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亢的調子，引來好男兒大聲的呼好。
因為前頭打海寇的事，華臨燁在當地的名聲很好，這回由他來主持今年的龍舟是眾望所歸，大家夥的士氣是前所未有的高漲。
華臨燁同幾位官員一起焚香參拜海神；清嘉站在一旁錯眼看懸崖底下排列的整整齊齊的龍舟。龍舟遍體紅漆，繪以金色龍鱗，眼珠子用的黑曜石，陽光下熠熠生輝。
這邊華臨燁在眾人的簇擁上走向了最高點放置的黑金貔貅銅鼓。
華臨燁身穿玄黑金紋長袍，腰上是錦雲玉帶，收的身形頎長有力。獵獵海風揚起烏發，雲翳微光，他威武飛揚如同駕風禦雨的神祗。他手握鼓槌，運力於腕，鼓聲石破天驚直沖雲霄；與此同時，龍舟龍首處，好男兒齊齊擂鼓，龍舟瞬間如箭矢般射了出去。岸邊十二鼓手敲響了紅綢鼓，一時間鼓聲混合著加油聲、吆喝聲、叫好聲將沈寂了一冬天的蔚蔚藍海喚醒。旌旗蔽空，落鼓如雨，越來越急促的鼓點裏，所有的人情緒都到達了最高點。
松江的龍舟龍首蛇身，舟身及其狹長，少了阻力，行進起來也特別快。華臨燁咂摸半天覺得這龍舟改良一下應該很好用……
他跳了下來，走向清嘉：“風大，咱們下去看吧。”
清嘉還被方才華臨燁的驚艷而震撼著，直楞楞地盯著他的面容，答話也是呆呆的。華臨燁想著趕緊帶她下去也沒有察覺到她的反常。
“王爺這邊請。”府尹道。
為了觀潮和觀賞每年的賽龍舟，松江府修建了一處看臺。場地極大，朝向海面的方向只修了齊腰的圍欄，視線很好。
華臨燁覺得能擋風他就滿意了，清嘉身體不好，吹了風萬一生病了可不好了。
七王爺夫婦坐在正中，兩邊座位上官員按官職依次落座。看臺地勢高，在這兒看得更清楚。
華臨燁握著清嘉的手揉搓：“冷不冷？喝點熱茶好不好？”
清嘉貪看自家夫君的英姿，在下面的時候沒有捏好披風灌了滿身的風，海風又帶著濕氣，這會都冷得打哆嗦了。華臨燁一看不行準備抱起她打道回府。
清嘉不願意，華臨燁待會還要給獲勝的龍舟頒獎呢，這會走了這不讓人家失望了嗎？還是江夫人想了主意，她們每年都要來看龍舟，海風一通吹下來絕對是要頭疼的。所以幾乎每人都帶了厚厚的氈帽，湯婆子手爐也都是隨身備著的。江夫人便將自己的那份分給了清嘉，還命人少了火盆子在清嘉的腳邊。
“謝謝夫人。”
“跟我客氣什麽？”江夫人笑道，“海風是吹上一天都不帶歇的，咱們女兒家身體可耐不住。若是不舒服可一定要說啊。”
“好。”
華臨燁便放心地把媳婦交給了江夫人。他今日一言一行都在百姓的註目之下，不好表現得太黏糊。
清嘉被江夫人逼著將一大碗熱辣的姜湯灌下去，頓時渾身爽利了，從裏到外透著熱氣。
“好多了吧？”江夫人笑話她，她剛剛是抵死不喝的。
清嘉絞著辮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
看臺外，鼓聲突然高亢起來。有人喊道：“回來了！”
清嘉激動，也不管別的，悶頭沖到圍欄出探著身子極目遠眺。
遠處一艘龍舟略領先半個身子，其後兩艘緊咬不放，隨時準備趕超。膠著的局勢徹底點燃了圍觀人群的熱情。連看臺上不少官員或是下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賽事，幾個激動的更是手舞足蹈起來。
華臨燁不管這個，他面色發黑地拎著清嘉的後領把人給拽回來：“一個不留神你就讓我生氣！不知道自己身子啊？還跑那兒去，那圍欄多低啊，翻下去怎麽辦？”
他還要訓，清嘉言笑晏晏地撲過來抱住一直胳膊撒嬌地蹭：“夫君你真好，時時刻刻想著我。”
“少給我在那灌迷魂湯！”話還是那麽說，但聽他語氣就知道清嘉這招他受用的很。
最打頭的龍舟距離岸邊不過百米，劃船的健兒們在鼓點和競爭者的壓力下，爆出充滿力量的怒吼，龍舟本就流矢一般的速度就上一層，不過轉瞬間就沖破了岸邊的紅繩。岸邊頓時歡聲如潮！
“哪家，哪家贏了？”清嘉熱切地抱著華臨燁的胳膊探身去看。
華臨燁拍拍她的臉：“你先放開我，我要下去。乖乖呆在這兒知道嗎？要是讓我看見你亂跑……”他斜睨著她，目光帶著威脅在清嘉胸前掃了一圈。清嘉招呼了他一巴掌：“流氓！”遂扭身跑了。
拔得頭籌的是昌順鋪子派的龍舟，獎品也很豐厚，其中有一艘承認手肘長度的純金龍舟，這不僅僅是價值也是榮耀。
賽龍舟後民眾紛紛散去，身後就是集市，熱騰騰的糕點熨帖人心。華臨燁還有宴會，清嘉同江夫人告辭後便先回府了。
她吃過飯睡了一覺後，醒來果然頭隱隱作痛。眉嫵拿了藥膏輕輕地按摩。晚上華臨燁從外面回來了。
“吃過了嗎？”
“下午吃的，晚上還沒吃呢。家裏有什麽好吃的？”
清嘉喜歡他說的“家裏”，笑道：“有燕餃，我讓他們下一碗給你。”
“好。”華臨燁累極，躺在軟榻上不說話了，只摩挲著清嘉的手。
清嘉特別賢惠地給他蓋上小毯子，還給他按摩手掌穴道。
燕餃半透明的外皮透著肉的粉色，湯碗裏還撒了蝦米和碧綠的蔥，一看就有食欲。清嘉看他累得都不願意說話了，很自覺地舀起一個餵他。
“好吃嗎？肉是我和廚娘一起剁的，裏面有豬肉魚肉蝦肉，還放了點豆腐呢。”她得意地炫耀。華臨燁內心一陣愛憐的好笑。
清嘉的心思一向簡單，爭寵求權根本不存在她的世界裏，她要煩惱的是吃什麽，菜肴怎麽做才好吃，今天他幾時回來，明天穿什麽。她年紀小，但不妨礙是個好妻子。華臨燁這將近一年裏，其實已經被她養嬌了。華臨燁有時真是哭笑不得，她是典型的小女人，那點小世界可愛地像玩過家家。
吃完了燕餃，華臨燁有了力氣，有了力氣就有了心思。他一抹嘴，把人攔腰拖上了榻。
自從上次吃個半飽後，清嘉也習慣了他的偷襲和他的吻。雖然還害羞但沒那麽抵觸了。所以這次華臨燁低下頭，清嘉就很配合地迎了上去，手臂自覺纏繞上去。華臨燁含著丁香小舌，一手扯開交領，大手不客氣地鉆進去。清嘉軟軟地在他嘴裏呻口今出來，頂峰一小粒抵在手心，磨得他火都上來了。華臨燁索性將人翻了個身，扯住衣裳後領外下一拉，雪白的姣好的蝴蝶骨翩然欲飛。他一路往下直親到了後腰起伏處。
清嘉喘得同離水的魚一樣，熟悉又陌生的情潮再一次席卷而來，她伸手去抓華臨燁的手，卻被他反剪在身後。他的吻落在了圓潤的臀上，清嘉激得忍不住縮緊身子。
華臨燁低低一笑，聲音沙啞性感，清嘉伸腿踹他卻被握著腳踝分開了雙腿，他立馬貼了上來。大概前幾次華臨燁都沒有真把她怎麽樣，所以即使這樣貼上來，清嘉也沒有害怕，反而是不依地微微扭了扭身子。
華臨燁被她蹭得，漲得難受，可偏偏不能吃，不甘之下他下了狠手。
