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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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不過小蘭做的也太過分,晚上發現爹媽幹那種事,她裝著不知道就行了,還成天罵他們不要臉,也不理他們。”素雅說。

“小蘭的媽媽給我媽成天哭訴,她可傷心了。素雅,你猜我媽給小蘭的媽說我什麽?”

“說你什麽?”

“說我是豬投的胎,躺下就睡,一覺睡到天亮,睡時躺的啥樣,醒來時還是啥樣。我媽就不知道我那是在受罪。”

“要不,我讓你到我家去住,就是這個意思。我沒敢給你說明,幸虧我素連姐訂婚的彩禮錢蓋幾間房,我爹媽才有一個屬於他們的空間,我以前和你有一樣的處境。”

唉,農村的兒女們碰到爹媽這種尷尬的事情,也真的很無奈。特別是我們這一代人,每家都是五六個孩子。家底厚實的有三間房子,大多數人家都是一間或兩間房子。想蓋幾間瓦房,沒有幾年的準備是蓋不起的。分地到戶這幾年人們又不知道種經濟作物,吃的不愁就愁錢。

xingai是上天賜給人們的樂趣,是神聖的,可沒有想到生活的條件束縛著一些人。小蘭的爹叫順子,她媽媽叫玉貴,有六個孩子,三個男孩三個女孩,全家人住兩間草房。小蘭是老大,全家人都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盼望著她定婚時讓男方蓋幾間瓦房住。

那天晚上深夜,順子和玉貴正在幹那種事,睡在身邊的小兒子被驚醒,他摸著爹爹在媽媽身上,認為兩人又在打架,就嚇得哭喊起來,把床上幾個孩子都驚醒哭成一團。小蘭在外面睡,聽到弟妹們哭喊,她端著煤油燈進來,看到爹爹赤露著身子在媽媽身上趴著,她就罵他們不要臉。

從此,小蘭看爹媽什麽就不順眼,還不尊敬他們。她爹媽嚇的連說句笑話也不敢說。

晚上順子和玉貴偷偷的去自己地裏,夜是那麽的黑,地方又這麽大,還沒有人驚擾。順子在玉貴身上狂舞,這是他們從來就沒有享受過的樂趣。

“順子你怎麽這麽有勁,”玉貴幸福的流著淚說,“這些年我都在渴望這種感覺,可你沒有給我。”

“孩子們都在身邊睡著,我那敢用勁。玉貴,我更想聽你大聲的**,快叫給我聽聽,別把叫聲憋回肚子裏去。”

“唉,這天氣暖和咱倆還可以出來,到冬天怎麽辦。我真盼望咱倆有間小屋住,前院來旺他倆口子就住在牛屋,咱們以後少吃點也要在院裏蓋間牛屋。”

“來旺他們家牛屋四面透風。”

“透風我也願意,那是屬於咱倆的地方。”玉貴說著哭起來。

“哭什麽哭,我不想有個咱倆的地方嗎?這日子我也過夠了,煩,真是心煩。”順子起來抓著衣服穿著說,“走,回家去,被你哭訴的一點心情也沒有。”

這天晚上玉貴在夥房洗碗,順子進來湊近用肩膀推推玉貴,眨幾眨眼,涎著笑臉擡幾下下巴走出去。

玉貴被他的表情感應著,加快動作洗好碗,吹滅燈走出去,猛聽到豬在嗷嗷的叫著,她又進夥房摸著火柴點燈,端盆豬食倒進豬槽裏,又進屋看看孩子們,給他們蓋好。她小心的抱著小褥子走出去,她碰到鄰居又說了一會話。

順子蹲在地頭吸一袋煙,玉貴還沒有來。他尋思著是不是她在地那頭等著,他往地那頭走去。

玉貴來到地頭東看西看,又大聲的咳嗽幾聲,沒有聽到應聲,她往地那頭走去。

兩人圍著莊稼轉到半夜才碰面。

“你想挨打是不是,”順子一把推倒玉貴說,“你怎麽現在才來。”

“你跑那去了,我也轉了幾圈找你。”

順子的怒火在心中燃燒,他撕下玉貴的褲子。

“我就這一條褲子,你撕爛了我穿什麽。”

“別掃我興趣,”順子一把掌打過去說,“我讓你在哭嚎。”

“把小褥子鋪在下面。”

