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Chapter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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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淩晨三?點, 韓深臥室裏?依舊開著大燈,裏?面二人皆面色凝重。

韓深看?著手機屏幕發了會兒楞,不明白唐小潮為何突然變得這麽?堅定, 明明不久前還?由於被?威脅總是?對他說謊,怎麽?現在又讓他報警?

喻行南就坐在韓深旁邊,他也看?見了短信,皺眉思索一瞬後便低聲道:“深,你先跟他通個視頻, 看?對方到底是?誰。”

韓深點頭, “嗯, 我知道, 但貿然打過去不太安全,我先問問。”於是?韓深就給?唐小潮回了條短信:小潮,跟我視頻, 期間我不說話,我們打字交流。

對面安靜了, 良久才發來一條信息:哥哥, 等會別擔心, 只是?磕破了皮。

韓深剛看?完,唐小潮就打了視頻過來,他連忙接通,只是?等看?清屏幕, 韓深臉色霎時間失了血色。

只見屏幕裏?的唐小潮正靠坐在墻角,周圍光線較為昏暗,他手裏?拿著件被?揉成一團的衣服按在腦門上,滿臉都是?已經擦不幹凈的血跡。他右臉腫起,整個人看?起來已經很虛弱, 但他此刻仍是?強睜著眼,看?著屏幕艱難地動了動嘴。

可由於他聲音太小,韓深聽不清,於是?唐小潮就把正按著傷口的手拿了下來,轉而給?韓深發信息:剛起了爭執,他現在暈倒了,不知什麽?時候能醒,不能再等了。

唐小潮嘴裏?有血,講不出話來,只能用正在發抖的手打字,額上的傷口因為他的松手又開始流血,嘀嗒嘀嗒地落在手機屏幕上,最後遮住了攝像頭。

韓深見屏幕被?唐小潮滴落的血遮住,立馬站起身,對著屏幕裏?已經奄奄一息的唐小潮大聲喊:“小潮,快把傷口按住!聽見沒,我馬上來!”

這時喻行南也意識到時間緊迫,當即報了警,並?且一齊叫了救護車。

韓深滿眼通紅,一邊看?手機一邊往外沖,他聽不見唐小潮的聲音,就連屏幕也因為唐小潮的血變得模糊不堪。

韓深現在顧不了多少,當即就準備出門去唐小潮那兒,喻行南也緊跟了出去。開車時喻行南將韓深塞進副駕駛,自己坐上了駕駛位。韓深對此也沒意見,他這時雖急,但腦子還?是?清醒的,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開不了車。

路上,韓深始終跟唐小潮通著視頻,他讓對方用手指擦一擦攝像頭,說不能睡著,聽他講話。

在韓深看?不到的那頭,唐小潮正聽話地在用指頭摩挲著手機前置攝像頭,但奈何,他手上沾滿了鮮血,怎麽?擦也擦不幹凈,而且越擦越模糊。

唐小潮閉眼靠在墻角,氣息逐漸變得微弱不堪,這時他沒再按著傷口,而是?任其流著。汩汩流淌的鮮血順著他額頭垂直向下滑去,流經他緊閉的雙眼,最終隨淚水一起嘀嗒落下,染濕了他的衣襟。

唐小潮此刻只覺得自己如墜冰窟,他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何他拼命掩藏的骯臟,到頭來還?是?被?敞亮在韓深眼前?關於這件事,他其實並?不怕被?世人知曉,甚至不怕被?父母知曉,他唯一怕的就是?被?韓深知道。

可還?是?怕什麽?來什麽?,老天在以捉弄他為樂,竟是?讓韓深第一個看?到!

意識逐漸模糊的唐小潮已經聽不見韓深從聽筒裏?傳來的聲音,他此刻腦海中只盤旋著這一句話,重覆一遍,重覆十遍,重覆乃至千千萬萬遍,就這樣吧,就這樣吧,就這樣吧……

韓深和喻行南趕到時,救護車和警車已經停在這棟樓下,並?且將兩個已經昏迷的人擡上了救護車。

韓深見狀立刻下了車,想過去看?看?唐小潮的情況,可卻被?警察攔住,問他是?什麽?人。

這時喻行南也追了過來,跟警察解釋完後兩人皆被?帶去了警局做筆錄。

雖說韓深現在非常想去醫院,但還?是?耐心地留在了公?安局,將他目前知道的都說了,並?且最後還?向警方提出得盡快找到所有的視頻備份,然後將其盡數銷毀。

最後喻行南也錄了一份,經這麽?一折騰,天已經蒙蒙亮,自從回國一直馬不停蹄的韓深和喻行南也沒休息,而是?又開車去了醫院。

途中,韓深皺眉翻著手機聯系人,喻行南見了就問:“在找什麽?。”

