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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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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個說法個個不一,嘉澤撿了兩個人氣最高的說法繪聲繪色的說與阿玨與白九蓮聽,直看那丫頭眉飛色舞的描繪著那漢子有多英俊瀟灑,講著那歹人穿的有多黑暗,好像是自個兒親眼見過一般,叫白九蓮忍不住搖了搖頭,和阿玨一起笑了起來,這外邊不管是傳的有多繪聲繪色,這流言究竟傳的有多放肆,但阿玨還是皇後,自是不會有人在她的面前說三道四,敢這般關起門來學說書的,便也只有這人熟了之後就百無忌憚的嘉澤了。

不過不論如何,那幾個暗衛阿玨是再沒有看見過了。

聽聞暗衛是不能夠露於人前叫人知道的,這許多年以來皇朝更替那般變化,這守候著這禁宮的暗衛皆是只向當權者效忠,從不管旁的事情,是以在這宮中,莫說是那些年紀小的,便是年紀大的宮女、太監也是不知道暗衛的存在的,除了主子遇刺之外,便只有王朝更替之時才會跳出來了。

這事才過了不久,皇帝便忽然下令將趙相革職了,趙相回鄉的那一天,白九蓮在上京城外看見了他。

趙相這個人還很年輕,估摸著也就比孔笙老一丟丟吧,他穿著寬袍緩袖,神色的衣衫愈發的顯得他穩重,卻在見到白九蓮的那一刻,忽然間想要往她身邊走過來。

“你認識他?”

紫衣有些訝異的問道,她查遍了趙相趙時宋這個人的一生,他是個長情的人,年少時分風流倜儻,迷盡了萬千少女,卻在出使南昭國之時迷上了南昭國的舞姬,從此差點便一生非她不娶了,若非是趙時宋的母親以死相逼,說不得趙時宋到如今還是一條黃金單身漢。

“不認識啊。”

白九蓮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關於那個人的長相雖然看著有些眼熟,但她確乎是沒什麽映象了,她遲疑的搖了搖頭,只是白九蓮與紫衣兩人正在說話之時,卻見著那位被革職的趙相忽然整理了自個兒的衣冠,彈去肩上那莫須有的灰塵,緩步朝著白九蓮走來。

“許久不見,小白。”

白九蓮恍然之間,仿佛是看見了一個年少風流的富家子弟,卻在趙時宋開口的瞬間,拉回了現實。

“我……不叫小白,我也從未見過你。”

白九蓮猶豫著說道,她 不見,那本該已是走了的孔笙此刻正坐在茶樓上邊,若有所思的望著白九蓮與趙時宋兩人,一時之間,竟是滿目覆雜。

“是在下沖撞了。”

聽到白九蓮的回答,趙時宋眸中的光暗了暗。

“不妨事的。”

白九蓮禮貌的沖她一笑,雖則面紗擋住了她的笑容,那位有些奇怪的趙相卻似乎是知道了白九蓮在校一般。

他聽了白九蓮的話,忽然釋然的笑了笑,轉身踏上了那輛早已等候他多時的馬車,高唱道:“若夫少年游,我把明珠棄,今我尋滄海,遍尋滄海,遍尋滄海……”

“這位趙相還是位出口成詩的文人啊。”

紫衣有些訝異的說道,白九蓮卻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畢竟她是真的對這位趙相一點映象都沒有,與白九蓮一起走進了四通茶樓的後院之中,拿出了一只尋常吃飯用的碗,和一些白九蓮見過或沒見過的草藥擱在桌子上,為白九蓮一一介紹。

“這是要做什麽?不是說你已經不需要我了麽?”白九蓮看著這桌子上擺的東西,疑惑的說道。

“你放心,我這次卻是不是要叫你去做些什麽的,我記得我與你講過,你若是幫我做好了事情,我會送你一個驚喜。”紫衣搖了搖頭,從櫥櫃之中拿出文房四寶來擺在桌上。

“教我下廚麽?可這一株似乎是不能夠口服的。”白九蓮指了指桌子上的一節草藥,開口說道,卻見紫衣面上露出了幾分引以為傲的笑意來。

“這行走江湖有三大絕技你可知道?”

白九蓮自是不知道的,她打量了紫衣半晌,脫口而出:“有錢?有權?有顏?”

