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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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什麽?”白九蓮左思右想了半晌,才開口問道。

“姑娘應該知道,在子虛皇朝中,像姑娘手中的東珠一般成色的很少會流通於世面,雖然在東珠上打了孔便不如無孔的東珠值錢,但確實是稀有之物,前些日子住在安泰巷的沈家姑娘來當過幾顆,我價錢沒給多高,既然姑娘有很多東珠,那麽我希望姑娘以後急需用錢的時候都能夠想到王某。”

“這不是什麽問題。”白九蓮垂著眼簾,與那王掌櫃的幾經周旋,將手中的三粒東珠換了二百兩銀子,雙方都很滿意的離開了,白九蓮在街上買了幾身衣裳之後便要往回走,雖然知道今天換了不少銀子,但也全看在那掌櫃的是個生意人的份上。

生意人從來不做虧本買賣,王掌櫃的也是在放長線釣大魚,不過他那長線大魚是不是需要魚餌,那便是兩說了,白九蓮垂著眼瞼走進安泰巷之中,心裏有些憂慮起來。

安泰巷裏與往日並無什麽不同,三尺巷子裏依舊是潮濕,甚至是有些陰冷,一個身上穿著紫色撒花裙的女子靠坐在墻上,陽光曬不到她身上,白九蓮也看不清她的臉,她埋首在膝蓋之中,不知道在抽泣著什麽。

聲音很細微,很輕,白九蓮走到她身邊的時候,才聽見她的哭聲。

“這位姑娘可是遇見了什麽難處?”

白九蓮從來不是個會大發善心的去幫誰,因為她曾經被坑過,但這一次,她停下來了,因為她眼前這個女子很特別。

這個女子很特別,那一身紫衣也很特別,那種紫色,美的像個夢,又像是毒蛇的雙目。

美的叫人害怕。

白九蓮忽然想起這子虛皇朝傳聞已久的都督夫人——紫衣,那個站在權利頂峰的女人,不是這子虛皇朝皇帝的女人,而是這子虛皇朝之中最厲害的戰神——葉真的妻子,子虛皇朝之中女謀士之典範,烏有皇朝嫁來的最高質量的女人!

紫衣的智慧早已將她區別於旁的子虛皇朝嫁來的公主,叫子虛皇朝的皇帝急於將她要回去,是以才和親不過三年的子虛皇朝與烏有皇朝便打了起來。

可白九蓮卻是不認為她有那狗屎運能夠一下子撿回個都督夫人,況且葉真在前線打得正熱鬧,他的夫人不該正好好兒的在都督府中閉目養神,極盡貴婦的奢侈的生活嗎?

白九蓮蹲下身子將目光與那女子平視,直到那女子緩緩從雙膝之間擡起頭來。

她長得很美,很英氣,長眉入鬢,是說不出的溫柔與堅強,但她的衣裙也陰柔至極,一陽一陰的融合卻是十分的協調,尤其是那一雙帶了淚意的眼,莫名的……

白九蓮望著那一雙眼,久久不敢移開。

“你能幫我嗎?”

那女子望著白九蓮戴著面紗的臉,目中露出些許失望來。

她也許,是在這裏等一個人。

“姑娘可是遇見了什麽難處?”

白九蓮一手拿著裝了衣裳的包裹,一手拍了拍那女子的胳膊,將她扶起來。

“我想見皇上,烏有國的皇上。”那女子猛的掙脫白九蓮扶她的手,快速的抓住白九蓮的胳膊說道,她眼中的淚尚未流出來便已經幹透,只剩下一雙堅定的眸子。

“能幫嗎?”

那女子定定的看了一會兒白九蓮,見著白九蓮身上衣衫普通,那眼中的光,一下子就熄滅了,仿佛已經看出了白九蓮不能幫她這個忙的樣子。

“能,我盡力幫你。”

白九蓮沈吟了一會兒,緩緩說道,有句話叫做“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便是白九蓮現在想在江南好好待下去,估計便也是不能了,還不如隨著這女子去殿前走一著。

“多謝。”

那女子堅定的點了點頭,隨著白九蓮踏入了暫住的沈宅,沈清元大抵是從窗戶外邊看見白九蓮帶了個紫衣女人進門,此刻也從西角樓之上下來了,白九蓮見了,連忙開口再要一間房,畢竟一個人睡在一個屋子裏那夜香味已經是熏人,若是兩人睡在一個屋子,白九蓮指不得是要做出什麽叫沈母震怒的事情來。

“那這位姑娘便住東邊那座角樓吧。”

沈清元指了指她所住的對面那座角樓,屋檐遠遠的飛出了墻體,斑駁的木刻紫薇花還盛放著,這讓白九蓮想起沈清元在那厚厚的棉衣上繡上的紫薇花,她轉過頭看向沈清元現在住的角樓,樓體優美,卻並沒有雕刻什麽東西,清清爽爽的。

