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裏李海家的三兒子李玉成要退婚，為這事家裏吵鬧了幾天幾夜，這是村裏爆炸性新聞，一時間傳遍附近所有的村莊。李玉成的哥哥勸他說爹媽辛苦，給你找個媳婦就不錯了，而且給你說這媳婦花錢少，人家地裏活又能幹。你看你嫂子雖說醜一點，可地裏活家務活樣樣都是她幹的，你看我成天悠閑著玩。

李玉成輕蔑的說他哥哥，你這是沒有愛情的婚姻，你這是玩世不恭。要是你娶一個你心目中夢幻的少女，你能讓她像牛馬一樣在地裏幹活嗎？我問你你出門怎麽不帶著我嫂子，玉成伸出雙手兩個指頭並在一起，他比劃著說你們雙雙走出去呀。這把他哥哥問的啞口無言，他哥哥回家睡了幾天精神一直提不起來。

李玉成給他爹媽哭訴，說給他找的對象是又矮又胖，穿什麽衣服都不好看，他要找像金輝一樣漂亮的少女。他爹媽就罵他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說人家金輝是天仙，就不是給人當媳婦的，還罵他是敗家子，說找媳婦是剜在籃子裏就是菜，下雨知道往屋裏跑就行。雖說人家女孩長的醜，可人家地裏活又能幹，彩禮錢還要的少，就咱家這條件你有啥權利挑選的。

玉成說的也有理，他說創家立業本來就是男人的事情，婚姻是他一生的精神支柱，找一個和他心意的少女，他去創造一切也有勁頭。再說了他娶回家的不是牲口是人，是要和他廝守一輩子的女人，他要天天看著她開心才行。他還這樣想在他不知來生不知下世的現世裏，要把握著今生。今生決不能虛度，婚姻是一輩子的大事，有愛情才能有幸福的婚姻。愛情如蜜是那麽的甘甜，是那麽的美好，今生說什麽也要追尋夢幻中的愛情婚姻。

玉成找媒人退了婚，女方家沒有給他退一分錢，他又給人家三百元錢的遮羞錢。這錢是他找海娃借的，女方的爹媽來到村裏罵了三天，他們全家人都藏在地裏不敢面對。

李玉成跟著海娃在小城拼命的幹小工，有閑空他也不願回村裏，在飯館給人家幫忙，他不為工錢只圖有口飯吃。

這天村裏唱戲，海娃拉著李玉成回來看戲。玉成穿著小城正在流行的牛仔喇叭褲，腳穿一雙高跟黑皮鞋，上身穿一件白的確良襯衣，還打個領帶。他又在小城理發店理發吹風抹上發油，頭發是黑亮黑亮的，他往人群中一站格外的亮眼，少女們都往他眼前晃。

李玉成手腕上又戴塊手表，他時不時的擡起手腕看表，小夥子們都擠過來看幾點了。幾根表針都在轉，誰都看不明白，上面又沒有寫著是幾點，都問玉成現在幾點了。玉成看看表又看看太陽說：

“現在大概是下午三點多不到四點吧。”

海娃推開眾人舉著玉成的手看著表，說：

“現在是下午四點二十七分八秒。”

“你小子真行，”小夥子們都推著海娃說，“你在外面跑的變成個睜眼的，這玉成初中畢業倒成了個瞪眼瞎。”

少女們都踮著腳看玉成手腕上的手表，都幻想著要是自己的對象也戴塊手表有多帥。老人們都輕蔑的看玉成這身打扮，都指著玉成說你們看玉成他哪像咱農村人，這白的確良襯衣是咱農村人穿的嗎？這就是二流子，這是標準的二流子。李海他真是作孽呀養出這樣一個敗家子，看，多能幹的媳婦他給人家退婚，有閨女浸在尿盆裏淹死也不能嫁給這樣的二流子。當場所有沒有對象的少女們，都被爹媽叫過去當著眾人嚴厲的警告，誰要是再多看玉成一眼，就把她的腿給打斷，永遠也下不了床，少女們都嚇的低下頭哆嗦著。

李海拿根棍追著兒子玉成打，海娃攔著李海說：

“海叔，你發這麽大火幹什麽，那些老人們老古董都是鼠目寸光沒有見過世面，只會用老眼光來寸量現實，讓他們瞎說去。”

“玉成都是跟著你學壞的，”李海惱怒的推開海娃說，“你爹媽在土堆裏眼不見心不煩，我可沒有閉眼，我要打死他這個敗家子。你們再這樣混下去連個媳婦都找不上。”李海追上去打玉成幾棍子，海娃拉著玉成逃出村。李海用棍子指著玉成說，“你小子有種不要進家門，你去學海娃在外面要一輩子飯去。”

