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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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已入深秋,落葉飄飄,在地上隨風滾動,在尋找自己的歸宿。金輝躺在床上無力起來,快點了斷這一切吧,金輝就水米不進。她爹爹請來有名的老中醫給她把脈,老中醫把著金輝的脈搏心中著實一驚,她的胃脈虛弱,基本上已沒有了胃氣,人無胃氣則死。一個人的生病與精神,情志因素有密切的關系,失調的心理往往可導致多種疾病,七情失節是病因之一。現在對金輝來說治病需先調理她的心情,因治病之方,是心藥各半的,可這位老中醫不敢把病因明說,村鄰們會瞎議論,瞎傳說的。再說了她自己要是故意逆而行之,他的醫術再高超,也救不了她,一切都聽天由命吧。老中醫嘆息著離去。

村裏人都傳說金輝的病連名醫都醫治不好了,可能活不了幾天。

這天金輝掙紮著坐起來,拿鏡子一照她吃了一驚,臉上一層青白,一層死色,嘴唇也是白白的。“我的面容為什麽這麽憔悴呢?我躺在床上承受不了被子的壓力,我坐起來又無力支撐我身體的重量。”

她的靈魂時時漂離軀體,當她的靈魂飄落在軀體上時,她又痛苦的想:“真愛別離無音信,苦絲抽盡我身心,知他鴛鴦夢中把我忘,男人都是薄情郎。我恨自己太癡情,又讓苦絲病纏身,眼淚枯幹無濕潤,百骨朽爛要變灰,寒風旋轉吹土中,怨緣情絲就扯斷,紅顏一去不覆返,明年春風吹萬物,土堆孤墳野草生。”

“早點了斷吧,都說又來生,我們下輩子再相愛吧。”金輝躺在床上這樣想著,魂靈又漂離她的軀體,隨風飄在外面,一陣大風又把她的靈魂給刮回來。

這時素雅進來看到金輝死灰色的臉,心中猛的一驚,她大聲的喊:

“金輝,金輝,金輝......”她連喊了十幾聲。

一個旋風旋過來,金輝的靈魂隨著一股風從窗口吹進來,吹亂了素雅的秀發,她倒退幾步,風吹翻了被角鉆進被子裏。素雅把吹翻的被角給金輝蓋好,又喊道:

“金輝,金輝,金輝。”

金輝睜開眼看到素雅在眼前,她微擡頭。素雅按著她說不要起來。金輝的爹媽相跟著進來,她媽坐在床邊看著金輝說:

“素雅,你看金輝這些天水米不進,一直昏迷不醒。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麽活呀。”她說著哭起來。

“輝她媽,”金輝的爹爹說,“你別哭哭涕涕的,看咱金輝今天的精神好多了。”她爹爹又憐愛的撫摸著金輝的頭說,“輝,你想吃點什麽?噢,對了,讓你媽給你做碗酸醋面葉去。”他拉著她媽說,“走,我給你燒火,給咱金輝做飯去。”

她爹爹拉著她媽往夥房去,金輝的大哥大嫂,她二哥二嫂進院裏,到夥房門口給他們的爹媽招呼一聲,又相跟著往金輝屋裏去。她大嫂趴在床頭上,她理一下金輝臉上的頭發。

“妹妹你會好起來的,看你今天精神好多了。”她大嫂又轉臉給素雅說,“素雅,你多陪我妹妹說會話。”

“我去夥房幫咱媽給咱妹妹做飯去。”金輝的二嫂說著往夥房去。他們又相跟著去夥房。

“媽,”金樹說,“我看我妹今天氣色好多了。”

“唉,”他媽嘆氣說,“你說你妹妹得的是什麽病,這不缺吃不缺喝的,她要是看上那個小夥子咱們給她張羅去,又不圖她的彩禮錢。村裏的閨女們那個也沒她有福,可問題是她也沒有看上那個小夥子呀。你外婆說她是心病,可也沒有探出個信來。有人傳說她是天上的童女,那為什麽要我生她呢?養這麽大了上天又給收回去,這不是在割我的心嗎?老人們都說是撞著什麽了,都說這病最難醫。我作什麽孽了上天要這樣懲罰我。”她說著哭起來。

她大兒媳婦扶著她婆婆坐下來,她大兒媳婦和面搟面。她老二媳婦洗菜,她的兩個兒子都蹲那吸著煙。

素雅掀布簾往外看看,又走回床邊趴在床頭上,說:

“怎麽?你還在想他,這真得了相思病了。我說金輝你把他給忘了吧,方圓那麽多小夥子任你挑選,我就不相信還挑不出他的模樣來。”

金輝無力的搖著頭。素雅看她的氣色心中著實嚇了一跳,難道金輝為這還把命給搭上。這人呀真的是沒有十全十美的,金輝你容貌出眾,你爹媽又讓你自由戀愛,又不花你的彩禮錢,這讓村裏的少女們都快嫉妒死了。說心裏話金輝你要是真的挑選一位好女婿,這上天真的是太不公平了,那它賜給金輝的真的是太多太多了。

金輝微擡頭看看床頭櫃上的書,素雅按著她說:

“金輝你想看書,我給你念,我知道你離不開書,以後我每天來給你念書。”

“我知道我的時光不多了,”金輝淒楚的說,“我知道我是再也見不到嘉寶了,可我不能就這麽走呀。素雅,我想把我心裏的話給寫出來,說不定那一天嘉寶能看到,知道有一個癡情的少女為他的愛情而去死。”

“金輝,你會好起來的。”素雅說,“我想如果你能把心裏的苦悶全說出來,你的病就好了。”

“唉,”金輝哀嘆著,“上天啊,我知道我不應該去愛嘉寶,因為他是有家室的人。我求你不要在怒中責備我,更不要在烈怒中懲罰我。你看我病弱的只剩下這一身的骨頭了,就是去陰間我也無力奔走。我知道我錯了,此時我不知道該不該把我的愛情表白於世,可我抑制不著我自己,如果不表白的話我會死不瞑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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