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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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澤看著簡學周回過來的消息, 有些絕望。

他們簡總看似好不容易幽默了一把, 但這意思, 明擺著就是:畢果是我的人, 而且我護定了。

而且!她還覺得畢果委屈。

畢果委屈嗎?王澤覺得委屈的是自己。

當初簽畢果的書,的確是她自己先動手的。畢果來白橡面試, 也的確是她通過的。簡學周沒有任何授意,但王澤最初就知道了這兩人關系不一般, 一向有眼色的她, 能給的便利都給了。

結果現在呢, 誰能想到這小姑娘看著乖乖巧巧,實際上是個刺兒頭。

自從分組以後, 組內的人員流動全憑組長做主, 王澤要挑選的,就是符合她組內風格的:勤勞,聽話, 利益至上,等級分明。

畢果哪點做到了, 要不是這人和簡學周的那層關系, 從她拒絕做別人的書開始, 王澤就可以勸退了。

如今,退退不了,吃吃不下,畢果就像根刺一樣,卡在了她王澤的喉嚨裏。

她多次試探, 就是想看看畢果和簡學周的關系到底到了哪種程度,或者說,簡學周對畢果,會不會以公徇私地護著。

以往簡學周還會打個太極,今天算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把答案砸到了她面前。

簡學周是不會讓王澤隨隨便便開掉畢果的,但王澤絕對不允許一個挑戰她權威的人,真長長久久地待在她的組裏。

所以現在……只能讓畢果自己走了。

王澤咂咂嘴,給簡學周回了個表情結束對話,然後給菡萏撥過去了電話。

新的一周,畢果迎來了郝萌萌的熱烈擁戴。

開晨會的時候,郝萌萌就一直站在畢果身後摟著她腰,等晨會一結束,郝萌萌把畢果拉到了茶水間,壓抑著叫聲表達對畢果的崇拜。

“果果果果你太棒了吧!!!”

“果果果果你怎麽誰都認識啊!!!”

“果果果果你那個號爆的也太快了吧!!!”

“碧根果大大你是不是有爆火體質啊!!!”

“錦鯉錦鯉快讓我摸摸。”

畢果任由她揉圓搓扁,也不急著讓這個激動的傻瓜冷靜下來,只時不時註意著茶水間的入口,防止有人突然進來。

晨會都是在二十七樓開,這個茶水間的位置比較偏,這會一般情況下,倒也不會有什麽人。

等著郝萌萌嚎夠了,畢果挑一挑眉,可嘚瑟:“我說了我有辦法吧?”

“嗯嗯!!!”郝萌萌猛點頭,“現在你說什麽我都信。”

“嘿。”畢果拍一拍她的肩膀,“少女你也可以的,平時多發兩條有用的微博,我幫你轉。”

郝萌萌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好的!抱緊大大大腿!”

兩人笑著出了茶水間,往樓梯口走。

二十七樓可真是比二十六樓安靜多了,分成了挺多個獨立辦公室,一眼可以望見的人寥寥無幾。

郝萌萌小聲道:“果果,我覺得以你這個幹啥啥成的本事,爬上這一層不是事。”

“我爬這一層幹嘛,主編和總編都在樓下大廳裏坐著呢。”畢果來回看了看,“這裏主要是市場部啊。”

“哇,你真想當主編啊?”郝萌萌瞪著眼。

“當然啊。”畢果斜她一眼,“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郝萌萌努努嘴:“我就不是個好士兵,我覺得主編的責任太大了,每個月的銷售額完不成還得背鍋。”

“人家也賺的多啊,而且,”畢果頓了頓,“我要是當主編,肯定不會讓一個組的風氣變成這樣。”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會議室裏的賀想從窗邊走回來,對簡學周道:“現在的新人都挺有想法的。”

簡學周笑了笑:“篡位的想法嗎?”

“有篡位的想法是好事。”賀想道,“我們組裏要是人人都把自己當主編,我不就沒什麽好操心的了嗎?”

“真想回家結婚帶孩子啊?”簡學周的手指敲在文件夾上。

賀想走到她跟前,低頭笑著道:“簡總,我年齡可真不小了。”

要是在自己的人生中安排了生孩子養孩子這事,賀想的年齡確實不小了。

她是白橡的資深老員工了,比簡學周這個空降總經理還大六歲,人倒是很漂亮顯年輕,但真去了婦產醫院,也得被叫做高齡產婦。

簡學周跟她談了談《火焰》接下來的方向,賀想嘆了好幾口氣,感慨現在雜志不好做。

這是事實,紙媒整體都在沒落,他們這個夕陽產業,要不是版權部現在拉著,也得裁些員,關些組了。

這是管理層的煩惱,基礎崗位的編輯們,著眼現在,都愁得十分具體。

比如“花澤組”群裏,王澤突然發了幾句莫名其妙的話,讓畢果深深皺起了眉頭。

-我說過多少遍,自己組裏的事自己解決。

-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嗎?

