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番外:國師2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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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喊。”偷襲那人在耳邊輕聲說道。

房東先生汗毛都豎起來了,畢竟這不是什麽好笑的事,能在皇宮毫無阻礙竄出來的,不是刺客,就是刺客預備役啊!

那人見他順從地點頭,便放開捂住他嘴巴的手,說:“我是來救你的。”

房東先生一臉痛苦隨時都會升天的表情,低嚎道:“你壓到我傷口了!”

等那人完全放手,他才發現這人此刻穿著一看就是少數民族的服飾,披著一頭狂野的短發,比起他想象中溫文爾雅武藝高強的皇族心腹,更像是別國的刺客。

“你是誰!”就算打著救人的旗號,但敵友不明的情況下,房東先生決定先下手為強,“難道你就是國師大人說的三皇兄的黨羽!別以為朕失憶,就能蒙混……”

“你不是他。”來人一臉肯定。

“哦。”

房東先生作為一個穿越者的尊嚴在連續兩次直白的否定下蕩然無存,說好的只要祭出“失憶”法寶,身邊人就會自動開始回播原身的恩怨糾葛呢?

結果到現在,不是被人強行逼問高考知識,就是莫名其妙地要帶他走。

那人一眼掃向他捂住的傷口,說:“六殿下是被國師害死的,我自然不能讓你繼續待在這兒遂了他的願!”

眼神帶著莫名的情緒,令房東先生心有餘悸。但是……

六殿下?

“……死的不是皇帝嗎?”

那人似是被戳中傷痛,惱羞成怒一般伸手直掐房東先生的喉管,手上力道不大,卻帶著十足的威脅。

“跟我走,還是死?”他雙眼閃著瑩綠的光,大有受到反抗立刻讓人命喪當場的架勢。

房東先生見狀,這是不死不休的狀態啊,大著膽子喊到:“我只是個普通人但我也想活命!給我個信你的理由!”

這個皇宮有妖啊,醒過來見到的大人物都不好糊弄,還沒開始展現自己在跑龍套中學到的超凡演技,成為巨星的表演欲望就被硬生生地掐滅在了搖籃裏。

那人見他膽小如鼠,被自己的動作嚇得戰戰兢兢,便放開掐住他的手,道:“我與六殿下……也就是你這具身體的主人是故交。”

他終於響應房東先生的號召開始回放往事,卻房東先生充滿期待的眼神中,說出這句話之後獨自沈浸在思索之中。

唯一的聽眾表示心裏很著急,仍舊保持著應有的素質,隨時準備在他述說完自己與原身可歌可泣的悲傷往事,面帶沈痛地獻上一捧簡單的安慰。

比如“逝者已矣,不要太過傷心”之類的。

可惜那人並沒有給他這樣的機會,結束了長久的沈默,說道:“國師殺了他,你也活不了多久。別的你不用知道。”

“哦。”

如此簡潔明了與電視劇裏說完一整集還帶前情提要的不一樣啊,房東先生表示他比較想聽跌宕起伏的狗血故事而不是“別的你不用知道”。

他很想知道皇帝是怎麽死的!國師是個什麽反派!救駕的少數民族又是什麽來頭!自己是不是身處一個巨大的陰謀!全世界是不是在等他祭出三個代表科學發展觀戰勝大反派拯救全人類名垂千古流芳百世!

思維轉了幾圈,房東先生終於選擇了一個最小的切入點展開話題:“那你……到底是誰?”

那人沈默半晌,房東先生覺得他又要說“你不用知道”的時候,他說道:“穆裏。”

……雖然這個大名可能全國皆知,但房東先生表示:大寫的不認識。

穆裏目光深邃,言語淩厲:“你留下來也是死路一條,不然你以為,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具身體上?”

為什麽?因為穿越唄。房東先生表示自己的見過大場面地人,淡然地道:“必定是我的魂魄受到了召喚。”

穆裏見他不以為然,嚴厲地補充道:“召喚?國師可不是心善之人,一旦你失去利用價值,下場如何自不必說!”

