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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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潤的眼眶。欲言又止。

肖鳳薇知道李沐風要問什麽,眼睛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漠然道:“是不是覺得他家的房子很奇怪?明明知道是用了陣法,卻看不出陣眼。”

“對!”

“他家的宅邸……”肖鳳薇幽幽開口道:“ 是養鬼之地!”

李沐風驀地睜大雙眼,雙手緊握住方向盤,一臉不可能的震驚表情:“你說的話可是當真?”

“李沐風!”肖鳳薇兀地盯著李沐風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今天肖鳳薇的話,若有半點虛言,不得好死!”

李沐風認識肖姐這麽久,從未看見過肖姐如此凝重異樣的表情,心裏隱隱感覺事情麻煩大了,喃喃道:“門廳裏面的穢物,我還只當是有仇人使壞,使家裏陰氣過重……養鬼之地……那蘇澤夏……”

肖鳳薇兀自說道:“整個房子的陣法不下數十種,環環相扣,不知鎖住多少強大的穢物,強制形成了至陰之地。那房子的一磚一瓦,怕都刻著鎮符,以鎮住那些冤魂厲鬼。我們能看到景象怕也只是障眼法,真正是景象……呵……”

“呵呵……”肖鳳薇說著說著,突然神經質般笑起來,聲音嘶啞,帶著癲狂,“不喜歡孩子出門,不讓帶同學回家?有意讓蘇澤夏在醫院工作……呵呵……好偉大的父母啊……是好讓自己的孩子多沾染沾染陰氣吧……養著這樣一個孩子……把蘇澤夏……一直……當做鬼……圈養著!”

肖鳳薇神色淒然,說不出的苦楚。

常年在醫院工作的人,看過太多的生死離別,李沐風對這樣迸發出的感情,再熟悉不過。這是至親或者自己,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又活過來的人,特有的表情。沒有接近過死亡的人,是不知道生命的可貴與無奈。

肖鳳薇和蘇澤夏平時接觸不是很多,雖然蘇澤夏的確可憐,可是肖鳳薇的樣子像是自己兒子快死了似的。很少看到她這個樣子。是母性的本能吧?

李沐風沒有安慰肖鳳薇。而是慢慢地思考著肖鳳薇的每一句話。

有的女人,傷心到梨花帶雨,依然不需要安慰,因為對於她們來講,安慰是路人的嗟來之食。

陰謀總會發生在毫無自知自覺的人的頭上,這樣的人是必不可少的棋子。現在所有問題的矛頭幾乎都是直指向蘇澤夏父母,蘇澤夏是否為親生暫且不說,為什麽要對一個無辜孩子做出這樣的事情,上一輩的恩怨情仇?可是也不必做到這樣的程度,直接扼殺於繈褓就好了。能夠進入那座宅邸的人,估計也不是等閑之輩,那樣重的陰氣和靈壓,住久了非瘋即癲,靈魂出竅也不足為奇。他那對父母說是在外做生意很少回家,原因大概也在於此。問題到這裏有一個悖論,為什麽那蘇澤夏住在那宅子那麽久,竟然無感無知,安然無恙的長這麽大……把孩子當做鬼來餵養著……除非……李沐風腦中突然靈光一閃,驚駭道:“除非蘇澤夏的生辰八字是假的!這孩子其實……其實……”

李沐風只覺得太過驚懾,嘴巴僵了半天,還是沒有說下去。

“你猜到什麽了?”

李沐風搖搖頭:“我並不確定,況且,我一直以為那是荒謬不可及的事情。”

肖鳳薇看了李沐風一眼,這個擁有鬼眼的人,卻太過於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物,沒有證據的話從來不說,沒有根據的流言從來不信。哪怕是別人告訴他,你老婆給你了一頂綠帽子,估計他會堅信的說我相信我老婆,因為我並沒有看到她和別的男人在床上的直播。

於是肖鳳薇嘲諷道:“只要有無限和高額的回報存在,無論是什麽都有人會嘗試,飛蛾撲火又算什麽。”

不等李沐風再開口,肖鳳薇兀自恨恨說:“有一種人,天生至陰,比如你這樣的人……小兒施術困之魂魄,滅其六識,以鬼養之,沖其壽數,則陰氣加重,壽命遂減,待其年壯之時,其壽自終。這個你是應該知道的。”

李沐風點燃一根煙,點點頭,“知道一些。這樣養大的孩子,要用巧妙的方法不斷沖減他的壽命,等待其自然死亡之後,本該輪回的魂魄,卻依然禁錮於肉骨,不得轉世,怨氣大增,待肉體盡數爛去,取左之無名指骨。此骨就是赫赫有名的法器——骨泣,是那摩教至陰至毒的聖物。呵呵……”李沐風輕輕嘲笑一聲,接著說道:“那魔教巫術施法前講究活人祭祀,所施之術又陰狠得招人妒忌,縱然再能呼風喚雨,卻還是被名門正教聯手滅了門。”