韓深聲音有些?幹啞,“找個朋友,他家開律師所的,這次一定得讓那混蛋把牢底坐穿。”不過他話雖如此,但也深知最多十年,更何況唐小潮是?男生,而且拖了這麽?久,這案子更難辦。

喻行南目視前方,“不用,我有律師。”

韓深挑起眉,雖知這麽?說有些?打擊人,但還?是?道:“靠譜嗎他,這次可是?大事。”

喻行南淡淡道:“他從業十二年沒出過任何紕漏。”

韓深這才放心,收起已經快沒電的手機閉上了眼,喻行南見狀低聲道:“困了就睡會,到醫院後我叫你。”

韓深聞言不僅沒睡,反而擡起眼皮看?向喻行南,良久才輕聲道:“謝謝。”

喻行南沒有看?韓深,隨口道:“跟我不必說這個。”

韓深無聲笑了笑,然後就湊過身子親了口喻行南的臉頰,輕聲道:“那親一下總可以吧。”

喻行南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道路,惜字如金,“可。”

韓深只是?笑,重新做好?後就看?向窗外,不久又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小潮有沒有事,他真的太傻了,就算不報警,那也該跟我說啊,怎麽?就一個人……”

喻行南其實已經差不多猜到唐小潮為何一直選擇妥協,但他現在不想對韓深講,怕這人會自責。

到醫院後,韓深立刻去找唐小潮,這人正在重癥監護室,由於狀態很不穩定,護士不讓他進去,於是?他只好?從門上的玻璃向裏?看?。

裏?面安置著各種醫療設備,唐小潮瘦小的身軀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頭上裹著厚厚的紗布,戴著氧氣罩,輸著血。

韓深見狀整顆心瞬間提了起來,這也太嚴重了!於是?他又跑去問醫生病人情況怎麽?樣。

醫生面色凝重:“不太樂觀,病人失血過多,腿上還?有摔傷,現在能做的就是?時刻觀察,看?他自身的恢覆情況。”

韓深臉色有些?難看?,唐小潮腿傷一定從舊樓往下跳的時候摔的。“那如果恢覆得好?,什麽?時候能醒來?”

醫生搖搖頭,“病人身體很弱,最樂觀的情況是?看?兩天後能不能醒,這期間他需要靜養,最好?不要進去打擾他。”

韓深心神一顫,緊接著又問:“那最晚呢,最壞的情況是?什麽??”

喻行南皺眉,拍了拍韓深的背。

醫生則輕嘆一口氣,沒有正面回答:“說實話,他身體真的太差了,長?期營養不良,這次失血過多,恢覆起來肯定比常人難,耐心等吧。”

韓深手腳有些?發涼,臨走前又問:“那跟他一起送來醫院的人呢,他情況怎麽?樣?”

醫生略一思索,便道:“他的傷不嚴重,只是?被?玻璃容器擊傷了頭部,有些?輕微腦震蕩,修養一陣就好?了。”

韓深冷笑一聲,忍不住在心底暗罵:他修養個屁,等著去監獄被?人捅吧!

韓深本?想過去再揍那混蛋一頓,但最後被?喻行南攔住,提醒他不要沖動,還?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做。

韓深想了想,壓下火氣只得作罷,的確,把精力浪費在他身上不值得。

由於今天見不到唐小潮,所以他們二人就先回了公?寓,準備盡快聯系律師咨詢這事。只是?他跟喻行南剛出電梯,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靠在他家門板上。

韓深很是?驚訝,驚呼道:“範天!你怎麽?不打聲招呼就來了?”

範天剛見到韓深,就很快走過去在喻行南的死亡凝視下坦然地跟韓深抱了抱,這才道:“打了,但你手機關機。”

韓深挑眉,接著掏出手機一看?,沒電了。韓深只好?擺擺手邊開門邊道:“看?我不在就自己開門進去唄,幹嘛站這兒傻等。”

範天本?想說怕你個傻逼直接進對面那扇門,但話到嘴邊又換了句,“要你管。”

兩人說著進了門,喻行南緊隨其後。

韓深剛進門就嚷嚷道:“行行行我不管,您喜歡站門口就站,站一年我都沒意見。”

範天沒理?會韓深,只是?皺眉看?著已經進了廚房的喻行南。

韓深見了就問,“這是?幹嘛啊,盯著我老婆瞅啥瞅?”

