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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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弗勒斯·斯內普九歲以前,你問他最珍惜的人是誰,他會躊躇一會兒,然後略有些自嘲的說,是他自己。

在西弗勒斯·斯內普九歲以後,你問他最珍惜的人是誰,他會堅定的說,是彌賽亞——那個最完美的夢——他的信仰。

有的時候,人生存在這個喧囂的世界上,並不能只和自己走下去,選擇自己成為自己最珍惜的、最重要的人,是無奈,是孤獨,是必須選擇時的退讓。從前的斯內普總是會希望,將一份感情寄托在某些人的身上,也許並不能得到回應,卻能讓他感覺到,自己同樣存在,存在於這個世界,沒有被拋棄、被遺忘。

——那個人會是什麽樣子呢?他時常想。

這個時候,他遇見了彌賽亞。完美的如同是夢一樣的人——

謝謝你的出現,讓我得到了一個目標。

再也不會一個人,無望、迷茫將離我遠去。

你是照進我心裏的光,作為感謝,我願意付出我的一切,這一生,希望能永遠追隨著你。

他是這麽想的,一開始,他就知道自己無法得到。所以退一步,可以一生跟隨,甚至只是將他放在自己心裏,他也感到滿足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他與他的寵物——唯一能屬於他的兔子一起,靜靜的站在一旁,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強,希望在他需要的時候,付出自己。

這是獻祭一般的崇拜,不論他人如何看待,斯內普都認為是值得的。否認他,就是在否認自己!

所以,當他看到他的小兔子變成一名有著尖尖耳朵的少年,手裏拿著彌賽亞不小心留在宿舍裏的銀簽的時候,他第一個動作,就是抽出自己的魔杖,指向他。

“很抱歉……”少年望著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有這樣一句話。

對不起,只是對不起……

時間如果倒退的話,我還是會這樣選擇……

斯內普在少年冰藍的眼睛裏,看到了和他一樣的信念……

嗖——

風也消失了的禁林中,一個人影掠過。看不清他的臉,只知道那人有一頭鉑金色的長發。

他的速度快得出奇,就像化成了人形的獵豹,靈敏而迅速的穿梭在森林裏。

不夠,還要更快,少年催促自己。他要撕碎他們的身體,抽幹他們的血液,讓他們的靈魂被折磨!永遠不能安息!!!

遺失銀槍的煩悶,第二次被自己認為“可靠”的動物欺騙,彌賽亞說不清自己的感受究竟是什麽,只是在面對同樣失魂落魄的斯內普的時候,在感應到放在禁林裏的假銀槍被移動的時候,這所有所有的感情都在一瞬間找到了發洩口。

殺——

殺了他們——

少年的腳步忽然停下,側過身揮出自己銀色的長爪。一團急速飛來的紅色火球就這樣被他抓進手中,再一用力,便只剩下火星噴灑出來,火光盡數熄滅。

“呵呵呵,只有這樣嗎?”彌賽亞低聲笑著。

樹林中靜悄悄的,好像什麽人都沒有。

【天地間的水元素與風元素,應我最邪惡的意念——咆哮吧!怒吼吧!吞噬!毀滅!】九條狀似毒蛇的水柱猶如被激怒的王者,張著滿是尖牙的大口從地下沖出來,肆意揮舞著龐大的頭部,空洞的眼睛含著冰冷的殺意望向各個地方。從它身上墜落的水滴滴在草地上凍結了土地。

少年靜靜的站在它們中間,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風漸起,是幻化出了實體的青色的風。沈靜了不知多少年的樹林猛烈地搖晃起來,令人不安的嘩嘩聲像是能掀開天幕!烈風卷攜起水蛇,兩者互相糾纏著,猛地朝九個不同的地方奔去。

大約五秒之後,水蛇身體連接大地的地方開始大面積結冰,被狂風吹落的水滴在半空中凝結,纏進風裏,變成了無形的利刃,攪碎了風中的樹枝、樹葉。

哢——

水蛇停止生長,身上一瞬間展出一排排尖銳的冰淩,一直蔓延到遠處蛇頭所在的地方。此時彌賽亞身邊方圓二十餘米內都已是一片冰天雪地,高低大小各不相同的幾十根冰柱立在地上。

遠處傳來的血腥味讓少年舒服地瞇起了雙眼,但同時,也有一些人逃脫了。九條冰蛇回來的時候,它們原本透明的身體都變成了血紅的顏色,牙齒之間還殘留著碎肉和衣料。其中一條冰蛇甩甩它巨大的頭顱,隱約間看見人類的一半身體搭在它下巴上,手腳和頭發一甩一甩的。

註意到主人的目光,冰蛇更加賣力的甩弄起來,將屍體拋起來,變換著不同的位置咬下去。流到它頭上的血很快結冰,即便收起了滿身冰刺,這血肉還是為原本死氣沈沈的蛇頭染上了一層恐怖的活力!

