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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的妒嫉心[修]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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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戰爭狂!」扶蘇拍桌:「竹簡能印嗎?能這麼方便印書嗎?我可是為人類造福的。」

秦牧從來不覺得普及教育是必須的,自古以來都是貴族受教育,普通百姓想要念書真是比登天還要難,想一躍成為人上人,除了在官場力爭上游外,便是靠打仗存戰功升官。

因此秦朝是尚武的,昔日秦兵以勇猛見稱,只是經過胡亥一朝的顛覆,兵力被削了不少,若沒有扶蘇的武器加持,恐怕難以抵擋東﹑南兩方的夾擊。

所以秦牧如此想也不無道理,他是一手把秦國壯大至統一的帝王,如今看著自己打下來的江山四分五裂,心中的焦急實在難以與人道焉,偏偏遇上了扶蘇這個無所謂的皇帝,有時他亦感到無力。

「只願早日恢覆我國國土,壯我大秦江山。」秦牧嘆然曰。

「要不然我陪你出去打仗啦?」扶蘇放下筆:「再次親征也不錯。」當旅游了。

「你短期內離京多日,只怕你的官員得瘋。」秦牧淡淡地說,他在位時也沒有扶蘇這麼愛跑出去。

「他們瘋他們的,關我甚麼事?我在皇宮中也沒有甚麼事幹啊。有要事讓他們快馬加急送來讓我決策也行。只是匈奴暫時不會再來,而國內一片太平,他不但沒有加重稅,還在今年減了稅賦。」──當然有甚麼不太平的事,不到最嚴重的時候官員都不敢上報的。

扶蘇磨掌,興奮地說:「就這麼辦吧?」

秦牧挫敗地揉了揉額頭,又嘆了一口氣,道:「你當我沒說,不要再想到處亂跑了。」

「你不覺得整天悶在京中實在不可忍嗎?」扶蘇覺得古代完全沒有電腦和游戲機等等娛樂用品,生活過得太單調了,唯一的娛樂就是把酒話麻桑或者下棋練武等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有幾分明白為甚麼明朝的皇帝大多都不務正業,如果手底下不小心又有能幹的官員幫你把所有事都處理妥當,那生活真的很無聊。

現在扶蘇唯一的樂趣也就是和官員們鬥智鬥力,但是最近他們的風向轉為歌功頌德,害他倍感無聊。

「我覺得官員上報之事未必是當地實見,如果能微服出訪的話必然更了解民生!」扶蘇的思維已經跳躍到跟他爹去旅行……哦不不不,是去巡訪各地。

扶蘇望向秦牧,努力勸道:「爹你以前不是常常出行嗎?不如我們也來一次吧?」

「我出行之時是天下太平之日,現在正值亂世,你還沒平地下,就想享樂?」秦牧覺得不可思議。

扶蘇沮喪地托著下巴,說:「也是呢,仗都沒打嬴。你說我們好不好直接用火藥把他們都炸死了,一了百了?」

「若你能弄出比火藥還要厲害之物,我並不介意你把火藥用作武器來使用。但若然你不為自己保留一手,到時沛吳兩國與楚可能心生警惕,改為聯手對付你了。」秦牧淡淡地說,說到底還是希望扶蘇可以把更多‘現代’的東西帶來秦朝,使秦國壯大。

「那還是先把楚國宰了吧。」扶蘇覺得沛吳兩國的實力不夠楚那麼雄厚,到時把楚國滅了後,再拿火藥對付兩國也無不可。

秦牧冷笑了一聲:「戰爭之事豈是你眼中所見之易?昔日若非我留有一手,恐怕今日你也不過是逃難的皇帝罷了。」當日秦牧的私軍在戰爭中也是功不沒的。

「況且如今韓信羽翼未豐,照你口中的‘歷史’來看,如今也不是楚國滅國之日。韓信資歷尚淺,年齡尚輕,自然不是正值壯年的項羽的對手。若非當日我讓莫寧挑起楚國當中的內亂,今日你也沒有時間口出狂言,更別拖弄你那些玩意了!」秦牧淩厲地說。論起扶蘇對戰爭的功勞,除了他不添亂和創造新的武器這兩點做得好之外,其他是完全拖累的。

