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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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出神著,清嘉感覺身邊來了人,還不待她從思念的情緒裏出來,左側肩膀陡然一燙。清嘉猝不及防,“啊”地叫出聲來了。

眉嫵本就站在清嘉身側暗自提防著的,那個端菜的小丫頭她是盯了又盯,看她神色動作不似要作怪的,她便放下了二分心,卻不防人家壓根沒有作怪,而是直接明目張膽地把手中的熱菜潑到了清嘉身上。

眉嫵本就不是什麽善茬,當下撲過去抱住清嘉,回過神擡起腳就往那丫鬟小腿骨踹去。

一陣死寂後,尖叫響起。

“怎麽回事?”二王妃急急趕來,看著倒地的丫鬟厲聲喝問。

夏衫單薄,索性那道菜不是熱湯之類的,清嘉只感覺到半邊臂膀濕濕熱熱的而已,倒是被嚇的成分居多。她蒼白著臉,倚在眉嫵懷裏:“不清楚這丫鬟突然把菜倒到我身上。”

二王妃一皺眉,喝道:“來人,把這丫頭給我拖下去!”而後轉過臉,面容尷尬地道:“真是對不住弟妹了,我沒管教好下人,讓你受驚了。”

清嘉驚魂未定,搖搖欲墜:“不關嫂子的事。”

衛王妃上前來幫忙扶住清嘉:“二嫂,先讓弟妹去換身衣服吧。”

“對對對。是我疏忽了。”二王妃拉過清嘉的手,眉眼溫柔的似能滴下水來,“弟妹隨我來吧。”

清嘉掙開了手,嘴唇青白隱隱似乎在發抖:“嫂子是主人,怎好離席?我是去換身衣服而已,不敢勞煩二嫂陪我去。”

二王妃忙道:“話不可這麽說,怎麽算都是我的錯……”話未說完,衛王妃打斷道:“弟妹說的是,你今日是壽星。你離了席,別的貴客怎麽辦?索性我無事,你府裏我也熟悉,我帶著弟妹去吧。”

二王妃捏著帕子的手一緊,而後道:“怎麽能讓你做這事呢?”

“同我還分什麽你我。”衛王妃美目一斜,嬌嗔道。

“兩位嫂子就別爭了。”清嘉的臉色好看了許多,“不過是件小事而已,哪敢勞煩嫂子們呢?二嫂派個人帶我去就行。”

衛王妃一楞,扭頭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清嘉——她太震驚甚至都忘了掩飾下自己的神情。

二王妃慢慢露出倨傲篤定的笑容,她最後深深看了清嘉一眼,招手喚來一個丫鬟:“春昭,帶七王妃去換身衣服,拿我新作的那件石榴裙。”

那名叫春昭的丫鬟應聲而出:“是。”

清嘉對一切都恍若未覺,她甜笑著福了福,便跟著春昭往後院走去。

春昭是二王妃身邊的二等丫鬟,她很善談,一路走來同清嘉介紹沿路的景致,清嘉也很配合的偶爾發問幾句。身後,眉嫵和小宛神色越發緊繃。

二王妃身量比清嘉高,她的衣裳穿著清嘉身上不僅長了一截還大好多。還好眉嫵是手巧的,後腰收一下,裙擺往裏一折倒也挺合身的。

等清嘉折騰完,那春昭已經不見了。她現在在一間客房內,房裏除了她們主仆三人,便再無他人。

院子內外靜悄悄的唯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哼。”小宛諷笑,“就這麽迫不及待了。”

清嘉豎指在唇前,“噓”了一聲,然後道:“咱們走吧,不說話免得留下把柄。”

“好。”

二王爺府的花園曲徑從幽,花木繁茂。加上近日壽宴,大部分人都在前院忙活,這回後院裏是安安靜靜,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清嘉三人東拐西拐好容易走出園子時都不禁松了口氣。

“還好小宛記得路,不然估計我和眉嫵天黑都轉不出去。”

此處是一方大池塘,岸邊楊柳青青,過了幾步外的梅花門洞就離擺酒的院子不遠了。門洞邊上種植了一片茂密的主子,一座假山從竹梢露出個角兒來。

小宛和眉嫵同清嘉並排走著,二人面面相覷:難道二王妃今日並沒有設下陷阱,還是說她的招數還在後頭?

