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七章 敗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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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寒本事非常,白日裏剛領了命,黃昏時便到白鸞身前,將打聽到的事仔仔細細說了一番。

陸府的確是出了事。

這事,說大不大,可若說小,卻也委實大了一些。

長房嫡長子陸鄺,自幼時一場大病奪取健康後,便鮮少在人前露面,更多的時候是在房中休息,但凡換季或是累著,必然會生一場病。好在妻子姚氏這麽多年一直陪在身邊不離不棄,是以,陸郴原還在府中時,便常聽他這位大哥說得虧姚氏才又令他多活了這麽多年。

而辟寒帶回來的消息,便與他有關。

“大哥的病,竟已經嚴重到如此地步了?”

雖與陸鄺並不太多兄弟情誼,可聽聞這個消息,陸郴的心情仍是有些低落。到底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多年,曾經活生生的一個人如今被大夫斷言活不過今年,難免覺得不能接受。

白鸞伸手去握他的手掌,靠在他肩頭努力寬慰道:“你別難過,大哥的病拖了這麽多年都好不了,身子怕是早不行了,年前不是還生了一場大病,連話都說不了了麽,許是自那時起,便沒了起色。”她想起喻老爺被下藥的事,忍不住懷疑起陸鄺這突然的舊病覆發,可一想到樓氏對兩個嫡子寶貝如斯,便又打消了懷疑。“只是,若大哥真過不了今年,只怕要哭了大嫂了。”

陸郴將她摟緊,嘆氣道:“若我如大哥般,年紀輕輕就去了,你該如何是好。”

“呸呸呸,烏鴉嘴!”白鸞猛地擡起身子,杏眼圓睜,怒道,“說什麽玩笑話,若你敢就這麽去了,三年孝期一過我就改嫁!”她忽地又歇了聲音,垂著眼,“我又並非沒有當過寡婦,從前珣哥哥走的時候,只覺得好端端的一個人就這般走了,可若走的人是你,我定會哭得死去活來……”

陸郴什麽也沒說,只重新將她摟進懷裏,目光越發沈靜。

“無論發生什麽事,你不可逞強。我知你黑白兩道皆有朋友,可這條命是我的,我不許你發生任何事。若你走了……若你當真走了,我許是真的會帶著嫁妝和你的鋪子扭頭就找個男人嫁了。”

“好,我這條命是你的。”

夫妻倆就這般摟抱著,屋子裏悄無聲息。良久,才聽到白鸞輕輕的聲音:“對了,辟寒還說,明著看二房這回是過來探病的,實際上是怕三房獨占了陸府的產業,過來盯著準備分一杯羹。”

說到底,陸大老爺人在京城,這府中的事便是有心相關,如今也被懷孕的關鳩拴著動彈不了。二房自然要趁這個時候趕緊跑到寧城,想方設法分到些好處來。因此,辟寒探聽到的消息裏,無一不提到二房如今同三房走得十分密切,二房的三個兒子更是跟在三房陸郤身後。至於,到底能分到多少好處,這卻是如今無從得知的事。

陸郴聞言,冷冷哼了一聲:“他們倒是好算計。”

“這便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吧。”白鸞忍不住感嘆道。

陸郴失笑,心裏卻也覺得的確如她所言。

二房本就並不擅長生意,又自視甚高,覺得人生來就該入仕為官,這麽多年來一直不事生產,向來伸手向陸大老爺討錢過日子。聽說他們家也曾動過心思給三個兒子捐官,陸大老爺不肯,加之那一年朝廷對捐官一事嚴格檢查,殺了不少捐官後沒有作為甚至貪汙的官吏。如此,二房只能無力作罷。

“陸府裏頭,本就沒哪個人是幹凈的。”

“你也不幹凈?”

“嗯,不幹凈。不然我走不到如今這地步。”

白鸞看著他,良久,起身親了親男人的嘴角:“不幹凈我也喜歡。”

男人的低笑瞬間湮沒在深吻之中。

在長香坊斜對面有家酒樓,白日裏做的是正正經經的酒水生意,入夜便又加了些私妓,皆時妝玄服,巧笑爭妍,一片鶯聲燕語。

二房嫡子陸酈慣常縱情聲色,男女不忌,與陸郤也算是半個同道中人。這日隨陸郤出門,卻是至新開的一家酒肆吃酒賞花。這花麽,自然指的是美人。

因陸酈是頭次登門,鴇母迎身便贈了小小一杯花茶,花香馥郁,謂之“點花茶”。陸郤是主,這“點花茶”的銀錢自是從他口袋裏出。二人登樓後,剛飲一杯,又付了鴇母數貫,謂之“支酒”。而後又支了幾筆銀錢,這才施施然請了幾個私妓進門陪酒。