範天臉色一黑,低罵道:“你他媽能說些?人話麽?。”範天說罷就在韓深身旁坐下,忍不住低聲問:“他這段時間真陪你滿世界比賽去了?”

韓深疲憊地閉眼靠在沙發上,聞言唇角微微揚了揚,拖著嗓音道:“是?啊,跟了一路。”

範天對此有些?無言以對,正準備問對方準備跟多久時,就察覺到韓深此刻的模樣很是?疲憊,他還?從沒在韓深臉上看?到過這表情,於是?就問:“你怎麽?了,昨晚通宵了?”

韓深沒反應,半晌才擡手揉了揉臉,啞聲道:“小潮出事了。”

範天立馬皺眉,“出什麽?事了?”都是?一起的朋友,所以範天也認識唐小潮,只是?感?情深淺的區別罷了。

韓深聞言,喉間立馬像哽了塊石頭般難受,他長?長?呼出一口氣後才道:“被?搶劫犯打傷了,現在在醫院,明天才準進病房探望。”

韓深沒有說太多,他會為唐小潮牢牢保密這件事,爭取做到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說實在的,他剛才之所以同意用喻行南的律師,除了信任對方外,就是?為了少讓一個人知道。範天是?跟他關系鐵,但跟唐小潮就只能算普通朋友了,所以說他也沒權力把實情統統傳播出去。

範天聞言登時一楞,隨即就問:“人沒事吧,哪兒受傷了?”

韓深道:“腦袋被?磕破了,流了很多血,但人肯定沒事。”韓深只願意接受這種情況。

這時範天也忍不住罵道:“那些?人渣遲早得死絕。不過小唐也是?真倒黴,怎麽?就一直遇到這類人,記得上學時就被?欺負慘了,現在長?大了還?這樣,那些?人渣八成是?看?他好?欺負,都是?些?欺軟怕硬的傻逼。”

韓深聽了立刻轉頭看?向窗外,忍了忍鼻腔裏?的酸澀才道:“所以等他這次好?了,我就帶他每天鍛煉,爭取練出肌肉,實在不行就再學個散打。”

範天一楞,“每天?你準備比賽時把他也帶上?”

韓深道:“對啊,把他一個放國內太危險,現在還?不知道那搶劫犯有沒有同夥,要是?報覆,小潮自己肯定應付不了。”

範天有些?無法理?解,“帶去比賽會不會有些?過了?你可以找個人托付啊,路庭不是?一直喜歡小唐麽?,可以交給?他。”路庭喜歡唐小潮這事,除了唐小潮本?人不知道外,其餘人都知道。

韓深以前其實也覺得路庭人很好?,溫柔細心,能照顧唐小潮,但如今,他已經不這麽?想了。先不說路庭介不介意,唐小潮肯定都過不了自己那關。韓深現在只希望唐小潮以後別封閉自己,他把人帶出去其實就是?為了轉移註意力,散散心。

“還?是?以後再說吧,得問問小潮的意見。”韓深搪塞道。

正巧這時喻行南走過來道:“深,飯好?了,跟範天一起來吃。”

韓深見喻行南及時解圍,很是?暖心,對著喻行南笑了笑就站起身,“終於好?了,快餓死了。”

韓深從昨天中午跟唐小潮吃完那頓飯後就再沒吃過其他東西,加之一夜未眠到處跑,所以說他現在其實已經有些?撐不住了。身體倒也沒多累,就是?精神疲倦。

韓深說完又看?向坐著一動不動的範天,挑眉道:“走啊,一起。”

範天咬了咬牙,最後還?是?站起身應了聲好?。其實範天已經吃過早飯了,但如果現在不吃會讓韓深很難做,只得再他媽吃一頓。

……

在這之後,韓深就通知了唐小潮的父母。唐小潮父母知道這事後連夜回了國,在看?到重癥監護室裏?始終不見清醒的唐小潮時就開始痛恨自己,不過他們也很快冷靜下來,並?且向法院提出訴訟,告了陳問尋,讓陳問尋出院當天就被?警車帶走。

喻行南這幾天也在為這事忙碌,除過一直陪著韓深東奔西跑外,其餘時間幾乎都在跟律師談這個案子,最終目的就是?能判幾年是?幾年,只能多,不能少。

只是?在這期間裏?,唐小潮始終處於昏睡狀態,從沒醒過,這讓韓深愈發心神不寧。

然而時間不等人,轉眼一周匆匆而過,韓深隊友已經跟他匯合,並?且三?天後就是?中國大獎賽的第一次自由練習賽,韓深這段時間耗費了太多心神,每日所需的鍛煉也沒做夠,因而本?站大獎賽對他來講,很難再拿到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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