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六，嘉寶提了一大包禮品來到金輝家。炳德的心咯噔幾下，“這小子怎麽又來了。”

春節前嘉寶回家後，炳德一家人都松了一口氣，雖說他各方面都很出眾，可人家是領了結婚證的人，誰願把閨女嫁給這樣的人？

這些天炳德觀察到自己的女兒是有意不與嘉寶說一句話，這他就放心了，只要嘉寶離開這裏，一切都會從頭開始的。嘉寶在海娃家住的那些天，有時嘉寶來家裏坐，炳德是把他當作親戚來招待的，在閑聊中炳德了解到嘉寶他人很有才能。炳德從心眼裏喜歡這個小夥子，喜歡歸喜歡，可為了女兒他還是希望他從他們的生活中走的遠遠的。

嘉寶把禮品放在桌上。炳德問他爹媽好，玫瑰倒杯水遞給他，外婆招呼他坐下。素雅掀布簾從西屋出來，說：

“嘉寶你來了。”

“素雅，你也在這。”嘉寶站起來說。

海娃從外面進來晃著兩瓶酒，說：

“嘉寶，我看到你進村裏，我就去商店提兩瓶酒，今天咱倆不醉不散。”

金輝在屋裏不願出來招呼嘉寶，春節前嘉寶回家去，她認為今生今世就再也見不到嘉寶了。她整理好心中一切的愁緒，把它封存起來，一切都從頭開始吧。此時，讓金輝沒有想到這大過年的嘉寶怎麽又出現了，又把她心中的愁緒給扯出來了。難道他沒有結婚？不，不，不，她不敢想這個問題，這是個很讓人心煩的問題。

玫瑰說她去做飯，炳德也去夥房幫忙，倆人小聲說著這個不受歡迎的人。

“走，嘉寶，”海娃說，“咱們去素雅家看她養的兔子去。”

海娃前頭走，素雅，嘉寶相跟著走出去。

“嘉寶，你應該向金輝表白你的心思，讓她明白你的心意，說心裏話我不想看到你們這樣。”素雅說。

“我打算離了婚再給金輝說。”嘉寶說。

“那張紙就那麽麻煩嗎？這婚還真的不好離？”海娃說。

“我去問過也好離，”嘉寶說，“只要雙方都同意離婚，不過，人家還是先做調解工作，有些人也鬧著去離婚，經人家調解以後，又好了又不離婚了。”

“那你就等著調解好吧，”素雅不滿的說，“現在我才理解了金輝為什麽要選擇死，要是我也只有選擇死，再說了金輝又不是嫁不出去。”

“就是，”海娃接著說，“金輝有人愛。”

“你們不了解情況，”嘉寶痛苦的說，“秋蘭給媒人說她讓我領一個比她漂亮的少女回家，她就和我離婚。”

“說什麽也不能讓秋蘭羞辱金輝，她好不容易活過來了，她的性格我是最了解的，我真的害怕再失去她。”海娃哭聲說。

“你放心金輝不會去的，”素雅說，“她要是想和秋蘭爭嘉寶，那她就不會去尋死了。”

“大過年說什麽死，”海娃站著說，“說得我心裏直發毛，金輝能活千歲。算了，不去看兔子了，大叔大嬸可能做好飯了，咱們回去吃飯。”

他們回到金輝家，海娃把方桌放在中間。素雅把凳子擺好。嘉寶想進裏屋和金輝打個招呼，他又不敢進去，他看看素雅又看看海娃，他象做賊似的渾身不自在，他拉過凳子坐下。

“桌子都擺好了，”外婆從裏屋出來說，“金輝快去端菜。”

金輝出來又去夥房。素雅，海娃也去夥房。金輝端一盤紅燒魚放在桌中間。素雅一手端一盤素菜，一手端一盤紅燒大肉。海娃端一盤涼拌牛肉，一小盆粉條燉大肉。玫瑰端著饃饃和一盤紅燒豆腐，她招呼著他們坐下。炳德進來扶老太太坐下，他挨著老太太左邊坐下。玫瑰坐在老太太右邊。海娃挨著嘉寶坐下。素雅挨著金輝坐下。海娃又起來拿瓶酒打開，給每人面前的酒杯倒滿酒，他端起酒杯招呼大家起來碰杯，大家都起來碰杯喝酒，又都坐下來。老太太放下酒杯拿著筷子點著菜招呼大家吃菜。海娃又給每人的酒杯倒酒。金輝和素雅都捂著酒杯說不要。海娃也沒在堅持要給她倆倒酒，他坐下吃著菜。

吃完飯收拾好，金輝拉著素雅進裏屋去。玫瑰出去忙別的。老太太，炳德，海娃，嘉寶坐在堂屋敘家常。

“嘉寶，你的工錢領完沒有？”炳德說。

“我和海娃的工錢都給了，和我們一起幹的大王莊的幾個人的工錢還沒給人家，工頭說過完年再給他們發工錢。”

“他給個屁，”海娃說，“過完年就不知道他竄那去了。”