“呀！”清嘉尖叫著擰腰逃離，華臨燁整個人壓在她身上，手指折磨得更歡快，他邪笑德咬著細嫩的耳垂道：“你逃哪兒去？”
清嘉心神俱顫，哭著求他：“不……別……”說著伸手去拽他，反被帶到了熱燙的某處。華臨燁也不折磨她了，抽出手指，濕濕的按在清嘉手上動起來了。
“好嘉嘉，寶寶……”他絮絮地叫，清嘉掙脫不得委屈地嗚咽，一室混沌。
不得勁，還是不得勁。華臨燁嘶吼著，雙腿一夾並攏了清嘉的腿，將東西插|了進去。
華臨燁猛的後背僵直，酥麻的感覺劈裏啪啦從後腰竄到頭頂，腦中一片空白，然後渾身跟抽去精力一樣攤在清嘉身上。
清嘉不安地動了動，腿間粘稠不舒服極了；加上華臨燁這次……花樣這麽多，她羞憤之下小聲啜泣起來。
清嘉躲在屏風後面泡澡，華臨燁隨便沖了沖便跑過來。他搬了個繡墩隔著屏風同清嘉說話。
“清嘉，你再過幾個月回京去吧！”
快樂玩水的聲音頓時沒有了，半晌後，清嘉惱了，拍著水面：“你又想趕我走！”
“清嘉！”華臨燁沈聲道，“我不是趕你走，是我也不在松江呆了。”
“你是說……”
華臨燁身長腿長，此時有點好笑地窩在小繡墩上，他擡頭看著頂梁：“嗯，最晚夏末我就要帶兵北上了。”
屏風後，清嘉嘴唇蠕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眼淚迅速匯集，啪嗒砸到水面。
“上京快要出事了。”華臨燁喃喃道，“玉薛姐那出了意外……皇兄估計已經瘋了，我要替他把人救回來。”
“是樓小姐嗎？”當年樓將軍孤軍奮戰抵擋敵寇，最後實在沒有辦法，詐降。受降的時候點燃了炸藥同敵將共赴黃泉。樓將軍的死在帝國引起了巨大的悲愴，他的葬禮是在他守護的百姓的跪拜中進行的，衣冠冢前至今仍有人憑吊。樓玉薛是這位英雄的遺孤，女承父業，二十年來孤守邊疆。
“是，她是大哥的命！而且！”華臨燁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來的話，“還有大姐，我要親自把她從西域接回來！”他要當初搶走長公主的人跪著把人送回來，他們這群人也配染指天朝血統最尊貴的公主！
華臨燁幾乎咬斷了牙。清嘉站在後面望著他沈痛僵硬的背影，輕輕地懷抱住。華臨燁渾身一震，渾身肌肉松弛了下來，他反手把人攬到胸前。清嘉出水急，裹了巾子又隨便披了外袍，兩條光溜溜的腿露在外面。
“怎麽就這麽出來了？！”華臨燁斥了一句，摸著她光涼的腿，將之盤到了自己懷裏。
清嘉抱著華臨燁背脊，靠在他肩上：“那你註意安全，我等你帶著樓小姐還有皇姐回來。”
華臨燁將唇重重抵在清嘉額角，重之又重地承諾：“諾！”
作者有話要說： 看我新h，快看快看，有進步沒
☆、備戰
過完端午，天氣漸漸熱起來了。而華臨燁開始忙得腳不沾地。初八那天，柳嘉禾突然出現在松江府。
“二哥。”
清嘉含淚，扶著門框，怯生生地叫了一聲，因為一路小跑過來，胸口微微起伏。
這一景卻轟然將柳嘉禾帶回了多年前：那時清嘉的身體還沒有養好，家裏人都不許她出去玩，柳嘉禾再疼愛妹妹，整日裏陪著她也是無聊的。那一日他同陳瑜玩了半日，手裏甩著新得的小木馬，臉曬得通紅從門外回來，一進門就看見妹妹扒著門框向外張望，看見自己回來便露出羞怯的笑，一雙眼卻巴巴得露出幾分可憐來。身後奶嬤解釋說她這麽等在二門等了一下午了。
柳嘉禾有些眼熱，幾步上前，強忍著才沒有抱抱她。
“怕不怕？”華臨燁指的是戰爭。
“不怕。”清嘉搖頭，淚水卻湧了上來。
華臨燁擰著她的鼻子，無不酸澀地笑道：“多大了還哭鼻子。”
兄妹倆親密無間，若是往常華臨燁就吃醋了，可這會兒他卻絲毫沒有那種感覺。
“別站在這兒了，快進屋去吧。清嘉一大早起來做了好大一桌子菜。”
柳家幾個孩子隨柳詩正喜歡吃海鮮，柳氏卻是不太喜歡的，因此家裏清嘉做海鮮的手藝可是比柳氏都強的。加上松江近海，各色海鮮種類繁多，味道鮮美，柳嘉禾本是淡淡的愁緒也被沖蕩得沒了蹤影，他左手大螃蟹右手大蝦吃的不亦樂乎。
清嘉許久不見哥哥，也是熱情滿滿，柳嘉禾吃的嘴都塞不下了，她還一個勁地往他碗裏放。
華臨燁看著兄妹倆，摸摸鼻子乖覺地捧著飯碗躲到一邊去了，不和二舅子爭寵了。
吃完飯，三個人去了書房，捧著熱茶，挺著肚子半躺在椅子上話家常。
大嫂江雲思在二月誕下柳家第四代，盡管是個女孩，但柳家上下並沒有因此少了一分的開心。“你是沒瞧見小侄女同你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眼睛圓溜溜的，臉蛋也是圓圓的。奶奶一看見就喜歡得不得了。”
“真的？”清嘉驚喜，恨不得現在就回京去看看她。
柳嘉禾侄女肖姑，而且是家裏備受寵愛的姑姑，這孩子也是個會長的。
“大哥畫了畫像，等會我舀給你看。”
“好！大嫂還好嗎？”
“我來的時候已經出了月子了。爺爺最近得了一直特精的鸚鵡，正到處炫耀著呢；奶奶身體也好，就是想你想得厲害……”柳嘉禾絮絮地給她說家裏人的近況，清嘉聽著聽著靠在華臨燁懷裏又流了淚。
柳嘉禾也不管，知道她是想家了，哭一下免得心情郁結。
“大哥在準備今年秋闈……”柳嘉槺是最年輕的童聲、秀才，柳詩正怕兒子成名太早反受累，因此拘著他，又多讀了幾年書才讓他考秋試。
說來江雲思其實還是出了點事。江雲思懷孕到坐月子，江母一直勸著女兒給女婿安排通房。江雲思記著丈夫的話，並不予以理會；但她唯恐女兒得了善妒的名聲，有一次甚至都帶人上門來了。柳嘉槺有潔癖，因此他從小到大近身伺候的也就三四個人，婚後勉強接受江雲思的貼身丫鬟進入他的視線裏，但這次他不幹了，直接當著岳母的面把人扔出去。江母自認好心卻得了個沒臉，甚是生氣。最後還是柳氏親自上府解釋了一番，才讓江母消氣。柳嘉禾心裏頗瞧不上江夫人。江雲思嫁進自己家裏，婆母和善，奶奶對她也好，甚至當初她那樣對清嘉，家裏人對她的態度也沒有變過。除此之外，大哥一心一意從沒有給她添過堵。可這江夫人卻是個活在別人的眼光裏的人，為了所謂的名聲，娘家自個兒給女兒找難受。當然這些事柳嘉禾是不會對妹子說的。他也只撿好的同她說。
三人坐在一起聊家常，清嘉慢慢在溫馨的氣氛中睡著了。華臨燁把人抱回臥房，再回來的時候發現二舅子居然挖出了他藏在書櫃後的佳釀。
華臨燁黑線：“不告而取謂之竊……”
柳嘉禾才不管：“你打算讓我妹妹什麽時候回京。”
“月中吧，還得收拾行囊呢。”
“嗯，正好有侄女在，她回京也有事情可做。”
“我會在她身邊安排好暗衛的。讓她回去我還真不放心。”華臨燁沈吟，“你剛從京裏來比我了解情況，如今皇上如何？”