他那有這麼差啊!扶蘇一頭撞向桌上,只覺得被打擊得甚麼信心都沒有了。

秦牧柔和了口氣,安慰他:「不過你尚知‘將能而君不禦’這一道理,也不枉費你念了幾個月的孫子兵法了。」

「我又不懂打仗,‘禦’你們幹嘛。」扶蘇很有自知之明的,他連做皇帝也是跌跌碰碰在秦牧的扶持下才胡搞了一番,做出了今時今日的成績。打仗方面他一竅不通,幹涉來幹嘛。歷史上又不是沒有皇帝幹涉完後,得到不同惡果的故事。

「所以才說你也有值得嘉許之處……」

「嗯,那我們下個月起行去南方打楚國吧?」秦牧說了半天,扶蘇還是把問題帶回原點。

「……」秦牧突然有了對牛彈琴之感。

92不靠譜的父皇

扶蘇磨了秦牧幾天,秦牧最終還是答應了。

他心裏明白扶蘇不是在宮中閑得住的人,與其讓他在京都亂來,還不如帶他出去東征西討,當然另一方面是秦牧自己也想親身上陣打仗,讓自己的新兵經過戰火的洗禮,可以脫變為更為純粹的戰爭武器。

只是準備領軍出征,交接和安排好守京的人手是少不得的。秦牧已經開始準備接手自己工作的人,還有隨行的士兵數量和兵種的分布等等,好幾天也沒有入宮與扶蘇在一起睡覺。

這段時間扶蘇開始忙碌著手安排政事上的交托,最先需要的是和自己的丞相交代好自己的決定。畢竟一個國家的運作,除了扶蘇外,丞相便是最高的領導人了。扶蘇要走,要得到連謹的幫助才能走得輕松。

經過傳召後,連謹急急地走入大殿之中,再匆匆地行過禮,人還沒站穩便立即收到一個震撼性的消息──扶蘇又要親征出戰了!

把這個消息消化了半天,連謹無奈地看著扶蘇,完全說不出任何場面話。他內心不希望扶蘇又把政事甩給他,自個便出去打仗,畢竟扶蘇又不是擅長打仗,跟著出征只能作一個精神上的指標,完全起不了其他作用。

而且讓扶蘇這樣折騰,真是聖人也得瘋,更何況連謹本來只是一個謹守本份的丞相呢?他只能極力勸道:「陛下,此行萬萬不得,若是陛下再次出行,恐怕會使京中守備空虛,使……」使甚麼?他說不下去了。

「守京的是士兵,又不是我。我親征跟京中守備空虛有甚麼關系?」扶蘇看著他:「而且最近沒有甚麼大災禍,百姓生活安逸,我出去打仗也沒關系啦。」

「陛下,請你三思而行!」連謹一躬到底:「君主之職應重在朝堂之上,打仗等粗重功夫應由他人代勞。陛下千萬勿輕聽小人之言,以身犯險。」

扶蘇挖挖耳朵,側頭道:「這句話好熟悉啊。怎麼我一年前決定領兵親征匈奴也是這句話?能換點新意不?」

「……」一年前連謹是支持扶蘇親征以激勵朝中百官的士氣的,當然也收到了不錯的成效,可是扶蘇連連出戰,荒廢政事,他卻不能認同。

「現在秦國人民生活安定而富足,上報來之事不過瑣事,你代為處理亦未嘗不可。我相信你!」扶蘇拍連謹的肩,眼神堅定:「你是一個好丞相。」高帽子重重地戴上去!

「……」好丞相的連謹壓力很大,他忽然恨起自己的性格如同名字一樣忠謹,如果狡猾一點會不會讓扶蘇不再老是想著往外跑?

