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伊餘西島4

關燈
金堅每天有很多時間能見到周易,雖然每次不長,一天總有那麽幾次會在廚房說上幾句。

他從周易身邊拿過調味品,低聲說道:“我看到了黃尚。”

周易專註於手上的拼盤,小心地把雕花擺在盤沿,回道:“哪國的皇……黃尚?!”顧不得手上雕花擺歪,他從茫然到了然,然後一臉驚訝:“黃尚什麽來頭!”

“也許是邪。教徒。”金堅瞥了一眼掉在盤子外的雕花,撿起來扔到垃圾桶裏,將放好的兩個聚攏在一邊,彌補少一個的空缺。

周易拿起手邊的水果刀,裝作忙碌地樣子,問道:“他跟king是一夥兒的?”

“不止,還有經紀人。”金堅輔助地幫周易弄好拼盤,他對這些要求很高的菜品從制作到成型完全沒有研究,只是按照自己的喜好,將一些水果稍微挪動一下。

周易想了想自己的觀察日記,黃尚一直以來的被害妄想癥看起來是有點兒像流落在外的邪。教徒,比如King那種類型的,整天想著周圍有人伺機埋伏取他性命,也不算空穴來風,畢竟這麽多雙眼睛盯著他的位置,稍不註意就是派系爭端分分鐘上演黑道奪位大。片。

他恍然大悟地說道:“難怪我覺得他跟檔案調查的不一樣,原來都是偽裝,說不定劇組裏真的有別的派系的眼線,要做了他斬草除根,當時我只覺得他是被害妄想,現在看來原來是長久以來養成的謹慎!如果跟這島上的是一夥兒,他跟經紀人一起到國內,肯定有什麽大陰謀!現在不是來覆命就是來請示了……”

周易心裏百轉千回,世界這麽大居然到處是風險,只不過幫堅哥考察一下親弟的房東,也能沾到這麽大個計劃裏,難怪他們一覺醒來就到了這麽個奇怪的地方,與世隔絕被人奴役,還好身份沒有暴露暫時沒有……

“難道他要出賣我們!”周易連手上的動作都忘記繼續,表情愕然,情緒激動地說道,還好記得壓低聲音。

“不。”金堅現在唯一能確認的是King早就清楚一切的情況,把他們圈起來不過是養倉鼠一般逗趣而已。自己肯定是走不掉的,但黃尚既然提出離島,那麽能走一個是一個。

他緩緩說道:“如果可能,你跟他走。”

“跟誰?黃尚?”周易對此反應很強烈,語氣堅定,“我不,要走一起走。”

金堅看著這個比下屬更像兄弟的人,拿著水果刀一副誓死留下的模樣,只能冷聲說:“這是命令。”

廚房外清脆的傳喚的鈴聲響得不合時宜,這座鋪設著各種先進的現代科技城堡,總在這些地方不合時宜地保持著古老的傳統。金堅頓了頓,叮囑著“優先離島”,然後走了出去。

與穆裏的相聚完全是過去的模式換了一個場景,他們心平氣和地坐下一起看黃尚主演的《Men》,穆裏竟然對戲裏的每一幕都充滿興趣,任何細節都逃脫不了他的點評。

“當時我覺得不可思議,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穆裏看著電視中的黃尚,對他深情款款默默凝視的模樣評頭論足,“這種形象完全不適合你這樣心性遲鈍的人,你的眼神雖然深情但是很虛假,這種無聲的反抗即使隔著熒幕我都能清楚的感受到。”因為像這樣的氣息,他曾無數次在黃尚身上接收過。

穆裏仿佛是至交好友多年未見一般多話,完全止不住話頭:“這樣看來,你也當得起‘有趣’這個評價。”

“所以你直接通過了他的申請?”黃尚並不想聽這種圍繞著自己的評價,仿佛下一刻就會出現穆裏擅長的捉弄戲碼似的,便將話題轉到了段林書身上。

“是的……”穆裏提到這個名字有些懷念似的,視線離開屏幕,定點在了墻沿上,“他的父親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瘋狂、偏執、帶有藝術家一樣的歇斯底裏,我很喜歡他那種模樣,有種燃盡世界的火種壓抑在他心底的美。感。”

“他向我許了個願望。他想用一切換取表達出心中世界的能力,畫出腦海裏一切的景象的技巧,可惜,我看到的是他妻子痛苦的死去,兒子孤苦流浪在街巷上,我實現不了什麽願望,我又不是神。但是他的靈魂改變不了註定的未來,無論我同意或是反對,他的未來最終都會走上這條代表著毀滅的道路。”

這一點,黃尚很清楚。他曾數次見過穆裏的預言成真,不是故弄玄虛的欺騙,而是直白而簡單地告訴你,未來,會是什麽模樣。就像告訴他,會死於祭祀神明祈求國運昌盛一樣。

“所以我說,拿你的妻子跟孩子來換。”

“然後我得到的是,他妻子的骨灰跟剛剛經歷了喪母之痛的段林書。”穆裏看著黃尚沈思的表情,仿佛察覺到他的思想一般說道:“其實我並不確定段林書是否能夠完成我的要求,也並沒有去刻意推算過未來的事情。因為我從來不願意將時間跟精力耗費在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上。我們能夠相遇,只是一個意外。”