柳嘉禾亦是愁眉不展：“越發沈默了。”
“若只是打仗我便不怕，我□□百萬大軍，糧草殷實還怕那區區小國。只是玉薛姐出事了，皇兄那兒我更擔心。”上次海戰，熙帝派兵十萬對付區區海寇，他的目的本就是給弟弟掙軍功的；從去年起謀劃的這場戰爭雖然沒有給他主帥的位置，但也是把他放在了關鍵位置；但華臨燁萬萬沒有想到樓玉薛竟然出事了，若是她有個萬一……
“還有一事，我做主給攔了下來。”華臨燁捏著眉心道，“樓姑娘有一個兩歲的孩子……”
“什麽？！”華臨燁幾乎從椅子上跳起來，“不可能！”
“我也不知道樓姑娘如何瞞住皇上的。幸好這道西北上來的折子被我看到了，不然皇上只怕要瘋魔了。”柳嘉禾是帶刀侍衛但極得信任，不然他也看不到折子更不可能做主攔下來。
華臨燁卻是癱在椅子上：“樓姐姐真是……這世上能也就只有她了……”
“這個孩子，你預備如何？”
“咱們是先行軍，到了地方先偷偷同程榆見上一面，具體的只能到時候再說了。”
“只能如此。”華臨燁又問道，“這次出征京裏是怎麽定的人？”
“衛王是主帥，蘇執明任軍師中郎將，程榆弟弟任先鋒，哦，蕭昉這次管糧草。”華臨爝點的這幾個人都是如今朝堂上的新秀。華臨燁聽完卻是撇嘴吐槽：“蕭昉管糧草？他不半路嫌累跑了就不錯了。”
“蕭昉不可小覷。”柳嘉禾一開始也是看輕了蕭昉，認為他不過是個愛玩的小公子哥，直到他不聲不響拿出萬石糧草。說來也是他們這些世家出生的少爺哪個是簡單的人物。
“那小子是個有手段的。二王爺那可有消息？”
二王爺封地在北平，近邊疆但土地貧瘠並不富裕，然而北平民風彪悍，地域廣闊，對於行伍出身的二王爺來說，這樣的封地比富庶的江南更得他心。他在去年秋狩之後被華臨爝以妻不賢為理由貶回封地，說來這還是柳嘉禾的餿主意：北平臨近北蒼國，同北蒼互通有無多年，誣陷他一個勾結敵國的罪名不知道有多容易。
“二王爺也是乖覺的，只可惜他已是困獸之鬥了。”他不反抗皇上就給他一個通敵叛國的罪，他反抗那就連罪名都不用找了。
“北蒼地勢多變，氣候嚴寒並不好啃；西北諸國年年歲貢，國勢不足為懼，但要防止他們連結對抗。皇兄要想掃平西域，將北邊疆土也收入囊中絕非易事。”
連日奔波和巨大壓力讓柳嘉禾頭疼欲裂，他苦笑道：“還有樓小姐這顆炸彈呢。”
華臨燁亦是為難：“玉薛姐自小練武，功夫不差怎麽會好端端的被人擄去？還有那孩子……皇兄知道估計得瘋了。”
柳嘉禾斜了他一眼：“軍中都是男兒，想來他們是不清楚這早產兒和足月孩子的區別。”
華臨燁募得雙目圓睜：“你的意思是……”
“我什麽都沒說……”
你妹！
清嘉回京走的是水路，比起隨處可以安排人下手的陸路，水路要相對安全的多。幾條船都是華臨燁親自挑的，隨性人員也是他找的，要求他們不能讓任何人上船，吃食一律不準靠岸買。
華臨燁把人送上船，清嘉一直情緒不高，他看柳嘉禾陪著她，便扭頭示意眉嫵跟他出來。甲板上暖風和煦，但他的心卻陷入低谷。
眉嫵是清嘉身邊最穩妥的丫鬟，從柳氏到清嘉本人再到華臨燁，都很信重她。
“這一路上我不敢保證沒有危險。”年後不久，華臨燁和柳詩正就借口水利斬了不少官員，保不齊有些人就為了報仇對清嘉下手。“你和小宛醒著神一點。還有清嘉身邊一刻都不能離人，吃食不準經他人之手。若是遇上什麽事，讓小宛持我的令牌找當地官員。我已經吩咐下去了會以最快速度趕回京城，回京之後你們一樣不得放松。清嘉心軟又不知道自己戒備一點，你們若是不警醒，出了事我第一個扒了你們的皮！”
眉嫵一一記下，最後深深一福：“王爺放心，若真有那時，奴婢自己先去吊死。”
“如此最好。”
船艙裏不放心的柳嘉禾也在囑咐清嘉該註意的，看見華臨燁進來，再不舍也只好退出去把空間留給夫妻倆。
華臨燁心疼摸摸清嘉憔悴了許多的臉：“你及笄禮我怕趕不回來了。那天高高興興地過知道嗎？我到時候派人把禮物給你送來好不好？”
清嘉緊緊抱住他的脖子，淚水滴落：“我不要你禮物，你不要受傷，一定要安安全全地回來。”
華臨燁心裏酸的不行，他沈聲應道：“好！”
船艙裏盡是清嘉的抽噎聲，華臨燁聽得難受，強笑道：“等我回來讓你檢查，身上有一道傷就讓你親一口。”
誰知話音剛落清嘉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滿臉淚水卻一臉堅毅地把唇印了上來。華臨燁一楞隨即用力攬抱住她，反客為主。他無不酸澀地想：我還等著回來和你洞房花燭……
作者有話要說： 跑去國考打了個華麗麗的醬油。中午在肯德基休息周圍人都在看材料只有我蛋定捧著手機看小說笑得蛇精病一樣。
☆、61
回京的路上即使清嘉情緒再低落也感受到了一絲不正常的氣氛。先不提幾個丫鬟幾乎是寸步不離地跟著她，單單侍衛們緊繃的面容就已經夠讓她警醒。船只在所有人緊繃的情緒下飛快地前進，清嘉開始變得焦躁，她白天與平時無異，但夜裏變得易醒難眠，等船只到達平津碼頭的時候人明顯瘦了一圈。
登上碼頭後，一行人動作迅速地換成馬車，馬不停蹄趕往京城。平津知府同華臨燁是知交，他派人一路護送，清嘉總算是平安回京了。
而京裏的氣氛卻更緊張。
清嘉進宮給太後請安的時候，才知道太後臥病數日了。太後娘娘美艷無雙的容顏第一次染上了歲月的風霜。
“母後……”
太後看著清嘉泫然欲泣的神情，吃力一笑，安慰道：“沒事，哀家這是小病。”
“可是我聽說您都病了一個多月了。”
韓絮往太後身後塞好靠墊，無不憂心地道：“本是小病也並不嚴重，可娘娘心裏惦記著前朝的事，心裏苦，這不這病就一直好不了。”
“你別說了，嚇著她。”
不過就這幾句話，太後竟累得直喘氣。清嘉握著她的手，滿臉心疼。太後見她這樣，心裏熨帖極了，即使再累也強撐著安慰她：“母後會好的，別擔心。臨燁好不好，母後好久沒見他了，這次去戰場前可有說什麽？”
清嘉想了想華臨燁說的話，下意識決定隱瞞他說的關於樓玉薛的事，於是她道：“王爺說定會把大姐姐接回來的。”長公主遠嫁西域數十年，音信寥寥，清嘉原本以為這樣說會讓太後高興一些，卻不料太後竟如遭電掣：“他……他……”韓太後一口氣沒有提上，滿面漲紅直挺挺往後仰去。
“太後！太後！”
“太醫，快叫太醫！”
慈寧宮一片混亂，所幸崔太醫一直留守在慈寧宮裏，他動作極快地給太後紮了幾針後，太後慢慢吐出一口氣，睜開了眼睛：“七王妃呢？”
清嘉因為自己說錯話惹得太後昏倒默默地躲在一旁，此時見她一醒來就找自己，含著淚走到鳳榻邊：“母後……對不起……”
