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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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你是想得到誰的同情和憐惜嗎?蘇澤夏深深厭惡起自己的軟弱,連自己任何稍有流露出的悲戚的神情,都被心裏痛恨著。如今那個神秘的男人,有意束縛住了蒼術,手中沒有了這把劍,自己拿什麽和那個男人鬥?

到現在,自己又算得上什麽??——我是一個,夾雜在縫隙裏,僥幸活著的人。

蘇澤夏此刻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存在,給別人所帶來的種種麻煩和不幸。

蒼術有意無意地瞥了蘇澤夏一眼,眼底沈澱著不明的深意,說道:“李沐風必須去……到時候我和赤芍會守候在門外,若真有什麽閃失的話……”

蒼術沒有說下去,一股更加醒目的堅毅之色,在那長邪魅的臉上煥發出來。

李沐風朝著蒼術微一頜首,“事情就這麽定了,我先走了,那麽,明天下午,六點見。”

誰也不知道蘇澤夏此刻平靜的面色下,壓抑著怎樣無以覆加的沈重,他說道,“那就,明天見吧。”

兩人一同走出病房,蘇澤夏凝視著李沐風在病房走廊上走遠的身影,走廊那頭的落地窗灑進來的陽光,把李沐風的背影拉的極長,挺拔又堅韌,像是感受到了蘇澤夏註視的目光,李沐風回過頭,從容一笑。蘇澤夏對此印象極為深刻,事實上,這也是蘇澤夏最後一次看見李沐風翩然的笑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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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門宴(二)

早春的夜晚,帶著冰峭般寒冷,太陽一點一點西沈,繁星漸顯,沒有月亮,而此刻,天邊昏暗的雲彩,適時的,實際上已經變成了黑暗的波濤。

四個人在城中村外的一個不起眼的地方站了片刻,李沐風和蒼術高大英俊的惹眼外表,令行人不由得多看了幾眼,只是站在一邊的另一個高大少年,雖是好看,卻多少顯得有些陰郁。

幾人已經商量妥當,肖鳳薇雖有赤芍,卻一樣不懂降魔道術,赤芍同樣無法進入宅邸,這樣一來,肖鳳薇如果再貿然進去,只會為敵人增添籌碼。所以由蒼術,赤芍,肖鳳薇在門外守候。由李沐風跟隨蘇澤夏一起進去。

向周圍打量了幾眼,確定沒有什麽可疑的人,李沐風和蘇澤夏,二人鉆進李沐風車內,留下蒼術肖鳳薇兩人站在車外把望。

李沐風拿出鎮魂水,取了一點,化了朱砂,以毛筆蘸取,在兩人百會,地和,神庭三個穴位畫了幾筆,剩下的分成兩人份,分別飲下。鎮魂水酸澀無比,帶著奇異的膻腥味兒,蘇澤夏艱難地吞下,望著李沐風惹眼的桃花臉,心裏越發苦澀,這飲的不是鎮魂水,倒像是餞行前離別的老酒。

李沐風愛憐地摸了摸蘇澤夏的頭,說道,“你不要有什麽其他的想法,你還小。”

“不小了,二十二了。”蘇澤夏低聲說道。

“我那個弟弟要是還活著,也有你這麽大了吧。”李沐風突然說道。

蘇澤夏有些吃驚地擡起頭看著李沐風。

“肖姐沒有和你說過麽?”

蘇澤夏搖頭。

“至陰之人最容易招惹不幹凈的東西,那年我不小心把不幹凈的東西帶了回家,害死了弟弟。”李沐風淡淡地說道,像是覆述著別人的故事。

蘇澤夏張了張口,可是半句安慰的話也說不出來,李沐風一句帶過弟弟的死亡,可是中間的苦楚,又怎是單單一句話可以帶過的?眼前男人的面孔上泛起微妙的變化,他的眼睛,挑瞇的更細了。

蘇澤夏說,“今晚,你放心!”

李沐風拍拍蘇澤夏的肩膀,似是安慰,卻不再說話。兩人打開車門下了車。

一只通體赤紅毛發的魔獸已經在外面等候多時,赤芍收起以往調皮的模樣,尖長的絨耳豎立著,偶爾抖動一兩下,幽深的碧瞳四處游弋警戒,獠牙齜咧在外,一種隨時廝殺征戰的威風凜凜。

誰都知道,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五個人向蘇澤夏的家裏走去,如果,這棟宅邸,還能夠被稱之為“家”的話。路邊某戶人家的狗狂吠起來,你能聽的見它的利爪饒抓著鐵門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牙齒生寒的聲音。

