凡煙小說

第47章 Chapter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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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韓深並不想跟唐納德過多糾纏, 但由於不想再被打擾,便將?人帶進房間,準備一次性把?話說明白。

唐納德在韓深的逼視下, 言行舉止顯得尤其小心翼翼,他把?飯盒輕輕放到茶幾上,接著坐到韓深對面的沙發上,試探問道:“還沒吃晚餐吧,要不……先嘗嘗我買的這個?”

韓深沒動, 沈眸盯著唐納德, 他性子直, 不喜歡彎彎繞繞, 便直白了當道:“以前我對你還不錯吧?”

唐納德眸光一閃,點了點頭,“嗯, 你是車隊裏對我最好的。”

韓深冷嗤一聲,瞇眼?看著唐納德, “所以你把?我跟穆越的照片傳出去是幾個意思?嫌我對你太?好?”說罷, 韓深頓覺心頭湧上一股煩躁, 就點了根煙,用食指和中指夾著,狠狠吸了口,隨之呼出一團散亂的雲霧, 仿佛將?心底積攢已久的濁氣也?吐了出來?。

唐納德聞言面色一僵,周身血液瞬間凝固,他不由自主?地蜷縮了下手指,望著對面一臉冷漠的韓深張了張嘴,但最終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韓深見此反應, 不由冷笑一聲,用食指彈了彈煙灰,“不用這麽看著我,我們國家有句俗語,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所表達的意思大?致是,真相總有浮出水面一天。所以說,我現在知道並不奇怪,不過,這麽做對你有什麽好處?這是我目前唯一的疑問。”

距離事情了結已有三個月之久,韓深其實早就看淡了,此刻就只是想知道對方的動機。

唐納德的氣息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加重,他喉結動了動,但仍是一聲沒吭。

韓深見對方不回?答,也?沒強逼,只是無所謂地聳聳肩,吸了口煙隨口道:“你不說那我來?猜,你或許是想借此讓車隊開除我,然後?從替補一躍成為正式車手?”韓深說著冷嗤一聲,“如果你這麽想,那就大?錯特錯了,首先車隊是不可……”

“不是!”唐納德再也?聽不下去,大?聲打斷韓深,“哥,不是為了這個!”

韓深挑了挑眉,他當然知道唐納德不是為這個,只要腦子正常,都不會通過這麽拙劣的手段拉他下水,方才之所以這麽講,不過是想刺激一下唐納德,把?他的真話套出來?。於是韓深再次故意道:“不是為這個?真的?你除了這個……”

“真的不是!”唐納德再次急忙打斷韓深,他表情因?此變得有些扭曲,像是無法接受韓深會這麽揣測他一般,他忍不住啞聲道:“哥,就算給你當一輩子替補我也?心甘情願,如果我真是那種目的,當初就不會那麽快刪除,更?不會告知你。”

韓深瞇眼?打量著唐納德,緩緩呼出一團煙霧,隨之又問:“如果不是這樣,那你目的是什麽?”

唐納德見韓深還是不相信自己,急得眼?眶發紅,他咬了咬牙,最終才小聲道:“只是想讓你恢覆單身。”

韓深微怔,大?腦在飛速運轉下很快反應過來?,難以置信道:“那組圖為了給我愛人看?”

唐納德緊緊盯著韓深,吐出一個字,“是。”

韓深掐滅煙搓了搓臉,擰眉思忖片刻後?,腦海裏倏地閃過一個念頭,“別跟我說你喜歡喻行南。”

唐納德臉色一黑,從牙縫擠出一句,“怎麽可能喜歡他。”

韓深眼?睛一瞇,“那是喜歡我?”

唐納德不吭聲了,但眼?底卻湧上一抹期待。

韓深見狀,頓時在心底暗罵一聲,不可思議道:“你他媽不是喜歡女?生?麽!”

此時此刻,韓深已經不知該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只想對天罵聲,草!

唐納德見韓深一臉無法接受的表情,眼?神立刻暗淡下來?,低聲道:“我不知道,以前沒喜歡過人。”

韓深只覺得腦仁疼,不想再深入這個問題,繼續上個話題,“那你怎麽保證,一張照片就能讓喻行南跟我提分手?”

