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爾的死沒能引起足夠大的恐慌和註意，這大概是因為“兇手”已經被找到的緣故。萊恩斯教授被查出患有輕微的精神疾病——這對巫師來說是致命的。調查員在他的家裏發現了很多巫師出品的魔藥，甚至麻瓜界的藥物也有不少。

當然，這些消息都是預言家日報報道出來的，是真是假只有魔法部的人知道。

第三天時，萊恩斯教授自殺了。

直到聖誕節放假魔法部也沒有公布出更多的消息，自殺只是自殺。萊恩斯性格內向，畢業於男生極少的布斯巴頓魔法學校，因此朋友也很少。他既沒有參加鳳凰社也沒有偏向魔法部，更沒有加入無盡城，他是否被冤枉，這裏是否還有其他隱情，在證據都偏向他就是兇手的時候，沒有人能在死者身上找到更多的線索。或者說，他的死已經成全了比爾的親人和利用他的人。

鄧布利多校長在離校一個多星期後找到了新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並在放假前介紹給了大家——一個叫艾比蓋爾的年輕女巫。盧修斯說她是個混血，同樣畢業於布斯巴頓擅長黑魔法（或防禦術）的亞岱爾學院，魔法天賦很高。目前沒有參加什麽組織，魔法部想要爭取她倒是真的。

撇開魔法界平靜的表象，暗湧漸起，這一點無盡城、魔法部和鳳凰社都很清楚。就像那天伏地魔帶出彌賽亞和妮娜之後又很快離開一樣，某些東西的改變帶動了身在其中的所有人，想要停止，也早已力不從心了。

……

今年的聖誕節顯得有些冷清，也許因為伏地魔去了德國，讓彌賽亞沒有了那麽多糾結。要不是禮物照舊一摞摞的送來，彌賽亞感覺可能和平時沒有什麽區別。

一個平靜的假期……這很好。

鉑金少年從壁爐裏走出來，將在叢林小屋裏加工好的鳳凰眼淚放進櫃子裏。接下來只需要去禁林取得獨角獸的血，這個藥劑就可以開始調配了。

“米亞寶貝兒，你回來了。”樓下，赫柏正坐在沙發上看著什麽，聽到聲音擡頭對彌賽亞笑了笑。

“爸爸和盧修斯不在啊……”彌賽亞四處看了看，走下樓梯來到赫柏身邊，“這是什麽？”

“一篇報道……西恩死了……”赫柏有些傷感的說道，“可憐的老巴頓，今年秋天才失去了兒子和兒媳，現在孫子也跟著梅林走了。他一定很難過。昨天西恩還跟我打過招呼，他看起來一點兒事情也沒有……”

“怎麽死的？”彌賽亞拿起桌上報紙，迅速掃了掃，照片上的青年他也見過，就在聖誕節前幾天。

使彌賽亞印象比較深刻的，是青年怯懦、不安的模樣，畏縮得像只喪失了全部保護的幼獸。

“初步判定是自殺，還沒能找出確切死因。”赫柏說道。

報紙上還說到了已死的巴頓夫婦，他們遭到了不明原因的襲擊，屍體在無盡城外幾英裏的樹林中被發現。那時距離巴頓家報案僅過去了近三天，草地上只剩下一些殘肢，不知是野獸還是兇手做的，現場景象觸目驚醒。這起案件作為無盡城建城以來最惡劣一起的刑事案件，兇手至今沒有找到，治安司的暗精靈們還在努力調查中。

可能是父親的死對西恩·巴頓造成的打擊太大了吧。巴頓家在西恩曾祖父那一代敗落，並欠下了巨額債務，直到西恩的父親接手後才有所轉機。當西恩出生時，巴頓家從前的榮光雖無法覆原，卻也終於能和普通人家一樣，他的父親極寵愛他。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西恩對父親抱有的崇拜、依賴比普通家庭的孩子要多得多，可以說，父親的去世在西恩看來就像天塌了一般。

