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輝和素雅在小城包工隊幹小工。素雅和李莊的李寶定婚後，她有很多的新衣服穿。本來她不想去小城幹小工，可她想給金輝做個伴。

村裏沒爹沒娘吃百家飯長大的海娃也在這工地幹小工。海娃把工頭分的沙土拉完，他就跑去幫金輝搬磚。

“海娃你是不是記恨我，咱們上學時，我沒有捏著你的手寫字，現在你就不幫我搬磚。”素雅說。

“這和那是兩碼事，”海娃搬著磚跑著說，“素雅，我怎麽能不幫你呢？我先幫金輝搬完磚，再去幫你搬磚。”

“沒想到你小子出來幹小工這幾年，學會耍嘴皮了。我聽到幾個包工頭提起你就頭疼，你幹幾天就跑的沒影，人家要不是看在你沒爹沒娘的份上，早就不要你了。海娃，你說你打算在這幹幾天。”素雅又說。

“你管我幹幾天，”海娃不高興的說，“我幹那麽多錢幹什麽，我不蓋房不修屋，不養爹娘，又沒有那個少女能看上我，我是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再說了，我幹的錢再多，都被我叔要走了，我還不如不幹。”

“海娃，你不要只為肚腹。”金輝看著海娃真誠的說，“你應該多幹點錢買幾套衣服穿，看你穿的真像一個真正的叫花子。”

海娃看著自己的一身衣服，猛的感覺到羞愧的站不到人前。尤其是站在金輝面前，他一米七五的個子，頭發油汙的蓋著臉，上身穿一件看不清顏色還爛著袖子的襯衣，褲子挽在腳上也破爛的露著肉，腳上穿的鞋子也不和腳，腳趾頭還露出來。

這人呀活在世上，不管自己遭遇什麽都要活的有尊嚴些，尊嚴更包括人的服飾，你穿著不遮體的爛衣服走到那，人們都會偷笑你，還遠離你瞧不起你，更懷疑你。

金輝看著海娃心想：“這不怪海娃，他沒爹沒娘的能吃飽肚子就不錯了。我自己不是也沒有衣服穿嗎？只不過是把衣服洗幹凈，把爛的地方縫補好罷了。”

金輝又傷心的想起自己，每逢村裏唱戲她就不願去看，因為她沒有一件體面的衣服穿。她看看素雅她們花枝招展的去看戲，她就傷心落淚。雖說現在有吃有喝，可他們是多兄妹的時代，又加上現在的婚姻要的彩禮錢多。

“唉，”金輝常常嘆息自己走不出困境，她大哥退了婚又定婚，還要蓋房子，她二哥也快定婚，家裏那有多餘的錢給她買件衣服穿。她外婆時常說等什麽時候有錢了，就買塊白的確良布做件襯衣穿，外婆她最喜歡穿白色的。金輝多麽想讓外婆實現她的心願。

工程完工，金輝，素雅和海娃都領了六十多元錢，他們高興的去買衣服。

“用自己幹的錢買衣服心情就是不一樣，”素雅看著自己買的衣服說，“我想挑選什麽樣的就有權力挑選，看我對象給我買那麽多衣服，沒有一件是和我心意的。我所喜歡的還沒有來得及挑選，二十五套衣服就被我姑姑，我姨，還有我嬸嬸們挑選夠數。唉，悲哀呀悲哀，這是我們愛情的悲哀。”

海娃洗完澡出來換上新買的衣服，一條牛仔褲二十元錢，一件白的確良上衣十二元錢，一雙皮鞋十五元，一條領帶二元錢。

“我穿上這身衣服有做新郎官的感覺，”海娃不自在的說，你們看，我像新郎官嗎？”

“看把你美的，”素雅撇著嘴說，“做你的美夢去吧，你連半間遮風擋雨的房子也沒有，有那個少女能看你，別看小蘭是神經病，她爹媽也不會讓她嫁給你。”

“你不要小看人嗎？”海娃說，“我夢中的少女可是一位女皇。”

“說不定海娃能討個好媳婦，這人的命運呀難說。”金輝說。

“除非你看上海娃，你們倆個浪跡天涯，過著神話般的愛情生活。”素雅開玩笑說。

“素雅，瞧你說的什麽話，我不理你了。”金輝生氣的說。

“開句玩笑，看把你給氣的。”素雅晃著金輝說，“我知道海娃就是搬座金山，也打動不了你的心。你夢中的情郎是有知識，又瀟灑，看他一眼有觸電感覺的。”