「你不說話就這樣決定了。」

「是否老臣極力相勸,而陛下也不會多加理會?」連謹問。

「怎會呢?我一定會好好聽的。」扶蘇極力否認。

「但決定卻不會改?」連謹癱著臉問,他已經很熟悉扶蘇的性格。

「說出來多傷感情啊……」扶蘇望向他:「有些事大家心中明白就好。」

連謹懂了,他只是一躬到底,嘆了一口氣道:「全憑陛下的意思。」



幾天後,基本出征之事已經待定了。申生不知道從何處聽來這個消息,自個甩下他的小跟班劉盈就這樣蹬蹬蹬的往扶蘇的寢宮跑。

扶蘇正半躺在長榻上,拿著一本小說看得津津有味。

「父皇父皇,你要準備去打仗麼?」申生跑到他的前面,抓著扶蘇的上衣,著急地問。

「嗯?寶貝,這麼晚還不睡覺?」扶蘇放下書,抱起申生,放在自己身旁。

「你先回答我!」申生霸道地扯著扶蘇的領口兇巴巴地說:「父皇你才留在京中沒多久又要出征麼?」

「哦,」扶蘇心不在焉應了一聲,隨口答道:「是啊。」

「你又要走了?」申生很受傷,他覺得他的父皇老是往外跑,都沒有時間好好跟他在一起,教他做人的道理了。

「這沒甚麼吧?」扶蘇不以為意。

「父皇你騙人,你之前又說會留在皇宮中陪著我!」申生整張臉都垮下來。

扶蘇低下頭看懷中的小不點,揉了揉他的頭發,說:「父皇去幫申兒打下江山啊,等到申生繼位時就沒這麼辛苦了。」

「我又要去!」申生抗議道。

扶蘇歪頭考慮了一會兒,卻覺得他太小了,不宜去這麼遠的地方,南方濕氣重又多蚊蟲,挺危險的。

「你還小。」扶蘇說。

「我不小了!」申生挺胸,拍拍自己瘦小的胸膛:「而且父皇你六歲時也和皇爺爺一起出征嘛!」

作為非原版的扶蘇是不太熟悉原版的生活,他被噎住了。

扶蘇想了許多話想拒絕申生,但覺得每一句話都和自己原版的童年生活有沖突。

扶蘇又開始騙小孩,他可憐地說:「寶貝,父皇的路費不多,再加你一個的話沒有錢出征了。」

申生皺起小小的眉頭,咬著手指,他自然知道從軍出戰是需要軍費。在他心中他的父皇是很窮的,因此他被難住了,坐在那處皺了半天眉頭都沒想到解決的方法。

扶蘇也樂得躺在一旁看自己兒子很可愛地托著下巴在那邊苦惱,而他無良地繞起腿,抖啊抖。

「父皇,我一定會弄到自己的路費的!」申生跳下長榻,沖著扶蘇揮了揮小拳頭,然後就匆匆地跑了出去。

「呃……」扶蘇覺得自己挖了一個坑,讓自己跳下去。

幾天後,扶蘇在側殿處理公務時,莫寧突然走進來,站在扶蘇前面,猶豫了許久,欲言又止。

「莫大叔,你有甚麼事就說吧。沒事就不要在這處晃來晃去,很礙眼的,你懂不?」扶蘇不客氣地下逐客令。

「你很窮嗎?」莫寧問。

「還行。」扶蘇很奇怪他怎會這樣問。

「怎麼你家兒子居然問我要錢去買零吃?皇宮這麼大,有需要他用錢的地方嗎?」莫寧皺眉:「不會小小年紀就學會賭博吧?聽說他向不少宮人要過錢了!」

扶蘇抿了抿嘴,輕咳了一聲,說:「可能是我騙了他……」他把前幾天的晚上對話重覆了一遍給莫寧聽。

莫寧抽了抽嘴角,不可思議地問:「你就這樣教小孩的?」