在將人類咬成一團散肉之後,冰蛇終於舍得將屍體吐出來,把他精準無誤的串在了地面尖銳的冰柱上。

“好孩子……”冰蛇血腥的表演取悅了惡魔殿下,它受到了主人溫柔的拍撫。在不久的將來,它很可能依靠著這一點點生氣和彌賽亞賦予的最初的魔力,以純冰元素的身體擺脫這樣原始的、無意識的狀態,成為一條真正的冰蛇。

——這是神的創造之力,可惜神最初希望賦予的生靈卻不屑於此。他的長子,亦寧可創造出單純的、嗜血的動物,也不願用它拯救半個人類。

“你這個惡魔!”

形形色色的火球從四面八方朝彌賽亞砸過來,在彌賽亞有所動作以前,圍繞著他的九條冰蛇便低嘯著展開了反擊。

從剛才他們丟出第一個火球的時候彌賽亞就感覺到,這夥人十有八九都是些火屬性法師。異界的魔法雖然千奇百怪,但是通常情況下一個人只能使用一種屬性的魔法。彌賽亞在察覺到周圍人為聚集的火元素後選擇了風元素輔助水元素,凝聚出最低溫的冰元素,給予他們三重打擊!

——人類,不會有戰勝他第二次的機會!

彌賽亞閃開一枚飛向他的小火球,在火球落地的一剎那,不僅沒有熄滅,反而變成了一個強壯的成年男子,“該死的惡魔!”

紅發沖天的男子高舉著火元素構成的長刀,一瞬間劈向彌賽亞的額頭。

白色的熱氣升騰起來,少年錯開身抓起地上的冰柱擋下這一擊。冰淩在他手中碎成一段段,還有細小的碎冰飛濺開。

“我記得你……”彌賽亞忽然笑起來,“——的父親,也有這樣一把刀。”

這笑容在少年精致的臉上分明是帶著幾分天真,可在在場的人看來,惡魔的笑容之中只有殘忍!他說出來的話,更是撕開了某些人的傷疤!

“混蛋!”紅發的魔戰士——路易斯·沃爾特怒吼著,退後幾步避開渾身長出冰刺打算纏住他的冰蛇。

“愚蠢的家夥們……”惡魔站在九條冰蛇中間傲慢的笑著,即便他們再如何攻擊,冰蛇也總是能迅速恢覆過來。他們腳下的這片冰天雪地,為冰蛇提供了絕好的攻擊、防禦、回覆條件,惡魔只需要付出三分之一的魔力便能讓冰蛇使出超出它本身實力近一半的力量!

“你的父親,是在戰爭結束時死的吧?”彌賽亞側著頭回憶道,“他想卸掉我的左手,結果反而讓我擰斷了他的脖子……”

當時他已經被銀槍刺穿靈魂,疼得不能自己,連雙腿被活生生拉斷帶來的疼痛都不及那萬一。本來,那個人類站的遠一些,也可以把他胳膊砍掉,偏偏他一個弱不經風的魔法師還想近距顯顯英雄……

“呵呵呵,真是遺憾啊,那個幸運又倒黴的家夥。”彌賽亞毫不在意的大笑著,好像被肢解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事實也的確如此,彌賽亞看上去完全是無所謂,被這番話激怒的只是路易斯·沃爾特而已。本能成為大家仰慕的英雄的沃爾特家族,正因為那個男人的失誤,最後什麽也沒有得到!如果那個男人活著,哪怕活十年,沃爾特家族也能正式進入神殿,那大祭司長什麽的職務,哪兒還會輪到艾比蓋爾?!

