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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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醫院顯得很安靜，刺鼻的消毒水味讓季唯很煩躁。季唯剛剛做飯的時候右眼皮就一直在跳，現在一走進醫院那種不安的感覺就更強烈了。
病房在四樓，電梯一開，警察就走了過來。
“季先生，根據江天的口供，他與你曾有過多次沖突是不是？那據你了解他當時精神狀態是否清醒。”
季唯身邊站著和他有過一面之緣曾經來醫院看過他的江天的父親，正一臉焦灼的望著他和袁琛。
“我他媽沒病沒病你們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啊？！”
江天好像聽到了他們說話，在病房裏聲嘶力竭的吼著。
季唯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門開著的一角，江天被旁邊的人七手八腳的按在病床上。
“我要見季唯！”
“你給我安靜點！”
江父在門外大吼，吼完立刻換了副面孔，對袁琛一臉訕笑著套近乎，“袁總別見怪，這孩子精神不是很好。”
袁琛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又虛偽又惡心的家暴男。
季唯皺著眉頭。
他是討厭江天，但是江天他爸每次的出現都能恰到好處的觸碰到他的惡心點上，再一想到江天很大原因都是眼前這個披著人皮的畜生逼出來的，他甚至好像沒那麽煩江天了。
“你什麽角色就和他套近乎。”
季唯直接怒氣值拉滿激情開麥，他已經努力克制自己不在警察叔叔面前爆粗。
警察沒有理一秒臉色變得很差的江父，領著季唯進了病房。
病房裏有兩個警察按著江天，江天見到季唯之後一臉嘲諷，陰陽怪氣的開口，“這麽一會兒不見，又讓你看了笑話。”
“你不求我麽？”
季唯一臉臭屁。
“我他媽求你媽！”江天直接去拿床頭的病歷牌砸了過來，被季唯輕松躲過去。
季唯倒是無所謂的沖他笑著。
可憐蟲罷了。
旁邊的人又把他按住，江天很艱難的呼吸著，“我他媽有沒有病你不知道嗎？！你他媽難道要和那個老畜生一夥！”
“江少爺，你是不是還看不清自己現在的處境啊，什麽一夥不一夥的，警察叔叔在這看著呢，我們正義守法的好公民從不拉幫結派。”
“你想怎麽樣？”江天深吸一口氣。“我道歉，我今天就是腦子不清醒不清醒，我對我做的所作所為道歉，我有罪，我給你跪下磕兩個，你說實話行不行。”
季唯有點滿意，“不是，警察叔叔，他這思路這麽清晰，條理這麽清楚，你難道還看不出來是門後那個老不死的搞的鬼嗎？”
“那你現在是承認他的精神狀態沒問題了？我提醒你你現在已經滿十八歲了，你的證詞具有法律效應，是要負法律責任的。”警察挑了挑眉毛。
季唯一臉無語，“是啊，他三番五次來打我，都是因為我欠揍。”
警察也一臉無語的送走他們。
季唯正好帶袁琛下樓去縫合一下手掌。
“別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袁琛別過頭對季唯說，沒有看那個輪值的大夫挑針。
“江天他爸不會就這麽放過江天的。”
人的手段到底能有多醜惡，一個父親對自己的親生孩子到底能有多大的惡意。
袁琛沒有說透。
季唯傻楞楞的“哈”了一聲。
江天趁著警察輪值的空隙，偷偷爬上了天臺，點了根煙。
他沒有想到他爸為了他哥能用他媽來威脅他。
季唯他們走了之後，他爸來看了他一眼，全程臉色陰沈，一言不發，臨走的時候對他做了一個嘴型。
蔣藍琴。
那是他媽的名字。
他爸把他媽打的半死的時候也說他媽是精神病。無論是他還是他媽，在他爸眼裏都是一文不值的垃圾。
他早就知道，但是他從來沒想過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甚至想沖出去給他爸一刀，無論怎麽樣他都想這個混蛋死到自己前面。
可他終於人生第一次做事提前想到了後果。
江天低著頭站起身。
他這種人，最好的歸宿就是現在這種結局了。
誰他媽要去精神病院呆一輩子！
天臺風真他嗎大，天臺真他媽高。在警察趕到的時候七嘴八舌的喊他的名字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很害怕，他想明白了可能人都是怕死的。
好多事在他腦子裏晃過去。
他忽然想到他活了十八年，臨了臨了，他得到的那麽一丁點來自這個世界誠懇的善意竟然是季唯那個傻逼給的。
媽的。
最後了還要欠這個傻逼這麽一個大人情。
江天轉過頭，“我認罪了，我他媽就是神經病，我他媽認罪了！”
他背著身閉著眼睛，用盡全身的力氣一躍而下。
耳邊只有呼嘯的風聲，十八年了，他的世界頭一次這麽安靜。
14
季唯在樓下攔車的時候，身後“砰”的一聲巨響，他下意識地回過頭，被袁琛摟著腦袋一把按到懷裏，頭猝不及防撞到了他鎖骨上，有點發暈。
“別看。”
袁琛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冷清的醫院門口瞬間變得吵鬧起來。
“這有人自殺了！”
季唯聽到周圍有人在高聲喊著，心裏一涼。掙紮著動了動頭，卻被袁琛死死按住。
“別看了。”
袁琛放低了聲音再一次說道，在他左耳邊輕聲的呼吸。
“是江天嗎...”
袁琛沒有說話。
“他爸這個畜生幹了什麽！”
季唯把頭埋在袁琛胸口，聲音惡狠狠地，之後就沒了動靜。
袁琛沒有說話，動作很輕的拍了拍他的背。
小狗子努力壓抑著自己，聲音很輕，但他襯衫的前襟處濕了一塊。
“我還以為，他沒事了...”