「有甚麼問題?」扶蘇反問。

「……既然沒問題,你解決一下這情況吧,皇家的臉都被他丟光了。」莫寧說完,便甩袖而去,他決定不再理會姓嬴這一家子的破事了。

在莫寧死撐到底的扶蘇,在莫寧走了後,他立即把申生召過來。

申生很歡快地撲到他父皇身上,叫道:「父皇~」

「寶貝。」扶蘇很和氣地抱起他,然後說道:「聽說你向很多人要錢去買東西?」

「呃……」申生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說:「因為要賺路費……」

「這是不可以的。」扶蘇嚴肅地說:「你用這種明顯很容易拆穿的借口會顯得你的技巧太惡劣,身為秦國的長公子,那怕你要問人要錢,也要使人覺得有‘賺到了’的感覺,才不會丟皇家的面子!」

申生露出迷茫的樣子,想了好久,才說道:「因為在皇宮沒有商人賣東西,所以太容易拆穿嗎?」

「對!」扶蘇還是很嚴肅地點頭。

申生趴在桌子上,有些郁悶:「可是……可是我沒有其他辦法了。」

「好好看你父皇是怎麼納財的,乖,回去繼續做功課吧。」扶蘇放下申生。

申生依然很迷茫,他細細的思索了幾天,終於想到了一個方法。

他改為向宮人要些手工的制品,然後高價賣給一同學習武藝的達官貴人的小孩們,從而交換回來不少玉佩等等的小配件,再托宮人帶出去當押。

由於這些小配件雖然小,但是每一件都是上品,而且這些東西公子哥兒都很多,也不在意少一兩件換來自己看來有趣的小東西。

因此在短時間內,申生便弄到了幾十兩。

他興沖沖地拿著跑去找扶蘇,高興地對扶蘇說:「父皇父皇,我有錢跟你出征了。」

扶蘇欣慰地點點頭,不計較他是怎麼得來的錢,然後收掉了申生的錢袋,承諾道:「如果你在我出發前把整本孫子兵法都背起來,就帶你去。」

申生呆住了,因為他的太傅還沒教到這麼高深的文章!

他沮喪地掙紮道:「不……不能是其他麼?」

「不能。」扶蘇一口拒絕,把錢袋直接收好,然後拍拍申生的肩,做出加油的手勢:「努力!」

申生淚奔了,只能滾回去求他太博盡快教他孫子兵法。

過了半天,當申生的‘賺錢’方法傳到莫寧的耳邊時,莫寧默默地背著手,對在自己房間內喝酒的秦牧說:「你確定真的讓他繼續教下去?」

說實話,此時的秦牧還真有幾分懷疑自己當初的決定了!

93扶蘇初見韓信

到了九月初,天氣稍為沒有這樣炎熱的時候,扶蘇又攜同秦牧再次出征了。此時天氣已經接近初秋,扶蘇在欽天監選了一個吉日,祭過神後便開始出發了。

或許這次出征的意義只是秦牧希望初試牛刀,因此陣容沒有上次那麼龐大,氣氛也較為輕松。軍隊中占有一半是屬於新的兵種,弩弓手,還有其他是保護扶蘇的禦軍。

申生日夜努力,終於在臨出行前把孫子兵法倒背如流,可以跟他的父皇出戰了。扶蘇也實現自己的承諾,帶他一起去了。

這是他第一次離京去南方,因此他全程都很興奮。倒是他的太博和百官都很擔憂,要是把扶蘇折進去也算了,萬一連申生這個嬴家的唯一後代也折進去,他們去哪找來替補啊?

