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降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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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大雨滂沱,屋內,於煙驚恐的眼神在黑夜中顯的那般的突兀。

她叫,可是,她的聲音卻被大雨完全的掩蓋了下去,此時,雨聲太大,以至於百步之內,都不會有人聽到於煙的叫喊之聲的。

月十五被於煙挾在懷中,整個一個還沒有睡醒的狀況,倒是於煙,幾魂幾迫的,仿佛早己經嚇的沒有蹤影了。

“來人,月初一,救命啊……”於煙是害怕的,因為,她一看到那幽蘭的蛇眼,就仿佛是看到了死神一般。

那一晚,她在時光隧道之內穿越的時候,就是這般的恐怖,也可以這麽說,那一晚上穿越時候的痛苦,給她留下了噩夢一般的記憶,她的手,完全的發抖了,眼看著那些雜七雜八的幽蘭之光,步步沖她與月十五逼近。她能清晰的感覺到,有一種叫作危險的東西,己經離她越來越近了。

“娘娘, 你怎麽了?”月十五揉著自己的眼睛,小手緊緊的吊著於煙的脖子。

“娃兒,別作聲,有危險,有危險。”於煙語無倫次,此時,在她的心底之中,有一股強烈的聲音在告訴著她,就算是她死了,也得將懷中的小娃兒完整的保護好。

於煙看著那些在黑夜中閃著光亮的眼晴,她小心的移步,生怕再踩到那蛇了一般,憑著白天對屋內的一切記憶,她跨步到了一張小小的椅子上面,站到了椅子上面,穿外,啪啪的雨聲越發的大了,於煙的恐懼也更加的厲害了。

“莫非天要亡我嗎?”於煙嘆氣,輕語了起來。

“娘娘,你半夜不睡,夾著我幹什麽啊?你到底怎麽了?”此時,月十五仿佛清醒了過來。於煙只顧得他的安全,卻沒留意夾到了他的身體。

“娃兒,娘娘害怕了……”於煙換了一個姿勢站立,她緊緊的把月十五摟在懷中,眼淚流入了他的脖子中。

“娘娘不怕,有娃兒在。”月十五好像是很懂事一樣,他的小胳膊,緊緊的環著於煙的脖子,此時,他顯的比於煙冷靜的太多了。

“來人啊,救命啊,月初一,救我們啊……”於煙還是大叫,一看到一地的幽蘭色的眼睛,她都不敢從那張椅子下面走下去了。

此時,夜色那麽的深沈,屋內幾乎看不到什麽了,於煙沖著門外喊叫的聲音,在屋子裏面來回的旋轉了起來,形成了一種類似於回音的東西,地上的小蛇,雜亂的扭在一起,虎視眈眈的看著椅子上面的於煙母子。

“娘娘,蛇蛇……”當月十五真正的清醒過來的時候,他的整個人,完全的興奮了起來,再也沒有了一點兒的恐慌。

於煙緊緊的抱著月十五,不讓他看到那一地幽蘭的眼睛,那樣的眼睛,過於的可怕,她害怕在月十五那小小的腦袋裏面留下什麽可怕的陰影。

“娃兒,不看,不看。”於煙緊緊的抱著月十五, 可是,這會兒,月十五卻不幹了,他掙紮著,想從於煙的懷中掙紮出去。

“娘娘,你放我下來啊,我最喜歡蛇蛇了。它們的眼睛好可愛啊。”月十五的興奮之意,完全的可以從他的話語之中聽得出來。

“娃兒,這蛇是會咬人的,你不能下去。”於煙一想到這些蛇的危險,她就抱月十五越發的緊了。

此時,一條小蛇,從椅子的下面爬了上來,它扭動著自己的身體,蜿蜒而上,就在此時,於煙一個低頭,正好看到了那條蛇,雖然看不清楚它是什麽顏色,但是,那雙眼睛所散發出來的光芒,讓於煙感受到了一種明顯的敵意。

