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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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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裏,喻府風平浪靜。

小常氏依舊還是喻府的老夫人,丁氏也安安分分地繼續當她的三夫人。幾位娘子們陸續回了各自的夫家,而染坊和織錦院的事也已成定局。

四娘雖被平陽侯府退了親,可因喻家本身家底豐厚,加之喻五娘貞烈的賢名,仍是有不少人家願意上門提親,很快喻老爺便又為四娘定下了一門親事。這一回來提親的是隔壁城的一戶官家,雖官位不高,但前途無量,那家是孤兒寡母,並不介意四娘被退親,很快就下了聘。三個月後,喻四娘嫁了過去。

四娘出嫁時,喻老爺情緒有些低落。常氏為他生下的五個女兒裏,三個遠嫁,如今還在身邊的兩個女兒,卻都守了寡。

但很快,在來年的三月,喜鵲停在後花園的枝頭上喳喳叫喚了好幾日,終於在某個春意暖暖的日子裏,有小廝傳回消息。說是四娘有喜了。

得了消息的眉嫵扁扁嘴:“四姑父家孤兒寡母的,當初四姑姑嫁過去時帶了那麽多的嫁妝,想必他家一定很高興,眼下又懷了孩子,定然被婆婆捧在手心裏疼著。”

說這話時,眉嫵心底多少有些泛酸。

她如今十五了,換做別人家的小娘子,這個年紀大多都已出嫁,可因眉然至今還在挑挑揀揀不願嫁人,她也憋著一口氣,不想挑個將來可能被眉然比下去的郎君就這麽嫁了。

是以,瞧見四娘如今和和美美,心裏頭不免有些嫉妒。

白鸞下完一步棋,隨意地瞥了她一眼,嘴裏應道:“二嫂嫂前日不是給你看了好些郎君的畫像麽,怎的,仍舊沒有瞧得上眼的?”

說起來,眉然和眉嫵兩人無論喜惡都相去甚遠,可在挑選未來夫家這點上,竟意外的有相同的堅持點——或許是彼此都不願輸給對方吧,所以才到現在,兩人也沒找到合適的對象。

眉嫵撇撇嘴。陸先生帶著程氏回老家省親去了,因此最近幾日皆不用上學,她得了空便往竹枝苑跑,卻是總能瞧見白鸞再教靜姐兒下棋。

“五姑姑最近似乎不忙了呢?”

白鸞輕吹著茶,又隨手下了一步棋:“剛趕完一匹布料,給女工們放了幾日的假。”

“給五姑姑做工真幸福呢,工錢又高,而且只要準時完成單子還能得到休息。”眉嫵皺了皺眉,不緊不慢道,“父親他們怎麽就沒五姑姑那麽空閑呢。”

白鸞淡淡地笑起:“我做的不過是小買賣,哪裏有兄長們那麽大。”

眉嫵臉色古怪。無論她說了什麽,對白鸞來說,總能三言兩語給擋了回來,時間久了,就真的再不願娶說些沖撞她的話了。靜姐兒撲哧一聲,大力地把手中的馬往前一挪,叫道:“將軍!”

白鸞認真看了看棋盤:“靜姐兒越發聰明了,再過些日子,姨可真要比不過你了。”

眉嫵正要說話,這時候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吵雜,眉嫵皺眉,叫枸杞出去瞧瞧。過了一會兒,枸杞回來,身後跟著凝黛,進了屋,向她們行了個萬福笑著道:“吵著三位小娘子了。”

“外頭可是出了什麽事?”

“回小娘子的話,是顏三娘上門來說親了。”

凝黛口中所說的顏三娘,是宣城小有名氣的媒人。她會上門,白鸞和眉嫵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喻府現在還有兩位適齡的小娘子,媒人自然是要上門說親的。

白鸞下意識就瞧了眼眉嫵:“不曉得顏三娘是來給你還是給五兒說親的……”

“小娘子猜錯了。”凝黛忽然笑道,“顏三娘是來給小娘子你說親的。”

