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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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全然猜不透,轉眼想了想,還是算了,又問道:“你說過,天下萬物不無憑空得來。與骨泣定下契約,和妖魅的契約性質是一樣的嗎?”

“取一物,還一物,廣大慈悲,萬物平等,這不是妖神鬼怪任何人定的法則,而是天定下的。蘇,你不要覺得自己身世太過悲戚,冥冥之中,自會柳暗花明。”

蘇澤夏扭過頭,一雙眸子清澈見底,目不轉睛看向蒼術,肅然問道:“我知道不會有天上掉餡兒餅的事情,我只想知道,你給了我壽命,我到底能活多久?我又該還你什麽?”

蒼術笑起來,眉眼裏少了幾份邪魅,多了幾絲柔情,說到底還是個不成熟的孩子,斤斤計較這麽認真。蒼術側坐於床邊,為蘇澤夏攬了攬被角,說道:“你要的壽命越長,付出的就越多。若你想得到永生,那麽你的生生世世都得交給我,由此,你的生死輪回,不再歸管地府,皆由我來掌控。我讓你生你便生,我叫你死,你便死。就連你什麽時候投胎,也得由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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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低頭說出這話來時,眼波含笑,風輕雲淡,仿佛談論天氣一般。如此輕描淡寫的一番話,卻聽得蘇澤夏心驚肉跳,我生由你,死亦由你,若哪天你一個不高興,讓我投胎去做那牲畜,我就是叫苦連天,也沒人聽的見了。

蘇澤夏不敢去看那雙眼睛,那眼裏折射出的每一道光線仿佛都暗藏著不明所以的隱喻和玄機。他說的每一句話,都似霧裏看花一般不真不切,句句屬實,卻模棱兩可。

很早就有一個故事,說一個家庭非常貧困,老婆漸漸快忍受不了這樣受苦受累的生活。有一天,她收到一個無名的包裹,包裹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盒子,上面貼著的便簽上寫著,打開盒子的人,可以實現一個願望。女人以為是惡作劇,隨手把那盒子丟在墻角。可是越是不在意,那盒子就越是像塊磁石般吸引著她,終於忍不住,女人還是打開了盒子,並許下一個願望。結果盒子裏空空如也,女人非常失望。然後女人就像往常一樣,等著丈夫回家,很久,卻不見男人回來。天黑的時候,門鈴響了,女人打開門,外面站著的是一個陌生的男人,男人說,有一筆10萬元的支票,等著她簽收領取,女人很驚喜,因為她許下的願望就是得到10萬元,但是很快女人就再也歡喜不起來了,後來她哭了一輩子,因為那10萬元的支票,是她丈夫的意外交通死亡的保險金。

蘇澤夏有些悲哀地想,現在自己就如同那女人一樣,說不定哪一天,也落得個同樣的下場,人算哪敵得過天算呢。於是說道:“我不想要什麽永生,我只想活到差不多歲數就行。”

蒼術突然俯□,看著蘇澤夏,目光幽秘,陰晴不定,他耳語般說道,“你現在並不明白什麽才是真正的飼養,妖魅與飼主的關系,其實是各取所得又相輔相成的存在,愚昧之人只會遵循欲望的本能,而最終會被欲望驅使,淪為妖魅的食物。反之,睿智之人會巧妙的用最小投入換取最大利益所得,妖魅便會淪為他的工具,供己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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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

一縷烏黑的發絲自蒼術寬闊的肩膀上垂落下來,掃過蘇澤夏的臉頰,冰涼如夜。惹得有些瘙癢,蘇澤夏忍不住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手,撥開那一縷發絲,蒼術的臉近在眼前,蘇澤夏從來沒有這麽近,又這麽仔細地端詳過他的臉,他的膚色仿佛月光一般,呈現出朦朧的蒼白色,長眉飛揚入鬢,眼神如刀刃一般鋒利,卻又含著一絲笑意,薄唇微啟,磁魅的聲音沈甸甸直往心坎兒裏去,“大千世界,你還有很多沒有嘗試過,又怎能知曉這永生的美妙滋味。”

他的聲音很低,略帶沙啞,吐息一般,像是直接從喉嚨裏發出的,甚至不像是人類的聲音,蘇澤夏發覺自己又走了神,不知不覺,又陷入了對這種聲音和眼前這雙眼睛的沈思之中,這雙眼睛像是有魔力一般,與之對視之時,能把人的神思全都吸引了進去,蘇澤夏好不容易才從思緒中擺脫出來,氣息略顯紊亂地說道:“我……我不想嘗試。”

“呵呵……”,蒼術低低地笑起來,可是那雙睛卻沒有絲毫改變,冷靜清漠地沒有任何笑意,“養鬼之地長大的孩子,本就一身鬼氣,若不是六識盡封,你早就被那鬼氣所同化,你在浴室裏被戾氣所控制,你自己心裏也很清楚吧……”蒼術湊近蘇澤夏的耳朵,用極細的聲音說道:“如今你與我在一起……你覺得你還能回到從前麽?”