眼看著那雙眼睛裏她是越來越近,就在此時,她下意識的伸腳去踢,不料,卻是一個踢空,母子兩個人,從椅子上面直接的摔了下來,月十五與於煙的叫聲,在這時候完全的響了起來。

於煙在從椅子上面掉下來的時候,有意的護到了月十五的腦袋,可是,她卻還是摔到了胳膊,還好,月十五沒有傷到,就在於煙疼痛難忍的時候,月十五己經從她的懷中鉆了出來,他蹣跚著腳步,向蛇堆奔去。

“月十五,危險,你快回來。”於煙顧不得自己的疼痛,她沖著月十五叫了起來,慌張之時,她的言語之中,己經有了一種威嚴之意,可是,月十五對於她的話, 卻是置之不理,仿佛是沒有聽到一般。

“娘娘,娃兒來保護娘娘喲。”月十五那天真的聲音響起,但見他步步的沖向蛇堆,那些幽蘭的眼睛,卻是步步的後退。“蛇蛇們,我來了,你們要乖乖的喲……”月十五嘴裏面吐字不清楚的說著話。

此時,於煙想從地上直起自己的身體,卻是怎麽也直不起來,因為,那摔的一下真的是不輕的,一時半會兒,她還真有點兒站不起來的意思。

地上,適時的響起了幾聲竹子敲地的聲音,一聲,兩聲,三聲……越來越有節奏,聽起來,好像是什麽曲子一樣。

“月十五,你要是想活命,就離那幫子臟東西遠一些。”因為自己不能動了,所以,於煙更加的擔心月十五了,因為是擔心,所以說出來的話有幾分狠狠的意思。

就在此時,一種叫作奇跡的東西出現了,於煙清晰的看到了那團幽蘭色的眼睛,躥動到了一起,接著,越挨越近, *上掛的,地上爬的,全然的爬到了月十五的腳邊。

於煙趁機起身,憑著記憶。摸到了屋內的燭臺,而後,用火石將燭燈燃起,此時,她終於看到了屋內的景象。

這得是多麽可怕的一幕啊,一直的長蛇,紅的,白的,藍的,青的,長的,短的,它們一條一條的全都吐著芯子,糾結在一起,就圍在月十五的竹仗之下,它們的眼睛擡的是老高老高,好像是要從月十五這裏得到些什麽。

“娃兒……”於煙驚呆了,這不是傳說中的訓蛇之術嗎?記得,當初在月家莊的時候,她是見過捉蛇人捉蛇的,他們貌似就是用的這樣的方式,因為於煙對蛇有著一種天生的畏懼,所以,她從不敢近前,如今,真正的看到了以後,她竟然覺得胃裏面有一種作嘔的感覺。

“娘娘,不要怕哦,這些蛇蛇見到娃兒的時候都是好乖的,我是它們的師祖爺爺喲……”月十五回頭,沖著於煙天真的一樂。

看著那麽一團的臟東西,於煙終於沒有忍受下來胃裏的翻湧之感,她只覺得嘔氣上翻,接著,她沖著門的方向跑去,伸手開門之時,卻發現門己經被反鎖了,屋內的腥氣,越發的明顯,她沖著門口處幹嘔了好久,這才壓抑下了心中的平靜。

直覺告訴她,她著了別人的道了,而這個別人,一定就是府中的阿娜依,因為,只有她,才有對自己下手的理由。

“是你嚇到了娘娘喲,你最不乖,師祖爺爺要懲罰你了了。”月十五拿著竹仗,挑起了那才沖上椅子的那條花蛇,他光著自己的身體,將那條花蛇挑了老高,接著,淩空伸手,麻利的將那條花蛇捏到了自己的手中。

於煙的心,又一次的揪了起來,這娃兒要做什麽,此時,她卻不敢驚呼,因為,她害怕那蛇會照著月十五的小手咬上去。

據目測,那條花蛇一定是有毒的。

“娘娘,不怕,它嚇到了娘娘,它就得受到懲罰。”月十五說完這話,還未等於煙反應。他己經伸出了他的小手,在於煙還未看清楚他的小手是怎麽劃動的時候,那指頭己經完全的刺入了花蛇的腹內,接著,於煙就看到了月十五手中的蛇膽,但見月十五狠狠的捏著那條花蛇的腦袋,眼看著花蛇掙紮,再掙紮,直到花蛇不動了以後,他才順手將花蛇扔了出去。