“這都是你的同族吧……”惡魔更加惡劣的說道,“火焰蜥血統啊,怪不得全都在用火系魔法。”

一句話,成功的燒光了紅發魔戰士僅剩無多的理智——火焰蜥血統!這是多少沃爾特憎恨又無能為力的事實,他們因此棲身法師界,成為了眾人羨慕的無冕貴族。也因此,一輩子受到法師們的嘲笑——火焰蜥,萬年發情的火屬性魔法生物,甚至連交配的時候,都是以那樣惡心的形態!更惡心的是,人類想與火焰蜥混血,只能用女子去挑逗它們!不許有任何抵抗的女人會被火焰蜥高溫的皮膚灼傷,很多時候,沒等到孩子生下來,女人就因燒傷而去世了。

他們付出了足夠多的代價,最終,卻沒能得到那樣完美的榮耀,接受著“同行”的恥笑,甚至還受到一些普通人怪異目光的看待!而洗刷沃爾特家族火焰蜥混血這一卑劣記號的最好機會,也因為那個男人的失敗而徹底失敗了!

紅發魔戰士的眼睛幾乎都要噴出實質性的火焰,看得出,他是這一代族人之中最強的。在其他人一個個被冰蛇襲擊、咬死的情況下,他還這樣頑強的支撐著。

或者,他們真的以為他什麽能力都沒有了,成了徹頭徹尾的廢物,只能再次由他們隨意肢解、戲弄、詛咒?!

彌賽亞藏在長袍中的手緊緊攥住,看吶,就是這樣彼此怨恨著,這麽刻骨的仇恨,讓他如何能真的守護這些人類,而這些人類,又怎麽可能會接受他?!

惡魔揮了揮手,冷銀的長爪在夜空中泛著懾人的鋒芒。冰蛇們頓了一下,紛紛松開自己口中、纏在身上的獵物,靜靜鉆回地下——除了滿地冰雪和血肉,毫無其他痕跡。

路易斯·沃爾特只見眼前閃過無數殘影,而後他所剩無幾的族人,便全都倒下了——頭顱、四肢盡斷!

他來不及思考任何東西,眨眼間,惡魔微笑著來到他面前。

“都死了呢……”惡魔擡起手,長長的右爪被血浸染成了紅色。松開,被包在爪子裏的一顆頭顱滾了下來……

魔戰士通紅的眼眸瞳孔驟然收縮,他眼睛裏,少年模樣的惡魔擡起頭來,一對異色眼眸無辜的眨了眨。

“不!”路易斯·沃爾特大喊著,立刻伸出手戳向自己的眼睛!

“惡魔,你什麽也無法得到!”

“……既然都死了,你一個人活著也會孤單的吧。”

熾熱的血從魔戰士身體裏噴灑出來,彌賽亞甩開手上的心臟,紅發男人的身體失去“支撐”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失去了全部生命的氣息。

惡魔之眼作用在靈魂,並不是你戳瞎了雙眼,就能逃出去的。

少年擡起手,長爪中一個透明的球體旋轉著,似乎有什麽東西被吸取進來,各種各樣的顏色在裏面匯集、融合、消失。耳畔好像傳來了他們的尖叫聲,恐懼?求饒?坑罵?詛咒?

惡魔的身體在顫動,但他的手依舊穩穩的托著那漸漸變成黑色的“玻璃”球。

——心軟嗎?

——不會,他說過要讓這些人類永受折磨!

“誰?!”彌賽亞聽到自己音調扭曲的尖叫,有些驚恐、有些沙啞,有些……哭腔。

“誰在那裏!”仿佛是為了掩蓋剛才那聲走調的驚呼,少年立刻補了一句,但是他沒有發現的是,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出來!”

他們來了!彌賽亞的大腦裏響起這樣的訊息。

他感覺到附近還有一個陌生的氣息潛伏,是他們!

什麽液體從眼眶中流出來,他的身體不由自出的顫抖——是怨恨?亦或是……害怕?

眼前開始重覆銀槍刺穿自己靈魂的畫面,讓彌賽亞分不清記憶和真實的影像。偶爾看到黑漆漆的禁林,也是安靜得可怕。空氣中全是血腥的味道,壓得人喘不過起來,就像他第一世所走過的每一個地方那樣。在神子第一世不到十年的現實記憶裏,沒有他希望的一切美好,無盡的殺戮,天空和大地都失去了原來的色彩。

這個錯誤一開始就埋下,並在他與人類雙方的堅持下,無法消弭。

人類最終戰勝了他,他們切斷他的四肢,用各種方式在他身上宣洩他們的憎恨,混合著靈魂上的疼痛,他感受到自己無窮無盡的生命力不斷流失。那是彌賽亞第一次品嘗到害怕的滋味,無助感像荊棘,即便他無所動作,也會在他身上刺出無數血痕!

