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秋天，大隊學校的初中班給取消了，只有小學班，要想上初中和高中只有去公社學校去上學。

本來分地到戶家家都需要勞動力，現在的情況是只要你用勁的在地裏幹活，就有吃不完的糧食。上學有什麽用，能小學畢業就行。

金輝想上初中，主要是她想親眼去外面看看，雖說海娃每次要飯回來，就給她講外面的事情，這滿足不了她的好奇心。

“爹，我想去公社上初中。”金輝說。

“上什麽初中，”她媽媽納著鞋底說，“學著做針線活吧。自從土地分給個人，你要找個好婆家不是那麽容易的。你不但針線活要做的好，地裏農活也得會幹。”

“媽，”金輝怨聲說，“我不可能只為找一個好婆家，就放棄我的理想，我夢幻的事業。”

“你有什麽理想？”她媽媽笑著說，“你夢幻什麽事業？”

“媽，我也不知道，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天下到哪都一樣，都是山呀水呀人情世故。你外婆說到哪水土都是養人，聽我的話不要去上學了。在農村你會幹地裏活，學會針線活，料理好家務就是你的事業，找個好婆家才是你的理想，你的夢幻。”

“媽，你煩不煩。”

“輝，你想上學就去上吧，”她爹爹吸著煙說，“多讀點書有好處，不過你再去上個五年級，明年考初中。”

開學了，金輝來到學校看素雅不在班裏，她又來到素雅家。

“素雅，咱們去上學吧。”金輝說。

“我媽才不讓我去上學呢。”素雅怨聲的看住媽媽說。

“大嬸，讓素雅和我一塊去上學吧。”金輝搖晃著她媽媽說。

“素雅不能和你比，你有倆個哥哥在地裏幹活，我們家沒有勞動力。”

素雅家八口人，有五個女兒素連，素玉，素雅，素會，素玲，最小一個是男孩叫素寶。他們的媽媽叫靈慧，她高高的個子，漂亮的臉型。她每天穿的衣服雖說退了色彩還補著補丁，可洗的幹幹凈凈，她愛說愛笑很開朗的。他們的爹爹叫鴻滿，他比靈慧低一頭，他方正的臉膛，狀實的身架，他不愛多說話。

“媽，地裏活不是有素連，素玉幫你幹嗎？媽，你讓我去上學吧，每個星期天我都幫你在地裏幹活。”素雅懇求說。

“你想去上學就去吧，”靈慧無奈的說，“你倆姐姐都不識字，你去多認幾個字可能有好處。”

金輝和素雅手拉著手說笑著走進教室。

轉眼高中畢業了。她們倆都沒考上大學，很失望的往家走。

大路兩邊的莊稼青青的，誰家種的玉米已長出玉米棒子，誰家種的棉花也開滿了花，誰家種的芝麻也節節開著花，蜜蜂在花朵上盤旋，還有蝴蝶在飛舞。紅薯的葉片，片片青翠，有的葉片間也舉出花朵。

“咱們走進村就註定一輩子在農村生活，”金輝眼淚汪汪的說，“我真的害怕往前走，我真的想去遠方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們沒有考上大學，不回農村還能去哪？”素雅無奈的說。

“是啊，我們還能去哪呢？”

“說句心裏話，我想快點去地裏幹活。金輝你沒去咱村飯場吃過飯，看那場面真是熱鬧，誰家勞力多的，一年四季吃的都是白面饃，平時還能吃肉。”

“我才不去飯場吃飯呢，看到他們端著飯碗大聲的說笑，互相吐沫星子噴到對方碗裏，還有你夾我一口菜嘗嘗，我夾你一口菜品品味道，我真的吃不下飯，有點反胃。”

“你這輩子可能不在農村生活，村裏人都說你們家生活在農村，可生活方式完全是城裏人的生活方式，尤其是你外婆，就像書上寫的有錢人家的太太。”她扶著金輝的雙肩說，“啊，金輝你長的太像你外婆了，簡直就是你外婆的化身，怪不得人們都說你是美女。我看呀，說不定哪天你就跑到城裏去了。”

“我去城裏幹什麽？城裏又沒有我們家親戚。”

“你去城裏尋**。”

金輝氣的直跺腳，她追著素雅打。素雅往前跑，她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躺在路邊草叢裏。金輝追過去捶打素雅幾下，也躺在草叢裏，她順手拔了一把野花在手裏玩著。

“你聽說過沒有，解放前你外婆的娘家很富有。”素雅翻身湊近金輝說。

“小時候聽外婆說過一次，解放前他們家做生意，還有很多地，最後敗落了，解放後就劃成貧農成分。”

“金輝，我早就想告訴你個秘密，是我媽不讓說的。現在咱們不是搬弄是非的小孩，我想說給你聽。”

“是什麽秘密？我們家還有秘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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