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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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竭是聖藥不是神藥,它沒法令患者一夜之間便恢覆如初。清嘉依舊昏迷不醒。而且她產前寒氣入體,產後又大出血,這兩樣就能讓所有的大夫頭疼不止。

趙景行從昨晚起就一直在照顧清嘉,此時又累又餓,頭痛欲裂,實在是有些受不住了。她細細交代好後,便打算回去休息一下。

腳步走出清嘉的房間,趙景行還是轉向了隔壁的臨時嬰兒房。一進門就看見幾個奶娘站在墻根噤若寒蟬,景行不解正待問個一二便看見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男人。

而且這個家夥身體立得筆挺,雙手背在身後,一張面癱臉毫無表情地盯著嬰兒床裏的娃娃!

“幹嘛呢你?”景行打破沈默。謝初蘊艱難地將目光從床上酣睡的孩子身上移到景行身上,他用一種疑惑中帶著不可思議地語氣問道:“她是昨天那個?”

景行噗嗤笑了:“當然了!都說小孩子一天一個樣,以後肯定會越變越漂亮!”

不過謝初蘊呆萌的表情實在是太難得了,景行忍不住調戲他。她蹭到他身邊,用肩頂了頂丈夫,悄聲道:“咱晚上回去努力下,我也給你生一個好不好哇?”

謝初蘊耳朵微微一動,立刻羞澀又期待地看著她,眼睛亮得跟燈兒似的。

景行忍不住用摸大狗的心情拍了拍他。

孩子前晚做娘親肚子裏出來的時候濕噠噠臟乎乎還紅得跟紅薯似的,但現在被奶娘擦幹凈了,包在兩個未經人家同意就自封“幹爹”的男人買的粉嫩繈褓離,當真漂亮得如同西湖含苞待放的荷花。

景行輕之又輕地用指腹摩挲著她的臉龐,這一刻什麽頭疼腦脹疲憊不堪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你是叫什麽好呢……”

“鶯時。”身後傳來阿遲的聲音,“清嘉同我說過這孩子在三月出生,三月又名鶯時。”

“草長鶯飛時——真美。”景行帶著幻想感嘆。那是江南最美的季節——水平雲低,早鶯婉轉,淺草茸茸,馬蹄歸客。

阿遲可沒有景行那樣雲霧般飄渺的悠長情思,她歡快地上前啪嗒趴在了她肩上探出腦袋看床上的寶寶:“咱們給她取個小名兒吧。”

“不好吧,咱們又不是她父母。”

“沒關系的,取好了先叫著,到時候再征求清嘉意見就好啦!”

景行也只是意思意思拒絕一下而已,她內心對取名是興趣滿滿:“好啊好啊,你有什麽好想法。”

阿遲摸著下巴非常有思想的樣子:“我聽人說賤名好養活。不然叫——狗蛋吧!”

“——你給我滾蛋!”

女人們聊起來了是什麽都進不了她們的眼的,路大人沖謝初蘊使了個眼色,二人便裝作若無其事地退了出去。

七王妃跑到自己的宅子裏生子還險些發生意外,謝初蘊就算再不想搭理京裏也不得不搭理了。路景澄這兩天一直在收集京裏的形勢。

“最新消息:程太傅出手要保下柳詩正。”路景澄做了一個抓頭發狂的姿勢來表現他的驚訝,“他倆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程太傅這人明哲保身數十載,要說如何保護自己沒人比他更懂。如今他肯伸手助柳詩正一臂之力那八成是能成功的。”說話的是蘇州府尹尹大人。

“不錯。不過我怕的是柳詩正一旦回歸朝堂對咱們恐怕不利。他之前一直和熙帝籌劃降低謝家對江東的掌控力……”

謝初蘊立掌止住了他的話:“不好說。”

路景澄不明,尹大人解釋道:“柳子齋此人十分重情,而且他性格表現極大的彈性。他為了徐麟自我放逐二十年,可一旦得勢,你看他對世家門閥的打擊。況且這次是他的母親哎,我覺得說不準他是退還是進,是——”尹大人伸手將桌邊一枚彈簧壓倒最底:“繼續壓抑還是徹底反彈。”

路景澄點頭,抱臂沈吟:“太多的不確定了。”

“不錯。”尹大人也是皺眉,他伸手沾了水在桌上畫了個人代表柳詩正:“假設柳詩正上臺,不管他選擇如何,他和熙帝的政治謀劃是一定會繼續執行的,那麽咱們就處於被動了。”尹大人在代表己方的圓圈上繼續畫了叉。