“嘉寶，你跟著海娃在小城幹活吃不了虧，”炳德說，“包工頭們可以不給任何人的工錢，可他們不敢不給海娃的工錢。他們知道海娃是一個人，他們怕海娃給他們玩命。唉，這些包工頭們，他們就不知道咱們農村人去小城幹那幾個零花錢有多辛苦，都是半夜起床在地裏幹一陣農活，又一邊啃著個饃饃一邊往小城裏跑。”

“他們的心只顧貪婪，”老太太說，“那能想起別人的勞苦。往往貪婪的人都是這樣，在貪財興盛時，眼睛只盯著錢財，耳朵是聽不進任何人的苦苦哀求的。”

“外婆說的對，”海娃說，我辱罵過他們幾次，也哀求過他們，可他們就是不給人家的工錢。有時想一想管那麽多閑事幹嗎，只要自己的工錢不少一分就行。去年我幫著狗勝他們幾個人的工錢要回來，狗勝他們還罵我和工頭穿一條褲子，你們說這氣人不？現在的人呀不認好人，管好自己不餓就行。”

素雅和金輝在裏屋聽海娃說的，她倆互相看看笑起來，雖說金輝表面上不理嘉寶，可她最想聽聽嘉寶說點什麽。看，在凝神諦聽。

“人心詭詐難測呀，”老太太說，“雖說人是不能鑒察別人的人心肺腑，可上天都看在眼裏，上天要按照各人所行的和他們做事的結果報應他們。”

“看來我們農村人的心最寬容，”嘉寶說，“對所經歷所承受的一切損失都指靠上天去懲罰那些人。我們也不知道上天懲罰他們沒有，只要我們的心目中有這個幻想就很知足，一切損失也不再追究。細想一想他們這樣的貪婪是愚昧和邪惡所造就的，人要是愚昧邪惡，那他們的心目中就沒有正義沒有善，他們只為自己謀算去求利益。”

“要說這人活在世上，當遇到機會賺上錢使自己的口袋充滿錢財時，要多為貧窮的人想一想，伸手幫助困難的人和受災的人，要憐恤他們的貧寒和窮乏，要拯救他們的性命。”炳德說。

“這人活著也是一盞燈，”老太太說，“要時時照在人的面前，讓人們看到你的好行為。”

“外婆說的對，”嘉寶說，“我們自己的眼睛就是一盞燈，你的眼睛若是亮了，全身就是光亮的。你的眼睛若是昏花，全身就是黑暗的，。人活一世若是滿眼看什麽就想貪婪，與別人爭奪，那他滿心裝的都是邪惡，那就沒法在世上生活，因為他每天想的都是作惡的事，誰能容忍他所作的惡事？法律會懲罰他們的。”

金輝聽到這她不由的點點頭，完全忘了素雅的存在。素雅看著她很理解她的心情，那個少女都願意傾聽所愛的人說的每一句話。素雅得出這樣的結論，若是有意躲避的人，越是愛的最深的人。

“是的，法律是最公證的，”炳德說，“你看他們誰也逃脫不了法律的懲罰。”

“人這一生幹什麽事也不能去觸犯法律，”海娃說，“雖說我從小沒爹沒娘東竄西竄的，在村裏是出了名的的壞小子，可犯法的事我可不幹。現在又不缺吃不缺喝的，還那麽自由的想去那打工就去那打工，在哪只要你勤勞，就會有一切的，我要自由自在的快樂的度過一生。”

大家都點點頭。

“是啊，人是應該自由自在快樂的活著的，”老太太說，“只要你心中存有仁義，公平，正直，憐憫，你活的就會快樂。”

“海娃，我勸你還是遠離小城那些小混混們。”炳德說。

“我從不參與他們幹的那些事，”海娃說，“我心裏明鏡似的。他們也只是隔斷時間請我吃吃飯，別的什麽也沒有。”

“你貪吃他們的美味，你又給人家吐出來了。”炳德說。

海娃驚疑的看著炳德。

“那些小混混們成天什麽活也不幹，吃喝從哪裏來？”炳德說，“雖說他們對你稱兄道弟很親熱的請你吃喝，可他們的心卻與你相背。為什麽這樣說呢？你看咱們村的人在小城幹活，發了工錢都被小偷偷走，你自己的工錢也被偷過幾次。”

“我怎麽沒有往這方面想呢？”海娃明白過來，他拍著頭說。

“現在村裏人都不願和你一起在小城幹活，”炳德說，“都認為你是和他們一路人，我也在心裏犯嘀咕，準備問你個明白，後來我聽說你的錢也被偷了。我琢磨著肯定是他們在請你吃飯時得知你們那天發工錢，他們才好下手。”

“我以後說什麽也不和他們來往了。”海娃懊悔的說。

“他們的美言都是空的，”炳德說，“你成天說他們要給你落個城市戶口，還要給你包活幹，這都是沒影的事。現在有嘉寶跟著你，我就放心了。”

大家又說著別的，嘉寶讓炳德大叔在大棚裏種早茬西瓜，到時一定會賣個好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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