“不是你的錯。”韓太後對清嘉慈愛一笑，淚水卻沁出了眼眶，她微微上挑的鳳眸中盡是痛苦的回憶，“我做的孽，為什麽要我的孩子來承擔？”
“娘娘！”韓絮撲到她身邊，側臉咬得極緊，“這從來不是娘娘造的孽，這她們逼得您！”
太後絕望地伸手捂住眼，淚水卻不停地從指縫流瀉而出：“我若是沒有為了一己私心把平樂送去於闐，沒有硬生生毀了玉薛就不會有今天的報應！臨爝為了玉薛有如走肉，如今臨燁還要為了我的過錯去拼命……”
清嘉從不知道這段秘辛，可是如今在她眼前的只是一位母親，她是沒有任何的錯的：“母後，臨燁從來沒有怪過您的。他最惦記的是讓大姐姐回來同您相聚，承歡膝下。”
太後慘淡一笑：“承、歡、膝、下……我這一生最對不起的就是我的孩子。人說虎毒不食子，我卻把他們推往虎口。”
清嘉怯怯囁嚅：“母後……”
一簾之隔的外殿，聞訊趕來的熙帝死死捏緊的拳頭上青筋暴起，面上神色越發孤傲蒼白。
李泉大著膽子輕聲喚道：“皇上……”
“衛王到哪裏了？”
“已經出了晉西了。”
“臨燁呢？”
“七王爺輕裝簡從已經到了玉龍河了。”
“李泉，命人去起草聖旨吧，貴妃娘娘秀外慧中，立為皇後。大戰結束後舉行封後大典。”
李泉平生第一次，竟然擡頭直視龍顏。熙帝沒有註意到他的失態，他擡頭看著慈寧宮外那株太後和七王爺一同種下的桃樹。這個季節，桃樹枝葉碧綠，枝頭殘存的桃花顯得歲月無情。華臨爝從沒有彎下來過的脊背頭一次坍塌，那是對命運最剜心的妥協。
李泉熱淚上湧，他極力壓抑住，盡力以無波無瀾的聲音道：“奴才領命。”
太後是急火攻心，病情並不嚴重，但她心思太重這才導致臥床數天。清嘉自那日請安後便一直住在慈寧宮伺疾，太後在她的陪伴下病情漸漸好轉。
後宮之中貴妃即將封後的消息甚囂塵上，皇上那邊並沒有任何動作，然後出乎人們意料的是太後禁了貴妃的足，這讓觀望的人一頭霧水。
清嘉卻沒空管這些，太後娘娘因為吃藥胃口很不好，她整天想著法子給她做好吃的。今天她做的是最簡單的蔬菜粥，用的是普通的大米而非精米，熬得米油都出來了，撒上碎碎的嫩青菜最後加一些鹽花，配菜是醬黃瓜，另外還有烤得酥脆的小餅。
太後心情甚好，招呼著清嘉一起用膳。若說以前同太後相處清嘉還有些惴惴不安，如今卻能如同母女一般說說笑笑了。
“聽說你嫂子生了？”
“是啊，是個女孩兒呢。二哥說同我長得很像。我還沒來得及回家看一眼。”
太後笑笑：“真是辛苦你了。清嘉是個有福氣的，長得像你以後肯定是福澤綿延。”
清嘉喜歡聽著這話，捧著臉笑嘻嘻地問：“母後不是哄我吧？”
“當然不是。”這麽愛撒嬌的姑娘太後也樂意寵著，“母後如今也就盼著你和臨燁的孩子。”
“母後……你怎麽突然說這個……”
“害羞什麽？這都成親了，生孩子不是正常的嗎？”
清嘉默默扒飯。太後回頭對韓絮道：“去把東西拿來吧。”
“是。”
“什麽東西，給我的嗎？”
太後無奈：“你這孩子……會有你的好東西的。這是給你的侄女和兩個弟弟的。說來咱們是親家，哀家卻什麽都沒表示過。”
清嘉也不客氣：“那母後這回既然想表示，就可得多表示一下。”
“好！”
太後賜給侄女的是一個團花金墜子，金墜子只有成人指甲蓋那麽大，但花瓣層層疊疊，細致入味，精致可愛地清嘉幾乎想占為己有；給弟弟們的是一對一左一右的玉麒麟，玉質通透絕非凡品，此外還有長命鎖、金鈴鐺等等小二吉祥玩意。清嘉毫不客氣地全都攬下了。
太後是板著臉總算把清嘉“趕”回了柳家，她走的時候那一臉的不舍和水汪汪的眼睛真真是快把太後的心都化了。
清嘉是帶著一大群太監宮女浩浩蕩蕩的回到家的，這可把柳氏和祖母嚇了一跳。
柳文濂現在也不出去和老朋友玩了，每日在家裏哄哄曾孫女，逗逗孫子，臉色別提有多紅潤了。
現在家裏三個小的都在老人房裏。兩個弟弟對姐姐還有印象，看見姐姐從門外進來，都搖搖晃晃地飛撲過來。清嘉一手一個親得不亦樂乎。
“今兒怎麽突然回來了？”柳氏拉著清嘉的手問道，眼裏隱隱淚花。
“母後說我一回來就去照顧她了還沒回家呢，就特地讓我回來看看你們，還有小侄女。母後還給弟弟和侄女賜下禮物呢，侄女在哪兒呀？”
“太後娘娘千歲！”
“在裏屋睡覺呢。”
“嫂子我先去看看她等我回來給你拿母後的禮物。”
小侄女還等著爺爺取名字，家裏都先寶寶的喊著。她長得粉粉嫩嫩的，五官稚嫩可愛，雖然家裏人都說和她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但清嘉可看不出來。
升級做奶奶的柳氏心滿意足：“漂亮嗎？你要是也生了，我就是算是徹底對你放心了。”
這是清嘉今天第二次聽到這話了，她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娘——”
這時候弟弟也在嫂子的帶領下晃悠進來了。嘉梧指著熟睡的小女嬰，吃吃地笑，口齒不清地喊道：“妹……妹，妹！”
清嘉失笑：“什麽妹，是你侄女！”
江雲思抱起嘉梧讓他做到女兒的小床上玩：“弟弟還念不出侄女這兩個字，叫妹妹也挺好的。”
侄女的洗三和滿月清嘉都不在，她自己也搜羅了好些東西給她。
“大哥呢？”
“今日國子監有比試，他去參加了。”柳氏笑道，“自從女兒降生，你大哥啊總算有個笑臉了。”丈夫是個溫和儒雅的人，自己一向來也是笑臉迎人，公公婆婆也是和善的，真不知道這兒子是遺傳的誰，整日一張面癱臉。江雲思也是感同身受
聽到婆婆埋汰丈夫，江雲思也是感同身受，有些抱怨道：“一開始不知道還以為我又惹他生氣了呢。”
“這孩子從小就這樣。”柳老夫人回憶起長孫兒時也是一番感嘆，“跟嘉梓很像，不哭不鬧，但嘉梓好歹還會笑，他是小小年紀就整日裏板著個臉。”
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嘉梓睜著烏溜溜的葡萄眼好奇地看著祖母，咿咿呀呀叫嚷了一陣子，被祖母愛憐地抱起。
“我們小嘉梓比大哥可愛對不對？”柳老夫人逗他。嘉梓似懂非懂眨巴眨巴眼，然後笑瞇瞇撲到祖母懷裏，攬緊了祖母的脖子。老夫人高興地都笑不見眼了：“乖孫孫——”
作者有話要說： 有點少……回頭我再修改一下感覺有點亂，寫的也不細致
收藏少了2個，有點傷心……哎攢好久才有這點收藏然後一天沒一個……淚奔