顏三娘確實是來給白鸞說親的。

雖說白鸞守了望門寡,可作為一個未出嫁的小娘子,並非沒有人家看不上她。喻老爺也從未想過真的讓她一輩子不出嫁,所以,當顏三娘上門說明來意後,他的心底著實十分高興。

可對白鸞來說,這門親事,說的實在不好。

春日的宣城,花光甚好。

沿著河岸是如織錦一般盛開的桃花,夾帶著柳煙輕飄,放眼望去盡是滿目柔亮的春景。年輕郎君錦衣加身,騎著寶馬結伴而行,偶有香車經過,有珠翠錦衣的小娘子自車內探出頭來,笑意盈盈,頗有幾分爭春的意味。

*樓上,一群明眸皓齒的伎子正圍在一處嬉鬧。一旁的軟榻上慵懶地斜倚了一個男子,披著石青色織錦的寬大袍子,雙眼微閉,一手支著脖子,一手摩挲著倚在身側的艷妝女子纖細敏感的脖子,引得那女子發出一聲嚶嚀,徹底癱軟在榻邊。

“郎君。”崔安安感覺到自己渾身上下都要燒了起來,忍不住一陣發顫。那男子忽然睜開眼,伸手將她頭上的發簪輕輕一拉,烏黑的長發頓時披散下來。“郎君剛才可是有做了什麽好夢?”崔安安嬌媚一笑,眼睛溜溜地轉了個圈,索性坐進男子的懷裏,手指在他胸前畫著圈。

男子輕輕*著她的長發,突然俯身咬住她的唇,深吻了起來。良久,才將她放開,輕笑道:“做了一個很美的夢,夢見安安你在床上跟我求饒。”

崔安安深吸一口氣,捂著發燙的耳朵,嬌嗔道:“郎君真會哄人!”

他一笑,一旁的伎子頓時圍攏了過去,扒拉著他的袖子,嬌笑著:“郎君真壞,怎的只夢見了崔姐姐,就沒在夢裏見著我們麽!”

“就是就是!郎君自從來了之後,夜夜都只點崔姐姐服侍,我們姐妹幾人最多只能在白日裏見著郎君,可是想死郎君了呢!”

說話間,已有伎子輕擺腰肢走到琴案前拂起琴來。

琴聲起,又有幾個伎子相攜著起身起舞。那男子被撩撥地一時興起,就抱著崔安安在軟榻上行起雲雨之事來。

事罷,男子翻身下了軟榻,立刻有伎子拾起落在地上的袍子,服侍他穿好。崔安安赤著身下了榻,走到他身前嬌滴滴地偎進懷裏,胸脯貼著他的前襟,嘆道:“郎君這是要走了麽?”

他撫了崔安安耳畔青絲,笑道:“還有些事忘了處理,我過幾日再來找你如何?”

崔安安小聲道:“郎君要是一去不覆返可如何是好。”

男子不以為然地哈哈大笑,大掌摩挲著她的細腰:“我這回來宣城,本是來同人退親的,待我和那家退了親事,我就幫你贖身,帶你回永安可好?”

眾女驚呼,崔安安怔怔地道:“郎君說的可是真話?”

那人不置可否地一笑,似乎胸有成竹:“我如今尚未迎娶正妻,家中還有三個妾室,一個通房,你可願和她們一同伺候我?”

崔安安黛眉輕攢,腮邊忽然一紅,踮起腳尖,勾上他的脖子,吻住他:“有何不可。”

目送男子離了*樓,崔安安伸了個懶腰舒展筋骨,回身便道:“過幾日便是品櫻會了,這次主會的是哪家?”

“聽說是平陽侯府。”

“邀請函可寄來了?”

“已經收到了,娘子到那時可是要去?”

“自然是要去的,指不定能在會上遇見合心意的郎君不是。”

方才一同服侍男子的幾個伎子聞言,紛紛好奇道:“崔姐姐你個沒良心的,人家郎君可說了要帶你回永安呢,你怎的還想著在品櫻會上找合心意的對象呢。”她們說話都帶著嬌嗔,眉目間媚態四溢,分明都是玩笑。

崔安安抿嘴一笑:“永安蕭家,可不是前幾日與那位貞烈的喻五娘定親的那位。”喻府那家世,加上傳聞中喻五娘的容貌,那人說的退親指不定在見了本人後就煙消雲散了,哪裏能夠作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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