蘇澤夏目視前方,面色沈寂,他的側面在漆黑的夜裏,反射出路燈橘黃的暖色調。緊閉的薄唇似是述說著某種不可宣示的秘密。

五個人慢慢走著,腳步沈穩,在黑暗的道路上越發顯得靜謐,前路漆黑,深不可則,誰都沒有意識到,今晚的將要發生發的一切,將會是他們的轉折,連蒼術也沒有。

大屋的輪廓在黑暗裏漸漸明朗起來,蘇澤夏擡頭望著了一眼樓頂,兀黑的窗戶像一個個空洞眼睛,發出譏諷的笑聲,真是諷刺,這裏生活的二十年的地方,竟然成為了最為恐怖之地,從開始到現在,這裏似乎從來都沒有真實過,他拿出鑰匙,沈穩地打開大門,厚重的鐵門被緩緩推開,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小夏,我們又見面了,我可等你好久了。”

剛一進門,就見張子濯站在大院裏,笑臉吟吟地說道。青衣茯神一臉恭順,佇立在他身後。

一行人都露出莫名的神情,蘇澤夏難以置信地看著張子濯,難道會是他?

蒼術冷笑一聲,道:“想狐假虎威也悠著點兒。”

“嘖嘖。”張子濯攤攤手,眉眼一瞥,真個萬種風情,“我只是受人所雇,哪裏敢狐假虎威,雇主在主屋等著吶。”

魔獸碧瞳瞬間爆發出憤怒的幽光,赤芍弓起身子,低低咆哮了一聲,冷聲說道:”真是哪裏有銅臭,哪裏就有圍著銅臭味兒的蒼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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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子濯毫不在意話裏的諷刺和厭惡,反而揚起笑顏,唇角掛著譏諷的笑意,說道:“不勞你操心,還是把精力放在裏面的人身上吧,到時候哭起來可別怪我啊,呵呵。”

蘇澤夏的眼神冷冷劃過張子濯的臉,清俊的面孔越發蒼白起來,問道:“我爸爸呢?”

張子濯歪頭,細細打量著蘇澤夏,調笑道:“我不認為那個男人會傻到把人質放在這裏。”

說著青蔥手指往主屋點了點,幸災樂禍地彎起眼角,道:“你親愛的媽媽倒是在裏面。”

蘇澤夏恨恨地瞇了瞇眼,轉身對蒼術和肖姐說道:“我們進去了!”

“小心!”肖鳳薇擔憂地看著蘇澤夏。

蘇澤夏點點頭,又看向蒼術,蒼術微微頜首。

深深籲出一口氣,蘇澤夏轉身走向主屋,細碎的燈光打在他的身上,蛛絲一般,如同一只被束縛的蠶繭。

門是虛掩著的,蘇澤夏推開門的一瞬間,客廳的燈亮了,卻一個人也沒有,餐桌從餐廳被挪到了客廳中間,上面擺著許多精美的菜肴。蘇澤夏的視線一一從那些家具上掃過,熟悉,卻散發出虛假森冷的氣息。

蘇澤夏步入客廳中央,謹慎地四處打量著,站了片刻,高聲喊道:“怎麽?請我們來,自己卻不敢出面麽?”

聲音回蕩在靜謐的客廳裏,顯得異常空曠,像是置身於高穹的殿堂,這時,身後的大門,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悄聲無息地關上,將客廳隔絕於外。

通往二樓的樓梯間傳來穩重的腳步聲,李沐風暗暗捏起一個手訣,緊緊盯住樓梯口。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清晰,蘇澤夏終於看清楚這個緩步走向客廳中央的男人,以及,緊跟在其身後的茅戴青。

令人吃驚的是,男人並沒有任何不尋常的氣息,更像是一個人普通人,三十上下,一身休閑裝扮,長相俊朗,只是太過端正,倒不是說長的端正,而是指他的存在感本身,整個表情,眉眼裏,木偶一樣,散發出蒼白又呆板的氣息。

他看到蘇澤夏的第一眼,就笑了,像是定格的照片,說不出的怪異,他發出沙啞機械的聲音,說道:“真是麻煩啊,本來很快就會好的!請坐,二位還沒有吃晚飯吧。”

李沐風冷聲說道:“有話就直說,用不著惺惺作態。”

男人走到餐桌前,拉開椅子坐下,又對身後的茅戴青說:“你也坐。”

茅戴青的頭發高高挽起,戴著一根古樸的發簪,她面無表情,依言坐下,眼神執拗拗註視著前方,一眨也不眨,面目之上有種認命絕望的美。

蘇澤夏的心像是被針刺了一下,緊緊握住拳,說道:“現在我來了,你放我了我爸爸!”

男人擡眼看了一下滿臉憤怒的蘇澤夏,毫不在意地說道:“可以,只要你留下,剩下的人都可以走,還有,毀掉你和那個魅的飼養契約,你身上的紅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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