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鸞那日定下的時限很快就到了。

沈媽媽吃驚地看著眼前的成果，忙不疊一一對照起冊子上的物什來，如此一核對竟是齊全了大半。

她也說話算話，那些女使仆婦們是如何“找到”這些遺失的物件，白鸞一句話也沒過問，倒是抓著幾個沒能找回東西的，單獨拎出去仔細盤問了一把，事後從陸府被趕走了三五個人。

那些撿回一條命來的紛紛舒了口氣。

到了第五日，穆媽媽終於回了府，頭一件事便是帶著一身風塵仆仆跪倒在白鸞身前——三千貫的借款她總算是拼湊著討要了回來。

白鸞倒也不像再去為難她，這事便也算就這般了結了。

辦完這件事後，白鸞又將一幹下人們聚集起來開了會，將府裏的事務當著眾人的面理清，這才放下半顆心來。

忠心與否，本就是靠做的，哪些人是真的可用，哪些人還藏著私心，總也得依靠時間來展示。

待到樓氏姍姍歸來，瞧著白鸞將府裏的事務漸漸理清，下人們各司其職，不由地暗暗吃了一驚。

說實話，陸郴求娶喻白鸞時，樓氏是有些遲疑的。畢竟，她對家主之位仍留有私心，讓一個庶子得了嫡子本該得到的東西，即便她面上相安無事，心裏頭也是帶著不喜的。是以，她一直固執的認為，陸郴是在幫陸鄴掃除障礙，而娶了喻五娘子的陸郴，無異是如虎添翼，只怕有一日胃口越來越大。

看著眼前如花似玉的美人兒，垂著眼簾，細長的睫毛微微顫動，柔聲細語，樓氏越發生出不安來。

核對賬目、交付銀錢、檢查各處府務，甚至與各府的夫人太太們搞好關系，這些白鸞都做的十分順手。面對這樣一個勤快的主母，樓氏不得不說她先前果然還是起了輕視之心的。

“這幾日倒是辛苦你了。”

見白鸞歇了話，低頭喝茶，樓氏忽地出聲道。

白鸞笑著回話：“我是頭一回當家做主，還有好多都不懂的，日後還得時常來母親這討教，還請母親到時候可別嫌我麻煩。”

她討巧賣乖一貫是個好本事，樓氏雖想借著木樨爬床的事質問她，卻也被她三言兩語巧妙地化解了，待她抱著賬冊告辭離開。樓氏當即頭疼地喚來謝媽媽，歐氏自屏風後繞出來，坐在一旁的小墩上沈默不語。

“如此你可是聽清楚了？”

歐氏頷首。

樓氏搖頭嘆道：“人都已經被人打死了，你現在再來追究她管教不力，又怎麽說得出口。更何況，那個叫木樨的，聽說還在君行院時便動過勾引郴兒的心思，結果不是沒成功麽，怎的偏就跟老四搭上了。”

樓氏與歐氏說來在陸府之中關系最好，見她又因盛怒打死了下人，樓氏也是十分頭疼：“倘若你由著老四，通房也好，納妾也罷，屋裏頭添幾個人，也不至於鬧得如此田地，你這是非逼得他往外頭跑。”

“我若松了這個口，只怕別說明日了，今夜他就能拉幾個女使上床的！到時候，四房烏煙瘴氣，我如何能忍。”

這世間，本就沒有哪個女人願意和人分享自己的夫君的，可若想開枝散葉，卻又不得不看著自己心愛的男人，一個接著一個寵愛除自己之外的女人。歐氏如此，樓氏也是這樣。

不同的是，歐氏付之於行動，將那些礙眼的通房和妾賣的賣、打發的打發，只留了一個不甚漂亮的外室，由著四老爺在外頭胡來。

而樓氏，則端著一副賢妻的姿態，先是親自給陪嫁的女使香露開臉，再香露懷了身孕生下庶子後又笑吟吟地做主給她擡了妾。接著大老爺要去京城，她又主動塞了個年輕漂亮的通房，待到大老爺回來時，卻帶著與外室所生的陸郴回府，而那個通房關鳩則留在京城，至今仍服侍著他。再然後還有金顏，是樓氏親自從外頭找回來的良家娘子，許是因容貌最像陸郴的生母沈氏，時至今日也最得大老爺的寵愛。