他們跑到村頭，玉成傷心的坐在地上，他還不放心的往村裏看著。他說：

“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走，”海娃拉著玉成說，“咱們找金輝去，我心裏有煩惱就愛找金輝訴說。金輝在她家菜地裏拔草呢，她沒來看戲。”

海娃和玉成走進菜地，金輝看著他倆說：

“玉成，你去小城幹小工也學會打扮自己了，看你多帥氣。”

“你這話聽著好聽，可不好受啊。”玉成苦笑著搖著頭說，“我現在是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我剛從虎嘴裏逃出來，要不是海娃拉著，我早就成了我爹棍下的肉餅。”玉成指著金輝說，“金輝呀，你也是老人們眼中的異類，誰也不敢把你娶回家，都說自家的廟太小會盛不下你的，你呀也嫁不出去了。我看呀，幹脆咱倆定婚算了。”

“你胡說什麽？”海娃推一把玉成說，“金輝能看上你。”

“你推我幹嗎？”玉成趔趄著後退幾步說，“我和金輝開句玩笑你猴急什麽，我有爹媽有房的金輝看不上我，你沒有一片瓦她能看上你。”

海娃尷尬的站那不知道說什麽好，他歉意憨厚的看著金輝。

“好了，好了，都在開玩笑嗎。”金輝說。

“就是嗎，”玉成說，“我們不都愛和金輝說笑嗎？那像松蘭，文會她們，你給她說句笑話，她張嘴就罵你，誰理她們。”

海娃去菜地拔草，玉成給金輝訴說他心中種種的煩惱，他訴說自己愛情的追求和向往，說他退婚後各方面的壓力。他痛恨這俗稱規定的風俗在禁錮著他，他要沖破這陳規陋習的精神枷鎖，他要愛的轟轟烈烈，要愛的死去活來。

金輝傾聽著玉成訴說的這一切，她無奈的搖頭苦笑，這些煩惱是每個時代的少男少女們所要經歷的，只不過是時代的不同所經歷的煩惱也不同，都被當地俗成規定的風俗規定在裏面，你的夢想和你所追求的超出這規定的範圍，人們就要說你是大逆不道之人，指責你種種的不是，父母還要打你罵你。我們大多數人都生活在規定的風俗裏面，把自己追求完美的潛能也埋葬在裏面，如行屍走肉般生活著。

金輝勸說玉成要活出個人樣來，讓村鄰們看看，學門手藝在小城站住腳，再娶一位與眾不同的媳婦，到那時村鄰們只有羨慕你的份。

“玉成，我教你學打燒餅，”海娃說，“我跟著小城賣燒餅的大爺學的。他晚上沒人看店門，我幫他看店門慢慢就學會了。”

“行，我學會了也在小城賣燒餅。”

“玉成，我想給你介紹一門親事，”金輝說，“我們是同學，前天我倆還在一起訴說呢。她是極力反對買賣婚姻的人，她向往美好的自由婚姻，還追求自己夢幻的愛情，她的思想意識挺超前的，不過，我建議你采遍鮮花後再做決定，這樣你做個比較，心中也沒有什麽遺憾。

說心裏話玉成是多麽想見一見金輝給他介紹的哪位少女，可金輝就是不給他引見，他感覺金輝是在給他開玩笑。

村鄰們不管怎樣看不慣玉成，可少女們在心目中還是喜歡玉成的。玉成在小城租個小門面賣燒餅，有時為生意上的事情，玉成和他的同行們打鬧，每次廝打都有村裏人看到。玉成因年輕氣盛總是占上風，在小城沒人敢惹他。村鄰們又說他是地痞**，可少女們去小城都愛跑玉成那說笑一會。村裏的好是非人傳說他們是傷風敗俗的一類人，一時間少女們都被父母們看管著，她們的爹媽恨玉成恨的咬牙切齒，都想千刀萬剮他也不解恨，可少女們還是偷偷的去見玉成，都勸他回村裏好好的幹地裏活，做個安分守己的人，這樣村鄰們才能容下他，也只有這樣才能談婚論嫁。

說實在話她們都不合玉成的心意，她們都沒有真正的理解他，都不去正確的看待他。等金輝來找他說笑時，他就把這些煩惱訴說給她聽，他說若是倆人想法不一致，就要成天爭吵。兩眼只盯在祖輩們生活的範圍內，你說這有什麽樂趣可言，一個人應該追求不同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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