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遲緩。蒼術深知那匕首的詭異，這次不敢大意，一直以防守為主，小心翼翼避開謝笑一掌一刃，死死纏住謝笑，謝笑攻擊，蒼術立刻防守，當謝笑想轉身攻擊祁焱赤芍等人時，蒼術又立刻見針插縫地攻擊過去，幾回糾纏之後，令謝笑□乏術，相當惱怒。

而另外兩面的祁焱和赤芍則乘謝笑與蒼術纏鬥之時，悄然從謝笑身後偷襲過去，利爪每一次扯過皮肉，都帶出一片片散碎鱗片血肉。

如此這般幾回，蒼術三人身上也免不了有些傷口，可比起謝笑，已經是大大占了上風。

蘇澤夏和肖鳳薇都是遠遠後退，兩人都退出了打谷場之外，定睛望著三人纏鬥不休，一顆心懸在嗓子眼，謝笑以一敵三，竟然都能堅持這麽久，他的力量實在可怕。在鎖魂陣第一次見謝笑時，蘇澤夏記得他也是用長劍，蒼術說過，謝笑是名劍道高手，可這次他卻用上了匕首。細細看過去，他手中上下翻飛的短小匕首，謝笑從啟動法陣開始到現在，一直沒有離手過，自他化為人首蛇身後那匕首更是發出灼灼碧光，這把匕首果然有鬼。

68、養育我的亦毀滅我（七） ...

白刃相接，刀光劍影之間，快到只能看得見四道身影殊死搏殺，一招一式無不是欲致人於死地的毒辣狠厲，那人身蛇尾的謝笑在三人合力攻擊下貌似處於下風，身上逐步染血，可那些傷口都不是致命傷，他一臉惱怒，卻沒有絲毫慌亂之色，巨大的蛇尾每一次絞纏甩動都帶出一聲劈啪巨響，氣勢磅礴。

謝笑這番苦鬥，另一邊的法陣依然黑霧氤氳，法陣的外圓線，將陣法與外面格成兩個不同的世界，無法看清法陣裏的東西，只是本能地感覺到這裏面蘊含著可怕的力量，令已經站的老遠的蘇澤夏依然膽戰心驚，難道這陣法真的是命裏相克的東西，才導致妖魅和飼魅之人都本能地懼怕這陣法？蘇澤夏知道，這陣法根本沒有停止，它就像一個黑洞，無聲地吞噬者走在法陣外的邊緣人。

不知道道為何，三對一的陣勢，並沒有給蘇澤夏帶來過多希望和欣喜，即使猜測到匕首有古怪，也無可奈何。反而，另一種從心底而升無端升起思緒，令他隱隱不安，奇異不祥的感覺只在剎那間就消失，就像手掬一汪清水，越是想留住，反而越快地從指縫間溜走。

就在此時，毫無征兆地，持在謝笑手中匕首的綠色熒光陡然變得明亮得刺眼，像突如燃燒的閃耀碧火。

怎麽回事？蘇澤夏心裏一驚，馬上慌神，下一秒，想也沒想地脫口大喊警示，“快閃開！有危險——！！！”

一絲得逞的笑容在謝笑臉上綻開，蒼術急忙收回正欲出手的長劍，身形急速暴退而開，匆忙大喝，“小心！！！”

可惜，這聲警告已經太遲。

話還沒有落音，謝笑體內突然暴湧出極其強烈的仙靈之氣，仙氣湧動，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來的強烈，以排山倒海之勢迎面襲來。身在謝笑身後的赤芍和祁焱剛剛出手，未曾留意到前方謝笑的變動，猝不及防，一股強烈壓迫的氣勢籠罩全身，正要發動襲擊的身形猛然停滯住不能動彈，還來不及收回利爪，謝笑已經獰笑著轉身，剎那間，巨大蛇尾向後一卷，狠狠鉗住祁焱的身體，左手兇猛一掌，拍上祁焱的胸膛，這蘊含仙靈之氣的掌力，直接震得祁焱鮮血自口中噴湧而出，與此同時，謝笑右手持著的匕首電光火石般，刺進赤芍身體，利刃過處，頓時血流如註，火一般的毛發迅速被暗紅的血液染紅。

成敗只在瞬間。

狹長的雙眸微微瞇起，謝笑眼中泛出更為陰狠的笑意，碧綠蛇尾猛的一甩，祁焱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摔出去。

“祁焱！” 蒼術的瞳孔猝然緊縮成一線，憤怒的黑色火焰自眼眸中燃燒而起，身影飛掠而出，沖向祁焱，一把扯於胸前，下一秒，已重重摔落地上，身在後方的蒼術，將兩人墜落的巨大沖擊力生生接下。

“白癡！”祁焱虛弱地罵道，一張口又吐出鮮血，“我是狼族的人，謝笑不敢拿我怎樣，先別管我。”

蒼術小心將他扶到一邊，“別說話，盡快謝笑的仙靈之力逼出體外。”