他不知道酷刑持續了多久,在他以為自己將死去的時候,另一個刑罰其實才剛剛開始。

好吧,彌賽亞不得不承認,他……害怕著人類……

魔力隨著少年的精神恍惚開始了本能的自我保護,連同他屬於惡魔的力量也傾瀉而出,龐大的壓力形成一個巨大的風暴網,碾碎了方圓十餘米內的所有物體!包括大地,也開始一面抖動,一面向惡魔獻出自己的忠誠——它們沒有隱藏任何不利於他的東西。

魔壓還在持續增大,這種不受控制的保護機制,可能本人內心的恐懼有多大,就會將自己保護得多嚴密。哪怕這樣的結果是力竭身亡,彌賽亞也漸漸的快要無法控制了。

禁林中出現這麽大動靜,就算位置距離霍格沃茨比較遠,也沒有理由不被別人註意到。所幸的是,Voldemort打暈了路上碰到的、同樣往這邊趕的混血巨人學弟,找到“罪魁禍首”時,周圍還沒有其他多餘的人。

他看見那個極在意自己儀態,總是表現得淡然、無所畏懼的少年站在變得光禿禿的空地上,像喝多了的瞎子一樣兜兜轉轉,一邊抽泣又一邊笑著,步伐不穩的尋找著什麽。

“彌賽亞。”他難以置信的呢喃著少年的名字,本以為他只是來禁林做他上次沒做完的事,卻沒想到……

彌賽亞腳下的土地此刻還在不停的翻滾、翻滾,猶如鍋裏的沸水,連同彌賽亞也隨時可能摔倒的樣子——他該慶幸周圍大一些的東西都被碾碎了嗎?

Voldemort擡起手,試探性的伸向面前肉眼就能看清的屏障。本以為會受到什麽阻礙,但其實沒有,僅僅是被風吹了一下,還未感覺到疼痛,他身邊的烈風便散開了。

男人立刻奔向空地上的少年,不料在他快碰到的時候,少年厲聲叫著朝他揮出右爪!

“彌賽亞!”Voldemort連忙錯開一步,好在彌賽亞已經神智不清,攻擊完全沒有準頭。

不能再讓他這樣下去。Voldemort本能的覺得不妙,趁著彌賽亞恍神的機會抓住他的手腕,朝少年丟出一個昏昏倒地。沒有什麽實質性傷害,卻吹得他難受的強風戛然而止,Voldemort立刻抱起少年離開禁林。

在他們離開之後,Voldemort最初站立的地方附近,一個人從樹裏走出來,踉蹌著險些摔到地上。

哢——

頂級繪陣師雕刻的守護項鏈才啟動了不到一分鐘便碎成了一灘粉末,要是Voldemort再來晚一會兒,惡魔的魔壓只需要前進一米,她就要被發現了!艾比蓋爾喘著粗氣,丟掉手中報廢的項鏈。呵,她回去之後需要向萊拉表示感謝嗎?

……

昏昏沈沈的,彌賽亞首先察覺到的,是在他身上游移的一只略發冰涼的手。

他感覺到自己泡在溫水裏,一個人從身後抱住他。

“……湯姆?”他低聲念著那個人的名字,而後感到左肩添加了一些重量——是男人把頭靠在了他肩上。

“是我。”隨著男人低沈的回應,一個濕熱的東西貼上他的脖頸,蜻蜓點水一般來回舔舐著,是……舌……舌頭?

身體使不出一絲力氣,彌賽亞只能這樣靠在Voldemort懷裏。雖然,在這樣的心境下,他也很希望能依靠著自己心愛的人。

但是,真的很不舒服,好癢……

“別動……湯姆。”彌賽亞闔著眼,有氣無力的伸出手企圖推開在他身上胡鬧的“弟弟”。趁著這個機會,Voldemort松手讓失去依靠的彌賽亞掉進自己懷裏。

迷迷糊糊的彌賽亞註意不到身後之人的緊張,Voldemort雖然覺得今晚有些不太合適——彌賽亞的心情可能不是很好,但是終究……他不想讓彌賽亞發現他的生疏,就像希拉裏一直叫囂的,也許彌賽亞也覺得他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很丟臉?

總之一次就好,下次他絕對能掌握好!Voldemort心想,問題的問題在於,他討厭碰別人,這麽做的對象只能是彌賽亞!所以……

因為愛,因為想要更深入的占有你、了解你,所以做這件事。並非對你的褻瀆,我的哥哥……

“什麽也不準想,今晚,你是我的……”壞心的在少年耳邊呢喃著,輕咬著他柔軟的耳垂,Voldemort又補了一句,“不僅今晚,明晚、以後,你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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