一瞬間考試大神(國師)逼問皇帝,結果皇帝答不出來被neng死導致自己乘虛而入的場景湧上心頭。考不死是為神,房東想了想,自己雖然經過全球驗證的最殘酷的高考,但畢竟還是個普通人而已,離神的逼格太遠,早晚還是會被國師問死。

逃出宮廷放飛自我比起被圈禁在皇宮裏當一個答題機器的未來實在是好太多。

但他還是有些猶豫,一想到皇宮是當下條件最好的地方,還是有些舍不得:“如果我不走呢……”

穆裏掃了一眼他的雙。腿,爽快地說:“要麽自己跟我走,要麽我帶著屍體走。”

根本不用猶豫太久,房東先生立刻說道:“走!”

“不知南苗王此行究竟是為何?”國師對於應付這位顧左右而言他的異姓王沒有多大的耐心。

南苗王坐在客席,並未正眼看他,命身邊的侍從給他倒酒,沈浸在一片悠然自得的氣氛之中。

“國師大人自然知我。”他飲下一杯烈酒,道,“我與陛下多年相知,當初他稱帝的時候,我沒趕上,現在得了空閑,就來會會老友。”

“我倒是不知,南苗會友的風俗,是自帶兵士駐紮我皇城下。”國師對他這副裝傻充楞的模樣並不惱怒,“不如殿下帶著兵士先行入駐驛館,如何?”

“我宮墻外的精兵,多年習慣露宿荒野,不需要什麽驛館,待到黃昏自會撤離,國師大人不必憂心。”

“陛下。身體抱恙,殿下不如擇日再行探望。”

“不。”南苗王吹著自己編織成辮子的胡須,顯得漫不經心,“這張椅子我做得舒服得很,再等等也沒關系,聽說國師大人乃一等一的能人,那自然要討教一二。”

國師大人對於這種無賴的行為顯得很鎮定,道:“殿下請說。”

“天下大旱,定有冤屈,是也不是?”

“近日必當有雨,如何能算是大旱。”

南苗王聽了他的回答,頓時驚異地問道:“國師大人為何篤定有雨?”

國師伸手撥。弄著桌邊茶盞,並不答話。此時禦風從外而來,附在耳邊說著什麽。

他聽完,站起來,說:“諸位,天色已晚,請隨我來。”

“不急,國師大人莫不是掐指一算,能通曉天地雨勢……”

“不急?”國師打斷他的猜測,視線銳利地穿透他的謊言,“我看殿下可是急得很。”

皇宮在房東先生心中屬於一級戒備類似x南海似的,結果跟著穆裏偷偷摸。摸走了三面墻,連一個埋伏都沒有。

他失望地直起身,看著身邊一直走得坦蕩的穆裏,嘆息道:“守衛竟然如此松散。”

“恩。”

沈默寡言,並不是個好同伴。

不知道是不是立了FLAG,再轉一面宮墻,齊刷刷的人群仿佛看臺下的觀眾,服飾明顯就能看出是兩撥人馬,而帶頭的就是國師跟一個畫風如同穆裏的大胡子。

“呃……”房東先生顯得手足無措,國師卻連正眼都沒賞給他一眼。

“南苗王好計謀。”國師語氣平淡,聽不出誇獎還是諷刺。

不需要穆裏的招喚,南苗兵士自發站在穆裏這邊,同仇敵愾似的一起亮出武器。

房東先生見狀,心下安定幾分,果然單槍匹馬救人什麽的太科幻了,穆裏身邊的人馬個個身強體壯看起來就像武林高手,難怪這麽沈著淡定。

穆裏拱手一諾:“國師大人,既然陛下。身體安康,神志清醒,是隨本王南苗一游,還是留下,恐怕由不得你做主吧。”

“哦?陛下覺得如何?”

國師一聲疑問,明明隔了一段距離,房東先生依舊覺得那雙眼睛看得人汗毛倒立。

疑似謀殺前任帝王的國師跟疑似前任帝王的好基友,選誰?這是道送分題啊!

“國師大人,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就此別過!”

這聲道完,國師既沒有開口,也沒有行動,反而讓說話的人覺得有些尷尬。

“走走走!”他低聲慫恿著穆裏,既然是個什麽王,自然地位不低,條件再差也不會差到哪兒去,更何況帶著一隊武藝高強的能人異士,人生安全跟未來住宿都有保障,他的選擇肯定沒有問題。

但是穆裏並不理會他,望著國師不發一言,而國師也站在原地,任由場面僵持。

……你們以為拍電視劇深情凝視眉目傳情,視線裏電閃雷鳴天崩地裂?!