──當然他們內心是吶喊的,但無奈最頂頭的兩位主子都很興沖沖。扶蘇不在意秦朝的江山是不是後繼有人,因為他知道歷史的軌跡,說實話到他這一代應該就亡國了,現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從上天那處偷來一般,也不用再意繼位的問題了。而且扶蘇知道嬴家也不是完全滅絕,還有一個子嬰現在也不知道在那處待著。

申生年齡小,就坐到扶蘇的禦輦上,一同前往的還有他硬拉上來的‘娘親’秦牧。

秦牧翹起一只腿,單手撐在膝上,平靜的臉上帶著幾分無奈,試圖跟申生講理,說:「我貴為將軍,應在外引領軍隊前進,而非坐在禦輦上指揮,這並不合常理。」

「可是我們一家三口嘛,如果母後可以一起來就好了,我們一家四口就是家庭旅行!」申生還是念念不忘扶蘇跟他說過的故事,從那時開始他就很羨慕故事中的主角能夠一家人一起生活,還能一起去旅行,雖然最近的結局都滿淒慘的,但是至少有過快樂!

甚麼一家四口?!秦牧扶著額頭,他覺得自己最近一定是練軍練得太累了,跟一個小孩在說甚麼道理。況且扶蘇和申生正是‘不可理喻’這四個詞的最佳代表人物。

扶蘇躺平在禦輦上,不正經地說:「可不是嘛,一家四口嘿嘿……」他腦中的一家四口的概念又跟申生的不同。在他看來秦牧是他爹,申生是他兒子,加上妻子四人不就是三代同堂的一家四口麼?

秦牧斜視著扶蘇,他這副形象要是傳了出去,真是整個大秦都不用要臉子了。只是他說了扶蘇兩年,都沒有改掉他這樣壞習慣。即使在外面裝得再像,骨子內的流氓感還是改不掉。

待了一會兒,秦牧不耐煩了。

「行了?我先出去領軍。」秦牧淡淡地自圓其說後,便縱身往外一跳,快得連申生也來不及拉住他,他便走了。

「父皇!」申生有點不高興,扁著嘴說:「娘不配合。」

「算了吧,別得了便宜又賣乖,你娘回頭把你揍了我管不著啊。」扶蘇懶洋洋的樣子,隨手把申生的頭發揉亂:「這麼大個再裝可愛就顯得蠢了,知道麼?」害他被秦牧瞪了好幾眼,出征還‘徹夜長談’了申生的教育問題。

「……」申生覺得自己無端被爹和‘娘’嫌棄了。



行軍的過程其實很無聊的,不過有了申生,扶蘇的時間就好打發多了,沒這麼無聊。

即使在外申生的課程依然不能斷,正常應該是有太博隨行教導學習。不過申生堅持他的父皇是很窮的,沒辦法帶同太博一起,加上扶蘇也不希望有人在耳邊整天念著自己不應該這樣﹑不應該那樣甚麼的,就毅然肩負起申生的教育責任,把太博閑置在京中了。

這一天扶蘇正在拿著書教申生念書:「嗯……五蠹就是說……」

「陛下!」在外面突然傳來通報的聲音,聽上去頗為著急。

「嗯?」扶蘇從半躺的姿勢改為靠著軟墊坐起來,但臉色不改,依然是懶洋洋,半眠半醒之間的感覺。

「前方的橋梁因為大雨沖積的關系倒塌了,秦將軍望能改行水道,一舉揮軍直下南郡,與韓將軍的軍隊會合,不知陛下意下如何?還望陛下下旨。」稟報的士兵恭敬地站在帳外拱手,扶蘇看出去只能見到隱約的一個身影。

「一切依秦將軍所言進行,走水路也無不可。」扶蘇說。

「是!」士兵得到指令,便立即趕回隊首向秦牧稟報。

申生在一旁跟著學扶蘇的說話口氣,他覺得父皇真的很棒,身體完全是懶洋洋的樣子,但聲音卻是極有威嚴,光聽聲音恐怕會誤以為父皇正襟危坐,一本正經地下命令,誰不知道扶蘇是靠在軟墊上,鞋子都脫掉了,雙腿成大型的攤開,沒一個正形。