自殺是很有可能的。

“治安司會調查的。”彌賽亞放下報紙，坐到赫柏身邊輕撫著婦人的後背，安慰道。

“夫人，彌賽亞少爺，先生和盧修斯少爺已經回來了。”管家來到沙發邊，一面提醒著，一面訓練有素的幫赫柏藏起桌上的報紙。

阿布拉克薩斯不喜歡赫柏看太多影響情緒的東西……當然，管家“瞞著”男主人將一些東西送到女主人面前，必然也是經過一番衡量的。這可以當做他們夫妻之間的小情趣……

“他們一起回來的？盧斯不是和他的小姑娘約會去了嗎？”赫柏問道。

“是的，他們去了書房。”

赫柏握著小羽扇的扇柄，輕輕敲了敲自己的掌心，最終沒有上去打擾他們。阿布拉克薩斯把盧修斯也帶了回來，一定是有什麽事情吧。若是真的發生了什麽，阿布拉克薩斯一定不希望她也跟著擔心。

“我上去看看吧。”彌賽亞拍拍赫柏的手背，站起來。

“寶貝兒……”赫柏皺起眉，彌賽亞上去和她自己上去沒有什麽區別吧。

“遲到的早安吻，”彌賽亞吻了下赫柏的臉頰說道，“美麗的女士，您今天也非常迷人。”

“哦……”

美麗的婦人唇角噙著笑，小兒子的一句話仿佛比為她捧上無數華服珠寶更令她欣慰，最後只能靠手中的小扇子來掩蓋那越來越大的笑意。彌賽亞笑了笑，接過管家手上的銀盤，一步步來到位於二樓的書房。

“事情……米亞？”坐在辦公桌前正和盧修斯說著什麽的阿布拉克薩斯驚訝的提高了音調。

彌賽亞舉了舉手上的托盤，“我來送茶點。”

不出意外的，手中的托盤很快被盧修斯接過去。

二樓的這間書房通常也是阿布拉克薩斯的辦公場所，在赫柏身體不好的時候，他一般都是在這裏處理事務。和其他房間相比稍顯“樸實”的房間同樣有著令人側目的亮點，不是那些被施加了保護咒的重要書籍，也不是那套價值不菲的絕版木質家具，更不是其他的什麽裝飾品……轉過頭去，墻壁上懸掛的一張巨型照片——是的，就是它。

這張在去年拍攝的照片背景就在馬爾福莊園的湖邊，不同於魔法界的其他照片，它就像麻瓜界的普通相機拍攝出來的，是靜止著的。畫面中彌賽亞和赫柏坐在前面，馬爾福家幼子的一只手被母親拉著，他們身後鉑金家主和斯萊特林王子並肩站著，父親的手輕輕搭在母親肩上，無形中還是呈現出保護、珍視的姿態。

看起來，這就是一張普通的全家福。除了放大到真人大小之外，甚至連著裝都沒有刻意更換——事實也的確如此，拍攝這張照片只是阿布拉克薩斯心血來潮，他的提議得到了赫柏的讚同，於是這對年輕得看上去不像有兩個孩子，而且其中一個就要成年的家長便半勸半拖的拉來了他們的孩子。

明明只是一張普通的照片，可是每次看到總是感覺心中酸酸的呢……

阿布拉克薩斯他們每次面對它卻會笑得很溫暖……

平淡無奇的背景、平淡無奇的著裝，有他們在的時候，卻硬生生把一張普通的照片搞得如同發光體一樣，一眼就能看到。

是照片上的微笑太熾熱了嗎？每一個細小的動作都在拼寫著一個可望不可即的單詞——幸福。

彌賽亞想到，他每一世加起來，這麽這麽多年都只拍過這一張照片呢。

“米亞？”阿布拉克薩斯喚了一聲，讓彌賽亞的註意力從照片轉移到他身上，“你忙完了？”

彌賽亞在聖誕節第二天就跑回他的叢林小屋，誰都不讓去，這都好幾天了。

“忙完了。”彌賽亞說著，端起自己的紅茶找了個地方坐下來，沒有走的意圖。

阿布拉克薩斯挑眉，與盧修斯對望了一眼。

“媽媽有些擔心，你們不能讓我這麽快就出去，”彌賽亞好心的提示道，“並且我也不是小孩兒。”

“好吧，”阿布拉克薩斯笑道，“作為馬爾福，作為斯萊特林，你知道什麽事多餘而且沒有意義。”