清嘉則是想以後再也不來了,提防別人可真夠累的。她郁卒地長長嘆了口氣。

然而她這口氣還沒有嘆完,清嘉感覺到突然有股力量將她往後拽去。她還未反應過來,耳邊便是小宛和眉嫵的尖叫。

清嘉陡然被放倒,眼前出現了一個容色下流的男子,只見他淫笑道:“真有漂亮的小娘子,果然沒有騙我。”說完一雙臟手就來扯清嘉衣襟。

清嘉反應過來,連聲尖叫,雙手不管不顧地推擋著那人。

從清嘉被抱住腰到被放倒不過片刻的功夫,小宛已經提氣趕來,她圓圓的面孔盡是肅殺之氣,扣住那人的手使勁一掰,將人從清嘉身上扯了開來。然而那人卻已經將清嘉的衣裳扯開了,露出大紅的肚兜和雪白的肌膚。即使清嘉早前已經做好了有危險的準備,可根本沒曾想這人竟是扒她的衣裳。她被嚇壞了,抱著肩膀

小宛的功夫可不像她的性格,是實打實從廝殺中練出來的,那一手扣下去立馬聽到骨骼折斷的脆響。

那男人痛叫——此人一身錦衣,頭發卻是又臟又油,一雙三角眼下垂沒有生氣,看著像是街頭無賴流氓。

小宛可不是什麽心慈手軟的人物,她抽出隨身帶的匕首,刀起刀落,那男人捂著左眼在地上痛得直打滾。

這番動靜自然引起了前邊的註意,腳步和說話聲已經漸漸靠近。

小宛橫刀胸前,眼神如刺,刀劍上鮮血仍在滴落,她霍然轉頭看向清嘉;清嘉心跳如擂,狠狠一咬唇沖她點了點頭。

小宛動作如電,眨眼就到了清嘉面前,她低聲道:“王妃您忍著點。”說罷,她將匕首在身上迅速擦了兩下——怎麽能讓王妃沾染到那骯臟之人的血——刀刃一滑,清嘉的手臂頓時血流如註。這匕首十分普通,不是什麽削鐵如泥的利器,是那種街邊能隨便買到的,也正因為如此,小宛手腕用力,將匕首送到了那男人手邊。而如此同時,小宛和眉嫵放聲尖叫:“來人啊,救命啊!”

二王妃被張夫人又勸下一杯酒,她今日喝得已經有點多了,這會只覺得一股熱流沖上腦,微醺的熱度讓她面容更加嬌艷。

她是惶惶百年世家的女兒,是滔天錦繡滋養大的貴女,她的身份就是做皇後都是可以的。然而一切轉眼成空,家族的敗落讓她跌落成泥,昔日的高高在上宛如一場午夜夢回無限淒涼的美夢。

那個將她拖到泥地,用骯臟毀滅她的人,她怎麽能放過。她要把她的屈辱通通還回去!

眼角餘光處,春昭安靜地侍立在一角,見她望過來,眼角一垂。二王妃緩緩揚起嘴角,頭顱越發高昂。

果不其然,片刻之後,隱隱傳來女子的尖叫聲。

二王妃滿目驚疑,她一擡手,臺上的戲子瞬間噤聲。

突如其來的寂靜讓賓客不明所以地停了喧鬧,而這寂靜襯托的那驚叫越發明顯。

“發生什麽事了?”晉陽夫人問道。

二王妃擔憂的搖頭,然後遲疑道:“似乎是七弟妹的聲音。不好,我去看看……”說罷,她提起裙擺率先疾步而去。

主人一走,眾人互相對視一眼,紛紛起身跟上。

拐過雕花垂門,驚叫聲愈發明顯,接著眾人便聽到呼救聲。二王妃眼神越發淡漠,然後下一瞬她卻心頭一緊,因為那呼叫聲變成了“殺人啦”。

怎麽回事?難道出了差錯?