“蛇膽可以讓爹爹下酒喝哎。”月十五拿著蛇膽,放到了桌子上面,而且,他得意的朝著於煙眨了一個眼睛。

於煙的後背,瞬間出了一身的冷汗,她怎麽也想不到,她懷中的孩兒,什麽時候竟然變得這般的狠,不過四五歲的年紀,見到血腥之時,竟是這般的淡定。這,還是他的孩子嗎?他的狠,又是自哪裏學來的呢?

這些,都來不及讓她思考,因為怕蛇的原因,所以,她的整個人,完全的虛脫了起來。

地上的花蛇,還在扭動著自己的身體, 那一堆的蛇,看到了花蛇的下場以後,竟是四下的逃躥。

月十五撿起了那根竹仗,再在地上敲了起來,那聲音,仿佛是如同一曲嚴酷的音樂一般,接著,那些蛇,又乖乖的回來,匍匐在了月十五的杖下。

“我不高興了,讓我樂呵一下。”月十五開口,那此蛇,完全的聽從月十五的指揮,在地上扭起了身體,月十五樂的是哈哈的大笑。

而站在不遠處的於煙,看著月十五玩的是不亦樂乎,總算是將心放了下來,可是,那陣令她作嘔的感覺還存在著,她伸手,再去拉門,那門還是未動,憑她怎麽用力,還是拉不開來。

夜雨之中,月初一匆匆而行,他的身後,跟著為他打傘的阿源,此時,兩個人的衣服完全的濕透。

月初一的腳步,那般的匆忙。“將軍,怎麽會出事兒呢?這麽大的雨,你才受過傷,還是阿源代你過去看看夫人與少將軍吧?”因為月初一的腳步過快,所以,他的衣服全然的濕透了,以至於阿源的腳步,都有點兒跟不上他了。

“我聽到了,我聽到了煙兒在喊救命,我必須要過去看看。”月初一堅定的說了起來,就在此時,他己經遠遠的看到了屋內的燈火通明。

“看,屋內的燭火燃著呢,應當不會有什麽事情。”阿源出言,示意月初一不必過份的擔心。

月初一一步一步的走近,就在此時,他猛然間的一回頭,卻似發現假山後面有一個人影在微微的晃動,因為雨大,他看的不是很真切。

但是,他卻冷了臉,回臉,他看向了阿源,只是一個微微的眼神,阿源就己然的明白,他將雨傘交到了月初一的手中,接著,他一個飛身,鉆入了見雨之中。

月初一看到了這種情況以後,越發的加快了自己的腳步,向於煙與月十五所住的那間屋子奔去。

門上,於煙的身體軟軟的斜依著,此時,從室外去看的話,仿佛是她處在危險之中一般,月初一扔下了手中的傘,飛身前行。同時,他的眼睛裏面,迸發出來了一種冷意,那樣的冷意,比那冰冷的雨點還要可怕,好像如他一般溫和的男子,隨時會變成一個斬人無數的妖魔一般。