“是的。”他也只是突發奇想幫赫柏一個小忙而已，剛得知一個比較熟悉的小輩自殺的消息，她的神經現在正緊張著呢。

為了方便彌賽亞理解，阿布拉克薩斯又將剛才說過的話重覆了一遍：“西恩·巴頓自殺了。”

“這個我知道。”

“聖芒戈的醫師診斷他死時的身體狀況十分虛弱，大概在死前他還絕食過……調查到這裏，基本上已經可以定案了，”阿布拉克薩斯繼續道，“可是在我從魔法部返回無盡城的途中——因為路上的一個小鎮在拍賣雪原聖誕花，你媽媽正好很喜歡。快到無盡城的時候我遇見了一些正在辦案的暗精靈，湊巧事發地點很近，所以我過去看了一下。這件事非常的……奇妙，在周圍都是積雪，只有死者一個人的腳印的情況下……也就是說，死者很有可能是自己走到那裏，然後把頭埋進雪裏悶死了自己。巧合的是，他死時的身體狀況也很虛弱，身上沒有被魔法操縱過的痕跡，也很可能是自殺。”

“把頭埋進雪裏自殺。”彌賽亞不置可否的說道。

“是的，而且據推測他的死亡時間是在今天淩晨3點左右——大半夜。他的父母說他當晚的精神狀況還算不錯，很早就上樓休息了，在此之前他失眠了幾天。他的父親十一點的時候還去他的房間看過他……”

阿布拉克薩斯頓了頓，“我叫盧斯來只是因為死者也是斯萊特林的學生……”

“他是茜茜的同學，”盧修斯接口道，“不僅如此，他還追求過茜茜，六年級快結束的那個禮拜他說要跟我決鬥……很多人都知道，您也應該聽說了，爸爸。”

盧修斯意有所指的說道。

“我只是想確認一下。”阿布拉克薩斯聳聳肩。

彌賽亞就不知道這件事……

“米亞，我沒告訴你，因為這種事情完全沒有意義。”一邊倒的比賽有什麽好看的，還像是他在欺負別人。

不過雖然沒有在死者身上發現被操縱過的痕跡，但也許因為這一例發現的早，熟悉元素的暗精靈們在死者身上找到了殘留的黑魔法波動——是詛咒？還是精神魔法？死者與西恩相似的狀況又意味著什麽？在阿布拉克薩斯離開的時候，暗精靈已經把死者送到他們的長老穆·盧安托特那裏，打算進行更進一步的鑒定。

阿布拉克薩斯之所以現在說出來，也是擔心治安司、魔法部找盧修斯的時候會出什麽問題。調查對於一個孩子（在父母眼裏）而言終究是影響情緒的事。盧修斯馬上就要從霍格沃茨畢業了，口頭上不說，可作為家長，阿布拉克薩斯還是關心長子的狀況的。驕傲的斯萊特林王子一定不能容忍某些瑕疵的出現……

好在調查進行得很快，盧修斯在返校前只被簡單詢問過一次，很顯然，兇手作案的手法已經超出盧修斯的能力所及了。

聖誕假期結束時，斯萊特林學院的學生們多多少少已經收到了消息。對於此事不論感到難過、憤怒還是什麽，也只能安心等待暗精靈的調查，比起魔法部來，自家的治安司更讓斯萊特林們信服。

深夜，被彌賽亞早早趕去休息的斯內普和完全不知道怎麽回事兒的小兔子，一人一兔擁抱著睡得正香。

少年站在休息室中間，悄無聲息的挪開椅子、小幾，在地上畫出三組法陣——一個大型的時間靜止法陣包圍住四個疊加起來的強效隱魔法陣，旁邊小型的控制法陣操縱時間靜止陣的啟動，另一邊則是一個往返的瞬移法陣套住尋覓陣。八個法陣呈三角狀，占據了休息室的大半空間尋覓法陣會找到他放假前留在禁林棘梨樹裏的另一個法陣，啟動瞬移陣的同時開啟隱魔陣和時間靜止陣，待到取得獨角獸的血，最多消耗掉三個隱魔陣，最後一個在靜止陣的支持下能支撐到瞬移陣送他回來，然後所有法陣全部報廢、消失。

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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