再轉過一個門洞,呈現在眾人面前的畫面讓這些養尊處優的貴婦們倒抽一口氣。

二王妃半邊胳膊都是血,連臉上都沾滿了血跡,她躺在一個丫鬟懷裏已經暈過去了;而她的兩個丫鬟一個抱著她哭得抽噎了,一個煞白著臉護在她身前。而最嚇人的是一個男人捂著左眼狂暴地揮舞著匕首,仍有鮮血不斷地從從指縫滴落。

作者有話要說: 2b continued

好吧我是每天只能寫這麽點的渣_

明天還有一點點這章終於完了。。。。。。

☆、天幹物燥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柳清嘉受了傷,這事就絕不會這麽揭過去,若是查起來,她這邊根本就挨不住。

她是要那無賴扒了柳清嘉,然後她帶人過來看著這個七王妃衣不蔽體的模樣。一個女子眾目睽睽之下被人看了去,還有個男人碰了她。她倒要看看這個柳清嘉還有什麽臉面活在這世上!但絕不是鬧成這般鮮血淋漓的場面。

二王妃強自鎮定,白著臉喊來人制住了那男人。

衛王妃幫著眉嫵按住傷口,急急喊道:“先找大夫吧!”

“對對,快,快叫太醫!”

“不用了!”小宛冷著臉道,“我們王妃還是回府診治,不敢勞煩二王爺府!”

“你這丫頭說什麽話?你看看你家主子現在這樣。”衛王妃訓斥道,“二王妃還能害了她?”

小宛譏笑:“就是這樣奴婢才不放心。王爺把王妃交給奴婢,奴婢一時不察覺讓王妃受此傷害,但絕不會再給人機會的。”她冷冷地環顧一圈的人,和眉嫵扶起清嘉,半抱著往外走去。

二王妃本就心虛焦慮,自然不會攔著她們。

“怎麽回事?”二王爺華臨煒撥開人群,看到這個場面也是一楞,然後急急詢問。男人們都在前院,後院發生的事還是奴仆看到趕去稟報的。

二王妃唇色雪白,強笑著挽了鬢邊的發絲,道:“不知從哪來的歹人闖進來傷了七弟妹。”

知妻莫若夫,華臨煒狐疑得看了妻子一眼,心裏已經有點感覺了。但現在他必須穩住,將事態控制住,否則若是被華臨燁那瘋子咬到什麽,那就不好善了了。

“還楞著幹什麽,趕緊找太醫來。”

“不必了。二王爺還是想著怎麽給我們王爺一個交代吧。”

小宛的態度尤其強硬,華臨煒還想攔著她們,欲把事情變小,可小宛二話不說扛起清嘉就往外走去。華臨煒投鼠忌器只能眼睜睜看著三人離去。他狠狠瞪了眼妻子,苦笑著給滿院的賓客賠禮。

“今日之事,本王定會給七弟一個說法的。只是諸位大人夫人,真是對不住了。”

清嘉的胳膊被小宛劃了很深的一道,初雪和雙燕兩個丫鬟給清嘉包紮的時候哭得那叫一個慘。

清嘉累得話都說不出來了,她今天不僅要提防二王妃給她設套,還要頂著無數記恨的眼光,小心翼翼的說話動作,基本上丫鬟們包紮好了她就睡了過去。不過臨睡前她特意交代下去不要讓王爺和柳家知道。