季唯很努力的在克制哭聲。該死的感冒總是讓他變得格外的脆弱。
“這對他來說，或許是種解脫。”
袁琛如實道。
“死了就是死了，人沒了就是人沒了。”
季唯在嘴裏自顧自念著。
很多年前的icu前，舅舅在電話裏也說的這句，“是種解脫”，他無時無刻都能意識到著這些都是人無力的自我開脫和安慰罷了。
但是除此之外，人確實什麽都做不了。
季唯閉著眼睛，腦子暈暈沈沈不知道什麽時候睡了過去。
一覺起來看到床頭的袁琛，整個人楞住了。
袁琛坐在他床頭睡著了，趴在他旁邊皺著眉睡的不太踏實的樣子。
這個場景模模糊糊讓他想起了好多年前他體側的時候沒吃飯跑了個一千米直接頭搶地暈了過去，一覺醒來，也是看到了抱著手臂守在他身邊睡著的袁琛。
不知道為什麽他最近總是想起很多曾經被刻意忽略過的場景，而且總是關於袁琛。
季唯小心翼翼下床，生怕驚醒袁琛。站起來的時候忽然眼前一黑頭重腳輕“乓嘰”一聲差點砸到地上，好在他稍微反應過來了，膝蓋著的地，伸手摸了摸腦門，還在發燒。
他真是燒迷糊了，甚至忘了昨天自己怎麽回來的。
擡頭一看袁琛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了眼睛，笑吟吟的，張嘴就是，“我讓你感動到下跪了麽？”
又欠打又欠踢。
“你大爺的，扶我一把。”
袁琛把他拉了起來，低頭額頭貼了一下他的腦門。
“還在燒啊，再吃點藥睡一會吧。”
季唯直接被貼了個大紅臉。
他一個大寫的不懂。
袁琛用手量一下不行麽非得用臉量，這麽近他感覺袁琛差點親上他。
“我先去一趟公司，一會回來。”
“你昨天把我整回來的啊？”季唯躺在床上，袁琛給他拉好了被子。
“你比lili都沈。”
“你他媽非得拿我和狗比啊？！”
季唯吼了一嗓子，袁琛適時關上了門。
季唯忽然沒了什麽困意，但是還是睡了一會兒，袁琛回來開門的時候他才醒，他忽然冒出了壞心眼想嚇一下袁琛。
他悶著頭睡睡了一身臭汗，腦門上也全是汗。
袁琛一進來就很嫌棄的“嘖”了一聲，但還是走出去拿了濕毛巾給他擦了擦。
但不止額頭。
袁琛冰涼的手擦過他的脖頸的時候，他觸電一樣彈了起來。
媽的這他媽誰還能心如止水的裝睡了？
“你幹嘛我操？”
袁琛淡定的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
“裝不下去了吧你，起來吃飯。”
袁琛樂了，誰睡著睫毛顫的跟八十歲老奶奶不利索的腿腳似的。
季唯醒了之後，本來就大的眼睛腫的和悲傷蛙成精了一樣，看他的時候只睜了個小小的縫隙。
季唯昨天在車上就開始暈暈乎乎流眼淚，然後給自己哭沒勁兒睡著了。袁琛抱著他上樓的時候，季唯嘴裏還念著媽。
一下子就差輩了。
袁琛真沒覺得他矯情，小狗子年紀那麽小的時候他媽就去世了，這麽多年沒怎麽聽他提過，心裏還是在一直念叨。
他想起來以前小傻狗很小的時候他繼父帶著他倆去參加和他倆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的葬禮，狗子在那邊聽著老人家念叨生前和老伴的一些瑣事，邊在角落裏偷偷抹眼淚。
狗子這麽多年了還一直心軟的像個小孩。
袁琛忍不住得意了起來，這麽多年他把小狗子保護的不錯。
“退燒了啊，那你下午自己在家玩吧，我回公司了。”
袁琛又在他額頭上貼了貼，小狗子睫毛掃在他臉上有點癢，眼睛猛地睜大的樣子又很好笑。
“還難受的話給我打電話。”
季唯狼吞虎咽的吃著粥，試圖掩飾內心的慌亂。
袁琛又猝不及防的貼了過來，季唯感覺自己心跳都慢了半拍。
季唯想到了很久之前看到的熱搜，X明星用臉殺人。
袁琛這樣的臉也不為過，季唯可以吐槽他偏激的臭脾氣和他永遠吐不出象牙的嘴，但是袁琛的臉他真的沒有槽點。
就是他媽的360度沒有死角。
季唯掃了掃兩邊的鬢發，試圖努力蓋住自己細微的嬰兒肥。
“小阿姨快回來了，終於不用吃你用濃湯寶做的湯面了，再吃我感覺自己要味精成精了。”
袁琛又在吐槽。
季唯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袁琛和他說了幾句就又去上班了。
季唯睡不著索性打電話騷擾裴寶子。
裴寶子懶洋洋的聲音從電話筒裏傳了過來，“季哥，有何吩咐？”
“我太無聊了。”
季唯插上psp打上了無腦游戲。
“晚上出來玩啊，我男朋友領了幾個朋友回來。”
“哪啊。”
裴寶子報了一個gay吧的名字。“有你喜歡那款哦。”
嗚呼！
出去玩啦！
季唯壓根兒沒聽到裴寶子最後一句。
季唯套上去年過生日的時候袁琛給他買的黑襯衫。
他不怎麽喜歡黑色，總覺得黑色很老氣，但自從他十八歲生日之後他總下意識的把自己打扮成熟。
將頭發梳成大人模樣...
季唯把小卷毛背了過去試了試，卻露出該死的嬰兒肥。
操。怎麽看著還這麽像小孩。
他根本不胖，但是臉頰上的嬰兒肥卻一直減不下去。
他只能隨便熨了熨頭發，還噴了點香水。
香水是裴寶子給他買的，一股清新的檸檬味洗衣粉味，他特別喜歡檸檬味。
季唯滿意的照了照鏡挑了挑眉。
誰不是腰細腿長的成年男性了。
帥氣的一批。
到gay吧的時候裴寶子他們已經到了，燈光很暗，但那一夥人坐在沙發上十分養眼。
“季哥，這兒！”
裴寶子沖著他招了招手。
裴寶子給他讓了個坐，他走進一看，發現旁邊坐了個臉很熟悉的人。
劉學凱。
季唯楞了一下。
沒想到在這能遇到劉學凱。
這麽近距離看著劉學凱，發現劉學凱比電視上好看的不止一點。
劉學凱比電視上還要白一點，臉很小，好像還沒季唯巴掌大，五官精致在一旁人中出類拔萃，帶著一股子高嶺之花的氣質。
劉學凱給他倒了杯酒。
“季少爺久仰了。”
說話的語氣也讓季唯很舒服，沒有刻意的諂媚反而帶著些玩笑的意味。
“我看過你好多電影。”
季唯眼睛都亮了。
“這不巧了。”劉學凱樂了，當他是客套，他確實在很多電影跑過龍套。
“你本人比電視上好看多了。”
劉學凱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楞了一下。
他很久之前就認識了裴寶泉這個人，他覺得這個人沒什麽正形，更算不上什麽正經人。他今天也是閑的無聊了和他們出來玩，沒想到裴寶泉這人能帶過來這麽一個狗狗眼的男孩，還真是有點驚喜。
