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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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蒼術此刻只想著盡快抓住那一抹熟悉的氣息。

然而,就在他即將要抓住那絲氣息的那一秒鐘,靈力的源頭,突然之間,消失了。

斷了線的風箏,不受控制地,被風載上遙遠的天邊去了。

一種從未有過的慌亂,像雜草一般瘋長上心頭,通常習慣於用契約的力量來感知蘇澤夏的蒼術,此刻竟然抓不到蘇澤夏的一丁點氣息,就好像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般。這讓蒼術突然間陷入一種焦躁,就好像信賴的眼睛突然失明,耳朵失聰。街道上來來往往的年輕男女,每一張臉都顯得那麽可疑,每一個動作似乎都帶著某種企圖,這種無法掌控的事態,沒有根底的猜測,強烈不安的情緒好似無根的海藻,幾乎要逼得蒼術發狂。

在黑夜裏,蒼術沒有血色的臉如同白玉一般森涼,寒冷得甚至連那一丁點感情也不覆存在,深邃的眼睛鷹一般游弋在街道上,一種難以自制的暴戾正從他的身體裏散發出來。

“註意你的氣息!蒼術……引來狗的話,你的情況只會更糟!”祁琰敏銳地發現了蒼術身體裏不妙的改變,伸出手重重拍上蒼術的肩膀。

蒼術猛地驚醒,眼神之中閃過一絲忙亂,的確,如果引來那些道士們,就難以脫身了。於是他從新收斂起氣息,想了想,轉身對祁琰沈聲說道,“祁琰,鬥歸鬥,但我們也算是老朋友了,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祁琰驚愕地瞪眼,隨即得意地挑起眉,“哈,真是難得啊,你蒼術也有有求於他人的時候。”

“你是狼妖吧。”蒼術沒有理會話裏的嘲諷之意,而是異常誠懇地看著祁琰,說:“請用你超凡的嗅覺,幫我尋找到蘇澤夏。”

蒼術說這句話時候,眉頭一直微蹙,連祁琰都察覺到了蒼術的煩躁不安。

祁琰後來回憶說,認識蒼術那麽久,他從來沒有見過蒼術那夜裏如此凝重的眼神,也從來沒有見過蒼術請求過他人,祁琰這個活了幾百年的狼妖,與蒼術有著難以分解的恩怨,他見證過任何時期的蒼術,就連蒼術被不明所以的困惑在高家的時候,也維持著他一貫的高貴矜持和從容,他的傲然令他整個妖魅人生沒有慌亂二字。但是,祁琰有幸見識到了蒼術這兩種難得的神態,祁琰笑著說,你知道嗎?蒼術在慌亂的時候,真是漂亮……或許,那就是已經把一個人放於心頭之上的慎重。

祁琰當時很想問,蒼術,難道你和你那位可愛的飼主戀愛了麽?

但是那個令蒼術都無法再維持鎮靜的時刻,祁琰還是很識大體地忍住好奇心,仔細回憶著蘇澤夏的氣息,在前面帶路,祁琰說:“蒼術,你又欠了我一個人情。這筆賬,我們日後好好算。”

蒼術跟在後面,有些心不在焉地“恩”了一聲。

蘇澤夏身體的氣味非常淡,這在祁琰被蘇澤夏騙到夜店外面的時候,他就發現了這一點,不同於人,也不同於妖,像風的味道。

風的味道是什麽?祁琰也不知道,但是祁琰就想這麽形容。這種如風一般尋常又淡薄的味道,令人難以忘懷。蘇澤夏的氣味隱匿在這一片充斥著嗑藥粉末的不夜城裏,幾乎有些難以尋找。

祁琰避棄開那些香水冰片汗漬□,小心翼翼地追尋著那一抹淡漠如風的氣息。

似乎是不遠了。

“祁琰……”

就在這時,身後的蒼術突然叫了一聲,音色裏帶著少有驚訝和恐慌。

祁琰疑惑聞聲回頭,無意中一睹,卻令他大驚失色。

蒼術眉頭擰的極深,似是正忍受著極大的疼痛,他掠起了袖子,怔怔看著自己的雙臂,只見,一道又一道憑空出現的細長烙痕,在蒼白有力的手臂上刺眼奪目,像鞭打過的痕跡,卻又分明是某種烙鐵般的細長東西烙下的,皮開肉綻。一道出現,皮膚自我愈合,痕跡繼而慢慢消失,但是馬上在另外一個地方,又會出現新的鞭痕。

“這是……”祁琰難以置信地看著蒼術手臂上的道道傷痕,這些烙痕肯定不僅僅是在手臂,只怕全身上下都遭受著這樣殘酷的淩遲。

“降妖除魔……”蒼術震驚地喃喃低語,額頭上漸漸滲出細汗,他猛地擡起頭,幾乎是祈求著說,“快……快……快帶我找到蘇澤夏。”

祁琰很明白過來,妖魅和飼主一旦達成飼養契約,就已經是心意相通,而蒼術這種情況,很可能已經達到契合的程度了,那個少年,此刻正遭受著的法術,只怕兇多吉少。

“你挺得住嗎?”祁琰擔憂地問。

蒼術急迫地吼道,“少廢話,快點!”