這次的事情從清嘉點頭讓小宛動手的時候就沒有回頭路了。

二王妃的壽宴邀請了大半京城權貴人家,因此清嘉這件事立馬被傳了出去,連宮裏都被驚動了。因為七王爺的關系,太後對清嘉一直是關愛有加的,再加上,皇上對太後打過招呼,因為先前的事柳家如今被世家視為眼中釘,所以太後震怒,並下令二王爺府必須徹查這件事。此事凡是稍動腦子就能想到跟二王妃脫不了幹系,但既然太後發話讓二王爺徹查,那麽他必定會將自家摘得幹凈,可是怎麽可能摘幹凈?

然而清嘉所要的不是查出什麽來,而是把二王爺夫婦在太後那裏“掛上號”,並以此來威懾其他對她和柳家虎視眈眈存了報仇心思的世家權貴。

華臨燁去赴任前曾給她講過幾位皇子之間的事。當今皇上是嫡長子,他本人各項能力也十分出色,他的光芒幾乎把年紀稍大的幾位皇子壓得連頭都不敢冒。可是這並不代表有人會歇了奪位的心思,這二皇子就是其中一個。從雲浮把雲家女兒嫁給二皇子開始,雲家和二王爺就已經被華臨爝當做了棄子。所以這次清嘉才敢用傷了自己的方式拉二王爺下水,也只有傷了自己才能鬧到太後皇上那裏去,也只有將矛頭指向二王爺才能讓聖上下旨懲戒——否則換做五王爺或者六王爺估計皇室就選擇息事寧人了。

傷口開始結痂,那種癢都癢到了心尖上。清嘉心思重,越發轉轉反側了。她早就知道嫁進皇家失去的的會比得到的多得多,承擔的也要比享受的多;然而她卻沒有想到她的算計來得這麽早。

天氣熱,清嘉熱得難受,在床帳裏把自己脫得就剩件肚兜了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第二天天剛剛亮,一道身影就以風一樣的速度刮進清嘉的房間,快得讓房裏的丫鬟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他心急如焚的沖進來,一把掀開帳子,將清嘉身上裹得薄被七手八腳地撥開,握著她的胳膊把人拉坐起來,騰出一手盡量輕手輕腳可也是劈裏啪啦地拍著清嘉的臉:“嘉嘉,你沒事吧?手傷著了,在哪兒呢?”

清嘉昨晚睡得晚,這會兒還困著呢,頭也東倒西歪的,聞言還以為自己在做夢,鼻音甚重的回答:“嗯……”

華臨燁見狀也不為難她了,自己去找她手臂上的傷口。傷口已經收了,只留下好長一道痂,醜醜地橫在玉般的胳膊上。看好的差不多了,他長舒了一口氣,然後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手裏拽著的是毫無阻隔、光溜溜的手臂!

華臨燁順著線條勻稱的線條,邊吞口水邊把視線往上挪去。

艷紅的肚兜松松掛在清嘉的脖子上,玲瓏鎖骨看得他恨不得湊上去咬一口,再往下是少女的微微起伏的隆起。暖暖的體香勾魂一樣地在鼻尖竄動。

不行不行!鼻血快出來了!

華臨燁一手捂住鼻子狼狽地往後仰去,一手還不安分地到處亂摸!

清嘉被他鬧醒了,睜開眼還不敢相信,用力眨巴了眨巴才嬌呼著撲過去,抱住他的脖子軟軟道:“哎呀你回來了!”她壓根沒註意自己的穿著,華臨燁樂得享受也不提醒她。

“能不回來嗎?”華臨燁摸著光裸的後背,瞇著眼美得沒邊兒了都,“我這一走你就出事,哎,我可怎麽放心喲。”

清嘉聽他似是而非地訓她,忍不住不滿地鼓了顧嘴,然後立馬又高興道:“昨天莊子裏送來好多小魚,我讓她們做魚片粥,再炸小魚給你吃好不好呀?”