他家境不錯，出道了很多年，算是半個童星了，這麽多年雖然不溫不火穩居十八線，但家裏人放任他在娛樂圈這個大染缸裏闖蕩，見了那麽多形形色色的人，那麽多腌臜難掩的事，耳濡目染之後，變得特別會看人。
季唯一看就是被家裏保護的很好的小少爺，雖然一看就是不太好惹的樣子，但眼睛裏的柔軟幹凈騙不了人，劉學凱擡頭看著季唯漂亮的臉，只覺得他腦門上寫了三個字：傲嬌鬼。
“你倆認識啊，這不巧了麽？喝點喝點。”
被男朋友摟著的裴寶子見此立刻掙脫了，湊過來胳膊肘捅了捅季唯，還沖他不懷好意的笑著。
季唯挑眉。
裴寶子這樣子活像一個勢必要把姑娘賣個好價錢的媽媽桑。
但他確實不討厭劉學凱。
劉學凱很會說話，也很會引導他問問題，他們兩個不會冷場，也不會尷尬。而且他總是在笑，笑的又很好看，總之相處很愉快。
“你為什麽要接國產恐怖片啊，雖然你在裏面演的不錯，但這不會壞了你的口碑麽。”
季唯四杯威士忌下肚，小臉一紅，上了狀態，懶洋洋靠在沙發上。
他感冒剛好，喝完酒熱乎乎的感覺讓他想好好睡一覺。
劉學凱盯著季唯襯衫下粉嘟嘟的鎖骨，咽下一口酒，喉結向下一動，“有戲就演唄，我也不指望什麽好名聲，就是想在娛樂圈混口飯吃。”
沙發不是很大，他們這桌陸陸續續又坐了幾個人。他倆坐的很近，他稍微一轉頭，嘴唇就能擦過季唯脖頸。季唯混著醺醺的酒氣的帶著檸檬味的皂香香水他聞著很舒服。
“嗯。”
季唯眼裏霧蒙蒙的一片，泛著水澤的濕潤嘴唇沒有張開，鼻音輕輕應了他一聲，像是醉了。
太誘了。
劉學凱酒量好的不行，但是此刻還是感覺有點醉意。
他微微歪了歪頭，試探性的嘴唇擦過季唯的脖子。
季唯沒有抗拒。
裴寶泉在那夥人之中看到這一幕，湊了過來，“季哥好像喝多了，要不你送他回去？”
劉學凱攬過季唯，在他耳邊問了一句，“要我送你回家嗎？”
劉學凱呼出的熱氣在季唯耳邊又醺紅了一圈。
季唯無意識的嗯了一聲，頭乖乖的靠在他肩上，翹起來的小卷毛搔著他的下巴。
“走吧。”
劉學凱找了個代駕，他和季唯坐在車後座，季唯困得迷迷瞪瞪幾乎睡著了。
“你家在哪？”
劉學凱伸手把快晃倒的季唯腰攬住，好像碰到了他的癢癢肉，季唯向旁邊難耐的挪動一下，正好挪到了他懷裏。
季唯沒搭理他，下巴側著靠在他肩上，合著眼睛。
代駕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樣子，看了眼後視鏡就直接問了去哪，劉學凱爽快報了個附近的酒店名。
下車的時候季唯好像睡熟了。他喊了兩聲他的名字，季唯都沒應。
劉學凱把季唯抱起來的時候，還是冷不丁的被壓了一下。
兩人體型幾乎沒差，季唯又沒什麽意識，這個重量壓在他身上他顯得很吃力。
他費勁兒的把季唯抱上床，出了一身汗，自己聞到身上的汗味混著酒臭，惡心的去洗了個澡。
他洗完澡回來的時候，季唯已經把自己剝了個幹凈躺在了床上。
劉學凱笑出了聲。
季唯喝完酒粉嘟嘟的身子蜷在一起像是煮熟的蝦子。
他邁上床。
洗完澡的劉學凱像是人形冷氣空調，剛上了床就被季唯的雷達掃描到了，季唯像個八爪魚一樣纏了過去。
劉學凱帶著涼意的手擦過季唯的背的時候，季唯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做麽？”
他壓著聲音在季唯耳邊問了句，手已經慢慢向季唯背後滑了下去。
季唯動了動嘴唇，說了兩個字。
可惜劉學凱不會唇語。
季唯雙手摟上他的腰的時候，他直接翻身壓了上去。
季唯無意識的哼哼了一聲，雙手攬住劉學凱的脖子。
劉學凱撐在季唯身上，一路從他的脖子淺淺吻了下去。
他久經情場，最喜歡細致入微的前戲，而且知道怎麽才能給身下的舒適至極的體驗。
但是今晚之後，他再也不喜歡這麽冗長的前戲。
當然，這都是後話。
季唯難耐的用力的按著他的脖子。
他細細吻著季唯的頸窩，“別著急。”
季唯在他耳邊帶著哭腔喊了一句，“袁琛...”
季唯這一句直接把他一下子從驚濤駭浪的□□裏拍了出來。
他是追求□□，但是他不能忍受被當做替身，他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似的站了起來。
劉學凱穿著整齊坐在套房裏抽煙的時候，門被強制刷開了。
他還沒看清來人的時候，那人已經揪著他的領子給了他一拳把他砸到了地上。
“你他媽誰啊有病吧！我報警了。”
劉學凱仰頭看清那人，是一張過目不忘的臉，他對這張臉印象很深，只是一時半會叫不上名字。
“你是袁琛？”
袁琛站居高臨下看著他，眼睛似是在暗處燃炸的煙花廠，一下下濺出著火星。
“你他媽對他做了什麽。”
袁琛啞著聲音，一字一句。
劉學凱深呼吸，他是個聰明人，看明白了情況，窩著氣識相的舉起雙手，“我發誓我什麽都沒做，他一直喊著你的名字。”
袁琛一直看著床上睡得正香的季唯，聞言冷不丁的回頭看了他一眼，“你最好別讓我再看見你。”
“行行行，我滾，這他媽叫什麽事。”
劉學凱一臉晦氣，見袁琛沒什麽動靜站在了原地，嘆了口氣站起來開門走了。
袁琛走到床邊，季唯已經嚴嚴實實裹著被睡著了，臉上紅撲撲的。季唯睡著了很安靜，一點都看不出來平時張牙舞爪的樣子。
袁琛手指輕輕插到季唯的發縫，摩挲著他溫熱的臉頰，才冷靜下來。
他晚上回來發現季唯不在家，他知道季唯有著自己的生活，但還是試探的打了個電話。
季唯不接。
一個不接可能是在外面喝酒，但是三四個還不接，他就慌了神。
而且最近還發生了江天那檔子事。
他給裴寶泉打了過去裴寶泉說季唯被他朋友送回家了。
放屁。
季唯的交際圈有幾個人他都能叫上名字，能送他回家的只有裴寶泉一個。
他問了裴寶泉他們玩的那個gay吧名字，開車在附近的酒店挨家找了起來。
他車開的很快，車窗外呼嘯的北風把他吹得渾身發冷。
他滿腦子都是，他養的狗子不能被別人糟蹋了。
他滿身寒氣的問到了季唯在的酒店，很巧的是那個酒店的總經理和他們公司有過合作，很順利的把房卡交到了他手上。
他打開門的時候，想弄死劉學凱的心都有了。
“嚇死了。”
袁琛將季唯整個圈在懷裏，周身的冷氣讓季唯不舒服的蠕動了一下。
“袁琛...”