會努力寫的我發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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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前頭打海寇的事，華臨燁在當地的名聲很好，這回由他來主持今年的龍舟是眾望所歸，大家夥的士氣是前所未有的高漲。
華臨燁同幾位官員一起焚香參拜海神；清嘉站在一旁錯眼看懸崖底下排列的整整齊齊的龍舟。龍舟遍體紅漆，繪以金色龍鱗，眼珠子用的黑曜石，陽光下熠熠生輝。
這邊華臨燁在眾人的簇擁上走向了最高點放置的黑金貔貅銅鼓。
華臨燁身穿玄黑金紋長袍，腰上是錦雲玉帶，收的身形頎長有力。獵獵海風揚起烏發，雲翳微光，他威武飛揚如同駕風禦雨的神祗。他手握鼓槌，運力於腕，鼓聲石破天驚直沖雲霄；與此同時，龍舟龍首處，好男兒齊齊擂鼓，龍舟瞬間如箭矢般射了出去。岸邊十二鼓手敲響了紅綢鼓，一時間鼓聲混合著加油聲、吆喝聲、叫好聲將沈寂了一冬天的蔚蔚藍海喚醒。旌旗蔽空，落鼓如雨，越來越急促的鼓點裏，所有的人情緒都到達了最高點。
松江的龍舟龍首蛇身，舟身及其狹長，少了阻力，行進起來也特別快。華臨燁咂摸半天覺得這龍舟改良一下應該很好用……
他跳了下來，走向清嘉：“風大，咱們下去看吧。”
清嘉還被方才華臨燁的驚艷而震撼著，直楞楞地盯著他的面容，答話也是呆呆的。華臨燁想著趕緊帶她下去也沒有察覺到她的反常。
“王爺這邊請。”府尹道。
為了觀潮和觀賞每年的賽龍舟，松江府修建了一處看臺。場地極大，朝向海面的方向只修了齊腰的圍欄，視線很好。
華臨燁覺得能擋風他就滿意了，清嘉身體不好，吹了風萬一生病了可不好了。
七王爺夫婦坐在正中，兩邊座位上官員按官職依次落座。看臺地勢高，在這兒看得更清楚。
華臨燁握著清嘉的手揉搓：“冷不冷？喝點熱茶好不好？”
清嘉貪看自家夫君的英姿，在下面的時候沒有捏好披風灌了滿身的風，海風又帶著濕氣，這會都冷得打哆嗦了。華臨燁一看不行準備抱起她打道回府。
清嘉不願意，華臨燁待會還要給獲勝的龍舟頒獎呢，這會走了這不讓人家失望了嗎？還是江夫人想了主意，她們每年都要來看龍舟，海風一通吹下來絕對是要頭疼的。所以幾乎每人都帶了厚厚的氈帽，湯婆子手爐也都是隨身備著的。江夫人便將自己的那份分給了清嘉，還命人少了火盆子在清嘉的腳邊。
“謝謝夫人。”
“跟我客氣什麽？”江夫人笑道，“海風是吹上一天都不帶歇的，咱們女兒家身體可耐不住。若是不舒服可一定要說啊。”
“好。”
華臨燁便放心地把媳婦交給了江夫人。他今日一言一行都在百姓的註目之下，不好表現得太黏糊。
清嘉被江夫人逼著將一大碗熱辣的姜湯灌下去，頓時渾身爽利了，從裏到外透著熱氣。
“好多了吧？”江夫人笑話她，她剛剛是抵死不喝的。
清嘉絞著辮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
看臺外，鼓聲突然高亢起來。有人喊道：“回來了！”
清嘉激動，也不管別的，悶頭沖到圍欄出探著身子極目遠眺。
遠處一艘龍舟略領先半個身子，其後兩艘緊咬不放，隨時準備趕超。膠著的局勢徹底點燃了圍觀人群的熱情。連看臺上不少官員或是下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賽事，幾個激動的更是手舞足蹈起來。
華臨燁不管這個，他面色發黑地拎著清嘉的後領把人給拽回來：“一個不留神你就讓我生氣！不知道自己身子啊？還跑那兒去，那圍欄多低啊，翻下去怎麽辦？”
他還要訓，清嘉言笑晏晏地撲過來抱住一直胳膊撒嬌地蹭：“夫君你真好，時時刻刻想著我。”
“少給我在那灌迷魂湯！”話還是那麽說，但聽他語氣就知道清嘉這招他受用的很。
最打頭的龍舟距離岸邊不過百米，劃船的健兒們在鼓點和競爭者的壓力下，爆出充滿力量的怒吼，龍舟本就流矢一般的速度就上一層，不過轉瞬間就沖破了岸邊的紅繩。岸邊頓時歡聲如潮！
“哪家，哪家贏了？”清嘉熱切地抱著華臨燁的胳膊探身去看。
華臨燁拍拍她的臉：“你先放開我，我要下去。乖乖呆在這兒知道嗎？要是讓我看見你亂跑……”他斜睨著她，目光帶著威脅在清嘉胸前掃了一圈。清嘉招呼了他一巴掌：“流氓！”遂扭身跑了。
拔得頭籌的是昌順鋪子派的龍舟，獎品也很豐厚，其中有一艘承認手肘長度的純金龍舟，這不僅僅是價值也是榮耀。
賽龍舟後民眾紛紛散去，身後就是集市，熱騰騰的糕點熨帖人心。華臨燁還有宴會，清嘉同江夫人告辭後便先回府了。
她吃過飯睡了一覺後，醒來果然頭隱隱作痛。眉嫵拿了藥膏輕輕地按摩。晚上華臨燁從外面回來了。
“吃過了嗎？”
“下午吃的，晚上還沒吃呢。家裏有什麽好吃的？”
清嘉喜歡他說的“家裏”，笑道：“有燕餃，我讓他們下一碗給你。”
“好。”華臨燁累極，躺在軟榻上不說話了，只摩挲著清嘉的手。
清嘉特別賢惠地給他蓋上小毯子，還給他按摩手掌穴道。
燕餃半透明的外皮透著肉的粉色，湯碗裏還撒了蝦米和碧綠的蔥，一看就有食欲。清嘉看他累得都不願意說話了，很自覺地舀起一個餵他。
“好吃嗎？肉是我和廚娘一起剁的，裏面有豬肉魚肉蝦肉，還放了點豆腐呢。”她得意地炫耀。華臨燁內心一陣愛憐的好笑。
清嘉的心思一向簡單，爭寵求權根本不存在她的世界裏，她要煩惱的是吃什麽，菜肴怎麽做才好吃，今天他幾時回來，明天穿什麽。她年紀小，但不妨礙是個好妻子。華臨燁這將近一年裏，其實已經被她養嬌了。華臨燁有時真是哭笑不得，她是典型的小女人，那點小世界可愛地像玩過家家。
吃完了燕餃，華臨燁有了力氣，有了力氣就有了心思。他一抹嘴，把人攔腰拖上了榻。
自從上次吃個半飽後，清嘉也習慣了他的偷襲和他的吻。雖然還害羞但沒那麽抵觸了。所以這次華臨燁低下頭，清嘉就很配合地迎了上去，手臂自覺纏繞上去。華臨燁含著丁香小舌，一手扯開交領，大手不客氣地鉆進去。清嘉軟軟地在他嘴裏呻口今出來，頂峰一小粒抵在手心，磨得他火都上來了。華臨燁索性將人翻了個身，扯住衣裳後領外下一拉，雪白的姣好的蝴蝶骨翩然欲飛。他一路往下直親到了後腰起伏處。
清嘉喘得同離水的魚一樣，熟悉又陌生的情潮再一次席卷而來，她伸手去抓華臨燁的手，卻被他反剪在身後。他的吻落在了圓潤的臀上，清嘉激得忍不住縮緊身子。
華臨燁低低一笑，聲音沙啞性感，清嘉伸腿踹他卻被握著腳踝分開了雙腿，他立馬貼了上來。大概前幾次華臨燁都沒有真把她怎麽樣，所以即使這樣貼上來，清嘉也沒有害怕，反而是不依地微微扭了扭身子。
華臨燁被她蹭得，漲得難受，可偏偏不能吃，不甘之下他下了狠手。