清嘉說話總喜歡帶尾音,華臨燁最愛的就是她每句話最後那又嬌又嗲的上揚語調:“好。”他的手已經滑到了腰上,少女身量還未張開,但已經能窺見隱約的曲線了。從他這個角度看去,腰背淺淺得往裏凹,臀部微翹。華臨燁正流著口水想著要不摸一把,索性耍流氓耍到這份上了。

雙燕和初雪二人在外間把洗漱用品夠準備好,知道這兩人還要黏糊一陣子,她倆便索性收拾起房間來了。想著方才七王爺急的樣子,二人忍不住對視一眼偷笑開來。主子們感情好,她們也高興。

正偷著樂呢,房裏突然傳來七王爺的慘呼聲還有清嘉嬌斥。這聲音太熟悉了,在那十天婚假裏時常能聽到。初雪嘆氣:定是王爺又耍流氓了。可是這王爺怎麽這麽弱呢?刷個流氓最後都會被小姐教訓。

早餐擺在清嘉房裏,有魚片粥,炸小魚,煎豆腐還有幾個水晶包。

清嘉手已經能活動自如了,但華臨燁說什麽都不讓她動筷,非得由他餵。清嘉拗不過,只好同意。沒想到這家夥竟然蹬鼻子上臉,腆著個臉非要讓她做自個兒腿上。清嘉真是恨不得脫下鞋賞他兩下。最後還是被他得逞了去。

清嘉舀了快豆腐給華臨燁:“這是劉大娘自己做的,嫩吧。”

華臨燁嚼都沒嚼:“嫩!”可不是這豆腐可真嫩啊。她夾了個包子小心翼翼地送進清嘉嘴裏:“你給我說說那天到底是怎麽回事?”

“哦那天啊。我那天一進去二嫂就熱情得來迎我,一看就不對勁嘛。成婚第二天去見母後她就一副不願意理我的樣子,怎麽可能沒過今日就對我這麽好了。嗯……這粥好喝,你也嘗嘗。”清嘉又被華臨燁餵了一口魚,腮幫子鼓鼓的,她繼續說道,“所以啊,我和小宛還有眉嫵就暗中警惕上了。後來有個丫鬟給我潑了一身的菜湯,我是松了口氣,終於來了啊。”

華臨燁哭笑不得。

“後來我換了衣服都快走到了還沒發生什麽事,我們仨就有點放松了。誰知道這時候出狀況了。那男的抱住我的腰就往後拖,把我弄摔倒之後便扯我衣裳,幸虧有小宛在。:清嘉拍拍胸口示意驚魂未定,“後來小宛劃了我一道,造成那人傷了我的假象。我是想著這樣既可以掩蓋那人真正的行為,又可以借機把事情鬧大。”

說來清嘉也是傻的,若是換做別人哪會自己被“輕薄”的事告訴丈夫啊。華臨燁聽得是火冒三丈,但他面色如常,心疼地摸摸懷中人的臉:“嚇壞了吧?”

“還行。”清嘉這個吃貨現在整個人扭身趴在餐桌上了,早把袁嬤嬤教的禮儀丟之腦後。她這個樣子華臨燁不好抱,無奈讓她坐好了。清嘉卻一扭一扭地在他腿上調整坐姿。

嗷——作死啊!華臨燁淚流滿面地悄悄把人推遠點。

作者有話要說: 這種算計的東西感覺自己寫的很亂,求批評指正.