祁琰點頭,靜心鎖住那個氣息,飛快地向著一個方向奔跑起來。

蒼術緊跟在後面,他知道,自己現在忍受著的痛苦,只有蘇澤夏一半不到,蒼術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慌亂,深不見底的恐懼使蒼術的心臟遭受著比肉體更加痛苦的煎熬。

兩個人飛奔到一個巷子口,祁琰停下來,擡頭往裏面示意了一下。蒼術目光沈沈地順著並不寬敞的路,望向深不可測的前方。

三三兩兩昏黃的燈光,慵懶的掛在墻頭,也並沒有給這條巷子帶來多少安全感。

沒有絲毫的顧忌,蒼術快步走進巷子裏,手腕一翻,轉眼間,手中已經多出了一把通體黝黑的長劍。

遇神殺神,佛擋殺佛。

蒼術的臉上泛著不可言狀的森冷蕭肅,那是勢不可擋的淩然,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他的腦中也只剩下一個人的身影。

那個人牽掛著他的一切。

祁琰站在蒼術身後,擔心地看著他,蒼術,即使站在他身後,祁琰也能感覺到蒼術身體裏壓抑著的狂暴之氣。他正瀕臨著失控前的征兆,祁琰不能肯定蒼術能否控制住自己,這個男人的眼睛裏,憤怒到什麽也不剩下了。你無法想象,當你傷害到別人最重要的人的時候,所引來的怒火。

哪一個不知死活的道士,戳中了蒼術的死穴。

祁琰輕輕搖了搖頭,沒有言語。

蒼術已經什麽都不懼怕,沈臉往前走著,他突然停下腳步,左右細細打量著,道路上沒有什麽其他的物體,只有地上大大小小坑坑窪窪的水漬,倒影出路燈的光輝。

從剛才到現在,一路走來,這個巷子裏,沒有任何人類的蹤跡。

祁琰擡起頭,輕輕嗅了一下,肯定地說:“他的氣味,就是在這裏消失的。”

蒼術凝視著地上東一團西一個的水坑,靜默片刻,眼睛裏已經有了主意。

他走到墻角下的一個水坑前,低頭審視,沈思著。

祁琰跟著走過去一看,這個水坑淺淺,和其他水窪沒什麽兩樣,如鏡面一般,奇怪的是,卻沒有反射任何光線,連倒影也不見,就像一個黑洞,把虛假的影像全都吸附了進去。

於是蒼術冷笑,擡起手中的長劍,對準那個坑窪,刺了進去。

水坑下,沒有想象中地面的阻撓,鋒利的劍尖像是刺入空氣,輕而易舉,水坑就埋沒了半個劍身。

然後,蒼術又把長劍提起,只用劍尖輕觸水面,劃出一個詭異的符號,同時嘴唇飛速地默念起一個咒語。

隨著吟誦而出的暗啞聲音,空氣開始如同水紋一般波動,鏡花水月慢慢顯露出真實的面貌,虛偽的表象散落一地。

——蘇澤夏倒在地上,衣服臟亂不堪,他像初生嬰兒一般,蜷縮成一團,清濯的臉龐痛苦地扭曲著,蒼白的像打碎的蛋殼,你只需要輕輕地,不需要用多大力氣,就能夠捏碎他。汗水打濕了他的頭發,散亂地貼在額頭上,緊緊閉合著的眼瞼下,夢魘般滾動著,他大幅度喘著氣,偶爾溢出一兩聲難以抑制地、痛苦地呻吟。

即使是這樣,他也依舊死死咬住牙關,不讓自己發出任何求饒的聲音。

蒼術的腦中轟隆一聲,一股澎湃的情緒在血脈中擴張,心臟緊緊縮在一起,一滴一滴往下趟著鮮血,那是一個堅強冷漠的人,心疼到無以覆加的淚水。每一滴血淚,都是一座地獄。

如果可以,他願意把所有淩遲的痛苦都加之於自己的肉體之上。

還有什麽,比見到至愛之人受苦,而更加令人悲憤傷心的事情呢。

他撲上去,緊緊摟住蘇澤夏,將那脆弱蒼白的人擁抱在懷中,喉嚨裏發出一聲淒涼的悲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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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與罰(三)

“一念之差便落葉紛紛

天涼了,每一滴淚都溫暖著諸佛

世間事舊得不能再舊了

卻依舊落花流水

我天高地闊地看著、想著、卻不能轉過身去

我走到哪裏

哪裏就是危險的春天”

為什麽總是這樣,為什麽無辜的人總是要受苦,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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