忽然,有什麽滴落下來,啪嗒、啪嗒、在寧靜的空氣中發出聲響,房東先生發現剛才凝滯的空氣仿佛重新流轉,對面那群氣勢洶洶的侍衛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就像見到一幅奇景一般,用手去接落下的雨水。

而國師依舊紋絲不動。

下雨了。房東先生最恨天降暴雨還沒帶傘,雨水浸。濕傷口怎麽辦,在這種醫療條件簡陋的地方,要是傷口發炎感染也是死路一條。

他的躊躇跟猶豫沒有持續多久,穆裏終於有了反應,抓。住他的手,轉身往後退去。

雨水啪噠敲擊地面,身邊侍從腳步聲繁多,偏偏房東先生能在如此雜亂的現場,清楚地聽到身後國師一聲破空的號令——

“拿下他們!”

作者有話要說:

房東:我選穆裏!

國師:那就一個都別走。

番外:國師3

說好的武功蓋世,於千軍萬馬之中救人出包圍,大家一起攜手過上瀟瀟灑灑自由自在的幸福生活……

……都是騙人的。

被抓了,還都被抓了。房東先生躺在龍塌上表示生無可戀,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國師好歹顧忌著他是個皇(病)帝(人),沒有把他往什麽黑黢黢的牢房裏隨便扔。

但是一睜眼又看見架勢大過實力的穆裏,坐在一旁悠閑地喝茶,他心裏頓時不太愉快。

私奔不成反被抓,對方難道就不懂得回避嗎?

“為什麽你跟我關一起?”房東先生側頭看向他。

“只有你是被關。”穆裏坐在一旁,頭也沒回,“我是探病。”

唯一的病人躺在床.上,並沒有感受到絲毫探病應該有的溫暖與關懷,果然穆裏又是從寢殿哪個縫隙裏鉆的空子,這時候他真不知道該請人把對方轟出去還是喊國師來比較好。

穆裏與國師對原身的事情三緘其口,房東先生都失去了那股探詢的興趣,只希望自己以後表現得好點兒,獲得國師的寬容諒解。

畢竟,整個皇宮,還是國師的武力值比較高。

“你不起來?”穆裏站起來,俯視著床.上的人,明明傷口不算什麽大事,卻賴在床.上不願動彈。

房東先生懷疑,穆裏是腦子進了太多雨水,這時候不趁機表現得虛弱一點兒,難道等著被國師吊打嗎?

“寡人有疾,在心裏。”他拒絕起床。

穆裏看著他,眼神裏透著說不清的情緒。而房東先生一點也不喜歡這些用沈默表達自己深邃的人,眼神裏是寫了字嗎,盯著看能參透宇宙奧秘啊是不是。

“難怪我覺得你的靈魂……”穆裏終於開口,掐去關鍵字,直接說道,“你竟然會喚雨。”

房東先生完全不想理會前半句類似中二病的靈魂說法,直接被後面一句話震住了。

他腦子裏回憶了一下龍王頭上有犄角身後有尾巴的樣子,虛弱地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說道:“……我懷疑你這裏有問題。”

外面稀稀落落地響著雨聲,國師站在廊邊,看著雨勢漸漸變小,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持續了整整一天,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

若是又遭澇害……他忽然覺得自己的擔心總是太多。

自從三殿下登基前天降異火,燒了個幹凈,陛下登基接連人禍之後,他對皇朝的憂心從未減少半分。

拿陛下的命換國運,是國師反覆測算才做出的決定。

換,是死,不換仍是死。命非帝王,不如早入輪回鬥轉,去尋他的生機。

以命獻來的,應當是天下第一智者,卻沒想到滿口謊言,胡編亂造,毫無帝運……

但這個“毫無”,在一場雨的映照下,變得淡了些。

“師父,南苗王打翻了侍衛,闖進了陛下寢殿。”

國師嘆息一聲,這人也是個蹊蹺的命格,卻不能為國所用,當真可惜。

國師來的時候,皇帝陛下虛弱地躺在床.上,而穆裏在一旁作伴。

“……你說的是真的?”