耍流氓秀甜蜜求評求撒花~~~~

下章也是甜蜜蜜的

☆、47

華臨燁私自回京自然在熙帝那裏挨了一頓排頭。不過他卻不在乎,只關心二王爺府的調查結果。

想當然自然不會有什麽結果的。二王爺說那歹人並非府裏的人,據查是街邊的無賴。至於怎麽進府的,估計是那天府裏忙亂,守門的一時不查被他溜進來的。這件事情二王爺最後的處理結果是送上那人和守門的仆人的屍身。

華臨燁自然不同意這樣的答覆。他是誰啊?他是無法無天的第一紈絝,是把皇宮拆了,熙帝還要問一句拆得高不高興的人。華臨燁當著華臨爝的面惡劣地威脅二王爺。華臨煒忍得臉都黑了,卻不得不接著再忍,還得恭恭敬敬地請七弟息怒,他這個做二哥的會繼續調查。

從華臨爝登基那日開始,他這個二王爺便命如草芥,連最小的弟弟也可以隨意擺弄。

二王爺心裏羞辱華臨燁一概不知——說來也是他怎麽會懂得看人臉色——他只是要告訴所有人:我華臨燁的媳婦可不是欺負了就欺負了的。

清嘉受傷的消息到底沒能瞞住。柳氏在家裏好不容易安撫好老太太,便帶著雙胞胎和媳婦一早來看望女兒。

雙胞胎如今能說簡單的詞語了,爹娘的發音很清楚,姐姐卻叫得像“嘉嘉”。清嘉氣得瞪眼,一早上就花在矯正他倆的發音上了。最後兄弟倆嫌她煩,無論她說什麽都不理她了。

柳氏見女兒一副活寶樣,心事放下了,便來問事情的起因。清嘉不好跟她實話實說,便盡量輕描淡寫地說成是意外。

“手臂我看看。”

清嘉擼了袖子。柳氏摸著女兒的傷口,心疼地嘆氣。女兒在家的時候被他們一家子寵得連磕一下都不曾,這才出嫁就沒多久便受了傷。她最後還是有些怨氣地感慨若是沒有嫁過來就好了。

母親的一番疼惜,清嘉還不懂,放下袖子繼續想玩弟弟。

華臨燁從宮裏回來的時候,一進門就問他親愛的丈母娘大人可否還在。門房忙不疊點頭,笑容有點傻乎乎的:“在的在的。柳家兩個少爺也在,可真可愛啊,粉嫩嫩的。”

華臨燁扭頭神色不明地看了兩眼門房,見他還是一臉神往的模樣,七王爺便琢磨開了,這兩小舅子就當初在滿月酒上見過,也就比一般小孩眉眼出色些罷了,難不成現在張開了變得禍國殃民了?

華臨燁進來的時候,一個箭步沖到丈母娘面前,抱拳行了一個極其誇張的禮:“小婿拜見岳母大人——”他故意把每個字的音都拖得很長,一副油嘴滑舌的味道。

柳氏是丈母娘看女婿,笑容滿面地扶起他,問他從哪來,還問吃飯了沒,完全忘了方才她還在嘀咕若是女兒沒嫁他就好了。

華臨燁一一回答了,看著丈母娘大人依舊溫溫柔柔的樣子,再一想清嘉那時常讓他頭疼的小性子,他越發覺得岳父前輩子一定是踩了一坨巨大的狗屎。

華臨燁在清嘉身邊坐下,探頭去看兩個小舅子,正好兩個小家夥見到陌生人也齊齊看向他:一模一樣肉嘟嘟圓圓的臉蛋,兩丸黑珍珠一樣潤汪汪的眼睛以同樣的角度盯著華臨燁,藕斷一樣的胳膊交握在胸前。

華臨燁只覺得視線相對的剎那,突然一股熱流包圍了心臟,滿心的愛戀飽漲地快溢出來了。

小舅子果然萌呆了!跟那倆大舅子一比,簡直把他們踩到泥裏去了!

一番喜愛真是無法言說,華臨燁搓搓手,咧嘴問道:“我能抱抱嗎?”

柳詩正自嘉梧嘉梓出生以來很少在他們身邊他們對自己爹最不熟悉,爺爺的懷抱是幹燥溫暖的,而華臨燁的懷抱有力沈穩,雙胞胎第一次感受到純男性的陌生的懷抱,臉上露出片刻的迷茫,然後安全感使得他們不約而同撲抱上去。

嗷……好幸福好幸福!