“那多謝清元了。”白九蓮替那紫衣女子向沈清元告了個謝,三人往那東樓走去,東樓久無人居,卻也不像沈清元的大姐和二姐那兒那麽破敗,依稀還是有人打掃的樣子,並沒有什麽灰塵。

“不客氣,這位夫人來了,沈宅也是要比往日裏更加的熱鬧幾分了。”

沈清元紅著臉說道,人走在白九蓮與紫衣前邊帶路,白九蓮卻是沒註意著沈清元對紫衣的稱謂問題,只自顧自的觀察著這空著的東角樓,東角樓的格局與沈清元現在住的西角樓沒什麽差別,只不過西角樓的一樓被沈母改成了廚房,而東樓的一樓依舊是花廳,二樓視野開闊,卻望不到沈宅的正門,白九蓮望著忙正活著從衣櫥裏拿床被給紫衣鋪上的沈清元,愈發的想見一見沈清元所掛念的人了。

“夫人叫什麽名字啊?”沈清元一面給那紫衣女子鋪床,一面問道。

“我叫紫衣。”

紫衣站在沈清元身邊看著她忙活,似乎是一點手也插不上,尷尬的捋了捋自己頭上的略微淩亂的發,靠在因為沒了擺飾而略顯淒涼的置物架旁,目光游移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叫沈清元,平日裏家裏也沒什麽人氣,自從九蓮來了之後這屋子裏都熱鬧了不少。”沈清元沒有回頭,只邊整理床鋪邊說話,白九蓮歪著頭看著窗外的風光,雖然這東樓的窗戶外邊看不著沈宅的大門口,但是沈宅那片如今綠油油的桃林卻是盡收眼底,若是到了春天,必定入眼如畫,聽聞那沈家大小姐與二小姐俱是美人兒,且才貌雙全,若是在這“畫”中起舞,又得叫多少人為之傾心,為之傾城。

白九蓮搖了搖頭,將腦中的畫面搖走,彼時沈清元已經鋪好床,她估摸著天色也不能夠再回她那安樂窩縫棉衣了,便有些不自在的說道:“紫衣姑娘不如和九蓮現在這東角樓坐一會兒,我先下樓煮飯。”

紫衣的話很少,聽見沈清元如此說道,只是點了點頭,並沒有說些什麽話,反而是那眉宇之中無意識的透露出的那種上位者的氣勢,叫沈清元忐忑不已,莫不是,她真將子虛皇朝放都督夫人撿來了?雖然這想法怎麽也不靠譜,飯白九蓮無法也不能喝找到第二種解釋卡。

沈家雖然也是個大宅,從前也是家族興旺,男丁在朝中也地位不低,但沈清元畢竟是個庶女,而且人還沒有完全知事,這座宅子便開始一天比一天荒蕪卡,是以她到底沒見識過什麽大場面,尤其是沈清元很是倒黴的,才出生沒多久,這座養活了三代人的沈宅便開始走下坡路了,這便是白九蓮,也為沈清元唏噓不已。

“還不知道姑娘叫什麽名字呢?”

沈清元走後,紫衣行到白九蓮身旁,坐在窗前放著的那一張酸枝木書桌旁的一只蠅腳小凳之上緩緩坐下,撒花裙子在那女子撫著後臀坐下的那一刻,散漫而又優雅。

“我叫白九蓮。”白九蓮回以微笑,見著西樓的一樓升起繚繚炊煙,目中透露出一絲向往來,當然,白九蓮所向往的並非是那屋子內部的吞雲吐霧騰雲駕霧般朦朧美,而是那種炊煙人家、繚繚煙火的安寧感。

“我終於還是來了我曾想象的地方,這裏有山有水,可惜沒有圍了籬笆樁,種了解馬花,也等不到你來年歸田解甲,我為你牽馬奉茶。”紫衣看著看著,便是流下了眼淚。

“姑娘看著,卻是個有故事的人。”

炊煙飄進屋裏,那種劣質的柴煙味甚是辣眼睛,白九蓮斜斜的將窗門關上,她眼角的餘光看著沈母手裏端著個藥爐,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這西樓。

“你看不出來嗎?我早已經不是個姑娘了。”

紫衣斜斜的看了一眼坐在她對面的白九蓮,一雙好看,的鳳眼便垂了下去,不叫人多猜疑出絲毫有用的東西。

“這還真沒看出來。”

白九蓮摸著自個兒的鼻子笑了笑,她初來烏有國,並不清楚這邊的習俗,在烏有皇朝裏,成了婚的女子便是要將頭發挽成髻,而待字閨中的女子則通常都是披發的,到了子虛皇朝,那便又不一樣了,成婚了的女子必須盤頭,沒有成婚的女子大多也是編著辮子,看著十分的英氣。

“九蓮還真是個有意思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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