“呀！”清嘉尖叫著擰腰逃離，華臨燁整個人壓在她身上，手指折磨得更歡快，他邪笑德咬著細嫩的耳垂道：“你逃哪兒去？”
清嘉心神俱顫，哭著求他：“不……別……”說著伸手去拽他，反被帶到了熱燙的某處。華臨燁也不折磨她了，抽出手指，濕濕的按在清嘉手上動起來了。
“好嘉嘉，寶寶……”他絮絮地叫，清嘉掙脫不得委屈地嗚咽，一室混沌。
不得勁，還是不得勁。華臨燁嘶吼著，雙腿一夾並攏了清嘉的腿，將東西插|了進去。
華臨燁猛的後背僵直，酥麻的感覺劈裏啪啦從後腰竄到頭頂，腦中一片空白，然後渾身跟抽去精力一樣攤在清嘉身上。
清嘉不安地動了動，腿間粘稠不舒服極了；加上華臨燁這次……花樣這麽多，她羞憤之下小聲啜泣起來。
清嘉躲在屏風後面泡澡，華臨燁隨便沖了沖便跑過來。他搬了個繡墩隔著屏風同清嘉說話。
“清嘉，你再過幾個月回京去吧！”
快樂玩水的聲音頓時沒有了，半晌後，清嘉惱了，拍著水面：“你又想趕我走！”
“清嘉！”華臨燁沈聲道，“我不是趕你走，是我也不在松江呆了。”
“你是說……”
華臨燁身長腿長，此時有點好笑地窩在小繡墩上，他擡頭看著頂梁：“嗯，最晚夏末我就要帶兵北上了。”
屏風後，清嘉嘴唇蠕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眼淚迅速匯集，啪嗒砸到水面。
“上京快要出事了。”華臨燁喃喃道，“玉薛姐那出了意外……皇兄估計已經瘋了，我要替他把人救回來。”
“是樓小姐嗎？”當年樓將軍孤軍奮戰抵擋敵寇，最後實在沒有辦法，詐降。受降的時候點燃了炸藥同敵將共赴黃泉。樓將軍的死在帝國引起了巨大的悲愴，他的葬禮是在他守護的百姓的跪拜中進行的，衣冠冢前至今仍有人憑吊。樓玉薛是這位英雄的遺孤，女承父業，二十年來孤守邊疆。
“是，她是大哥的命！而且！”華臨燁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來的話，“還有大姐，我要親自把她從西域接回來！”他要當初搶走長公主的人跪著把人送回來，他們這群人也配染指天朝血統最尊貴的公主！
華臨燁幾乎咬斷了牙。清嘉站在後面望著他沈痛僵硬的背影，輕輕地懷抱住。華臨燁渾身一震，渾身肌肉松弛了下來，他反手把人攬到胸前。清嘉出水急，裹了巾子又隨便披了外袍，兩條光溜溜的腿露在外面。
“怎麽就這麽出來了？！”華臨燁斥了一句，摸著她光涼的腿，將之盤到了自己懷裏。
清嘉抱著華臨燁背脊，靠在他肩上：“那你註意安全，我等你帶著樓小姐還有皇姐回來。”
華臨燁將唇重重抵在清嘉額角，重之又重地承諾：“諾！”
作者有話要說： 看我新h，快看快看，有進步沒
☆、備戰
過完端午，天氣漸漸熱起來了。而華臨燁開始忙得腳不沾地。初八那天，柳嘉禾突然出現在松江府。
“二哥。”
清嘉含淚，扶著門框，怯生生地叫了一聲，因為一路小跑過來，胸口微微起伏。
這一景卻轟然將柳嘉禾帶回了多年前：那時清嘉的身體還沒有養好，家裏人都不許她出去玩，柳嘉禾再疼愛妹妹，整日裏陪著她也是無聊的。那一日他同陳瑜玩了半日，手裏甩著新得的小木馬，臉曬得通紅從門外回來，一進門就看見妹妹扒著門框向外張望，看見自己回來便露出羞怯的笑，一雙眼卻巴巴得露出幾分可憐來。身後奶嬤解釋說她這麽等在二門等了一下午了。
柳嘉禾有些眼熱，幾步上前，強忍著才沒有抱抱她。
“怕不怕？”華臨燁指的是戰爭。
“不怕。”清嘉搖頭，淚水卻湧了上來。
華臨燁擰著她的鼻子，無不酸澀地笑道：“多大了還哭鼻子。”
兄妹倆親密無間，若是往常華臨燁就吃醋了，可這會兒他卻絲毫沒有那種感覺。
“別站在這兒了，快進屋去吧。清嘉一大早起來做了好大一桌子菜。”
柳家幾個孩子隨柳詩正喜歡吃海鮮，柳氏卻是不太喜歡的，因此家裏清嘉做海鮮的手藝可是比柳氏都強的。加上松江近海，各色海鮮種類繁多，味道鮮美，柳嘉禾本是淡淡的愁緒也被沖蕩得沒了蹤影，他左手大螃蟹右手大蝦吃的不亦樂乎。
清嘉許久不見哥哥，也是熱情滿滿，柳嘉禾吃的嘴都塞不下了，她還一個勁地往他碗裏放。
華臨燁看著兄妹倆，摸摸鼻子乖覺地捧著飯碗躲到一邊去了，不和二舅子爭寵了。
吃完飯，三個人去了書房，捧著熱茶，挺著肚子半躺在椅子上話家常。
大嫂江雲思在二月誕下柳家第四代，盡管是個女孩，但柳家上下並沒有因此少了一分的開心。“你是沒瞧見小侄女同你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眼睛圓溜溜的，臉蛋也是圓圓的。奶奶一看見就喜歡得不得了。”
“真的？”清嘉驚喜，恨不得現在就回京去看看她。
柳嘉禾侄女肖姑，而且是家裏備受寵愛的姑姑，這孩子也是個會長的。
“大哥畫了畫像，等會我舀給你看。”
“好！大嫂還好嗎？”
“我來的時候已經出了月子了。爺爺最近得了一直特精的鸚鵡，正到處炫耀著呢；奶奶身體也好，就是想你想得厲害……”柳嘉禾絮絮地給她說家裏人的近況，清嘉聽著聽著靠在華臨燁懷裏又流了淚。
柳嘉禾也不管，知道她是想家了，哭一下免得心情郁結。
“大哥在準備今年秋闈……”柳嘉槺是最年輕的童聲、秀才，柳詩正怕兒子成名太早反受累，因此拘著他，又多讀了幾年書才讓他考秋試。
說來江雲思其實還是出了點事。江雲思懷孕到坐月子，江母一直勸著女兒給女婿安排通房。江雲思記著丈夫的話，並不予以理會；但她唯恐女兒得了善妒的名聲，有一次甚至都帶人上門來了。柳嘉槺有潔癖，因此他從小到大近身伺候的也就三四個人，婚後勉強接受江雲思的貼身丫鬟進入他的視線裏，但這次他不幹了，直接當著岳母的面把人扔出去。江母自認好心卻得了個沒臉，甚是生氣。最後還是柳氏親自上府解釋了一番，才讓江母消氣。柳嘉禾心裏頗瞧不上江夫人。江雲思嫁進自己家裏，婆母和善，奶奶對她也好，甚至當初她那樣對清嘉，家裏人對她的態度也沒有變過。除此之外，大哥一心一意從沒有給她添過堵。可這江夫人卻是個活在別人的眼光裏的人，為了所謂的名聲，娘家自個兒給女兒找難受。當然這些事柳嘉禾是不會對妹子說的。他也只撿好的同她說。
三人坐在一起聊家常，清嘉慢慢在溫馨的氣氛中睡著了。華臨燁把人抱回臥房，再回來的時候發現二舅子居然挖出了他藏在書櫃後的佳釀。
華臨燁黑線：“不告而取謂之竊……”
柳嘉禾才不管：“你打算讓我妹妹什麽時候回京。”
“月中吧，還得收拾行囊呢。”
“嗯，正好有侄女在，她回京也有事情可做。”
“我會在她身邊安排好暗衛的。讓她回去我還真不放心。”華臨燁沈吟，“你剛從京裏來比我了解情況，如今皇上如何？”