七王爺和丈母娘一人一個扶著嘉梧嘉梓在園子裏玩耍。清嘉和江雲思坐在廊下笑看七王爺怎麽被嘉梧弄得手忙腳亂。

“你的傷不是意外吧。”江雲思突然道,她眼裏的篤定讓清嘉頭疼。

“是意外……”

“我後來都聽到了……”江雲思打斷她,“我前幾天去找清和,我同她交好,那守門的丫頭也沒通報就讓我進去了。我聽到了她和丫鬟提到那日的事。”

清嘉皺眉,這事還有清和郡主的份?“你既然同郡主交好,為何要告訴我?”

江雲思並沒有回答她,反而說起了另一個話題:“想必你也察覺出來了,我並不喜歡你。你知道我為什麽不喜歡你嗎?”

清嘉搖頭。

若是以前江雲思必在心裏抱怨她身在福中不知福,但這會她卻是只淺淺一笑:“因為我嫉妒你,應該說我們這幾個和清和一起的都嫉妒你。你的親人疼寵你如寶,而我們不過是父兄手中的棋子;你的家幹幹凈凈,而我們每天都在想怎麽把庶弟庶妹壓下去;你說我們要不要嫉妒你?”

清嘉沈默,然而江雲思也沒有要她答案的意思,她繼續道:“你被嬌養的心思單純,我本是看不上的。可我稍流露點心思,就被你二哥看出來了,然後整個家裏的人都為你為難我。清嘉,我被你大哥晾了一個月,當他終於再踏進我房裏的時候,我卑微地想,只要他肯理我,我把你捧上天都行。”

難怪後來,江雲思對待她的態度幾乎可以說得上討好。

“可是我心裏還是有怨氣的。”說起那段滿心怨氣的日子,江雲思自己都有些唏噓,那會的自己到底在想什麽。婆婆很和氣,從不要她立規矩,即使是做錯事她也只是慢慢教;祖父祖母很疼她;丈夫雖然寡言,但對她很好,也沒有什麽鶯鶯燕燕讓她惡心;家裏規矩小,她每天過得很自在。這樣的媳婦生活是別人想都不敢想的吧。可是她卻跟蒙蔽了雙眼似的,什麽都看不到。

“不過後來我突然放開了。我是我自己,我有自己的人生,為什麽非要盯著別人弄得自己滿腹牢騷?”江雲思坦然一笑,然後對著清嘉揚眉得意問道,“知道我為什麽突然放開了嗎?”

清嘉被這個嫂子今日一番言語弄得暈乎乎的,不明白她到底要表達什麽,於是下意識地搖頭:“不知道。”

江雲思卻突然一改方才的得色,羞怯道:“我已經兩個月沒來葵水了……”

清嘉瞪大了雙眼。

“最近還嗜睡,聞不得葷腥……”

江雲思聲音還沒說完自己的癥狀,那邊清嘉就跟華臨燁懷孕了似的,火燒屁股般一蹦而起,用她尖尖的嗓音嘶吼道:“來人啊,叫!太!醫——”

江雲思目瞪口呆,她告訴清嘉她懷孕了是為了開誠布公的,可沒打算在這兒把自己懷孕的消息洩露出去,她要給丈夫驚喜的啊啊啊啊。

不遠處的華臨燁幾個騰躍就到了清嘉身邊,神色緊張地問道:“怎麽了怎麽了,清嘉你不舒服嗎?哪裏不舒服,哪裏?”

清嘉被他搖得眼冒金星,大吼道:“不是我!是嫂子,她懷孕了!”

這下輪到柳氏瘋了:“雲思!”