“救我,救我……”看著那些蛇,於煙更加的無力了,她若非是擔心月十五,想來,她會一下子無法支持倒在地上,再也不願意醒來的。

月初一隱隱的聽到了這樣的聲音,他飛身來到門前,卻發現門上上了一把明亮的金鎖。

“煙兒,娃兒,你們還好嗎?遇到什麽事情了?”月初一隔著門,大叫了起來,他以為,屋子裏面一定是一副他最不想看到的畫面。

“月初一,我害怕……”當於煙聽到了月初一那微微熟悉的聲音以後,她的整個人,才覺得有了一點兒的依靠。

月初一一聽這話,哪還顧得了太多,但見他的大手,直奔門鎖而去,接著,他用上了全部的力氣,將那鎖扭斷,當他推門而入的時候,於煙的身體,己經軟軟的倒了下去。

“煙兒……”月初一來不及多想,直接伸手,將於煙接到了自己的懷中,這才免得於煙再一次的受傷。

“你來了,真好。快去救娃兒。”於煙緊緊的拉著月初一身上那濕濕的衣服,仿佛是揪到了一棵救命稻草一般。她的眼神中,有著太多的渴望與希望。

月初一這才擡頭,卻發現,月十五於那一幫子小蛇正玩的是不亦樂乎。

“你跳的不好,再來一個。”月十五坐在地上的蛇窩上,用竹子挑起了一根白蛇,轉起了圈圈,看他玩的好開心的樣子,而別的蛇,卻呆在那裏,動也不敢動,隨時的盯著月十五手中的竹子。

“娃兒沒事兒。”月初一看到了這種情況以後,整個人的心算是安定了下來,看月十五這個樣子,對付這幫小蛇是不在話下的。

“我好怕。怕這些蛇。”於煙緊緊的揪著月初一的衣服,在看到了救星以後,確定她與娃兒都安全的情況下,她只覺得氣血上湧,整個人,就那麽軟軟的倒在了月初一的懷中。

此時, 月初一的懷抱是那麽的安全,讓她不舍得再去想什麽,只貪戀這樣的安全,想睡一會兒,多睡一會兒。

“娃兒,過來。”月初一看到於煙昏倒了,他不由的緊張了起來,所以,他喚起了月十五。

“爹爹,人家正玩的開心呢,你先照顧娘娘哈。”月十五回頭,樂呵呵的沖著月初一笑了起來。“來來來,重玩一個,都排好隊,站好了。不許動。”月十五指著那些蛇,命令了起來。

說來也怪,那些蛇好像是懂人語一般,在聽到了月十五那稚嫩的聲音以後,並不敢違抗他的命令,乖乖的排好了一個長隊,紅的,白的,花的,青的,那些蛇,在月十五的手中,根本就不是什麽可怕的東西,而是月十五最喜愛的玩具一般。

月初一沖著門外,大叫了起來。“來人,來人……快點兒去找大夫……”

雨聲漸漸的小了去,府中的下人,在聽到了月初一的呼喚以後,完全的奔湧了過來,他們一個一個的,在看到了屋內的情況以後,全然的睜大了自己的眼睛,倒吸了一口冷氣。

先前的時候,他們只知道月十五的膽子大,卻不知道他的膽子有這麽的大,與蛇共舞的勇氣,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有的。

另一間屋子,於煙安靜的躺在*上,月初一守在於煙的身體,緊緊的看著她的臉,她睡著了,夢中的她,睡的那麽的不安穩,眉頭時而的緊蹙在一起,時而舒展開來了。

月十五趴在*邊兒, 看著於煙的臉,時不時的伸出他那肉乎乎的小手摸上一兩下。

“娃兒,那蛇都去了哪裏?”月初一看著月十五,哄著問了起來。

“它們是我的玩具,一個也不許走。”月十五看著月初一的眼睛,霸道的開口,小小的娃兒,身上怎麽就莫名的帶了一股子的霸氣呢?

“不許走是什麽意思啊?”月初一問道。

“我把它們放到了一個秘密的地方,它們很聽我的話的。爹爹不要讓它們死,好嗎?”月十五懇求了起來。

“這得問你娘娘。看她喜不喜歡這些蛇呢。”月初一伸手,想學學月十五的樣子,照於煙的臉上摸上一兩下,可是,當他的手擡了起來的時候,他卻又不知該怎麽下手。

看著於煙熟睡中的花容月貌,他細細的審視了起來,這個女人,似乎不再是之前的那個女人了,可是,她的長相,卻與從前的那個女人那般的相同。

她,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在月初一的心中,打了一個重重的問號,終於,他還是收回了自己的手,緊緊的將月十五抱到了自己的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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