“假設柳詩正自此脫離朝堂,但依咱們這位皇帝的手腕,不會因為折損了猛將就放棄這個計劃的。所以咱們——還是個叉。”

“現在最大的不確定是在七王爺身上。我這些年一直在盯著七王爺。從前些年七王爺把持松江水軍開始,他一直沒有徹底放手過。而且我看他之前的表現,此人定在找機會將整個南派水軍都掌握住。雖然現在還不知道他最終目的是什麽,但如果他要掌控所有水軍不依靠謝家的影響力是絕不可能實現的。所以短時間內謝家是決不能動的。這裏就有矛盾了。而這個就是咱們的突破口。一旦七王爺得手了,那麽謝家也就面臨危險了。雖然我們現在有辦法讓他為謝家主動保駕,但這個辦法能不能成功……”畢竟兒女私情對上政治權謀顯得不堪一擊。

謝初蘊從一開始談話就一直不停地用手指點著桌面,這是他內心極度不確定時的表現。

路景澄當初帶著七王妃來江東,除了他自己說的那些理由,不可否認還有更深的原因。如果七王妃被自己救下,而孩子也是在謝家誕下,那麽他們就有資格跟他談判。雖然這個辦法卑鄙但卻是最有效最快捷的辦法了。路景澄可不願意玩諸葛亮的心理戰。

“這是昨天從程榆那裏套來的。”謝初蘊拿出一封信遞給二人,“皇帝正和蘇執明這些年輕激進派打海運的主意,一旦開了海禁,單單經濟上對謝家的沖擊就不可想象。”

“所以,華臨燁急著整合南派水師是為了海運?”不可不說這對路景澄來說可真是個大沖擊。前朝時,兩廣沿海許多居民為了逃離朝廷高壓,幾乎是整批逃亡海外。人口的大量流失在當時造成的影響可以說是顛覆性的。本朝之後,海禁極嚴,對於出海買賣的商人打擊也十分嚴厲。這個情況到先帝朝是才總算趨於和諧。海運一旦開放即便由國家主導,其負面影響也是不可估量的。路景澄不知道熙帝哪裏來的勇氣,居然將腦子動到了這上頭。

“如果真是如此,那麽侯爺的意思是——”

“謝家獨身其外百年,皇帝的忍耐力也已經降到最低了。我們正好借七王妃跟七王爺賣個好,將海運的事攬過來。”

在自己的王國裏稱霸已經不可行了,與其死守等待滅亡,不如積極投身洪流中去吧。

“可是,您二叔那裏能同意嗎?”

謝初蘊眸色一沈,路景澄乖乖閉嘴。

“好了好了。”尹大人打圓場,“我看還是盡快通知七王爺吧,若能將他從京城引來更好,還是當面和他談談為妥。”而且江東這邊也不是說能將海運攬下就能攬下的,也有場硬仗要打啊。

雪白的信鴿撲棱這翅膀從紅樓綠樹間振翅而飛,可惜這只花大力氣培養的信鴿終究不能完成它的使命了。

一只箭矢準確無誤地命中了它。

阿遲上前撿起可憐的鴿子,回身問道:“為什麽要射它啊。”別看阿遲人又迷糊又夢幻,人家爹可是赫赫有名的武將,阿遲從小也是箭無虛發的。

趙景行冷笑著把鴿子腿綁得紙條拿出來,看了一眼就稀裏嘩啦地撕成碎片。

“哎呀,你怎麽撕了呀,讓侯爺知道他不得生氣啊!”

誰知聽完她的話,景行的反應是暴起將那堆碎紙狠狠踩了好幾腳!

“這……這怎麽了嗎?”景行很少有這麽氣急敗壞的時候,阿遲不明所以。

趙景行深深吸了一口氣,抽出一封信給她:“這是我昨晚去找我家王爺在書房看見的。我就抽出來了。自己妻子在這兒九死一生給他生孩子,他卻在那頭新歡上位。我X!”

阿遲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她迅速抽出信紙瀏覽了一遍然後:“XXXX!”

“這種賤男人。你說如果讓他知道七王妃還活著,會有什麽後果?”

“那清嘉不得慘死了啊,好好的正室肯定得降為側室!呵——”阿遲突然想到什麽倒抽了一口冷氣,“那個女人會不會為了她的正妃之位害了清嘉啊!”她低頭看著景行踩得不行了的碎紙道:“幸好被你截住了。”

“哼,你還真別說,我都懷疑七王妃這次出事就是她一手造成!”

“那怎麽辦呀。”阿遲開始團團轉。景行趕忙固定住她:“停停停,我有個法子,附耳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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