柳嘉禾亦是愁眉不展：“越發沈默了。”
“若只是打仗我便不怕，我□□百萬大軍，糧草殷實還怕那區區小國。只是玉薛姐出事了，皇兄那兒我更擔心。”上次海戰，熙帝派兵十萬對付區區海寇，他的目的本就是給弟弟掙軍功的；從去年起謀劃的這場戰爭雖然沒有給他主帥的位置，但也是把他放在了關鍵位置；但華臨燁萬萬沒有想到樓玉薛竟然出事了，若是她有個萬一……
“還有一事，我做主給攔了下來。”華臨燁捏著眉心道，“樓姑娘有一個兩歲的孩子……”
“什麽？！”華臨燁幾乎從椅子上跳起來，“不可能！”
“我也不知道樓姑娘如何瞞住皇上的。幸好這道西北上來的折子被我看到了，不然皇上只怕要瘋魔了。”柳嘉禾是帶刀侍衛但極得信任，不然他也看不到折子更不可能做主攔下來。
華臨燁卻是癱在椅子上：“樓姐姐真是……這世上能也就只有她了……”
“這個孩子，你預備如何？”
“咱們是先行軍，到了地方先偷偷同程榆見上一面，具體的只能到時候再說了。”
“只能如此。”華臨燁又問道，“這次出征京裏是怎麽定的人？”
“衛王是主帥，蘇執明任軍師中郎將，程榆弟弟任先鋒，哦，蕭昉這次管糧草。”華臨爝點的這幾個人都是如今朝堂上的新秀。華臨燁聽完卻是撇嘴吐槽：“蕭昉管糧草？他不半路嫌累跑了就不錯了。”
“蕭昉不可小覷。”柳嘉禾一開始也是看輕了蕭昉，認為他不過是個愛玩的小公子哥，直到他不聲不響拿出萬石糧草。說來也是他們這些世家出生的少爺哪個是簡單的人物。
“那小子是個有手段的。二王爺那可有消息？”
二王爺封地在北平，近邊疆但土地貧瘠並不富裕，然而北平民風彪悍，地域廣闊，對於行伍出身的二王爺來說，這樣的封地比富庶的江南更得他心。他在去年秋狩之後被華臨爝以妻不賢為理由貶回封地，說來這還是柳嘉禾的餿主意：北平臨近北蒼國，同北蒼互通有無多年，誣陷他一個勾結敵國的罪名不知道有多容易。
“二王爺也是乖覺的，只可惜他已是困獸之鬥了。”他不反抗皇上就給他一個通敵叛國的罪，他反抗那就連罪名都不用找了。
“北蒼地勢多變，氣候嚴寒並不好啃；西北諸國年年歲貢，國勢不足為懼，但要防止他們連結對抗。皇兄要想掃平西域，將北邊疆土也收入囊中絕非易事。”
連日奔波和巨大壓力讓柳嘉禾頭疼欲裂，他苦笑道：“還有樓小姐這顆炸彈呢。”
華臨燁亦是為難：“玉薛姐自小練武，功夫不差怎麽會好端端的被人擄去？還有那孩子……皇兄知道估計得瘋了。”
柳嘉禾斜了他一眼：“軍中都是男兒，想來他們是不清楚這早產兒和足月孩子的區別。”
華臨燁募得雙目圓睜：“你的意思是……”
“我什麽都沒說……”
你妹！
清嘉回京走的是水路，比起隨處可以安排人下手的陸路，水路要相對安全的多。幾條船都是華臨燁親自挑的，隨性人員也是他找的，要求他們不能讓任何人上船，吃食一律不準靠岸買。
華臨燁把人送上船，清嘉一直情緒不高，他看柳嘉禾陪著她，便扭頭示意眉嫵跟他出來。甲板上暖風和煦，但他的心卻陷入低谷。
眉嫵是清嘉身邊最穩妥的丫鬟，從柳氏到清嘉本人再到華臨燁，都很信重她。
“這一路上我不敢保證沒有危險。”年後不久，華臨燁和柳詩正就借口水利斬了不少官員，保不齊有些人就為了報仇對清嘉下手。“你和小宛醒著神一點。還有清嘉身邊一刻都不能離人，吃食不準經他人之手。若是遇上什麽事，讓小宛持我的令牌找當地官員。我已經吩咐下去了會以最快速度趕回京城，回京之後你們一樣不得放松。清嘉心軟又不知道自己戒備一點，你們若是不警醒，出了事我第一個扒了你們的皮！”
眉嫵一一記下，最後深深一福：“王爺放心，若真有那時，奴婢自己先去吊死。”
“如此最好。”
船艙裏不放心的柳嘉禾也在囑咐清嘉該註意的，看見華臨燁進來，再不舍也只好退出去把空間留給夫妻倆。
華臨燁心疼摸摸清嘉憔悴了許多的臉：“你及笄禮我怕趕不回來了。那天高高興興地過知道嗎？我到時候派人把禮物給你送來好不好？”
清嘉緊緊抱住他的脖子，淚水滴落：“我不要你禮物，你不要受傷，一定要安安全全地回來。”
華臨燁心裏酸的不行，他沈聲應道：“好！”
船艙裏盡是清嘉的抽噎聲，華臨燁聽得難受，強笑道：“等我回來讓你檢查，身上有一道傷就讓你親一口。”
誰知話音剛落清嘉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滿臉淚水卻一臉堅毅地把唇印了上來。華臨燁一楞隨即用力攬抱住她，反客為主。他無不酸澀地想：我還等著回來和你洞房花燭……
作者有話要說： 跑去國考打了個華麗麗的醬油。中午在肯德基休息周圍人都在看材料只有我蛋定捧著手機看小說笑得蛇精病一樣。
☆、61
回京的路上即使清嘉情緒再低落也感受到了一絲不正常的氣氛。先不提幾個丫鬟幾乎是寸步不離地跟著她，單單侍衛們緊繃的面容就已經夠讓她警醒。船只在所有人緊繃的情緒下飛快地前進，清嘉開始變得焦躁，她白天與平時無異，但夜裏變得易醒難眠，等船只到達平津碼頭的時候人明顯瘦了一圈。
登上碼頭後，一行人動作迅速地換成馬車，馬不停蹄趕往京城。平津知府同華臨燁是知交，他派人一路護送，清嘉總算是平安回京了。
而京裏的氣氛卻更緊張。
清嘉進宮給太後請安的時候，才知道太後臥病數日了。太後娘娘美艷無雙的容顏第一次染上了歲月的風霜。
“母後……”
太後看著清嘉泫然欲泣的神情，吃力一笑，安慰道：“沒事，哀家這是小病。”
“可是我聽說您都病了一個多月了。”
韓絮往太後身後塞好靠墊，無不憂心地道：“本是小病也並不嚴重，可娘娘心裏惦記著前朝的事，心裏苦，這不這病就一直好不了。”
“你別說了，嚇著她。”
不過就這幾句話，太後竟累得直喘氣。清嘉握著她的手，滿臉心疼。太後見她這樣，心裏熨帖極了，即使再累也強撐著安慰她：“母後會好的，別擔心。臨燁好不好，母後好久沒見他了，這次去戰場前可有說什麽？”
清嘉想了想華臨燁說的話，下意識決定隱瞞他說的關於樓玉薛的事，於是她道：“王爺說定會把大姐姐接回來的。”長公主遠嫁西域數十年，音信寥寥，清嘉原本以為這樣說會讓太後高興一些，卻不料太後竟如遭電掣：“他……他……”韓太後一口氣沒有提上，滿面漲紅直挺挺往後仰去。
“太後！太後！”
“太醫，快叫太醫！”
慈寧宮一片混亂，所幸崔太醫一直留守在慈寧宮裏，他動作極快地給太後紮了幾針後，太後慢慢吐出一口氣，睜開了眼睛：“七王妃呢？”
清嘉因為自己說錯話惹得太後昏倒默默地躲在一旁，此時見她一醒來就找自己，含著淚走到鳳榻邊：“母後……對不起……”