他暗自認為父皇這種表裏不一的表現方式實在太強了,他以後一定會多加學習。

──如果秦牧知道他的孫兒已經徹底被扶蘇帶歪,恐怕會氣得變了臉色。



走陸路慢,但走水路相對就快多了,順流而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便到達南郡,只是士兵不熟水性,臉色看上去並不太好看,更有不少因此而病倒,對於行軍打仗是極為不利的。

在現代坐慣了船只,所以扶蘇並沒有覺得暈船。到達當地後,扶蘇精神爽利地走出船倉,但跟在他身旁的申生卻有點精神不振,趴在扶蘇的肩上看著很可憐的。

因為申生第一次坐船時,秦牧是用特制的船只趕回鹹陽,而現在急忙的準備足夠數量的船只,所以便坐普通的﹑很顛的大船,在穩定度上自然不能保證,苦了申生這個旱鴨子。

「寶貝,精神點,到了。」扶蘇難得再次抱起申生,口氣放輕了不少地對懷中的申生說。

──自從被秦牧教訓過後,扶蘇已經反省過自己太過縱容申生了,養得有點過於娘娘腔了。

申生抱著扶蘇的頸子,臉色依然厭厭的,雙眼惺忪著,半天都沒有說一句話。

秦牧原本在整軍,也從隊首走過來了,擔心地問:「怎樣?喝了藥依然不好?」

「不太好。」扶蘇也很擔心,但沒有表現在臉上,只是輕輕撫摸申生的背,把他的氣息平順。

「我們日夜進程,希望在明天能趕到南郡休息。我已經派了人員先行通報,讓韓將軍來迎接聖駕了。」秦牧把自己之前下的命令都交代了。

「嗯嗯,禦輦準備好沒有?我和申兒先進去休息。」扶蘇說。

「還需要一點時……」秦牧正在回答,突然覺得袖子被輕力地扯了扯,他低下頭看著扶蘇懷內的申生。

「娘。」申生有點可憐兮兮地叫著。

一剎那間秦牧有點心軟,他從申生的臉上仿佛見到了小時候的扶蘇,也是這樣抓著自己的下擺,亦步亦趨的跟著自己。

他伸出手,情不自禁地想抱申生,但是在快要觸碰到的瞬間,卻意識到自己正在眾目睽睽之下,實在不方便這樣做,便立刻把自己的手收回去了。

扶蘇退後了一步,順手把申生的手收回來,然後打發走秦牧:「秦將軍,你先忙你的吧,我帶申兒先散散步。」

「謝陛下。」秦牧做了一個拱手,然後走了。

申生的精神萎靡,抱著扶蘇的頸子不說話。

半個時辰後,扶蘇的禦輦才準備好,可以進去休息。

秦牧大軍日夜趕程,連晚上亦在荒野之中趕路,沒有停歇。

扶蘇和申生睡在禦輦上,所以感覺還好。倒是秦牧到了南郡後,整個人看上去都臟了不少,不過精神卻很不錯,身姿依然挺拔。

「秦將軍。」韓信對秦牧拱手行禮。

「韓將軍不必這樣。」秦牧虛托起他的雙手,謙遜地說:「你我已是同袍,實在不應行如此大禮。」

「若非秦將軍的提攜,韓信亦無今天。」韓信十分感激秦牧一手拉拔起自己,不然他還是項羽旗下的小卒而已。

秦牧當然不會跟他解釋,如果不是扶蘇特地提起他在歷史上的戰功是赫赫有名,秦牧也不會派人私下聯系他投奔自己的陣營。

「韓將軍真是客氣了。我軍日夜趕程,如今已是極為疲憊,聚舊的話倒不如先進城再說?」秦牧禮貌地建議。

「好。」韓信也不多禮,便立即命人讓出了位置給秦牧一行人進城。

等到了臨時為扶蘇準備的公子府後,扶蘇才從禦輦上走下來。

或許扶蘇身旁帶著申生,看上去年齡又小了不少。韓信第一眼便覺得扶蘇不像傳言中那樣有能,反而像一個文質彬彬的公子哥兒,說實話韓信挺瞧不起這種文弱書生的。只是韓信已非昔日沖動的小子,他低下頭掩飾了自己眼中的不屑。