祁焱點頭，抹去嘴角的血液，神色凝重，對蒼術附耳低聲道，“一有機會，你帶著蘇澤夏趕緊逃走。”

並沒有接話，蒼術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容，站起身道，“你自己小心！”

目光掃向倒在謝笑腳邊的赤芍，一地鮮血，殷紅得刺眼，蒼術的臉色越發陰冷起來。

赤芍閉著眼睛，躺在一地血泊中，毫無聲息，身下的那灘殷紅越擴越大，不知道是不是受法陣的影響，竟然隱約有向法陣緩緩流去的趨勢。

“赤芍！！！！！！！”肖鳳薇嘶啞地驚叫，她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臉色慘白，像暴風中的一片樹葉般哆嗦著，站立不穩，嘴唇不停地喃喃，“赤芍，赤芍……”

幼年起肖鳳薇與赤芍相識，這麽多年，一妖一魅的關系早已不是契約兩字就能簡單概括，更似一種親情。此時，兩人之間的契約之力在赤芍受傷後瞬間消弱，赤芍那一端的氣息甚至變得微不可測，肖鳳薇從不曾見過赤芍受這麽重的傷，也不曾有過這番感受，像把整個人從中間撕裂開一般。

“赤芍!”肖鳳薇喊了一聲又一聲，眼淚不停地從她眼中滾落而下，如果那一端的氣息消失……就表示……

踐踏在赤芍的血液上，謝笑張狂笑道，“怎麽樣還想和我繼續鬥下去嗎？”

肖鳳薇已經聽不見謝笑在說些什麽，耳朵裏腦子裏一片空白，她和赤芍之間的關聯已經越來越弱，弱到她快要無法抓住，再也不能等下去，肖鳳薇不顧一切地向赤芍沖過去。

旁邊的法陣好似等到快要上門的獵物，赤紅字符再度閃爍，騰騰黑霧一陣翻滾。肖鳳薇的這個舉動，正中謝笑下懷，謝笑高舉起匕首。

蛇尾游動的沙沙聲在耳邊響過，匕首幽碧的光芒好似黃泉的燭火，身體的行動快過思索，下一秒，蘇澤夏已經速閃到謝笑眼前，手持蒼術的魂劍，擋在肖鳳薇身前，抵住謝笑破風而來的攻擊。

肖鳳薇回頭感激地看了蘇澤夏一眼，接著跪下去，咬開自己的手腕，這一口咬的極深，鮮血頓時汩汩流出，飼主的血對於魅來說是極好的療傷藥。她掰開赤芍的獠牙，迅速將手腕湊近赤芍的嘴邊，顫聲道，“張開嘴，求求你張開嘴……”

刀劍相對，謝笑的眼睛幾乎瞇成一條細縫，宛若蛇瞳，以匕首抵上的劍鋒，加重力道，向蘇澤夏逼近。蘇澤夏咬牙仰面迎上，持劍的雙手青筋暴露，憤怒地喝道，“有種直接把刀對上我，為什麽要傷害毫不相幹的人！”

隔著匕首長劍，謝笑的臉幾欲貼上來，陰狠怨毒的眼神刀子般刮上蘇澤夏的臉，“直接殺了你豈不是太便宜？我要留著你，讓你眼睜睜地看著你周圍所有的人因為你而死！”

蘇澤夏剛要發怒，眼神突然間閃爍了一下，隨即嘴角拉扯出一絲冰冷笑意，輕聲說道，“你不要我的命，也得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

尾音剛落，“撲哧”一聲，長劍自後穿透謝笑胸膛，鮮血順著閃著金屬寒光的劍尖滴落下來。

“啊——”謝笑喉嚨裏發出怪異的聲音，他抖著氣，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眼中的仇恨也驀然渙散開來，艱難地回過頭，對上蒼術冷漠無情的雙眼，“……第二次……這是你第二次對我……我就知道你會這麽做……可是為什麽……為什麽我還……心存幻想……”

“謝笑，我並非冰冷無情，”蒼術看著他眼睛閃過一絲悲憐，“執迷不悟的是你。”

“我有什麽錯？”謝笑突然露出又愛又恨的神色來“我只不過是找回本來就屬於我的東西……我付出那麽多，你為什麽還不了解我的苦心！”

“你的苦心？”蒼術冷笑，“恕你的苦心我無福消受……”

蛇尾劇烈抖動著，摩擦著地面發出沙沙聲，謝笑捂住傷口，不甘心地幾乎低聲哀求，“當年我們在一起，你不是很開心嗎？我從新給了你生命，讓你擁有令人膽顫的力量和與天同齊的壽命，你為何反而排斥我？為什麽我們不能像從前那樣來過！”

“令人膽顫的力量……與天同齊的壽命？……那確實是至高無上令人羨慕的……”蒼術手中長劍一緩，回味般咀嚼著這句話，眼神有幾分空茫，繼而這種空茫轉瞬即逝，叱笑又嘲諷的神情湧上蒼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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