容貌、身段,無一不佳。陸酈瞧著,一時心癢難忍,摟過其中一個,便狠狠地在嘴上親了一口。那妓子也不生氣,笑吟吟地回吻,吻罷,在他胸前畫著圈圈喃喃撒嬌,而後便又你一口酒我一口酒地互相餵了起來。

陸郤坐在對面,左右兩邊各坐了一個姿容俏麗的妓子,聘婷秀媚,桃臉櫻唇,一說話聲音婉轉如黃鸝,身上還帶著好聞的熏香味。陸郤摟過一個,湊到脖頸上仔細聞了聞,輕咬一口,笑問道:“身上這是什麽味兒,聞著真香。”

那妓子“咯咯”一笑,往他肩上一靠,酥胸蹭著男人的手臂,嘴裏回道:“是對面長香坊的拂手香。”

聽說是對門長香坊的東西,陸郤當即就留了神:“他家的香當真這麽好?聽說用的人可是不少。”

妓子哪管那些彎彎繞繞的事,見男人摟著自己便挺身貼上,嬌嗔道:“姐妹們都愛用他家的香,便跟著一道去買來用用。說來他家鋪子裏倒的確有許多千奇百怪的香料,也不知那家主子是從哪兒得來的寶貝。”

對面陸酈和懷裏的妓子互相餵夠了酒,口齒生津,聞聲扭過頭來問了句:“長香坊,難不成是陸郴的那家香料鋪子?”

陸郤瞇眼,他懷中的妓子嬌笑著點了點頭:“聽聞那家鋪子的主子有兩個,同前頭的清神堂是同家,一人姓曾,一人姓陸。”

“那就是了,是他和人合開的鋪子。”

外人只道清神堂與長香坊均為曾、陸二位爺合開,卻不知,曾爺不過是為陸郴提供貨源,牽線搭橋,這生意卻是陸郴一人打理,每月不過是兩成的紅利。

陸酈有些不大高興,一口悶掉一杯酒:“他倒是好本事,拿了婆娘的嫁妝給自己攢本錢,若非如此,就他那樣被逐出陸府,哪裏來的銀錢和人開鋪子!”

一想起那年跟著那人起早同眾人敬茶的年輕娘子,唇紅齒白,秋波滴溜,俏生生的模樣在腦海裏方才轉了一圈,陸酈只覺得自己下身一緊,已然起了反應,當即“啐”了一聲:“他那婆娘長得倒是不差,可惜如今懷著孕,模樣定然差了不少。”

陸酈房中也有妻妾,成親前各個水嫩如花,待到懷了孕,容貌便變得難以入目,更有的生完孩子後身材也差極了,到如今,那些個新納的妾各個提心吊膽,生怕一不小心懷了孕失了寵。

他說著,一把拽開懷中妓子的衣裳,狠狠一口親在她胸脯上。

陸郤瞇了瞇眼,扭頭往窗外去看。這一條街上,大多都是一些日夜皆開著的鋪子,酒肆茶樓,更有賭坊,燈火通明,仿若白日。偏就對門那家長香坊,黑燈瞎火,已然在入夜前就歇了生意。

“靜容那日說,在長香坊內瞧見了喻白鸞。”

“瞧見誰?”

“喻白鸞,陸郴他婆娘。”

陸酈本已壓著妓子在那行事,聞言喘息著直起上身,怔怔地看著陸郤,絲毫不顧身下妓子的嬌吟。

陸郤冷笑:“靜容說,她看得仔細,喻白鸞那肚子,少說也有五六個月大了。”他頓了頓,眼中劃過狠戾,“樓氏如今窮途末路,等到陸鄺一死,陸鄴若也能戰死,只怕她的心思會馬上動到陸郴身上。畢竟長房還有他這麽一條血脈的,更何況喻白鸞又懷了孩子。”

“你的意思是?”

“你不是想要那婆娘麽,給你次機會怎樣?”

“一個懷孕的婆娘,我可沒興趣。”

陸郤低笑,扯過懷中妓子,用力揉捏著手心的豐潤,另一只手往下一扯,接了褲子便猛一挺身,聽到妓子吃痛的驚呼,方才大喘了一口氣。

沒興趣?他笑,你會有興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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