而扶蘇看韓信的第一眼,腦子中突然閃過一句話──好瘦的一個人啊。

94深夜君臣交談

韓信看上去並不是非常壯健的人,站在秦牧身邊,活生生地被壓低了一頭。如果說秦牧是一座大山,往那處一站便能壓住整個場面,韓信便是山間的澗水,看上去弱弱小小的,卻依然堅持不懈地細水長流,讓人覺得很有存在感。

──所以韓信評扶蘇瘦小,其實是沒有資格的。

「唔,韓將軍,聞名不如見面,實在威武非凡。」扶蘇用誠懇的態度說。

「托陛下鴻福。」韓信低著頭,依然維持拱手的姿勢。

扶蘇忽然想到韓信並不知道他的習慣,連忙說:「先請起先請起,不必如此多禮了。」在皇宮內,熟悉他的人已經習慣行完禮後便自顧自先起來,不然等扶蘇發現恐怕要行很長時間的禮。

韓信乾凈俐落地行完禮,然後站到一旁。

「陛下請先行休息。」秦牧淡淡地引著扶蘇走進府內。

扶蘇與申生入到府內先行休整,洗滌等等的。

此時已接近傍晚,扶蘇與秦牧用過晚飯後,便和秦牧一同就寢。

躺在床上,扶蘇忽然覺得有點不習慣。因為很久沒有跟秦牧睡在一起,感覺怪陌生的。

秦牧睡在床上,已經是半合眼的狀態,快要睡著了。突然扶蘇推了他一下,把他鬧醒了。

「怎麼了?」秦牧垂下眼睛,強撐起因濃厚的睡意來襲而顯得無精神的雙眼。

「睡不著。」不知道是不是在車內待久了,扶蘇毫無睡意。

「……」秦牧再次反省自己對扶蘇是不是真是太過縱容了?讓扶蘇對他開始失去了當初恭敬之心,要是在一年前,扶蘇萬萬不敢在自己疲憊時這樣打擾他的。

「睡不著就出去,別阻礙我的睡眠。」秦牧的口氣平淡,但扶蘇卻能從中聽到一絲火藥味。

扶蘇知道他爹已經不耐煩了,連忙起來穿了外套,然後有點委屈地穿著自己帶來的拖鞋,直接往外走。他內心覺得他爹對他真是越來越不好了,只是睡不著找他聊天,就直接被趕走了。

他磨牙,暗啐了一口:「有甚麼了不起的,我找申兒玩去。」

想不到秦牧的耳朵卻靈得很,他掀起眼皮,只回了一句:「人都睡了,吵醒了自己哄回去。」

「……」扶蘇憋著一口氣,甩袖而去。

初秋的溫度顯然比夏天時來得涼快多了,扶蘇穿著單衣披著外套走進花園中時,就覺得身上有點涼。

花園內已經有一人坐著獨自品嘗美酒佳肴,扶蘇停住腳步,猶豫應不應該走過去打擾韓信。

「來者是客,偷偷摸摸在那處並非君子所為。」韓信淡淡地喝了一口酒,忽然出聲。他明顯誤會了扶蘇是來行不軌之事,口氣極為嚴肅,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間轉過頭,一看到扶蘇立即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立刻站起來,態度轉為謙卑地拱手,道:「陛下。」

「嗯,韓將軍好興致,深夜難眠在此喝悶酒啊。」扶蘇背著手走過去,臉上帶著微笑,好久不見的溫文爾雅又拿出來唬人了。

──在陌生人面前扶蘇絕對是一個翩翩佳公子,只有和他相處久了才知道這人骨子裏完全是個流氓。

「思陛下在府內寄宿,屬下的內心便極為激動,不能成眠。」韓信捧了扶蘇一句。

「行了,這些話不用說了,你我也知道不過是客套,我這人不喜歡虛的,要是你聽過我的風評,也知道大概是怎麼一回事了。」扶蘇不客氣地坐下來,招呼著韓信說:「坐啊,老站著沒意思。」