唐納德心一涼,情緒也?就漸漸平覆下來?,冷靜片刻後?,語氣不帶任何情緒,“不是他對你提分手,而是想讓你跟他提。”

韓深皺眉:“什麽意思?”

唐納德看著韓深,良久才自暴自棄老實交代道:“只要是了解那位鋼琴家情史?的人都知道,他對戀人有著幾近變態的占有欲,如果照片被他看到,誰知道他會幹出什麽事。”

唐納德說著語氣染上一層寒意,“只可惜我當晚沒註意他也?去了酒吧,親眼?目睹了整個過程,不然,我之後?上傳的照片足以讓他幹出些瘋狂的事!”

韓深聽到這裏,身上汗毛猛然豎起,此刻的唐納德太?過陌生?,其周身散發著毒蛇一樣的陰寒,目光像淬了毒般可怕。

韓深不動聲色地深呼吸幾下,定了定心神,“那之後?呢,這次沒成功,你下一步做了什麽。”

從唐納德的狀態來?看,韓深打定這人不會就此罷休,可幾個月下來?,這人似乎又什麽都沒幹。

唐納德聞言,長長呼出一口氣,遺憾道:“本來?還想繼續的,但他忽然有天主?動聯系我,讓我停手。”

“然後?你就乖乖停手了?”韓深質疑道。

唐納德自嘲一笑,“我也?不甘心,但沒辦法,他威脅我。”

韓深有些不耐煩,道:“能把?話一次性說完麽。”

唐納德沈默半晌,面無表情道:“他說如果我再敢做出類似事件,就要把?實情告訴你。”唐納德說著聳了聳肩,“我當然不想你知道,所以就不敢了。”

此番話過後?,韓深這才從頭到尾理順了整件事。總而言之,就是唐納德想刺激喻行南發瘋從而讓他提分手,但沒成功,而且還被喻行南抓住了把?柄,並以此要挾,讓他不敢再輕舉妄動。

嘖,多可憐的小孩,跟喻行南那只老狐貍精鬥,真是年輕有為,膽子真大?!韓深止不住地想。

唐納德時刻關註著韓深的表情,見對方一臉憐憫,臉色登時變得有些難看,冷硬道:“所以你是怎麽知道的?他肯定不會主?動告訴你。”

韓深挑眉,“無意中發現的,除此之外無可奉告。不過……”韓深瞇起眼?睛,“你就這麽肯定喻行南不會把?這事兜出來??”

唐納德冷笑一聲,表情隨之變得怪異起來?,看著韓深悠悠道:“哥,你跟他處了這麽長時間,就不覺得你們是兩個世界的人,特別不合適嗎?”

韓深眸色一冷,“這話什麽意思?”

唐納德將?身體微微前傾,忽然對韓深眨了眨眼?睛,用平日那種語氣輕聲問:“在這之前我有個問題。如果你跟他分手了,那我還有機會嗎。”

韓深毫不猶豫:“沒有。”

唐納德抿了抿唇,往後?靠到沙發背上,喃喃道:“果真是一步錯,步步錯,所以不管我怎麽努力,你都不可能跟我在一起。”

韓深冷冷道:“不然呢。”

唐納德眸子徹底暗淡下來?,他楞了楞神,接著輕嘆一口氣,調笑道:“你跟他做過吧。”

“少?管閑事。”

唐納德無所謂地笑了笑,“你是被上的那個對嗎。”

韓深臉一黑,“如果再廢話,就滾出去。”

唐納德將?死皮賴臉貫徹到極致,反正他都沒機會了,何不為所欲為一把??只見他唇角一勾,目光灼灼地望著韓深,“哥,我可以給你上。”

空氣安靜了,韓深的拳頭也?攥緊了。

可唐納德還在好死不死地說:“我從穆越那兒得知你是個1 ,這樣長時間憋著對身體不好,正好我可以接受被你幹,不如我們私底下……”

“唐納德!”韓深倏地站起身,面上帶著怒火,“你要再敢胡說一下,信不信我揍死你!”

唐納德眼?底泛著波光,仍是在笑,自顧自道:“這真的沒什麽,如果你不信,我現在就可以脫……嗯!”