“別在這瞎說了，走，我去買幾塊布去。”金輝說著往前走。

素雅跟著金輝走。海娃呆楞著想：“我夢中的少女就是像金輝這摸樣的，別看我一無所有，我的眼光高著呢。說句心裏話，要是金輝能看上我，我就天天跪在她面前。不，不會的，癩蛤蟆都想吃天鵝肉，金輝永遠也看不上我。她是只關心我同情我，是我最知心的朋友。不過，我就這樣夢幻著也是甜蜜的。我的夢，我的幻，我夢中的少女，你美麗你善良，你不會嫌棄我是一個流浪漢。我夢幻中的**，你的愛情比酒還美，願你的愛情來改變我的人生。”

他頓時感覺渾身舒暢，夢幻中的愛情如喝濃酒，讓他忘記自己是一個一無所有的人，忘記他是沒人看一眼的人。

可我們這些世俗的人誰又能想到，人的欲wang是無止境的。海娃永遠也不會明白若是哪一天他真的得了，他夢幻中的人，他自己又不去珍惜，連海娃自己也說服不了自己。這人呢真的就是那陰間，心境永遠是幽暗的，就是那石胎，讓人琢磨不透，還是那邪念的怪物，永遠激情的燃燒著渴盼著，更是那浸水不足的地，懷抱一切，可永遠說不夠。

海娃和素雅跟著金輝來到金輝家，她外婆正在院裏花叢中拔草。

“外婆，你快坐那歇歇，我來拔草。”金輝攙扶起外婆說。

“外婆，看金輝給你買的布。”素雅把布遞過去說。

“發工錢了，我說回來這麽早。”外婆接過布說。

“外婆，這是我給你買的吃的。”海娃遞過去一兜吃的說。

“噢，是海娃，我還認為是素雅的對象呢。人是衣服馬是鞍，看你真像下鄉的知青。”外婆接過吃的說。

海娃對素雅調皮的擠擠眼，他驕傲的神情好像在所，看，我還能配上你，看來我真的不錯。

素雅輕蔑的怒瞪海娃一眼，又把自己買的衣服穿身上說：“外婆，看我穿著好看嗎？”

“好看，好看，少女們就應該穿這顯出體型的衣服。”外婆高興的說。

“外婆，這兩塊布是給我爹做衣服的，這兩塊布是給我媽的，這塊白的確良是給你做衣服的。”金輝把布放在外婆懷裏說。

“你的呢？”外婆說。

“在我包裏。”海娃掏出來說。

金輝接著穿身上轉一圈讓外婆看。她外婆說你怎麽不買和素雅的一樣的衣服。金輝脫下衣服說以後再買，那衣服好貴。

“我這就去剪我的衣服去，我比你們年輕人還愛穿。”外婆抖開布說。

金輝去屋裏拿來布單鋪在地上，又把剪刀和尺子放一邊。外婆在地上撿塊土坷垃拿著尺子在布上又量又畫的。

“走，素雅，咱倆蕩秋千去。”金輝說。

她倆坐在兩棵樹中間的秋千上，互相摟著晃著，海娃在花叢中拔草。

“素雅，你給我說一說你的對象，當你看到他的第一眼時，你有沒有觸電的感覺。”金輝說。

“沒有像你說的那種感覺，”素雅鎖眉說，“我們訂婚到現在還沒有說上十句話。第一次在媒人家見面，我們只是互相看看。訂婚那天去他家又跟著那麽多的親人，我倆根本就沒有說話的機會，現在我媽看我的更嚴。”

“素雅，你現在想和你對象說話不，我去把李寶給你叫來，我可是天天都看到李寶。”海娃說。

“去你的，你想讓我媽打斷我的腿。”素雅揮一下手說。

“可憐呀，有**不能相見。”海娃站起來拍著手上的泥土說。

他們和外婆都哄笑。

“素雅，你定婚要幾套衣服。”金輝說。

“別提衣服，”素雅煩惱的揮著手說，“提起衣服我就來氣。我要了二十五套衣服，可沒有一套衣服是我看上的，等我看上幾套衣服，已被我媽她們挑選夠數，你說這氣人不。”

“你應該把要的衣服折成錢，等你訂婚過後，你喜歡什麽就挑選什麽。”金輝說。

“我怎麽就沒有想到呢，”素雅望著天空說，“我最羨慕小說中的人物，他們可以自由的談情說愛，人家城裏的少男少女們也是在自由的談情說愛，我下輩子非生到城裏去不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