季唯叫著他的名字，聲音很輕。
“我在。”
季唯這一覺睡得很不舒服，總感覺鬼壓床了似的身上壓了什麽東西沈甸甸的。
他被一陣鬧遭遭的手機鈴聲吵醒，他本能的伸手去夠自己的手機，卻摸到了什麽光溜溜的東西。
腦袋空了幾秒之後，季唯驀然睜眼，看到了摟著他□□睡得正熟的袁琛。
季唯被驚的五雷轟頂，猛地鉆出來低頭看到了被子下正朝氣蓬勃跟他打著招呼的季小唯。
電話還在響，季唯怕吵醒了袁琛，蹲著光溜溜的身子跑去衣服堆裏找電話。
“季哥，你哥昨天去了我操？我服了，然後咋的了，你現在在哪？”
季唯一身酒味，臭的自己都受不了，鉆進浴室壓低聲音和裴寶子說著，“情況比較棘手。”
他實在沒法開口說實情。
他一覺起來和自己表哥光溜溜抱在一起怎麽解釋怎麽他媽的不對勁。
“怎麽棘手了，你哥我真是服了，你都單身十八年了，他還去壞你的好事。劉學凱挺好的啊，他又不是喜歡瞎搞的那種。他他媽是不是對你有什麽想法啊我操？”
“我他媽哪有什麽好事啊？”
季唯想吼一句，想到可能會吵醒睡覺的袁琛，一下洩氣了。
“昨天你不是跟劉學凱走了嗎？你喝斷片了？我昨天晚上給你打電話你都不接，我早上起來給劉學凱打了個，劉學凱直接把我電話掛了。”
季唯翻了翻手機未接來電，袁琛二十一個，裴寶子十三個。
把他手機都打快沒電了。
他好像真斷片了，他的記憶只停留在了他們在酒吧的時候，之後就全然沒印象。
季唯做賊心虛蹲在浴室角落，也顧不上被裴寶子笑話，索性直接和他直說了，“我□□一早上發現袁琛睡在我旁邊，我倆都沒穿衣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電話那邊爆出一陣爆笑，“你貞節沒了啊季哥。”
季唯氣的臉通紅，“你他媽放屁！我確定我沒幹出格的事！”
“你沒幹袁琛幹沒幹啊，屁股現在能坐下嗎季哥？”
“你他媽給我滾，你丫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季唯當即掛了電話。
他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他和袁琛肯定清清白白什麽沒發生。
但是他就是覺得尷尬。
不止尷尬，他總覺得還有種不能說的東西在裏面。
他還想讓裴寶子給他出點主意但是裴寶子那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讓他更煩了。
季唯站起身，冷不丁的看到袁琛穿著睡袍抱著手臂在門口。
季唯驚了，袁琛什麽時候站到外面的，還有他媽的他進來的時候怎麽沒發現這個浴室是透明的。
袁琛表情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如往常的欠扁。
“快點洗。”
袁琛也沒多說什麽，轉身走了。
季唯走出浴室的時候，感覺自己就像是赴鴻門宴的小美人魚，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那麽艱難。
他剛剛在浴室一遍又一遍的洗，皮都搓紅了，泡的起皺，一看手機，才過去一個小時。
邊在心裏默默祈禱著袁琛走了袁琛走了邊走進臥室。
袁琛翹著二郎腿在沙發上吃早餐，看了過來看了眼表，漫不經心吐槽，“真當自己是美人魚了，在浴室嬉戲一個半小時。”
季唯看袁琛還是這副目空一切的譏諷表情，忽然放松的嘆了口氣。
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好了。
兄弟之間一起睡個覺，正常死了。而且喝完酒脫衣服睡覺再正常不過了，早上起來空調那麽冷抱在一起合情合理嘛。
季唯暗自找出各種各樣的借口。
“不解釋一下嗎？”
袁琛點了支煙，煙霧繚繞讓季唯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解釋什麽？”
季唯忽然感覺有點好笑，但他也笑不太出來。
“你大半夜的不回家，喝多了和人在外面亂搞，我有必要說的這麽明白嗎？”
袁琛像是動了氣，煙霧散去後，抱著手臂一臉冷漠的看向他。
“這麽多年，是不是我太縱容你了嗎？你今年高中還沒畢業就敢這樣，以後你還要給我幹出什麽事來。”
季唯從心底厭惡別人眼底對自己的失望，或許他從心底就覺得自己不被認同，當袁琛眼中深不見底的地方寫滿了“恨其不爭”，季唯不知道哪裏竄上了一股火，直接沖到了腦門，直接脫口而出。
“我本來也不是什麽好人。”
話說出口，季唯就後悔了。但是那點小小的自尊心還是讓他不能再說出一句抱歉。
他感覺現在自己這個理不直氣不壯還要頂嘴的樣子就像初中生在課堂上頂撞用心管教自己的班主任那麽好笑。
袁琛也一樣根本沒義務管好他。
“呵。”
袁琛笑了聲，揚手把旁邊的煙灰缸“哐”的一聲砸到季唯後面的墻上。
煙灰缸掉在地上摔的粉碎，玻璃碎落在大理石瓷磚上的聲音，刺的季唯頭皮一麻。
袁琛起身穿上外套就走了。
“袁琛！”
季唯喊了一聲，追了出去。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行了吧！”
袁琛背著身稍微放慢了腳步，任他拽著。
季唯見袁琛不為所動，晃了晃他的手臂，放軟語氣的叫了一聲，“哥...”
袁琛偷偷勾起嘴角，聲調卻是冷冰冰的，“你喜歡他我沒意見，但是畢業之前你必須給我消停點。”
季唯瞪著個大眼睛“哈”了一聲，“我不喜歡他啊，我倆昨天第一次見面。我就是喝多了，昨天感冒了喝完酒特別困，我還以為裴寶子送我回家了呢。”
袁琛心裏一爽，面上還是沒有表示出來。
就算這麽說了季唯一通，他心裏還是壓著火的，要是昨天他沒有及時趕來，要是劉學凱真的精蟲上腦，今天絕對躺在icu裏茍延殘喘。但是季唯這副傻乎乎的小模樣實在讓他發不出來火。
袁琛低下頭忽然看到季唯浴袍下面露出的光裸的小腿上的一行血漬，猛地一下擡起頭別過眼，呼吸都不暢了。
“腿怎麽了？”
季唯低頭看了看，好像是剛剛煙灰缸碎玻璃濺到了小腿上，劃出一道小口子。
季唯看袁琛神色緩了緩，煞有介事的呼了口氣，“我去擦擦，你不洗個澡再去上班嗎？”
“我晚點去公司，先回家。”
袁琛看著隔壁的昨天劉學凱開的房間，冷哼了一聲。
他連夜把睡的直流口水的季唯抱到了隔壁他新開的房間裏，才邁上了床。
季唯毫無知覺，甚至把他當成冰枕頭非常不老實的對他摸摸搜搜上下其手。被袁琛深惡痛絕的按頭抱在懷裏才老老實實沒了動靜。
傻狗子。
季唯一頭自然卷在頭上張牙舞爪的翹著，他也沒心思去弄，跟著袁琛回了家。
一路沈默。
他心裏裝著大大小小的問號，也沒法開口問，他怕稍微一開口就不小心惹毛了袁琛，只能到時候去問劉學凱。
袁琛洗完澡下樓的時候，他還坐在沙發上發呆。
他剛問完裴寶子要了劉學凱的聯系方式，還思考著怎麽打這個電話。
袁琛要是見了劉學凱，肯定暴揍一通沒商量，別說是袁琛，就算是季唯自己也想揍他一通。
喝多了去開房打一炮摟著睡一覺這在gay圈根本不是什麽奇怪的事，甚至更離譜的事情也比比皆是。但是季唯受不了，他雖然看著玩世不恭很玩的開的樣子，但他受的家庭教育更多都是很傳統的那一面，劉學凱是對他口味，但他媽的他第一次見面就把自己騙上床，要是真發生什麽他覺得把他打到半身不遂。
上床這種事就要和認定的確定了關系的人一起，隨隨便便的他覺得臟覺得惡心。
雖然聽著很貞潔烈女，在大多數圈裏人的眼裏可能嗤之以鼻，但是季唯真是這麽想的。
“你下午沒事就和我去公司吧。”
袁琛像是隨口一提，其實心裏打好了算盤。不能讓小狗子再去那些個亂七八糟的地方，小狗子這種招蜂引蝶而不自知的性格遲早吃虧，與其這樣還不如讓他在自己視線之內呆著。
“你是想讓我去看看你在商戰中殺伐果斷的英姿麽？”
季唯記得袁琛上次問自己這句時候還是誆自己做飯，當場就直接拒絕。
“不去，沒意思。”
季唯下午還要給劉學凱打電話問問，要是袁琛知道他今天還要聯系劉學凱指定又發火。
袁琛也沒說他什麽，走到廚房系上圍裙開始做飯，做好了意面也沒吃就走了。
袁琛關上門那一刻，季唯撥通劉學凱的號碼。
他實在太想弄清楚發生了啥。
媽的，喝酒誤事。
“劉學凱麽，我是季唯，你先別掛電話。”
劉學凱直接就把電話給他掛了。
季唯再打過去就一直忙線未接聽，劉學凱這孫子直接把他拉黑了！
他直接給裴寶子打了過去，“你他嗎現在把劉學凱那個孫子住址給我發過來！”
裴寶子被他吼得一楞，他和季唯認識這麽多年，最是知道季唯的脾氣，看到季唯這次是真發了火，他叫了句，“季哥...消消氣，我現在就去問，我和你一起去找他...”