唐納德被韓深拽住領子一拳呼在臉上,他皮肉比較嫩,嘴角當即破了,滲出血跡,只是他在那幾秒疼勁兒過去後?,就又開始無賴地對著韓深笑,眼?底含著生?理性的淚水,“下手好重,哥……”

韓深見人還是一副不知悔改的死模樣,登時更?加憤怒,剛準備再用一拳將?這人打清醒時,對方的臉就無限放大?,緊隨其後?,他的側臉便感到一片溫軟。

唐納德居然在親他!

韓深當即炸毛,整個人快要跳起來?,他想立刻躲開,但對方勾著他脖子的手腕太?用力,他一時間竟是沒將?跟狗皮膏藥般的唐納德甩開!

而唐納德仿佛也?有目標,嘴唇一路往下,剛挨上韓深幹凈白皙的脖子後?就狠狠吻住,並且不顧韓深謾罵捶打,硬是吸出一顆大?草莓出來?!

草莓鮮艷奪目,暧昧至極。

韓深好不容易掙脫開,連忙後?退數步捂住脖子,目光森寒地盯著正捂著肚子蜷縮在沙發上皺眉忍受疼痛的唐納德,咬牙切齒道:“你個混蛋!”

韓深不說還好,只見他話因?剛落,唐納德便仰靠在沙發上放聲大?笑起來?,鬢角劃過的淚滴也?不知是什麽味,他斜睨著韓深,無所顧忌地笑道:“混蛋就混蛋,只有混蛋才能強吻你不是麽。是你說我永遠都沒機會,那我還裝什麽,當然是想對你幹什麽就幹什麽了,剛才感覺如何?跟那位鋼琴家相比呢。”

韓深站在一旁,連呼吸都被氣得顫抖,他冷哼一聲,狠狠道:“差的遠了,別把?你跟他相提並論。”

唐納德臉上笑容散了散,安靜看了韓深半晌,之後?無所謂道:“沒關系,我們再來?幾次就好,經驗都是從實踐中得來?的。”

韓深從桌上拿了片濕巾使勁擦著臉和脖子,聞言冷聲道:“以後?別讓我再看到你,不然見一次打一次。”

唐納德嗤笑一聲,“打我又怎樣,親都親了,挨那麽兩下也?無所謂。”

韓深對唐納德這副無賴模樣恨得牙癢癢,只得放著狠話,“如果你不怕死,可以來?試試,我絕不會再留任何情面。”

“誰稀罕你的情面。”唐納德聳聳肩,隨之站起身整了整衣服,見韓深一臉戒備,登時笑出聲,無奈道:“不是我說,哥,你現在這模樣就是個0 ,難道是被他上久了,對自己的認知出現了偏差?”

韓深臉色一黑,已經不想再跟唐納德多說半句,只見他冷聲道:“給你三秒鐘,滾出去。”

“好啊,但不來?個離別吻麽?”

韓深攥了攥拳頭,仿佛下一秒就會呼在唐納德那張已經掛了彩的臉上。

唐納德見此只是笑,也?沒再故意講話討人嫌,而是掏出手機點了幾下,同時破罐子破摔道,這架勢仿佛是要跟喻行南同歸於盡一般,“剛給你傳了幾張圖,認真看一看,沒別的意思,就只是單純覺得喻行南不適合你,早點認清他,對你有好處,至於我們兩個……”

唐納德停頓兩秒,裝好手機後?邪笑道:“你見一次打一次也?可以,但總得先讓我親一口吧,不然打就白挨了。”

迎著韓深仿佛要吃人的目光,唐納德慢悠悠走出門,同時在關門時還不忘說一句,“哥,提個建議,把?我的吻痕遮一遮,不然給鋼琴家看見了,你又得遭殃,嘖,心多累。”

唐納德走後?,韓深便閉上眼?無奈呼出一口氣,方才唐納德轉變太?大?,露出真面目後?,他一時間還真有些反應不過來?,不過話說回?來?,他身邊怎麽凈出些瘋子?

喻行南一個還不夠,如今又出來?個唐納德?個個看著人五人六的,實則都是披著羊皮的狼!