“不是你的錯。”韓太後對清嘉慈愛一笑，淚水卻沁出了眼眶，她微微上挑的鳳眸中盡是痛苦的回憶，“我做的孽，為什麽要我的孩子來承擔？”
“娘娘！”韓絮撲到她身邊，側臉咬得極緊，“這從來不是娘娘造的孽，這她們逼得您！”
太後絕望地伸手捂住眼，淚水卻不停地從指縫流瀉而出：“我若是沒有為了一己私心把平樂送去於闐，沒有硬生生毀了玉薛就不會有今天的報應！臨爝為了玉薛有如走肉，如今臨燁還要為了我的過錯去拼命……”
清嘉從不知道這段秘辛，可是如今在她眼前的只是一位母親，她是沒有任何的錯的：“母後，臨燁從來沒有怪過您的。他最惦記的是讓大姐姐回來同您相聚，承歡膝下。”
太後慘淡一笑：“承、歡、膝、下……我這一生最對不起的就是我的孩子。人說虎毒不食子，我卻把他們推往虎口。”
清嘉怯怯囁嚅：“母後……”
一簾之隔的外殿，聞訊趕來的熙帝死死捏緊的拳頭上青筋暴起，面上神色越發孤傲蒼白。
李泉大著膽子輕聲喚道：“皇上……”
“衛王到哪裏了？”
“已經出了晉西了。”
“臨燁呢？”
“七王爺輕裝簡從已經到了玉龍河了。”
“李泉，命人去起草聖旨吧，貴妃娘娘秀外慧中，立為皇後。大戰結束後舉行封後大典。”
李泉平生第一次，竟然擡頭直視龍顏。熙帝沒有註意到他的失態，他擡頭看著慈寧宮外那株太後和七王爺一同種下的桃樹。這個季節，桃樹枝葉碧綠，枝頭殘存的桃花顯得歲月無情。華臨爝從沒有彎下來過的脊背頭一次坍塌，那是對命運最剜心的妥協。
李泉熱淚上湧，他極力壓抑住，盡力以無波無瀾的聲音道：“奴才領命。”
太後是急火攻心，病情並不嚴重，但她心思太重這才導致臥床數天。清嘉自那日請安後便一直住在慈寧宮伺疾，太後在她的陪伴下病情漸漸好轉。
後宮之中貴妃即將封後的消息甚囂塵上，皇上那邊並沒有任何動作，然後出乎人們意料的是太後禁了貴妃的足，這讓觀望的人一頭霧水。
清嘉卻沒空管這些，太後娘娘因為吃藥胃口很不好，她整天想著法子給她做好吃的。今天她做的是最簡單的蔬菜粥，用的是普通的大米而非精米，熬得米油都出來了，撒上碎碎的嫩青菜最後加一些鹽花，配菜是醬黃瓜，另外還有烤得酥脆的小餅。
太後心情甚好，招呼著清嘉一起用膳。若說以前同太後相處清嘉還有些惴惴不安，如今卻能如同母女一般說說笑笑了。
“聽說你嫂子生了？”
“是啊，是個女孩兒呢。二哥說同我長得很像。我還沒來得及回家看一眼。”
太後笑笑：“真是辛苦你了。清嘉是個有福氣的，長得像你以後肯定是福澤綿延。”
清嘉喜歡聽著這話，捧著臉笑嘻嘻地問：“母後不是哄我吧？”
“當然不是。”這麽愛撒嬌的姑娘太後也樂意寵著，“母後如今也就盼著你和臨燁的孩子。”
“母後……你怎麽突然說這個……”
“害羞什麽？這都成親了，生孩子不是正常的嗎？”
清嘉默默扒飯。太後回頭對韓絮道：“去把東西拿來吧。”
“是。”
“什麽東西，給我的嗎？”
太後無奈：“你這孩子……會有你的好東西的。這是給你的侄女和兩個弟弟的。說來咱們是親家，哀家卻什麽都沒表示過。”
清嘉也不客氣：“那母後這回既然想表示，就可得多表示一下。”
“好！”
太後賜給侄女的是一個團花金墜子，金墜子只有成人指甲蓋那麽大，但花瓣層層疊疊，細致入味，精致可愛地清嘉幾乎想占為己有；給弟弟們的是一對一左一右的玉麒麟，玉質通透絕非凡品，此外還有長命鎖、金鈴鐺等等小二吉祥玩意。清嘉毫不客氣地全都攬下了。
太後是板著臉總算把清嘉“趕”回了柳家，她走的時候那一臉的不舍和水汪汪的眼睛真真是快把太後的心都化了。
清嘉是帶著一大群太監宮女浩浩蕩蕩的回到家的，這可把柳氏和祖母嚇了一跳。
柳文濂現在也不出去和老朋友玩了，每日在家裏哄哄曾孫女，逗逗孫子，臉色別提有多紅潤了。
現在家裏三個小的都在老人房裏。兩個弟弟對姐姐還有印象，看見姐姐從門外進來，都搖搖晃晃地飛撲過來。清嘉一手一個親得不亦樂乎。
“今兒怎麽突然回來了？”柳氏拉著清嘉的手問道，眼裏隱隱淚花。
“母後說我一回來就去照顧她了還沒回家呢，就特地讓我回來看看你們，還有小侄女。母後還給弟弟和侄女賜下禮物呢，侄女在哪兒呀？”
“太後娘娘千歲！”
“在裏屋睡覺呢。”
“嫂子我先去看看她等我回來給你拿母後的禮物。”
小侄女還等著爺爺取名字，家裏都先寶寶的喊著。她長得粉粉嫩嫩的，五官稚嫩可愛，雖然家裏人都說和她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但清嘉可看不出來。
升級做奶奶的柳氏心滿意足：“漂亮嗎？你要是也生了，我就是算是徹底對你放心了。”
這是清嘉今天第二次聽到這話了，她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娘——”
這時候弟弟也在嫂子的帶領下晃悠進來了。嘉梧指著熟睡的小女嬰，吃吃地笑，口齒不清地喊道：“妹……妹，妹！”
清嘉失笑：“什麽妹，是你侄女！”
江雲思抱起嘉梧讓他做到女兒的小床上玩：“弟弟還念不出侄女這兩個字，叫妹妹也挺好的。”
侄女的洗三和滿月清嘉都不在，她自己也搜羅了好些東西給她。
“大哥呢？”
“今日國子監有比試，他去參加了。”柳氏笑道，“自從女兒降生，你大哥啊總算有個笑臉了。”丈夫是個溫和儒雅的人，自己一向來也是笑臉迎人，公公婆婆也是和善的，真不知道這兒子是遺傳的誰，整日一張面癱臉。江雲思也是感同身受
聽到婆婆埋汰丈夫，江雲思也是感同身受，有些抱怨道：“一開始不知道還以為我又惹他生氣了呢。”
“這孩子從小就這樣。”柳老夫人回憶起長孫兒時也是一番感嘆，“跟嘉梓很像，不哭不鬧，但嘉梓好歹還會笑，他是小小年紀就整日裏板著個臉。”
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嘉梓睜著烏溜溜的葡萄眼好奇地看著祖母，咿咿呀呀叫嚷了一陣子，被祖母愛憐地抱起。
“我們小嘉梓比大哥可愛對不對？”柳老夫人逗他。嘉梓似懂非懂眨巴眨巴眼，然後笑瞇瞇撲到祖母懷裏，攬緊了祖母的脖子。老夫人高興地都笑不見眼了：“乖孫孫——”
作者有話要說： 有點少……回頭我再修改一下感覺有點亂，寫的也不細致
收藏少了2個，有點傷心……哎攢好久才有這點收藏然後一天沒一個……淚奔
會努力寫的我發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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