裴寶子本意是他倆要是打起來他還能拉一下，但是他可能是太久沒看到季唯打架，忘了季唯怒氣值爆膨的時候的爆發力他根本攔不住。
劉學凱被季唯拽著領子摔牲口一樣摔在地上。
季唯把他摁住，期間裴寶子想過來拉一下被季唯一個眼神給嚇退了。
“你他嗎是幹了什麽虧心事直接把我拉黑了？”
劉學凱嘴角還帶著昨天袁琛打的傷，被摁在地上一臉憋屈的掙紮了一下，發現根本不是季唯的對手。“你和你哥你倆他媽的到底想幹什麽？你倆搞骨科就搞骨科，都他媽揍我幹什麽？”
季唯臉色變幻莫測，更不爽了，揚起拳頭的時候被後面的保安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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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在四樓，電梯一開，警察就走了過來。
“季先生，根據江天的口供，他與你曾有過多次沖突是不是？那據你了解他當時精神狀態是否清醒。”
季唯身邊站著和他有過一面之緣曾經來醫院看過他的江天的父親，正一臉焦灼的望著他和袁琛。
“我他媽沒病沒病你們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啊？！”
江天好像聽到了他們說話，在病房裏聲嘶力竭的吼著。
季唯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門開著的一角，江天被旁邊的人七手八腳的按在病床上。
“我要見季唯！”
“你給我安靜點！”
江父在門外大吼，吼完立刻換了副面孔，對袁琛一臉訕笑著套近乎，“袁總別見怪，這孩子精神不是很好。”
袁琛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又虛偽又惡心的家暴男。
季唯皺著眉頭。
他是討厭江天，但是江天他爸每次的出現都能恰到好處的觸碰到他的惡心點上，再一想到江天很大原因都是眼前這個披著人皮的畜生逼出來的，他甚至好像沒那麽煩江天了。
“你什麽角色就和他套近乎。”
季唯直接怒氣值拉滿激情開麥，他已經努力克制自己不在警察叔叔面前爆粗。
警察沒有理一秒臉色變得很差的江父，領著季唯進了病房。
病房裏有兩個警察按著江天，江天見到季唯之後一臉嘲諷，陰陽怪氣的開口，“這麽一會兒不見，又讓你看了笑話。”
“你不求我麽？”
季唯一臉臭屁。
“我他媽求你媽！”江天直接去拿床頭的病歷牌砸了過來，被季唯輕松躲過去。
季唯倒是無所謂的沖他笑著。
可憐蟲罷了。
旁邊的人又把他按住，江天很艱難的呼吸著，“我他媽有沒有病你不知道嗎？！你他媽難道要和那個老畜生一夥！”
“江少爺，你是不是還看不清自己現在的處境啊，什麽一夥不一夥的，警察叔叔在這看著呢，我們正義守法的好公民從不拉幫結派。”
“你想怎麽樣？”江天深吸一口氣。“我道歉，我今天就是腦子不清醒不清醒，我對我做的所作所為道歉，我有罪，我給你跪下磕兩個，你說實話行不行。”
季唯有點滿意，“不是，警察叔叔，他這思路這麽清晰，條理這麽清楚，你難道還看不出來是門後那個老不死的搞的鬼嗎？”
“那你現在是承認他的精神狀態沒問題了？我提醒你你現在已經滿十八歲了，你的證詞具有法律效應，是要負法律責任的。”警察挑了挑眉毛。
季唯一臉無語，“是啊，他三番五次來打我，都是因為我欠揍。”
警察也一臉無語的送走他們。
季唯正好帶袁琛下樓去縫合一下手掌。
“別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袁琛別過頭對季唯說，沒有看那個輪值的大夫挑針。
“江天他爸不會就這麽放過江天的。”
人的手段到底能有多醜惡，一個父親對自己的親生孩子到底能有多大的惡意。
袁琛沒有說透。
季唯傻楞楞的“哈”了一聲。
江天趁著警察輪值的空隙，偷偷爬上了天臺，點了根煙。
他沒有想到他爸為了他哥能用他媽來威脅他。
季唯他們走了之後，他爸來看了他一眼，全程臉色陰沈，一言不發，臨走的時候對他做了一個嘴型。
蔣藍琴。
那是他媽的名字。
他爸把他媽打的半死的時候也說他媽是精神病。無論是他還是他媽，在他爸眼裏都是一文不值的垃圾。
他早就知道，但是他從來沒想過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甚至想沖出去給他爸一刀，無論怎麽樣他都想這個混蛋死到自己前面。
可他終於人生第一次做事提前想到了後果。
江天低著頭站起身。
他這種人，最好的歸宿就是現在這種結局了。
誰他媽要去精神病院呆一輩子！
天臺風真他嗎大，天臺真他媽高。在警察趕到的時候七嘴八舌的喊他的名字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很害怕，他想明白了可能人都是怕死的。
好多事在他腦子裏晃過去。
他忽然想到他活了十八年，臨了臨了，他得到的那麽一丁點來自這個世界誠懇的善意竟然是季唯那個傻逼給的。
媽的。
最後了還要欠這個傻逼這麽一個大人情。
江天轉過頭，“我認罪了，我他媽就是神經病，我他媽認罪了！”
他背著身閉著眼睛，用盡全身的力氣一躍而下。
耳邊只有呼嘯的風聲，十八年了，他的世界頭一次這麽安靜。
14
季唯在樓下攔車的時候，身後“砰”的一聲巨響，他下意識地回過頭，被袁琛摟著腦袋一把按到懷裏，頭猝不及防撞到了他鎖骨上，有點發暈。
“別看。”
袁琛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冷清的醫院門口瞬間變得吵鬧起來。
“這有人自殺了！”
季唯聽到周圍有人在高聲喊著，心裏一涼。掙紮著動了動頭，卻被袁琛死死按住。
“別看了。”
袁琛放低了聲音再一次說道，在他左耳邊輕聲的呼吸。
“是江天嗎...”
袁琛沒有說話。
“他爸這個畜生幹了什麽！”
季唯把頭埋在袁琛胸口，聲音惡狠狠地，之後就沒了動靜。
袁琛沒有說話，動作很輕的拍了拍他的背。
小狗子努力壓抑著自己，聲音很輕，但他襯衫的前襟處濕了一塊。
“我還以為，他沒事了...”