終於用自己現代化知識威懾到古人的房東先生一點兒也不開心。

穆裏對源遠流長的中原文化毫無敬佩之心,自己念出“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的時候,竟然沒有對自己的文采肅然起敬,於是他為了挽回現代人的尊嚴,只能憑借自己理科生記憶,夾雜著編造,講述了一個浪漫的兄弟故事:萊特兄弟造飛機。

“真的,只要有飛機,誰都能上天。”前提是有錢。

穆裏一臉深思,陷入一片沈默。

房東先生對自己淵博的學識沾沾自喜地時候,一聲清冽的嗓音令他頭痛欲裂。

“既然如此,陛下不如早日康覆,來造一造飛機。”

不知道現在承認自己只會嘴上功夫還來不來得及?房東先生悔不當初,拉起被子蒙住頭,妄圖逃避現實。

國師並未繼續追問,而是換了個人:“殿下為何在此?”

“探病。”

國師斜眼一撇床.上那團鼓起的被子,問道:“探完了嗎?”

穆裏並不答話,徑自走了出去。

送走穆裏,國師的溫文爾雅就維持不了太久,直接一手掀開被子,毫不介意將賴在床.上的皇帝直接拎出來。

“……我還是病人。”房東先生覺得自己還能搶救一下。

然而並沒有什麽用。病人也要帶傷工作。

國師仿佛發現廢物利用的真諦,只要求他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寫下來,由專人篩選可利用的部分。

頓時,房東先生覺得,自己懂的還是挺多,寫上三天三夜都寫不完。

“鵝鵝鵝。”他邊念邊寫,簡體字根本沒人認識,只能帶著同聲傳譯,讓國師謄抄。

“這首詩有什麽寓意?”國師停下謄寫的筆,拿起房東先生紙上短暫的四排醜陋不堪的字跡,問道。

“寓意年少有為……”房東先生自己也編不出來寓意,只能坦白地說道,“可以編進小學……幼年教材,增加背誦課題。”

國師滿眼直白的不信任,令房東先生無話可說。

“國師大人,我學的專業是電子信息工程,我的特長是電腦編程,徒手拆機箱,從小到大政治歷史地理全是59,59,59。”

國師竟然領悟到了59是個什麽差分,並不追究:“這三類暫且不提,物理化學生物的梗概寫出來。”

房東先生凝視著國師,沈默地寫下第一句話:“地球是圓的。”

物理——萬有引力定律,人飛不起來主要是因為地球引力,當速度夠快,就能上天。

化學——煉丹術的成品含有劇毒,並不能長生不老,吃了只會減壽。

生物——男風是正常現象,建議推行男男婚配制度。

“生物,重寫。”

“為什麽!”雖然確實夾帶私貨,但作為一個皇帝,一個權傾天下的人,就不能為自己謀一點點小小的福利嗎!

“會導致人口銳減,不利於耕田征兵,上層如若帶頭會導致跟風行為,形成群.體.事.件。”

國師你學得好快,說得好有道理。於是皇帝陛下默默叉掉後面那條,改成——

生物——多做運♂動,強身健體。

國師的手指點在♂上,問道:“這是何意?”

皇帝陛下微微瞇起眼睛,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緩緩道出:“哲學。”

“那便把哲學也寫一套吧。”

剩下的日子顯得和諧又美好,國師大人教他古文,他每天上交十頁紙知識要點,偶爾穆裏又從哪個夾縫裏鉆出來,就忽悠兩句現代科學發展史,比如蒸汽機、高鐵什麽的。

反正他只負責講故事,制作原理一概不予解釋。

“若是要達到你所說的境界,到底要多少年。”

房東先生掐指一算,如同神棍一般高深莫測地搖頭晃腦:“不長不短,正好兩千年。”

“兩千年。”穆裏看著白紙黑字上寫著的“手機”,目光灼然地看向他,“兩千年才能等到遠隔天涯勝似近在咫尺,那這兩千年又如何寄托心中思念?”