“錯了,是吹唬,實力和易容。”紫衣將桌上的草藥或磨或研,弄作藥粉,又從櫥櫃之中搬出幾盒白九蓮沒有見過的顏料來,喚來白九蓮坐在她面前,見著白九蓮還有些懵的樣子,便開口解釋,“吹唬呢便是會吹牛皮,會糊弄人,實力這字眼你應當是理解的,易容的話便是改變容貌,這三樣你只要會一樣,行走江湖那便是無虞了。”

紫衣如此說道,說的好像她曾經行走過江湖一般,叫白九蓮忍不住有些訝然,然而今兒叫她驚訝的事情實則是太多了,紫衣沒有說謊,易容術一直為江湖中人吹捧,但會的卻從來都沒有幾個,會的人也不會輕易告訴旁人她會。

這本是一招關鍵時刻保命的功夫,若是教會了旁人,旁人便也定是會知道易容術的關鍵命脈在哪裏了,白九蓮雖然從未習過武,也不算是走過江湖,但這一點,她還是能夠明白的。

這一點她知之深刻,尤其是聽完沈清元的傾訴之後,愈發的謹記在心了。

“那你怎麽會如此輕而易舉的便傳給我了……”

白九蓮有些茫然的望著正在忙碌的紫衣,面紗早已被她揭下,她觀摩著白九蓮面上的傷疤,在一旁的碗中不停的加了什麽東西,又用顏料在宣紙上不停的畫著,畫了半晌才拿著紙在白九蓮面上對比著,看著顏色無虞之後,便調著顏料和著她磨好的藥粉兌著水在紙上試色,最後拿著筆在白九蓮面上清淺的畫了幾筆,不知從何處變出了一面銅鏡遞給白九蓮。

銅鏡之中的白九蓮面上再無那麽一道深刻的火灼傷,此刻看著容顏姝麗,愈發的有那麽幾分仙氣飄飄的感覺,但不知道為何,白九蓮看著鏡中的自己,卻覺著不是那麽歡喜。

仿佛是靈魂深處被剝離了什麽一般。

“因為啊,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打從紫衣第一眼看見白九蓮的時候,她便驚呆了,不止一次的感慨過白九蓮的容顏,卻毀於那樣一道如烙印一般的疤,是以她從一開始便打算著要傳給白九蓮這麽一樣吃飯的手藝,果真遮住了那一道疤之後,顯得白九蓮愈發的不食人間煙火了。

“那便多謝都督夫人的好意了。”

白九蓮垂著眼瞼,看著自個兒鏡中的容顏雖則心生歡喜,但到底是沒幾分高興的意思,從紫衣手中拿過毛筆,蘸了一點紫衣調好的顏料往自個兒的臉上勾勒了幾筆,一個俏生生的美人立馬便變得尋常了起來。

走在人群之中任是出眾,但不再有那般燦烈的仙氣來。

“這樣會不會更好一點?”

換了一張臉,便等同於換了一個人生,自白九蓮有記憶以來,她便一直很想把自個兒臉上的傷疤摳掉,她不止一次的夢見了她面上沒了這道疤之後的容顏,卻沒曾想今日粹防不及的見到,叫她不再那麽想恢覆如初。

美麗的東西人都是喜愛的,若是 白九蓮再年輕一點,她定也是極其的喜歡她褪去了傷疤的面孔的,可惜紫衣的出現,於白九蓮的人生來說,卻是出現的太晚了點。

趙相被革職之後,皇帝便開始有莫名多的時間纏著阿玨了,這樣纏人的皇帝阿玨從未見過,叫她竟是有些害怕。

“娘娘,皇上來尋你了。”

“娘娘,皇上來尋你了。”

“娘娘,皇上又來尋你了。”

“娘娘……”

“叫他滾!”

“……”

阿玨面色有些難看的蹲在檀木馬桶上邊,極力想要憋出那五谷輪回來之物來,卻被門外嘉澤的一次又一次催促而又憋了回去……

一炷香以後,阿玨沈著臉出現在嘉澤面前,把嘉澤嚇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搓了搓手,忐忑的說道:“娘娘,皇上他去了偏殿。”

大約是福地養人,自蘭貴人搬進了儀鸞殿的偏殿之後,一則是皇帝四處平叛回來的第二天便賜下了玉佛兩尊、送子觀音一尊、墨玉鐲子一對、古玩銅尊一只、字畫若幹,二則是不久前皇帝在儀鸞殿用完膳之後忽然誇了一句蘭貴人這幾日涵養佳了,是以蘭貴人又從貴人被提拔上了昭儀,賜字德,如此兩件事,足以證明這儀鸞殿的偏殿究竟是有多養人,更何況近水樓臺先得月,如今蘭貴人有孕在身,皇後又不愛搭理皇上,偏生皇上還就愛往未央宮裏跑,是以宮中妃嬪除了淑妃之外,大多都是極其樂意前來未央宮給阿玨請安的,請安之餘在旁敲側擊或直白一點的問問這未央宮中還缺不缺人手,蘭貴人還需不需要人陪什麽的,便是未央宮中什麽人也不需要,這幾個妃嬪還是會時常打感情牌的出現在未央宮中,強行拖著蘭貴人……現如今的德昭儀出去禦花園裏邊逛逛,惹得每次蘭貴人在回了未央宮之後都要找皇後哭訴一番。

“可是剛才被良嬪她們拖出去游了趟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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