韓信垂下眼睛,坐回自己的位置,然後給扶蘇倒了一杯酒,歉意地說:「劣酒次菜,望陛下包涵。」

扶蘇夾了一筷子的菜,讚道:「這弄得不錯,是廚房弄的?」

「韓信手藝不精,望陛下原諒。」韓信自謙地說。

「你還會做菜?真了不起,牧就不會了。」扶蘇隨口感嘆了一句。

韓信心中一個咯噔,連忙把話題帶開:「陛下若然喜歡,信再去弄多幾道,今日君臣你我把酒暢談罷。」

「好!」扶蘇也覺得下酒菜略為少了一點。

韓信點點頭,便隨意在花園剪了一些春韭,再去廚房多煮了幾道菜,半個時辰便拿著新炊的酒菜來到花園,手上還提著一壺新酒。

兩人客氣了一番,再重新坐下來。

良久以後,韓信與扶蘇只是默默喝著酒,不知從那處開始話題。

最後還是韓信先開了一個頭,這也是擱在他心中許久的一個疑問:「陛下,有一事屬下不知道應不應該問……」

「問吧。」韓信都這樣說了,扶蘇能說不嗎?

「不知今次陛下親征,是否對信的能力有所質疑?或者……是信攻城的速度過慢,令陛下不悅?故而親征以警信之言行?」韓信疑惑地問。照道理扶蘇不應該這時候親征,一來戰爭沒到白熱化的地步﹑需要扶蘇前來鼓勵士氣,二來戰場向來危險,扶蘇簡直就以自己的生命來開玩笑。

「呃……」扶蘇摸摸鼻子,有點裝不下去了,畢竟他親的征的理由實在有點難以啟齒。

「如果我說,我在皇宮內待悶了,所以跑出來……你信麼?」扶蘇不抱希望地問,這種理由也只有秦牧會相信了,恐怕連他的大臣也只會覺得他打仗打上癮了,才來親征的。

韓信顯然不信,他內心冷笑著,對扶蘇的表現很為不屑。他自有一套的判斷,基本上他認為扶蘇就是不放心軍權旁落,故帶著秦牧特來督促他與李由的。這樣的猜忌讓韓信很憤怒,他自覺自己被看輕了,更有一種不被尊重之感,若非秦牧乃一手提攜他出來的恩師,他恐怕就想拂袖而去,請辭掉將軍之職。

扶蘇聳肩,無奈地說:「不信也罷,反正戰事上的事你和秦牧他們去說就好了,不用稟報於我。稟報完我也不見得懂,我就只會死記硬背兵書上的東西而已,說起實踐還是不夠你們來,所以你們做你的,我在一旁負責打醬油。」

「信並無此言。」韓信淡淡地說。他內心是怎麼想的不重要,他自然不會找死地和扶蘇說。

「我知道我在外界是怎樣的傳言。大抵離不開兩種,要麼就是明君﹑溫文,因為我至今還沒有濫殺任何人吧,要麼就是荒唐﹑不經事,亡國之君等等的……就看你是怎樣看我咯。」扶蘇為自己倒了一杯酒,順手幫韓信添滿了。

扶蘇率性之行顯然令韓信有些錯愕,他連忙道:「陛下言重,這些只是妒嫉陛下的人傳出來的流言,信並不會相信的。」

「這也沒甚麼不好,活得瀟灑才是真理。」扶蘇舉杯,感嘆道:「人生在世不過匆匆的一世,說不定一個意外就掛了。」就像他穿越前。

「還不如活得開心,至少去到陰間才無憾。」扶蘇認真地對韓信說。

韓信把這句話在心中轉了幾彎,不禁觸目驚心,暗自道:「難道扶蘇已經容不下我,想把我殺掉?否則怎會提到陰間之事?」

扶蘇沒想到自己一句話被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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