“……這個問題超綱了。”

被國師要求從基礎禮節知識開始學習的皇帝陛下,跪坐在案幾後,聽著國師的講解。這種滅絕人性的尊師方法,已經讓他雙腳麻木,失去知覺,而國師在說的那些拗口古文,真的是一句都聽不進去。

“君以治安為本,則當日省……陛下?”充滿威脅的聲音隨著國師銳利的視線而來,令他後背一凜。

皇帝陛下誠懇地博取同情道:“我腳麻了。”

“沒有腳便不會麻。”

“……哦,忽然不麻了。”

不太愉快的插曲在國師的讀書聲中揭過,雖然雙方都認為念書這種方式純屬浪費時間,但是誰叫新任皇帝是個大字不識的文盲呢,所以國師大人只能親力親為,從最簡單的死記硬背開始授業。

禦風在門外喚道:“師父,南苗王求見陛下。”

穆裏很少會在國師在場的時候求見,正確的來講應該是他總是背著國師光明正大竄進來,視宮.內守衛於無物,次數多了,國師也就由他去了。

這次在授課時忽然求見,而且還通過禦風傳達,房東先生覺得有些不同尋常。

結果,他是來告別的。

“你要回家?”房東先生頓時有些淡淡地惆悵,國師沒有穆裏那麽好忽悠,同樣的現代科技發展故事,國師聽完根本不像穆裏那麽激動,直接高貴冷艷地來一句“那陛下便造出來”了事。少了唯一的聽眾,有種聖賢寂寞的感覺。

“自然。”穆裏說道,並沒表現出什麽離愁別緒,“我此次前來,本就是尋友。”

房東先生想:可惜老友沒見到,還老是被自己忽悠。

“那你有什麽打算?”在國師的科普下,房東先生對於異姓王那片地也有了初步的認知,就像附屬國一樣不受管控,隨時會宣布獨立。無論穆裏做出什麽決定,他都不想再次見面就是戰場上這麽令人心碎。

“若是有機會,我自當游遍天下,有緣之人終會相逢。”

房東先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那人的雙眼視線銳利,閃著瑩綠的光,好像荒野的狼,桀驁又灑脫。

那副充滿自信的模樣,令人不好意思提醒他,自己來自遙遠的二十一世紀,他就算走遍全世界,也尋不到那位舊友的蹤跡。

但房東先生微微有些羨慕,畢竟自己上輩子沒有這種出去看看的想法,而這輩子估計只能困在宮圍度過餘生。

似乎應該說點什麽告別的話。他思考著,卻見穆裏忽然跪了下來。

“你……”

他驚在當場,看著穆裏高舉著右手劃出一道痕跡,念著聽不懂的方言,空氣中凝結的沈重感,仿佛對另一位的告別。

做完這些,穆裏站起來,釋然一笑:“有緣再會。”

房東先生看向眼前空曠無人的地方很久,仍舊沈浸在剛才送別的惆悵中。明明他們相識不久,他卻有一種送走老朋友的失落感。

禦風過來拜請道:“陛下,師父命我來請了。”

“哦。”

他想,可能是自己獨行太久,被之前熱鬧的錯覺迷惑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房東先生只是一個在一萬字番外裏出場的人物,我認為,他的CP至少在兩萬字以上才會出現。

所以,他沒有CP【哭

如果CP是穆裏,穆裏兩千年後還活著,而他死了,這是一個BE啊!

如果CP是國師,國師勞心勞力一定早死,這還是一個BE啊!

所以,他沒有CP【哭

但是開個腦洞,穆裏留下大哥,是因為大哥的靈魂看起來跟房東好像,仿佛天生幸運S下一刻就能召喚神龍呼風喚雨的那種。

然而,這跟房東先生本人又有什麽關系呢哈哈哈。

所以,他沒有CP【笑著哭

番外:段林書

段林書對於舞臺劇一直欠缺應有的興致,因為他總是難免以職業的角度來衡量這種體力跟實力並存的表演類型應該如何去避免臨場失控,一眼掃過去的所有演員的都在他的預期之中,連.發展途徑都能規劃出個大概,以至於他根本無法.像一個普通的觀眾那樣單純地欣賞整個故事。

“《艾莎的嘆息》……我很早之前就想約你,可惜你好像總是比我更忙。”理查在一旁無奈地撐著頭,“幸好你以後都會閑下來,我們能有更多的相處時間。”

黃尚宣布退圈,作為經紀人,段林書並不打算讓自己繼續忙起來,反而退居幕後,為公司做一些管理工作,比起之前忙碌的狀態,確實很閑。

燈光明亮,觀眾紛紛入場,段林書跟理查所在的周圍卻顯得空曠,無人入座。位置並不算最佳席位,但卻是離舞臺最近的地方。

理查愜意地說道:“對了,我以我們的名義向男主演送去慶賀的鮮花。”

果然,段林書想,這才是理查慣常的處事方式,一箭……雙雕?