樓氏有時在想，她雖得了陸大老爺的尊敬，可卻失了本該獨占的愛。如此，竟也有些後悔了。

“說來，大嫂，三房近日有些不大安分。”

歐氏突然提起一向令人不省心的三房，樓氏不由地臉色一沈。那一房大的心術不正，小的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青天白日的，書房裏傳來令外頭隨侍的女使小廝耳紅心跳的動靜。桌臺上的筆墨紙硯被推到了一邊，女子橫躺其間，冰肌玉骨，柔軟的胸脯被大掌牢牢握在手裏，男子壓在其上，彼此喘息粗重，仿佛下一秒就能燒起來似的。

“你倒是不怕被夫人瞧見了挨罰。”男子的聲音急促而沙啞，透著迫不及待的笑。

女子咯咯一笑，身上的衣已經被扒拉開大半。“和爺一道做好事，怎的會被姐姐懲罰。”女子軟軟地嬌嗔，仰頭去吻男子的唇，身下雪白的長腿勾上男子的腰。“爺，再不快些，夫人當真就來了，難不成爺就不想要妾麽？”

女子的雙腿若有似無的蹭著男子，覺察到底下沈睡的巨獸漸漸張牙舞爪起來，又是一陣輕笑，攀著男子的肩膀，就輕咬了一口他的喉結。這一口，惹得男子一聲低吼，抓著她的腰就往身下送。

屋裏頭的聲響極大，女子那痛楚卻又透著狂喜的呻吟聲令門外的女使們十分害臊，可一擡眼見一人臉色青紫地邁著大步走過來，忙噗通跪了一地：“夫人！”

“爺在裏頭？”

餘氏冰冷冷地問道，然話音剛落，不等女使們回答，她便聽得裏頭猛地傳來尖銳的驚呼聲。餘氏當即幾步上前，猛一推開門，靡靡濃香撲面而來，那桌臺之上，膚白如雪的女子仍攀附在男子的身上，二人正摟抱一團，大口大口穿著粗氣。

“你回來了。”男子放下身上的女子，隨手抓過脫下的衣裳往身上一批，隨後坐下。

那女子被人撞破好事也不臊，滿臉堆笑，捋了捋紛亂的長發：“姐姐安好。”

餘氏上前一步，猛一巴掌扇過去：“青天白日便勾得官人在書房裏胡鬧！若再犯，我明日就把你重新賣回樓子裏去，反正你是片刻都離不了男人！”

見方才還在身下*的女子被正妻打了，男子動也不動，只管著自己穿戴整齊，這才緩緩開口：“若你往日在床上能放得開些，我也不至於被卿卿勾得在書房裏就行了事。”說完，他又看了女子一眼，道，“回去讓女使給你擦藥，今晚我就不去你屋了。”

柳卿卿倒也毫不在意，揉了揉發燙的臉頰，穿上衣裳笑著行了個萬福：“那妾先告退了。”

待人一走，餘氏當即怒道：“陸郤，如今樓氏放權，喻五娘得了主母之位，將府裏上上下下打理得通透，你若再不想些辦法從陸郴手裏奪了權，日後府內府，我們三房就別想在有好日子過了！”

若問陸郤最聽不得什麽，怕就是被人說自己事事不如陸郴了。

他自小生在陸府，又是三老爺唯一的嫡子，因為自小耳濡目染，認為長房兩個嫡子即便繼承不了家業，也理該由他來代替成為家主，卻不想一日大伯請了二伯回寧城，當著眾人面交代說，陸府日後的事全權交由陸郴。

敗在一個外室所生的庶子手下，他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

“你便是日日與通房小妾鬼混，大伯才覺得你不堪重用，讓陸郴有機可趁的……”

餘氏話未說完，方才她如何對待柳卿卿的，這一下陸郤便如何招呼了她。

餘氏目瞪口呆地摸著紅腫起來的側臉，氣得咬牙怒斥：“若你真有本事，你就把家主之位奪過來啊！沒用的家夥，就知道和女人廝混！”

她氣得轉身就跑，全然不知身後的陸郤臉色是何其難看。

“你如何知道我不想奪過來的……沒用的家夥……到底誰才是沒用的家夥……陸郴，呵呵，我早晚讓你知道，你就算娶了那個喻白鸞，你也不過只是個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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