季唯很努力的在克制哭聲。該死的感冒總是讓他變得格外的脆弱。
“這對他來說，或許是種解脫。”
袁琛如實道。
“死了就是死了，人沒了就是人沒了。”
季唯在嘴裏自顧自念著。
很多年前的icu前，舅舅在電話裏也說的這句，“是種解脫”，他無時無刻都能意識到著這些都是人無力的自我開脫和安慰罷了。
但是除此之外，人確實什麽都做不了。
季唯閉著眼睛，腦子暈暈沈沈不知道什麽時候睡了過去。
一覺起來看到床頭的袁琛，整個人楞住了。
袁琛坐在他床頭睡著了，趴在他旁邊皺著眉睡的不太踏實的樣子。
這個場景模模糊糊讓他想起了好多年前他體側的時候沒吃飯跑了個一千米直接頭搶地暈了過去，一覺醒來，也是看到了抱著手臂守在他身邊睡著的袁琛。
不知道為什麽他最近總是想起很多曾經被刻意忽略過的場景，而且總是關於袁琛。
季唯小心翼翼下床，生怕驚醒袁琛。站起來的時候忽然眼前一黑頭重腳輕“乓嘰”一聲差點砸到地上，好在他稍微反應過來了，膝蓋著的地，伸手摸了摸腦門，還在發燒。
他真是燒迷糊了，甚至忘了昨天自己怎麽回來的。
擡頭一看袁琛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了眼睛，笑吟吟的，張嘴就是，“我讓你感動到下跪了麽？”
又欠打又欠踢。
“你大爺的，扶我一把。”
袁琛把他拉了起來，低頭額頭貼了一下他的腦門。
“還在燒啊，再吃點藥睡一會吧。”
季唯直接被貼了個大紅臉。
他一個大寫的不懂。
袁琛用手量一下不行麽非得用臉量，這麽近他感覺袁琛差點親上他。
“我先去一趟公司，一會回來。”
“你昨天把我整回來的啊？”季唯躺在床上，袁琛給他拉好了被子。
“你比lili都沈。”
“你他媽非得拿我和狗比啊？！”
季唯吼了一嗓子，袁琛適時關上了門。
季唯忽然沒了什麽困意，但是還是睡了一會兒，袁琛回來開門的時候他才醒，他忽然冒出了壞心眼想嚇一下袁琛。
他悶著頭睡睡了一身臭汗，腦門上也全是汗。
袁琛一進來就很嫌棄的“嘖”了一聲，但還是走出去拿了濕毛巾給他擦了擦。
但不止額頭。
袁琛冰涼的手擦過他的脖頸的時候，他觸電一樣彈了起來。
媽的這他媽誰還能心如止水的裝睡了？
“你幹嘛我操？”
袁琛淡定的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
“裝不下去了吧你，起來吃飯。”
袁琛樂了，誰睡著睫毛顫的跟八十歲老奶奶不利索的腿腳似的。
季唯醒了之後，本來就大的眼睛腫的和悲傷蛙成精了一樣，看他的時候只睜了個小小的縫隙。
季唯昨天在車上就開始暈暈乎乎流眼淚，然後給自己哭沒勁兒睡著了。袁琛抱著他上樓的時候，季唯嘴裏還念著媽。
一下子就差輩了。
袁琛真沒覺得他矯情，小狗子年紀那麽小的時候他媽就去世了，這麽多年沒怎麽聽他提過，心裏還是在一直念叨。
他想起來以前小傻狗很小的時候他繼父帶著他倆去參加和他倆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的葬禮，狗子在那邊聽著老人家念叨生前和老伴的一些瑣事，邊在角落裏偷偷抹眼淚。
狗子這麽多年了還一直心軟的像個小孩。
袁琛忍不住得意了起來，這麽多年他把小狗子保護的不錯。
“退燒了啊，那你下午自己在家玩吧，我回公司了。”
袁琛又在他額頭上貼了貼，小狗子睫毛掃在他臉上有點癢，眼睛猛地睜大的樣子又很好笑。
“還難受的話給我打電話。”
季唯狼吞虎咽的吃著粥，試圖掩飾內心的慌亂。
袁琛又猝不及防的貼了過來，季唯感覺自己心跳都慢了半拍。
季唯想到了很久之前看到的熱搜，X明星用臉殺人。
袁琛這樣的臉也不為過，季唯可以吐槽他偏激的臭脾氣和他永遠吐不出象牙的嘴，但是袁琛的臉他真的沒有槽點。
就是他媽的360度沒有死角。
季唯掃了掃兩邊的鬢發，試圖努力蓋住自己細微的嬰兒肥。
“小阿姨快回來了，終於不用吃你用濃湯寶做的湯面了，再吃我感覺自己要味精成精了。”
袁琛又在吐槽。
季唯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袁琛和他說了幾句就又去上班了。
季唯睡不著索性打電話騷擾裴寶子。
裴寶子懶洋洋的聲音從電話筒裏傳了過來，“季哥，有何吩咐？”
“我太無聊了。”
季唯插上psp打上了無腦游戲。
“晚上出來玩啊，我男朋友領了幾個朋友回來。”
“哪啊。”
裴寶子報了一個gay吧的名字。“有你喜歡那款哦。”
嗚呼！
出去玩啦！
季唯壓根兒沒聽到裴寶子最後一句。
季唯套上去年過生日的時候袁琛給他買的黑襯衫。
他不怎麽喜歡黑色，總覺得黑色很老氣，但自從他十八歲生日之後他總下意識的把自己打扮成熟。
將頭發梳成大人模樣...
季唯把小卷毛背了過去試了試，卻露出該死的嬰兒肥。
操。怎麽看著還這麽像小孩。
他根本不胖，但是臉頰上的嬰兒肥卻一直減不下去。
他只能隨便熨了熨頭發，還噴了點香水。
香水是裴寶子給他買的，一股清新的檸檬味洗衣粉味，他特別喜歡檸檬味。
季唯滿意的照了照鏡挑了挑眉。
誰不是腰細腿長的成年男性了。
帥氣的一批。
到gay吧的時候裴寶子他們已經到了，燈光很暗，但那一夥人坐在沙發上十分養眼。
“季哥，這兒！”
裴寶子沖著他招了招手。
裴寶子給他讓了個坐，他走進一看，發現旁邊坐了個臉很熟悉的人。
劉學凱。
季唯楞了一下。
沒想到在這能遇到劉學凱。
這麽近距離看著劉學凱，發現劉學凱比電視上好看的不止一點。
劉學凱比電視上還要白一點，臉很小，好像還沒季唯巴掌大，五官精致在一旁人中出類拔萃，帶著一股子高嶺之花的氣質。
劉學凱給他倒了杯酒。
“季少爺久仰了。”
說話的語氣也讓季唯很舒服，沒有刻意的諂媚反而帶著些玩笑的意味。
“我看過你好多電影。”
季唯眼睛都亮了。
“這不巧了。”劉學凱樂了，當他是客套，他確實在很多電影跑過龍套。
“你本人比電視上好看多了。”
劉學凱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楞了一下。
他很久之前就認識了裴寶泉這個人，他覺得這個人沒什麽正形，更算不上什麽正經人。他今天也是閑的無聊了和他們出來玩，沒想到裴寶泉這人能帶過來這麽一個狗狗眼的男孩，還真是有點驚喜。
他家境不錯，出道了很多年，算是半個童星了，這麽多年雖然不溫不火穩居十八線，但家裏人放任他在娛樂圈這個大染缸裏闖蕩，見了那麽多形形色色的人，那麽多腌臜難掩的事，耳濡目染之後，變得特別會看人。
季唯一看就是被家裏保護的很好的小少爺，雖然一看就是不太好惹的樣子，但眼睛裏的柔軟幹凈騙不了人，劉學凱擡頭看著季唯漂亮的臉，只覺得他腦門上寫了三個字：傲嬌鬼。
“你倆認識啊，這不巧了麽？喝點喝點。”
被男朋友摟著的裴寶子見此立刻掙脫了，湊過來胳膊肘捅了捅季唯，還沖他不懷好意的笑著。
季唯挑眉。
裴寶子這樣子活像一個勢必要把姑娘賣個好價錢的媽媽桑。
但他確實不討厭劉學凱。
劉學凱很會說話，也很會引導他問問題，他們兩個不會冷場，也不會尷尬。而且他總是在笑，笑的又很好看，總之相處很愉快。
“你為什麽要接國產恐怖片啊，雖然你在裏面演的不錯，但這不會壞了你的口碑麽。”
季唯四杯威士忌下肚，小臉一紅，上了狀態，懶洋洋靠在沙發上。
他感冒剛好，喝完酒熱乎乎的感覺讓他想好好睡一覺。
