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學校海娃不會寫字，金輝就捏著海娃的手寫，一直到海娃學會寫字。

每到開學繳學費，海娃的嬸嬸就不給海娃錢。海娃只有站在課堂後面聽課。因為老師讓不繳學費的學生們都站在後面聽課，一直站到繳上學費。海娃從來就沒有繳過學費，他整個學期都是站在後面聽課。

海娃雖說學會寫字，可他沒有作業本。金輝能少吃半塊饃饃給海娃吃，可作業本實在是拿不出來。家裏就養了十幾只雞下蛋，媽媽偷偷去小城賣雞蛋，換那幾個錢還不夠一家的零花，家裏有幾頓沒鹽吃是常有的事。

村裏的小夥伴素雅給海娃一本方格本，把海娃和金輝感激的不得了，他們成為好朋友。

又一學期開學了，金輝和素雅去海娃家喊他去上學。

“嬸，你就給我錢吧。”海娃求他嬸嬸說，“這學期我真的不想站在後面聽課，我都這麽大了，臉面上真不好意思。”

“臉面值多少錢，”他嬸嬸含怒說，“你以往沒有交學費，老師也沒有把你給攆出去。”

“人都是有自尊的，”海娃哭聲說，“嬸，你是沒有體驗過站在後面是什麽滋味。”

“你要是有自尊，就去墳墓裏找你爹媽去，不要讓我白養你。我看你的肉又癢了，該挨打了。”

她順手拿根棍打海娃，金輝和素雅沖上去拉著他嬸。她嬸又坐在地上哭喊：

“老天爺啊，我怎麽這麽命苦呀，自己的孩子還吃不飽，我還得養別人家的孩子。”

“我不上學了，”海娃生氣說，“素雅，金輝你們快去上學去吧。”

“你早就不應該去上學，”他嬸嬸站起來說，“去隊裏幹活還可以掙四分。”她拉著海娃說，“走，咱們去找隊長去。”

海娃每天隨著大人去地裏幹活，他喝那兩碗稀飯是頂不住餓的。他看嬸嬸不註意就偷兩饃饃吃，等他嬸嬸發現饃饃少了就滿村的追著他打。他沒地方藏身就爬在樹上。

“你這個挨千刀的，你就住在樹上吧。”他嬸嬸拍著大腿指著他罵，“你這個餓死鬼，家裏就那點口糧讓你給偷吃光了。這日子沒法過了，我去找隊長去。”

清官難斷家務事，隊長也說不出誰是誰非。雖說海娃人小，他在地裏幹活比那些老滑頭幹的還多，可隊長不能多給他記一分的工分，工分是按年齡定的。

“海娃你下來，”隊長吸著煙說，“以後你不要跟著大人在地裏幹活，你去牛屋幹吧。”

海娃就在牛屋跟著幾位爺爺餵牛。他晚上也住在牛屋和李大爺睡。

冬天早晨餵牛起的早，就在槽頭燒堆火取暖。

“海娃快起來吃紅薯。”李大爺拍著海娃說。

“紅薯，紅薯在哪？”海娃一軲轆爬起來說，“我做夢都在找吃的。”

“這不是，”李大爺從火堆裏扒出幾根紅薯說，“快吃吧。”

李大爺又扔進去幾根紅薯。海娃一手拿著紅薯吃著，一手拿小棍把紅薯埋進火堆裏。

海娃一口氣吃了四根大紅薯，他擦擦嘴又拍幾下肚子說：

“大爺，我長這麽大還不知道吃飽是啥滋味。看，我的肚皮要撐開，我這輩子能和你一樣餵牛也知足了。”

李大爺哈哈大笑，他蹲在火堆邊吸著煙說：

“去，弄半篩子草去。”

海娃端著篩子去草堆上弄了半篩子草。

“你來回晃晃把土給篩下去。”

海娃來回晃幾下放在地上，他上下翻著草，把草裏的硬棍撿出來，把草倒進牛槽裏，又從料缸裏盛出幾勺料水灑在草上，拿拌草棍把草和料水拌均。

牛慈善的看著海娃幹完這一切，就低頭吃起來。

秋天海娃放牛時，就燒毛豆和玉米棒吃，他時常在放學的路邊上放牛，他一邊放牛一邊等金輝和素雅。

“看，我這是神仙過的日子。”海娃把燒熟的玉米棒遞給金輝和素雅說。

“肚子吃飽就把你樂成這樣，等你有錢時就更不是你了。”素雅啃著玉米棒說。

金輝吃著看著他們倆個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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