黃尚明白他這句話,在記憶裏,穆裏從未齋戒沐浴聲勢浩大地去做過任何的占蔔祈禱,因為大多數他對人承諾的話語,都不過是他隨口的一句安慰。

像孤苦無依的老人,他便說:待到滿月再次升起,你的日子就會好起來。然後派出手下扮作心慈的大善人將那一片孤寡的鄰裏收為養花拾柴的仆役。

像盼望丈夫歸來的婦人,他便說:如果你虔誠地祈禱,那麽神明會回應你的期盼。然後安排人去打探一下消息,將那忘恩負義的家夥真實的情況傳遞回來。

在黃尚眼中,那些描述南苗王擁有預知未來的神通的話語,不過都是以訛傳訛,但他保持著這些虛假的靈通裏,每一年僅僅一次向先祖祈禱,回到騰林的雕石之中,感知後世的動蕩尋求靈魂的安寧。

事實上,他對穆裏的了解,並不比任何一個人更多,他們畢竟不是能夠赤誠相交的關系,如果初遇的時候像現在一樣的身份,可能會發展成更親密的朋友。而現在,只是兩個留戀著時光的古董,站在現世的土地上感嘆過去。

“我只是找個理由,將屬於他的東西,還給他罷了。”穆裏這樣說著,卻無奈地聳聳肩,“然而,我太過放心監察會的審核,誰知道一個‘有趣的年輕人’也能弄出這麽多條款。”

穆裏站起來,輕描淡寫地說著自己的決定:“那麽我想,那就下一個吧,下一個不反對同性戀情的隨便什麽人,就算是個無趣的女人,我也會告訴那群老家夥,這人很有趣,讓段林書回來。”

黃尚沈默著,他無意探聽經紀人的隱私,卻被對方隨意地說出來:“穆裏,就算是萬劫不覆的未來都是自己的選擇,我相信最終的結果比任何的指引都要讓人滿意。”

“是的,我很滿意這種自然發展出現的未來,就像一個驚喜。我最初設想的是:段林書會帶著他的未來妻子回到島上。畢竟,沒有任何人能夠比你真心愛著的人更加有趣。”

穆裏輕松地總結道:“你看,我猜錯了。”

“就算我能推算出未來,但並不代表我想將這樣的能力隨便用在任何人身上,將我的島嶼當作大本營的那群人,真的是全心全意如同我的族民一般臣服與我嗎?”

他搖搖頭,遺憾地說著:“他們的野心越大,付出的代價更多,互相牽制掣肘,而我只是他們拿來威懾的借口。可惜,這些隨意的東西在我出現在這兒之前,已經有比我更懂得人心之術的家夥,將這一切弄得井然有序,不然,你以為我會去制定什麽監察會制度,讓那些繁雜的規則束縛著我的嗎?雖然我不想承擔他們貪婪的惡果,但我很享受現在的生活狀態,並不需要什麽改變。”

穆裏站起來,說道:“走吧,殿下,午餐時間到了。”

黃尚沒想到在這兒能看到周易,隨著餐車進來的人過於眼熟,他完全做不到當作沒有見過的樣子。

而看清他表情的穆裏則是在一旁顯示出寬宏大量的模樣,說道:“看來你獲得了許多‘摯友’,而我只是其中一個。”

他這樣說著,看著周易筆挺地站在一旁等著退場的信號,卻持續地談論著與黃尚相關的話題:“我越來越好奇,你的伴侶又是什麽模樣,像他的大哥?”

“不像。”黃尚一口否定,金融樣子在他心裏很難具體地形容出來,所以他說道,“溫柔體貼但粗心大意。”

“這種完全相反的描述,不知道為什麽我竟然覺得有些嫉妒。”穆裏手指輕撫著酒杯,說道,“你能用具體的詞語形容一下我麽?”

黃尚沈吟片刻,認真地說:“心地善良嗜好惡劣。”

引得穆裏一陣哈哈大笑,忍不住撐住眉頭,自己心裏謹小慎微的六殿下果然變了,散了背後壓著的宗族反而透出些肆意的坦誠。

周易看著黃尚跟島上土匪頭頭相談甚歡的模樣明顯透著幾百年的交情,心裏的氣憤簡直要炸出來了,堅哥在這兒受苦受難,作為弟媳(?)居然在這兒跟罪魁禍首談天說地,完全應該讓金老師回家好好收拾。

“既然說我心地善良,那我也該做點相符的事,才不會違背你的期望。”

“J28。”他喊著周易的代號,如同吩咐下屬一般隨意,“你跟著黃尚,貼身伺候。不限於島內。”

去你的J28啊!周易聽著消息一點也開心不起來,他根本不想一個人走。他用眼神看著黃尚,卻見曾經的老板開口說道:“周易,先回去吧。”

說好的救堅哥呢!你就不想想金老師?心裏這樣想著,周易卻保持著那副不動聲色的模樣答道:“好的,先生。”

然後領命告退,內心的記事本直接上書一條告狀手記:告訴金老師,黃尚居心叵測,竟然跟人合夥欺負堅哥。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堅哥跟穆裏。

我沒想配對來著QAQ,堅哥的設定是帶有前世記憶的冷漠註孤生啊,看起來很基的厲辰是大直男啊。

而穆裏,就是個渣渣啊,喜歡玩。弄別人,看著別人不開心自己就很開心的那種性格_(:3 」∠)_

金爹的內心:我早就知道大兒子註孤生了,沒想到融融卻搞基,內心崩潰,家門不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