劉學凱盯著季唯襯衫下粉嘟嘟的鎖骨，咽下一口酒，喉結向下一動，“有戲就演唄，我也不指望什麽好名聲，就是想在娛樂圈混口飯吃。”
沙發不是很大，他們這桌陸陸續續又坐了幾個人。他倆坐的很近，他稍微一轉頭，嘴唇就能擦過季唯脖頸。季唯混著醺醺的酒氣的帶著檸檬味的皂香香水他聞著很舒服。
“嗯。”
季唯眼裏霧蒙蒙的一片，泛著水澤的濕潤嘴唇沒有張開，鼻音輕輕應了他一聲，像是醉了。
太誘了。
劉學凱酒量好的不行，但是此刻還是感覺有點醉意。
他微微歪了歪頭，試探性的嘴唇擦過季唯的脖子。
季唯沒有抗拒。
裴寶泉在那夥人之中看到這一幕，湊了過來，“季哥好像喝多了，要不你送他回去？”
劉學凱攬過季唯，在他耳邊問了一句，“要我送你回家嗎？”
劉學凱呼出的熱氣在季唯耳邊又醺紅了一圈。
季唯無意識的嗯了一聲，頭乖乖的靠在他肩上，翹起來的小卷毛搔著他的下巴。
“走吧。”
劉學凱找了個代駕，他和季唯坐在車後座，季唯困得迷迷瞪瞪幾乎睡著了。
“你家在哪？”
劉學凱伸手把快晃倒的季唯腰攬住，好像碰到了他的癢癢肉，季唯向旁邊難耐的挪動一下，正好挪到了他懷裏。
季唯沒搭理他，下巴側著靠在他肩上，合著眼睛。
代駕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樣子，看了眼後視鏡就直接問了去哪，劉學凱爽快報了個附近的酒店名。
下車的時候季唯好像睡熟了。他喊了兩聲他的名字，季唯都沒應。
劉學凱把季唯抱起來的時候，還是冷不丁的被壓了一下。
兩人體型幾乎沒差，季唯又沒什麽意識，這個重量壓在他身上他顯得很吃力。
他費勁兒的把季唯抱上床，出了一身汗，自己聞到身上的汗味混著酒臭，惡心的去洗了個澡。
他洗完澡回來的時候，季唯已經把自己剝了個幹凈躺在了床上。
劉學凱笑出了聲。
季唯喝完酒粉嘟嘟的身子蜷在一起像是煮熟的蝦子。
他邁上床。
洗完澡的劉學凱像是人形冷氣空調，剛上了床就被季唯的雷達掃描到了，季唯像個八爪魚一樣纏了過去。
劉學凱帶著涼意的手擦過季唯的背的時候，季唯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做麽？”
他壓著聲音在季唯耳邊問了句，手已經慢慢向季唯背後滑了下去。
季唯動了動嘴唇，說了兩個字。
可惜劉學凱不會唇語。
季唯雙手摟上他的腰的時候，他直接翻身壓了上去。
季唯無意識的哼哼了一聲，雙手攬住劉學凱的脖子。
劉學凱撐在季唯身上，一路從他的脖子淺淺吻了下去。
他久經情場，最喜歡細致入微的前戲，而且知道怎麽才能給身下的舒適至極的體驗。
但是今晚之後，他再也不喜歡這麽冗長的前戲。
當然，這都是後話。
季唯難耐的用力的按著他的脖子。
他細細吻著季唯的頸窩，“別著急。”
季唯在他耳邊帶著哭腔喊了一句，“袁琛...”
季唯這一句直接把他一下子從驚濤駭浪的□□裏拍了出來。
他是追求□□，但是他不能忍受被當做替身，他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似的站了起來。
劉學凱穿著整齊坐在套房裏抽煙的時候，門被強制刷開了。
他還沒看清來人的時候，那人已經揪著他的領子給了他一拳把他砸到了地上。
“你他媽誰啊有病吧！我報警了。”
劉學凱仰頭看清那人，是一張過目不忘的臉，他對這張臉印象很深，只是一時半會叫不上名字。
“你是袁琛？”
袁琛站居高臨下看著他，眼睛似是在暗處燃炸的煙花廠，一下下濺出著火星。
“你他媽對他做了什麽。”
袁琛啞著聲音，一字一句。
劉學凱深呼吸，他是個聰明人，看明白了情況，窩著氣識相的舉起雙手，“我發誓我什麽都沒做，他一直喊著你的名字。”
袁琛一直看著床上睡得正香的季唯，聞言冷不丁的回頭看了他一眼，“你最好別讓我再看見你。”
“行行行，我滾，這他媽叫什麽事。”
劉學凱一臉晦氣，見袁琛沒什麽動靜站在了原地，嘆了口氣站起來開門走了。
袁琛走到床邊，季唯已經嚴嚴實實裹著被睡著了，臉上紅撲撲的。季唯睡著了很安靜，一點都看不出來平時張牙舞爪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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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琛將季唯整個圈在懷裏，周身的冷氣讓季唯不舒服的蠕動了一下。
“袁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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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唯被驚的五雷轟頂，猛地鉆出來低頭看到了被子下正朝氣蓬勃跟他打著招呼的季小唯。
電話還在響，季唯怕吵醒了袁琛，蹲著光溜溜的身子跑去衣服堆裏找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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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實在沒法開口說實情。
他一覺起來和自己表哥光溜溜抱在一起怎麽解釋怎麽他媽的不對勁。
“怎麽棘手了，你哥我真是服了，你都單身十八年了，他還去壞你的好事。劉學凱挺好的啊，他又不是喜歡瞎搞的那種。他他媽是不是對你有什麽想法啊我操？”
“我他媽哪有什麽好事啊？”
季唯想吼一句，想到可能會吵醒睡覺的袁琛，一下洩氣了。
“昨天你不是跟劉學凱走了嗎？你喝斷片了？我昨天晚上給你打電話你都不接，我早上起來給劉學凱打了個，劉學凱直接把我電話掛了。”
季唯翻了翻手機未接來電，袁琛二十一個，裴寶子十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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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真斷片了，他的記憶只停留在了他們在酒吧的時候，之後就全然沒印象。
季唯做賊心虛蹲在浴室角落，也顧不上被裴寶子笑話，索性直接和他直說了，“我□□一早上發現袁琛睡在我旁邊，我倆都沒穿衣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電話那邊爆出一陣爆笑，“你貞節沒了啊季哥。”
季唯氣的臉通紅，“你他媽放屁！我確定我沒幹出格的事！”
“你沒幹袁琛幹沒幹啊，屁股現在能坐下嗎季哥？”
“你他媽給我滾，你丫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季唯當即掛了電話。
他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他和袁琛肯定清清白白什麽沒發生。
但是他就是覺得尷尬。