韓深邊想邊走到浴室,站鏡子前照了照自己,在看到脖子上那顆鮮艷異常的草莓後?,又在心底把?唐納德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這個痕跡真沒辦法,除非用粉底遮一遮。

不過現在天色已晚,韓深也?不知道該上哪兒買,就想著明早再去,至於今晚去找喻行南的事,就只得先放一放。

唐納德剛才雖然通篇鬼扯,但最後?一條建議還是很在理,他現在這副模樣的確不能讓喻行南看到,不然他是怎麽死的可能都沒人預測到。

韓深洗完澡坐上床,原本想著先跟喻行南道聲晚安再睡,但在打開手機後?又看到唐納德的消息,他思索了番,便想打開瞧上一眼?,看看這人又在搞什麽幺蛾子。

唐納德發過來?的是三張聊天截圖,同時附帶著一句話: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剩下的還有十?幾張,如果你想看,就來?我房間,親一口一張。

韓深皺了皺眉,眼?底劃過一抹嫌棄,他先點開第一張,入目就是唐納德與一串星號備註的人的英文對話。只見頁面上顯示著:

4月9日晚

******:上傳照片的人是你。

Donald(唐納德):你是誰?

******:他的愛人,如果類似事件再發生?一次,他就會知道真相。

Donald:你現在怎麽不告訴他?

******:未來?我需要向?你了解他的動向?。

Donald:呵,不怕我告狀?

******:你不會。

這是第一張截圖的所有內容,時間是在唐小潮受傷昏迷不醒的那段時間裏。看完後?,韓深大?腦已經來?不及思考,氣息變得紊亂,並且迫不及待就點開了第二張。

又是同樣的星號備註。

5月5日晚

******:他正在酒吧幹什麽。

Donald:你怎麽知道他在酒吧?

******:回?答我的問題。

Donald:您放心,他沒跟別的男人勾搭。

******:回?答我的問題。

Donald:在跟安東喝酒。

這是喻行南由於他母親重病連夜趕回?德國,跟韓深分別的第二天。而韓深這次之所以在酒吧,是因?為唐小潮正在他房間口述那人渣的犯罪經過,他當時太?過煩悶,就跟安東出去喝了幾杯悶酒。

韓深看完這一頁,後?背已經發寒,並且雙手也?漸漸失了溫度,他呼吸很重,幾乎是用喘的,胸腔劇烈起伏,目光死死盯著手機屏幕,在這頁大?概停了兩分鐘,才用顫抖的指尖點開了最後?一張圖片。

還是同樣的星號備註,這個符號像極了喻行南面上那層怎麽也?撥不開的迷霧。

6月7日晚

******:他在幹什麽。

Donald:這你不會自己去問?

******:手機一直關機。

Donald:……他今天比賽,手機落酒店了。

******:提醒他給手機充電。

這是韓深在參加阿塞拜疆大?獎賽的當晚,因?為有丟三落四的毛病,早上出酒店時忘了帶已經沒電的手機,直到晚上十?點多比賽結束在唐納德不情願的暗示下才充上電。

看完最後?一張截圖,韓深整個人已經如墜冰窟,手腳冰涼至極,額上甚至都冒出一層冷汗,他重重地呼吸著,拿著手機的手因?為太?用力在微微抖動。

韓深緊咬牙關,眼?眶通紅,對擺在面前的事實難以相信,但又不得不相信,這個備註為星號的人,在通過唐納德監視他!

從四月開始,到如今的七月,整整三個月,可這還只是冰山一角,另外那十?幾張圖裏又該是怎樣的問答……

謊言,一個接一個的謊言,欺騙,隱瞞,定位,監視,而在這些背後?,究竟又掩藏著多少?件他還不知道的東西?

韓深的心在這一刻被刺得鮮血淋漓,流淌著跟喻行南瞳仁般深藍色的血液,這血液抵不住周圍的嚴寒,在迅速結冰,最終凝結,成為一顆冷硬的石塊。

與此同時,這看似堅硬的石塊旁還懸著一支冷箭,不知何時又會用破竹之勢將?石塊狠狠刺穿,韓深自己也?無從知道,因?為他已經徹底麻木。

作者有話要說:來了來了,終於寫到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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