“去你的,”順子一把奪過來,又扔出去。

順子癱坐在地上,他才感覺兩膝蓋鉆心的疼,他半個月沒下床。玉貴給他端飯,他抓著她就打。

這天天挨打,又說不出口真不如死了痛快,這是人過的日子嗎?她暗自落淚傷心,自己沒有過過一天的好日子,在大集體時吃不飽飯,現在分地到戶,吃的不愁,又愁住的地方。孩子那麽多,連兩人在一起的地方都沒有。眼看著孩子們一個個長大,這蓋房娶媳婦一件事連著一件事。玉貴每天抱怨我的命怎麽這樣苦,生養一個不懂事的小蘭,本指望她有個婆家換幾間瓦房,誰知她成天罵我們落下壞名聲,誰把這樣的少女娶回家?看村裏和她一般大的姑娘都定婚結婚的,都給娘家蓋的瓦房。小蘭又得了神經病,見人就罵人家不要臉,給家裏惹了不少是非。他們就把小蘭鎖在屋裏,不讓她出來。

窮苦人的日子為什麽這麽難熬呢?按理說人的一生是應該享受自己勞碌所得來的好處的,可他們為什麽不能享受呢?累,人活著真累。

一陣風吹來,地裏的莊稼隨風搖擺,一個旋風呼的刮來。

“旋風旋風你是鬼,麻桿棍子敲你腿。”金輝和素雅喊著。

“這可能是小蘭的靈魂在空中飛,”金輝望著遠去的旋風說,“小蘭瘋了,她的愛,她的恨,她的夢幻,她的歡樂,她的嫉妒,還有她的七情六欲都脫身而出,再也與她無緣了,她的靈魂也脫身而出。”

“她可能聽到咱們在說她,她的靈魂就飛來了。”素雅說。

“一個侮辱自己父母的愚昧罪人,只有麻木的結束自己的生命。小蘭真的不如早點趕上計劃生育,暗暗的離去,不來到這世上活受罪。”

“要是早點趕上計劃生育,咱們早就給計劃進去了。”

“是啊,我們是幸存者,也是多愁者。小時候我們愁吃不飽,現在愁穿的,愁住的,我們什麽時候才能愁到頭。”

“快愁到頭了,只要定婚,一切都解決了。”

“我才不為了穿幾套衣服,就把我的青春和愛情給贖出去。要是我不愛的人,給我拉一車的衣服我也不要。”

“你說我們的婚姻能由著我們自由的選擇嗎?”

是啊,我們生活在多兄妹時代,我們的婚姻由父母來決定。看,村裏那家的少女不是給哥哥換親,就是為弟弟蓋房而定婚。少女們的婚姻牽連著全家的利益,大多數少女們在定婚前,都是穿的自家織的粗布,只有定婚後才有料子衣服,毛衣,毛褲,皮鞋穿,這些是少女們做夢都想要的。

真是可憐啊,少女們的心也太容易滿足了,不管爹媽給自己找個什麽樣的對象,一包衣服放在面前,就什麽話也不說了。有些少女在定婚後和對象接著的多,感覺著他不適合自己,若是在爹媽面前哭訴,不是挨打,就是挨罵。他們這樣對待自己的兒女,是因為男方給的彩禮錢有的蓋房,有的花在兒子們的婚事上,有的是換親,他們拿什麽退還這些彩禮錢。

貧窮讓父母們變得粗暴,蠻橫,專制,有多少少女在舉行婚禮時哭昏過去。

這婚姻太可怕了,和一個不愛的人能生活一輩子嗎?

愛情是什麽?少女們呼天喊地的追問,難道我們農村少女們的愛情就是衣服嗎?就是彩禮錢嗎?這婚姻為什麽要掌握在父母的手中?為什麽要和哥哥弟弟們的婚姻連在一起?

這就是買賣婚姻,因為父母們生養了很多孩子,他們的血緣要延續,他們的兒子們要成家立業,可他們又很窮,只有女兒們才是搖錢樹,能滿足他們的虛榮心,女兒們又是父母的私有財產,父命難抗,這是我們這代少女們的使命,更是我們婚姻的悲劇。

誰人愛情甜蜜?誰人婚姻美好?在人生的舞臺上代代女人都登臺演唱,個中滋味自品嘗,隨風一陣飄揚,緣怨如夢一閃過,都隨春花秋月。

幾只蝴蝶飛落在路邊野花上,金輝和素雅招招手,不要驚飛蝴蝶。她們微彎腰輕輕的走過去,每人捉著一只蝴蝶。

“素雅,村裏的秀秀在小城包工隊幹小工,一天一元錢,我也要去幹,買幾套衣服穿。”

“真的,咱倆一塊去。走,快回家,咱們問秀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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