“多謝。”他淡淡地回應,並不在意理查偶爾出人意料的小花樣。

《艾莎的嘆息》,著名悲劇,講述女伯爵艾莎作為情.欲奴隸陷入三個男人的玩弄,最終殺死其中一人,卻在投入另外兩人懷抱時發現,這是他們設計奪取她財產的陰謀,死去的才是真心愛著她的人。

在國外公演幾場取得成功之後,巡回演出的第一站就放在了國內,引起了巨大反響,不僅僅因為普斯劇團的名氣帶來的騷.動,而是反派瑪爾斯的飾演者是曾經風靡國內的傅景洪。

理查閑聊道:“普斯劇團打入國內市場是早有預兆的事,但是男主演會選傅景洪,真的令我有些意外。”

“在眾多國際明星之中,傅景洪的唱功、舞蹈、表現力,各方面條件都符合普斯劇團的基本要求。”段林書並不感到意外,反而客觀地分析起來,“雖然傅景洪最後的告別方式很偏激,但他留在國內的明星效應從沒減退,在普斯劇團宣布進軍國內市場的時候,他的忠實粉絲們紛紛成為最好的媒體人,將《艾莎的嘆息》當作見面會一樣宣傳,完全不用擔心首戰遇冷。”

“看來你很關註這件事。”

“職業習慣。”段林書望著眼前空曠地舞臺,說道,“普斯劇團的動向對於國內形式的影響,以及相關宣傳策略的微調,我做了一些分析,希望以後能夠用在公司開拓國外市場的策劃上。”

“不,我是指,傅景洪。”理查看著他,糾纏不休地點明關鍵。

段林書從胸腔中呼出一口悶氣,道:“在你邀請我之前,我根本沒有計劃觀看《艾莎的嘆息》。”

“因為,我不看悲劇。”

整個舞臺在現代光影技術的映照下,顯得尤為鮮艷,艾莎與羅德的恩怨糾葛,瑪爾斯與弟弟的心狠手辣,四角關系之間帶出來的幻想與情.色,混亂的關系帶著舞臺劇特有的表現力,將這出充滿陰謀與浪漫的戲劇表現得令人驚嘆。

傅景洪在晦暗的光線中,狠辣的道出最後的計劃,等待著艾莎的自投羅網。

段林書覺得,傅景洪總是有這種致命的吸引力,讓所有愛上他的人如同艾莎一般,獻祭得心甘情願。

段林書擡手捏了捏酸脹的鼻梁,果然,他還是不適合看悲劇。

與理查在咖啡廳消磨了大半時間,拒絕了對方接下來的邀約之後,段林書在酒店看到了那個帶著墨鏡的人。

他懶散地伸展著長.腿,倚靠在沙發上玩著手機,絲毫沒有自己是明星的覺悟。

很多人看向他的探視都被擋在了墨鏡之外,那副模樣實在與熒幕跟采訪上的謙遜舉止大相徑庭,足以迷惑住大多數人的判斷。

而段林書卻對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熟悉得無法忽視。

也許他該裝作沒有註意到這個存在感超強的人,但對方很快就擡起頭,仿佛醍醐灌頂一般,一瞬間收回雙.腿,放下手機,正襟危坐,擺出一副隨時可以接受采訪的架勢。

逃避不是段林書的風格,於是他走了過去。

“我看到了花。”傅景洪站起來,顯得成熟又穩重,“感謝你能來看我回國的第一場表演。和你的……同伴。”

“祝賀你演出成功。”段林書客氣地回應道,並沒有敘舊的打算。

很顯然,傅景洪不是這樣想的。他說:“我們談談?作為很久不見的老朋友?”