不止尷尬，他總覺得還有種不能說的東西在裏面。
他還想讓裴寶子給他出點主意但是裴寶子那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讓他更煩了。
季唯站起身，冷不丁的看到袁琛穿著睡袍抱著手臂在門口。
季唯驚了，袁琛什麽時候站到外面的，還有他媽的他進來的時候怎麽沒發現這個浴室是透明的。
袁琛表情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如往常的欠扁。
“快點洗。”
袁琛也沒多說什麽，轉身走了。
季唯走出浴室的時候，感覺自己就像是赴鴻門宴的小美人魚，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那麽艱難。
他剛剛在浴室一遍又一遍的洗，皮都搓紅了，泡的起皺，一看手機，才過去一個小時。
邊在心裏默默祈禱著袁琛走了袁琛走了邊走進臥室。
袁琛翹著二郎腿在沙發上吃早餐，看了過來看了眼表，漫不經心吐槽，“真當自己是美人魚了，在浴室嬉戲一個半小時。”
季唯看袁琛還是這副目空一切的譏諷表情，忽然放松的嘆了口氣。
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好了。
兄弟之間一起睡個覺，正常死了。而且喝完酒脫衣服睡覺再正常不過了，早上起來空調那麽冷抱在一起合情合理嘛。
季唯暗自找出各種各樣的借口。
“不解釋一下嗎？”
袁琛點了支煙，煙霧繚繞讓季唯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解釋什麽？”
季唯忽然感覺有點好笑，但他也笑不太出來。
“你大半夜的不回家，喝多了和人在外面亂搞，我有必要說的這麽明白嗎？”
袁琛像是動了氣，煙霧散去後，抱著手臂一臉冷漠的看向他。
“這麽多年，是不是我太縱容你了嗎？你今年高中還沒畢業就敢這樣，以後你還要給我幹出什麽事來。”
季唯從心底厭惡別人眼底對自己的失望，或許他從心底就覺得自己不被認同，當袁琛眼中深不見底的地方寫滿了“恨其不爭”，季唯不知道哪裏竄上了一股火，直接沖到了腦門，直接脫口而出。
“我本來也不是什麽好人。”
話說出口，季唯就後悔了。但是那點小小的自尊心還是讓他不能再說出一句抱歉。
他感覺現在自己這個理不直氣不壯還要頂嘴的樣子就像初中生在課堂上頂撞用心管教自己的班主任那麽好笑。
袁琛也一樣根本沒義務管好他。
“呵。”
袁琛笑了聲，揚手把旁邊的煙灰缸“哐”的一聲砸到季唯後面的墻上。
煙灰缸掉在地上摔的粉碎，玻璃碎落在大理石瓷磚上的聲音，刺的季唯頭皮一麻。
袁琛起身穿上外套就走了。
“袁琛！”
季唯喊了一聲，追了出去。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行了吧！”
袁琛背著身稍微放慢了腳步，任他拽著。
季唯見袁琛不為所動，晃了晃他的手臂，放軟語氣的叫了一聲，“哥...”
袁琛偷偷勾起嘴角，聲調卻是冷冰冰的，“你喜歡他我沒意見，但是畢業之前你必須給我消停點。”
季唯瞪著個大眼睛“哈”了一聲，“我不喜歡他啊，我倆昨天第一次見面。我就是喝多了，昨天感冒了喝完酒特別困，我還以為裴寶子送我回家了呢。”
袁琛心裏一爽，面上還是沒有表示出來。
就算這麽說了季唯一通，他心裏還是壓著火的，要是昨天他沒有及時趕來，要是劉學凱真的精蟲上腦，今天絕對躺在icu裏茍延殘喘。但是季唯這副傻乎乎的小模樣實在讓他發不出來火。
袁琛低下頭忽然看到季唯浴袍下面露出的光裸的小腿上的一行血漬，猛地一下擡起頭別過眼，呼吸都不暢了。
“腿怎麽了？”
季唯低頭看了看，好像是剛剛煙灰缸碎玻璃濺到了小腿上，劃出一道小口子。
季唯看袁琛神色緩了緩，煞有介事的呼了口氣，“我去擦擦，你不洗個澡再去上班嗎？”
“我晚點去公司，先回家。”
袁琛看著隔壁的昨天劉學凱開的房間，冷哼了一聲。
他連夜把睡的直流口水的季唯抱到了隔壁他新開的房間裏，才邁上了床。
季唯毫無知覺，甚至把他當成冰枕頭非常不老實的對他摸摸搜搜上下其手。被袁琛深惡痛絕的按頭抱在懷裏才老老實實沒了動靜。
傻狗子。
季唯一頭自然卷在頭上張牙舞爪的翹著，他也沒心思去弄，跟著袁琛回了家。
一路沈默。
他心裏裝著大大小小的問號，也沒法開口問，他怕稍微一開口就不小心惹毛了袁琛，只能到時候去問劉學凱。
袁琛洗完澡下樓的時候，他還坐在沙發上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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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琛要是見了劉學凱，肯定暴揍一通沒商量，別說是袁琛，就算是季唯自己也想揍他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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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午沒事就和我去公司吧。”
袁琛像是隨口一提，其實心裏打好了算盤。不能讓小狗子再去那些個亂七八糟的地方，小狗子這種招蜂引蝶而不自知的性格遲早吃虧，與其這樣還不如讓他在自己視線之內呆著。
“你是想讓我去看看你在商戰中殺伐果斷的英姿麽？”
季唯記得袁琛上次問自己這句時候還是誆自己做飯，當場就直接拒絕。
“不去，沒意思。”
季唯下午還要給劉學凱打電話問問，要是袁琛知道他今天還要聯系劉學凱指定又發火。
袁琛也沒說他什麽，走到廚房系上圍裙開始做飯，做好了意面也沒吃就走了。
袁琛關上門那一刻，季唯撥通劉學凱的號碼。
他實在太想弄清楚發生了啥。
媽的，喝酒誤事。
“劉學凱麽，我是季唯，你先別掛電話。”
劉學凱直接就把電話給他掛了。
季唯再打過去就一直忙線未接聽，劉學凱這孫子直接把他拉黑了！
他直接給裴寶子打了過去，“你他嗎現在把劉學凱那個孫子住址給我發過來！”
裴寶子被他吼得一楞，他和季唯認識這麽多年，最是知道季唯的脾氣，看到季唯這次是真發了火，他叫了句，“季哥...消消氣，我現在就去問，我和你一起去找他...”
裴寶子本意是他倆要是打起來他還能拉一下，但是他可能是太久沒看到季唯打架，忘了季唯怒氣值爆膨的時候的爆發力他根本攔不住。
劉學凱被季唯拽著領子摔牲口一樣摔在地上。
季唯把他摁住，期間裴寶子想過來拉一下被季唯一個眼神給嚇退了。
“你他嗎是幹了什麽虧心事直接把我拉黑了？”
劉學凱嘴角還帶著昨天袁琛打的傷，被摁在地上一臉憋屈的掙紮了一下，發現根本不是季唯的對手。“你和你哥你倆他媽的到底想幹什麽？你倆搞骨科就搞骨科，都他媽揍我幹什麽？”
季唯臉色變幻莫測，更不爽了，揚起拳頭的時候被後面的保安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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