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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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協議,那要死不死的東西竟然同意他出去打野食。真是嫉妒。”

“你為什麽要幫我?”

“你少自作多情。”女孩停頓了片刻,顯然是陷入了某種回憶,聲音裏有著自己都毫無發覺的困惑,“我不記得是幾百年前的事了,蒼術和高家第一輩定下契約之後,我就再也沒有看到見過他,這個人連同他的氣息一齊消失了。從那之後,我陸陸續續換了很多主人,去過很多地方,就在我以為他可能滅化了的時候,他竟然和高宇橋一起出現在這個醫院裏。真是不可思議,高家的氣味我一下子就能聞出來,幾百年了,他竟然和同一條血脈簽訂著契約,這在魅當中是相當罕見的事情。蒼術是那麽高傲的男人,怎麽可能幾百年都屈棲於高家?”

“你和肖姐……也是定了契約的嗎?”

“沒有錯,但是你不要讓肖姐姐知道你已經知道了我的存在,以及蒼術的事。”

“難道肖姐不知道蒼術的存在?如果不是她,我恐怕連死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蘇澤夏有些自嘲地說。

“肖姐姐並沒有鬼眼,她看不見。”女孩沈聲道,“是我的靈識讓她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見的東西,你家房子的異狀也是我告訴她的,就連有鬼眼的人也不可能看的出你家的那些東西。今天我附於肖姐姐的身體的事,你絕不能向她提半句。”女孩邪惡地微笑,“想來你也不想讓肖姐姐難過傷心吧?”

“哼。肖姐提出來我家,恐怕也是你的意思吧,”蘇澤夏冷笑。“引領著蒼術去看挑上的貨物?心懷鬼胎……把我們當成什麽了?”

“你要是這麽想我也沒辦法。”女孩收起笑容,不以為然,“人都快要死了。真不知道你還在驕傲個什麽勁兒。”

蘇澤夏噎住。這個毒舌女孩,每一句話都正中要害,不過,她說的很對。

李沐風推著肖姐出來的時候,女孩的臉色突然膽怯。肖鳳薇躺在平車上,她醒著,無神的雙眼有意無意往女孩身上瞟著。

蘇澤夏盡量放松身體,使自己顯得自然,不讓李沐風和肖姐看出什麽端倪,他關心的問:“還好吧,結果怎麽樣?”

李沐風目不轉睛盯著蘇澤夏,頗有深意,像是要從蘇澤夏臉上看出答案一般。好一會兒,才冷冷道,“你下次做事能不能考慮下別人的立場,肖姐今天這樣子,你脫不了幹系。”

“對不起……”蘇澤夏低下頭,心裏又默默重覆道,對不起。

“唉……”李沐風嘆了口氣,“我帶肖姐去我老爸那看看,今天的事情不好說,恐怕沒那麽簡單。”

“我很抱歉!”蘇澤夏由衷地覺得自己對不起眼前這兩個關心自己的人。欺騙,謊言,哪一樣都是不可饒恕。

李沐風沒有理會他的道歉,只是一雙狹長的雙眼不停地上下打量著蘇澤夏,突然一臉嫌惡的表情,“看看你這什麽樣子,頭發亂七八糟。早上來的時候衣服都沒換吧?別以為套上白大褂就成了良醫。肖姐這個樣子我還是親自去一趟。已經跟別的醫生換了班,今天白天休息,晚上頂班。去洗個澡,看你這邋遢樣兒。別糟蹋了醫生的形象。”

蘇澤夏囧紅了臉,他是個立刻會臉紅的人。經李沐風一提醒才想起來,昨天到今天別說換衣服,就連洗臉刷牙都沒有……下意識趕緊抹了把臉,動作有些粗魯。

李沐風看的內傷,自己怎麽帶了個這樣的學生。“唉……”又嘆了口氣,轉身推著平車身走了。

蘇澤夏看著女孩跟在他們後面進了電梯,電梯門一合上,他立刻乘另外一部電梯,直奔科室休息室。

10

情動·血液的共鳴(二)

醫生休息室的最裏面是淋浴間,醫院的工作時間制度免不了要在醫院過夜休息。現在還是上班的時間,休息室沒有其他人,李沐風和別人換了班,那麽白天的時間就可以自由支配了。蘇澤夏打開屬於自己的櫃子,拿出備用的換洗衣物。此刻的臉,依然微微透紅。糟透了……他懊惱地想,邋裏邋遢還毫不自知到處瞎晃悠。

然後他抱著衣物,把身體的重心全部移靠到櫃子上,臉貼著冰冷的櫃門,好讓自己的臉稍微降下溫。是不是一旦知道了末日,就開始自暴自棄了?