確實是很久不見。

在段林書單方面拒絕回覆他任何信息之後,傅景洪仿佛銷聲匿跡,只要不刻意去搜索,除了他留下的狂熱粉絲自發的宣傳,很難在國內獲取到這位在外發展的影帝的消息。

幾乎像兩個獨立的世界。

本以為他已經放棄的段林書,忽然在這一刻意識到,他只是在等一個時機。

比如借著《艾莎的嘆息》以另一種形式回歸國內市場的時機,向自己宣告:他回來了,沒有敗給輿論跟時間。

段林書心底嘲諷一笑,沒想到自己還真是介意在對方心裏的位置,把自己看得好像很重要似的。

“恭喜你順利回歸。”

“謝謝。”傅景洪客套地回應著他的話,拿著墨鏡的手有些緊張似的擺.弄著。

段林書並未在意他的情緒,只是作為朋友的禮節,將他帶回了客房。

段林書住在酒店,看起來像是為了公事出差,而傅景洪則是靠著之前留在FHK的關系才拐彎抹角拿到的住址。

說真的,出演《愛莎的嘆息》他有著私心。普斯劇團私下選角的時候,準備以亞洲人為賣點打開國內市場,他就一直在等著今天。

在第一次公演的時候,傅景洪就盼望能在慶賀的鮮花看見段林書的卡牌,直到第二次、第三次公演都落空之後才放下了心裏的執著。

在國內的首演,他雖然收到了花束,卻並不開心。

公式化的祝福下面落款名字卻是理查&段,簡直是赤.裸裸的挑釁,如果是一年前的自己,他絕對恨不得沖出去,抓.住段林書問個明白不可。

最終他忍住了,選擇專註於演出,然後……

他其實根本沒想過後來要怎麽辦。

看著套房內只有段林書獨自一人居住的痕跡,他的心才微微放了下來。

“你有……”傅景洪開了口,卻覺得很難表述自己的問題。伴侶,愛人,炮.友?最終在心裏轉了幾圈,說出口的是:“你結婚了嗎?”

“這是我的隱私。”

一如既往地刻板的回答,傅景洪覺得自己問題很傻,段林書既然喜歡同性,那肯定是不會結婚的。

“你沒結婚。”傅景洪肯定地自問自答,“林書,你身邊從來沒有過伴兒,難道不覺得生命中缺少什麽嗎?”

“我一個人也過得很好。”

說的確實是事實,段林書任何事都能完美解決,不需要依靠別的人權勢,也不追求更多的利益,如同修道士一般過著禁欲的生活。

“不,我是說……”傅景洪不知道自己在扭捏什麽,既然決定破釜沈舟,又害怕被再次拒絕,“你就沒有產生過……性.欲?”

段林書發現,曾經在他面前赤身裸.體毫無顧忌炫耀他跟女友私生活的傅景洪竟然會因為一個詞臉紅。

段林書本以為這人是來懷念過去,忽然在他莫名其妙的話語中,變得有些不太確定,於是他說:“你就沒有想過,我也可能會找人解決生理需求?”

“不可能。”說完,傅景洪又有些啞然,原本的糾結羞澀退了個幹凈,“……好吧,我是說,我不知道。但你現在不重新考慮一下?比起隨便找人解決,有個固定的伴侶不是更加安全?

段林書對他語無倫次的解釋無動於衷,平靜地答道:“你是在自薦枕席?”

這樣委婉的表達,傅景洪終於從絞盡腦汁地沒話找話死循環中脫困,坦然地承認:“是的。”

本打算拒絕的段林書,看著他假裝淡定的模樣,如果不是演技,那應該是忐忑不安又帶有期待的表情……

段林書嘆息一聲:“你應該是不缺伴侶的。”

“缺!”傅景洪再次對自己過去表現出的糟糕形象表示懺悔,斬釘截鐵地說道,“我身體健康體力充沛尺寸達標命中缺你!”

“尺寸?”段林書掃過他下三寸,對他的葷話不以為然,“先讓我看看你的誠意。”

傅景洪的誠意表現得很直白,伸手輕而易舉地推倒了他。

段林書躺在床.上,看著傅景洪按捺著激動,手法有些急切地脫著他的衣服。

在第四顆扣子被解開的時候,段林書忽然一翻,將身上的人按了下去,他看著傅景洪一臉驚愕,笑著說道:“忘了告訴你,我只做上面那個。”

傅景洪只是嘗試性地推阻了一下,卻沒想到段林書隨著他的動作,順從地坐了起來,眼神平靜仿佛早就料到似的,嘲諷著他的誠意。

這種掌控式的疏離,是傅景洪最討厭的東西。公式化,距離感,無時無刻說著“你看吧如我所料”。

沒等到段林書開口,他便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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