-消息是怎麽漏出去的,你們心裏有點數。

-我再強調最後一遍,都給我把嘴把牢了,不該說的話一個字都別說。

-再有這種事,不用我說,自己麻溜地滾蛋!

猛然一通火,又猛然沒了影。

人本來就沒在公司,連看個表情解析的機會都沒有,郝萌萌悄悄拉了拉畢果衣袖,用口型問她:“怎麽回事啊?”

“不知道。”畢果道。

群裏梓軒先回話,道:好的,王爺,我知道了。

菡萏是同樣的回答:知道了。

郝萌萌趕緊跟著說:嗯嗯,王爺,知道了。

知道什麽,畢果心裏還是那三個字:不知道。

但她這會要是特立獨行地不回話,這鍋踏踏實實就砸在了她腦袋上。

她回一句,這鍋還能砸得稍微遲一點。

畢果於是也回了句:知道了。

群裏恢覆了安靜,被莫名其妙訓了一通的花澤組三人,兢兢業業地開始工作。

畢果越幹越覺得不對勁,越幹越覺得,這事不能就這麽不明不白地糊弄過去了。

王澤說有人通外組洩露消息,梓軒在家養胎,有什麽消息都遲知道一步,大家第一個排除的就會是她。

菡萏別說和別的組的人說話了,她連自己組的人都不會多說一句,於是第二個也排除了。

剩下畢果和郝萌萌,郝萌萌膽小,也從來沒跟其他組的人玩過,用腳趾頭都知道,嫌疑人是畢果。

畢果和外組的人關系好,旅游時照片拍了不少,平日裏也有幾個人,路過時總是會笑著扔包零食在畢果桌上。

哪怕畢果不張揚,這些細節大家都是看在眼裏的。

王澤意有所指的那個人就是她,然而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洩露了什麽消息,畢果卻一無所知。

王澤沒有私下來找她談,也不把事情說清楚,這麽沒頭沒尾地訓斥一通,盡管花澤組的人很少,但吃裏扒外的罪名卻一點都不小。

畢果要想把事情搞清,理智溫和一點的做法就是私下找王澤談。

但她就是不想這麽做。

大概是進入白橡以來,多次的坎坷和勝利給了她勇氣,讓她覺得,只要自己清清白白,只要自己拼命努力,便不會被規則所壓制。

既然公開的訓斥那就應該公開地解決,於是畢果直接把消息發到了“花澤組”群裏。

王爺,其實我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

這句話發出去以後,郝萌萌猛地轉過了頭,瞪著眼睛看著畢果。

畢果沒理她,繼續發了一條:

-我覺得把事情說清楚一些,更有助於我們知錯不犯錯。

郝萌萌一把抓住了畢果的胳膊,也不怕菡萏聽見了,道:“你瘋了嗎?”

畢果看她一眼:“你不剛還說永遠支持我嗎?”

郝萌萌的表情慘不忍睹,她想說的話很多,這會卻不能說,急得跺腳。

她要拉畢果去洗手間,畢果沒動:“等組長回消息呢。”

但直到這天下班,王澤也沒有回覆畢果的消息。

這種直接的忽視,不會讓花澤組的人覺得是她不敢或者不能直接和畢果對峙,而是會實實在在地加重“這件事說的就是畢果”的砝碼。

下班以後,編輯大廳依舊很快散了人,菡萏早早地關了電腦離開,郝萌萌磨磨唧唧地等畢果。

但畢果坐在電腦前,發了挺久的呆。

直到大廳裏實在沒幾個人了,郝萌萌拽了拽她的袖子:“我們走吧。”

“你也覺得我洩露了組裏的消息嗎?”畢果轉頭問她。

郝萌萌立馬搖頭:“我沒有。”

“沒有為什麽不讓我問清楚?”

“我沒不讓你問清楚,但你直接在群裏問,她不會回你消息的。”

“是嗎?”

郝萌萌喪氣地低下了頭:“這不就沒回嗎?”

“看來還是你了解他們多一些。”畢果關了電腦站起身,“走,回家。”

“你打算怎麽做?”郝萌萌緊跟在她身後。

“問清楚。”畢果道,“她躲了今天,還有明天。”

“她一出差可能一個月都不回來。”

“為了這點事躲一個月,沒必要。”畢果道。

下了樓到了要分開的地方,郝萌萌拉著畢果的袖子沒松開。

畢果嘆了口氣:“你想說什麽就直說。”

郝萌萌猶猶豫豫終於道:“我相信你沒有洩露組裏的機密,畢竟,組裏真有什麽機密,咱兩也不知道。”

“對。”畢果點點頭。

“但是你最近還是少和其他組的人來往吧。”郝萌萌道,“她既然說了,就是在警告你。”

“她不是警告我。”畢果道,“她要是警告我,我可能也就聽了。”

“她這是在汙蔑我,無憑無據,甚至連件事情都不用說清楚,就把臟水潑到了我身上。”

畢果看著郝萌萌:“我不會讓這件事情就這麽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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