心裏一直沈甸甸的,壓的胸口憋悶,毫無辦法,無處發洩,孤立無助,甚至……有些天方夜譚。蘇澤夏深吸一大口空氣,然後緩緩吐出,心裏的沈重似乎稍微減輕了一點。

一個人獨處的時候,不需要再逞強,掩飾。他以放任般的姿態走進淋浴間,反鎖上門。似乎脖子軟弱的撐不起腦袋的重量,以至於腦袋耷拉著,像是隨時要掉下來。雙眼無神,神色渙散。洗了臉,刷了牙,慢慢脫去身上的衣物,打開花灑,細細的熱水舒展著全身,沖刷掉身體的汙垢,也沖刷掉臉上斑駁的面具。

蘇澤夏木然站在花灑下,任由熱水從頭頂沖刷直下。赤 裸著的身體消瘦結實,在霧氣裏逐漸模糊。呆滯又迷茫的雙眼,在熱水沖刷的中吃力地瞇起,望著對面墻上衣帽鏡中氤氳不清的身體。他想,這具年輕的肉體會很快腐爛,可是它的主人卻依然不得解脫……

蘇澤夏漸漸預感到,自己正走上一條絕路。突然遭遇的死亡,不存在預知的恐懼。恐懼的是,一個人知道自己已經無望,卻依然在不由自主走在死亡的路上,眼睜睜看著死神把自己身心摧殘,精神撕裂。所以當人處於這種極端的狀態下,很多人便逐漸開始放任心中的邪惡,不加約束,肆意滋長。殺戮,搶劫,放 蕩,自殘……人之性惡,其善者偽也。對於生命不再無懼,對於本性不再有枷鎖。

宅邸的黑暗中傳來那群人嘲諷得意的聲音,響亮到讓人的耳朵嗡嗡作響,雜亂無章的記憶,父母的臉,在腦海中不斷擴大,突地像蠟燭一般,融化,扭曲,猙獰……血肉模糊的母親,用最為惡毒地眼神看著他,卻用最為和藹的聲音對著自己呼喚著:“蘇……蘇……”

血液的流動,不斷加速度,咆哮著,喧囂著,想要肆意解脫。

蘇澤夏顫抖起來,牙齒磕磕碰碰,篩糠一般,他突然抱住頭,雙手拽住頭發,用力撕扯,疼到眼淚直往下流也不松手。漆黑的發,濕潤的臉,抖動的唇,像大海中的一葉扁舟。他絕望地閉上眼,這是他人生的悖論。該怎麽辦……該怎麽活……他把雙手放在眼前,著魔似地,死死盯著自己的雙手,修長,白皙……那無名指,在白熾燈的照射下顯得特別刺眼,為什麽它要存在?為什麽骨泣要存在?沒有了它,我就自由了。

“是的,是的。”他的眼睛迸發出興奮癲狂的光芒,整個人立刻變得精神起來,直起腰,蘇澤夏不停地自我催眠般吶吶自語,“沒有它,我就能解脫了。”於是,他低低地笑起來,孩子一般興奮,整張臉上顯現出異樣的神采。他走到椅子旁邊,在脫下的白大褂裏搜索了一會,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柳葉刀,細小,銳利。

蘇澤夏滿意的放在眼前,仔細看了一會兒,臉上顯露出不加修飾的狂熱和興奮,水潤的唇微微張開,他開始低低地喘息起來,深色的眸子閃現出灼熱的熒光,清艷流轉。

手起刀落,不需要思考,只需要刀夠快。

殷紅的血,如同在白皙的身體上開出的朵朵紅蓮。順著熱水,從雙臂,小腹,大腿蜿蜒而下。地磚上一片鮮紅,空氣裏的鐵銹味兒讓人神醉。癡迷不醒。

蘇澤夏像是毫不知痛,輕巧鋒利的柳葉刀深深劃過無名指,削梨一般。長長一條肉塊,啪嗒,掉落在地上。

他揚起臉,溫潤地牽起嘴角,笑的妖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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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樣,再切斷它,就能馬上解脫了。

淡薄的腥氣彌漫向未知的空間,在黑暗的角落裏,引起了看不見的暗湧。

蘇澤夏對著自己左手的無名指又是一刀,正準備用力削下,右手手腕被生生扼住。像是被破壞了自己的好事,蘇澤夏擡起頭,獰厲道:“滾開!”

寬大的黑袍漸漸顯現,蘇澤夏從手腕被剛剛扼住的一瞬間就知道,是蒼術!

那種窅黑的雙眼,正用一種強忍著的難以抑制的渴望不露聲色地凝視著蘇澤夏,低低笑道,“這麽快就被體內的戾氣控制……”

蘇澤夏定定看著被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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