蘇澤夏只覺得那吐息在耳邊的冰冷氣息令身體本能地驚悚不已,強作震定道:“我不求永生,也不要顯赫的地位和財富,以前和現在,能有什麽區別?”

“很好!”蒼術倏地瞇了下眼睛,蘇澤夏清楚地看到蒼術瞳孔迅速縮小,繼而恢覆常態,那眼睛裏閃著狡黠的光芒,只聽得他以一個旁觀者的口吻說道,“希望你能永遠把持住你現在的心。”

蘇澤夏不明白蒼術話意味著什麽,茫然又探尋地註視著他。蘇澤夏自己也想不到,若幹年以後,蒼術的話,會一語成讖。

“我想給我媽打個電話。”蘇澤夏突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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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不相信,一場養育之恩裏,會有這樣的陰謀存在。母親溫婉嫻淑,父親溫文爾雅,他們規規矩矩做人,平平板板的過日子,純樸而至誠,溫厚而善良,不論從哪方面看,都只是一對凡夫凡婦。他們給予自己的不僅僅是可憐天下的父母心,還有為人處世的方法,和做人的原則。他們,一直是自己人生的風向標,是前程的導航者。

而現在,至親至愛的人,一轉身,卻變換成了猙獰的面孔的魔鬼。孰是孰非,以後到底要以怎樣態度,又要以怎樣的身份去面對他們?

蘇澤夏不敢再閉上眼睛,閉上的眼皮底下只有無盡的黑暗,他怕自己胡思亂想,怕自己跌進泥濘不堪的沼澤,怕自己再也爬不起來。

蒼術見蘇澤夏楞楞地註視著手機,不停地擺弄,拇指不停地按著導航鍵,上上下下,猶豫不決。於是一把搶過手機,按下幾個鍵放於耳邊。

“餵!您好!”蒼術禮貌地說道,聲音磁性的像是電臺裏的DJ,“您是蘇澤夏的母親吧。我是蘇澤夏的老師,李沐風……對,我從蘇澤夏的手機裏看到的您的號碼……他現在住院了,具體原因還沒有檢查出來,情況不容樂觀,頻繁的昏厥已經嚴重影響了生活……原來您早就知道……恩,是的,如果繼續這樣的話,我們建議蘇澤夏休學養病,有些話想和你們談一談,畢竟你們是他的父母,他現在獨自一人在醫院,肯定也希望有你們的陪伴……哦,他剛剛打了針,睡下了……好的,到時見面再談。……不客氣!……再見!”

蒼術掛上電話,隨手丟在枕頭旁邊,挑了挑眉:“下周三你父母會回來。”

蘇澤夏一臉見鬼的表情,黑袍長發與手機,本就是極不相襯的畫面,囁嚅道,“原來你也會用手機……”

蒼術感覺有些好笑,看了幾百年的日出日落,還有什麽不會的,淡淡說道:“你累了,睡吧。”

蘇澤夏望著窗外的夜空漸漸露出魚肚白,睜大渺然的雙眼,說道:“不怎麽累!很多事情還沒有想明白。”

“下周三你就什麽都明白了,到時候想糊塗都不行了。快睡吧。”

“那你呢?你不需要睡覺麽。”

“偶爾也會像活著的時候睡一下。”蒼術嘲笑般笑了一下:“不過意義不大。”

蒼術的臉上又露出對世事無情的玩弄和嘲諷的神情,他總是能讓人挪不開視線,蘇澤夏突然很想知道,在過去幾百年的時間裏,這個男人一直是怎樣的生活,他吃飯嗎?喜歡吃什麽?還是如同吸血鬼那樣只飲鮮血和甘露?看電視嗎?會不會用電腦?會開車嗎?他肯定是什麽都會吧,可是他為什麽老是愛穿著死氣沈沈的黑袍呢?

無數個奇異的疑問無數個好奇的念頭,反而攪得大腦漸漸空茫。蘇澤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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