接著他彈了彈煙灰,淡淡道:“再輝煌的過去,也只是傳說了……”

太多陰毒又有些建樹的教派總是自大狂妄,所以短命。

太過鋒芒畢露又不知收斂的人也總是死的最快的那一個。

如果真是如此,不論是家仇還是某一些人的修道私欲,蘇澤夏都是一只待宰的羊羔,二十二年,這是相當長久的一盤棋,那棟宅邸的黑暗裏,隱匿著一群膽大妄為又高深莫測的操控者,他們步步為營,甚至勝券在握。想著想著,李沐風眼前浮現出蘇澤夏清然瘦高的樣子,歉意時總愛摸摸鼻尖的小動作,那雙清靈的眼睛,總是飽含著笑意。

“那孩子,心氣那麽高,若是肯聽我,換到社區實習工作,離開醫院這樣的地方,也是……也是能多過些日子的……”肖鳳薇突然說道。

李沐風擡頭看著眼前這個四十上下的女人,同事四五年,從得知她也能看見那些東西的時候,就一直把她當做摯友,心直口愉,大膽潑辣,堅貞不渝。可是現在,發現她對自己隱瞞的太多,從她突兀的提出要到蘇澤夏的家裏來看看,然後現在所說的連自己都揣測不出的,匪夷所思的話,讓李沐風不得不從新審視眼前這個女人——她,像是俯瞰全局般,一整個陰謀的旁觀者。

是自己以前太小看了這個女人,還是她隱藏的太過巧妙?

於是冷哼一聲,性感的唇透著刻薄的味道,李沐風冷冷道:“肖姐你單單往他家門口一站,就能知道這麽多,好見識啊!”

話裏的諷刺再明顯不過,肖鳳薇頓時有些尷尬,繼而又惱怒的看著李沐風,冷笑一聲,“你懷疑我?”

“不錯,你得讓我信服。”李沐風臉色陰沈,全然沒有了平時悠然調笑的表情。黑幽的眼睛乜斜著肖鳳薇。

“信服?呵呵……”肖鳳薇怒極反笑,“你若不信我,又怎會懷疑我?”

李沐風楞住,的確,共事四五年,兩人人都太過了解彼此。就李沐風而言,對於不相信的事物,則是不聞不問漠不關心。肖鳳薇知道的,自己打從一開始,就相信她,不然,在蘇澤夏家裏她堅持要走的時候,自己又怎會配合的離開?

苦笑了一下,問了這麽多,原來也不過是想滿足自己好奇的窺探欲,李沐風無奈道:“那你有沒有什麽辦法幫幫那孩子,陣法你有破解的法子嗎?”

“呵呵……破解?”肖鳳薇像是聽到一個笑話般,兀自笑起來,又突地沈默不語了。半晌,淒然開口:“都是要死的人了,還有破解的必要嗎?”

李沐風大駭,方向盤一個不穩,連忙把車停在路邊,英俊的臉因太過震驚有些微微扭曲,手顫顫發抖,心中驚濤駭浪,難怪,難怪肖鳳薇今天這麽反常,對於這個只帶了3個月的學生,憐憫或者悲憤什麽的都已經無法思考了,反反覆覆地,李沐風心裏只有三個字:蘇澤夏……蘇澤夏……

養鬼之人(二)

二十二年的人生,卻只是不知身纏絲線的傀儡。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是按著寫好的劇本上演著,二十二年的每一天,都是為了迎接死亡的存在。

手一抖,燃盡的煙灰散了一地。

或許直到現在,那個孩子,也依然是微笑著的吧。

驚蟄——惡魔的誘惑

正午將過。

天空陰沈的可怕,塌下來一般,滾滾黑雲像是要攪的地覆天翻,沸騰在天際。光與影,不覆存在,極目裏是沁入了油墨的世界,只有灰暗。

整個城中村被四周聳立的高樓大廈包圍在一片晦暗裏,偶爾傳來一連聲狗吠,嗚咽兩聲,像是夾著尾巴逃跑的敗兵。田地裏三三兩兩的油菜花,黃色的花朵低頭顫抖著,像是末日裏最後的掙紮。

突然,一聲霹靂劃過陰沈的空際,震耳欲聾,犀利的白紫色閃電,猶如女神的利劍,刺破天空。

雨,從那刺破的天幕裏解放,喧囂著傾盆而出,劈裏啪啦歡舞著,砸起地上的塵灰,揚起眼中的淚水。

“看見了罷……”

隨著小院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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