太醫以最快速度趕到七王府,在七王爺好奇的眼光下給江雲思號了脈,然後點點頭確定地對柳氏道:“夫人確實是懷孕了,已有兩個月了。”

江雲思雖然惱小姑子破壞她的計劃,但聽到大夫確定她懷孕了,忍不住撫摸著尚還平坦的肚子,淚盈於睫。柳氏攥著媳婦的手激動得有些失態了。

清嘉也很高興,侄子啊,想想就覺得滿足。

一家人激動了一陣子,柳氏先回過神,顧忌到媳婦的心情,請太醫到外間問話去了;華臨燁一個男人留著也不合適,轉身出去逗小舅子去了。

房間裏靜了下來。

清嘉跟江雲思還真聊不起來,但幹坐著又很尷尬。她便幹巴巴地給江雲思掖一掖被角,倒一倒水。

“方才被你打斷了。我之前說那麽多是想表達已經有了屬於我的家我的新的人生,沒有必要天天盯著你來提醒自己過的有多不如意。上天給我這麽好的姻緣,我也會被別人嫉妒的。是不是?”最後的是不是三個字,江雲思的口吻有種煙雨般的纏綿。那一剎那她的眉眼極盡柔和。這個女子將她身份帶來的驕傲換成了另一種自我的驕傲:我的人生不被任何人影響,我會過得比誰都好。

“是。”清嘉讀懂了她。

“所以啊,即便同清和交好,我還是把知道的告訴你。清和她……我也不知為何她似乎特別不喜歡你。你以後少不了和她打交道,還是防著她點吧。”

“我不記得和她有過什麽過節,為何?”

“以前和她聚會,關顧著討厭你了,還真沒仔細打聽她為什麽不喜歡你。”江雲思歉然。

“沒事,我也和她碰不到幾次,以後防著點就是了。”

江雲思想也是,再不濟還有七王爺這個大魔頭呢。

柳夫人和江雲思逗留道午後,才被清嘉放走,但弟弟們可不準走。清嘉拉上七王爺好說歹說才讓柳氏同意把兒子留一晚。

華臨燁面上淡定地到大門口送走岳母大嫂,轉身卻是一蹦三尺高玩小舅子去了。

晚飯的時候,兩個人一人抱一個分別餵飯。嘉梧是個小吃貨,華臨燁餵得很輕松;但嘉梓不是啊。他手裏攥著華臨燁特意翻出來的小木馬,只顧著低頭玩木馬能動的四條腿。清嘉哄了許久才餵進去一口。

晚上的時候,清嘉命人找了一張小床,把兄弟倆安置在自己房裏,為了防止夜間發生她處理不來的特殊狀況,還讓他們的奶娘睡在了外間。

睡覺正跟吃飯相反,嘉梧精神好的清嘉頭疼,嘉梓卻是一躺下打了兩個滾就睡過去了。好不容易嘉梧玩累了,清嘉卻睡不著了。

她透著月色沖著小床上的人影兒煩躁地抓了下自己腦袋,莫可奈何地滾回床裏數羊去了。正數到二百五十只,房裏傳來窸窸窣窣衣袂摩擦的聲音,然後某個人趁著夜色熟門熟路地摸上了她的床。

作者有話要說: 上躥下跳求評~~~~~~~~

只在黎明混著夜色時

才有淺淺重疊的片刻

重疊也吃不著的某人

☆、秋狩

“你怎麽來了?”清嘉輕聲問道。

華臨燁捧著她的臉頰先重重親了一口:“想你想的睡不著,嘿嘿。”小舅子這麽可愛,他自然會想到自己以後的孩子,然後還能睡著就怪了。

“噓——奶娘在外邊呢。你輕點。”

“沒事咱們鉆被窩裏說話。”

兩個人面對面躺下,膝蓋相互抵著,窩在一處悄聲黏膩地說著話——那種呼吸都交織在一起的纏綿。

“等你及笄咱們圓房之後就生一個兒子好不好?”

紅暈迅速漫上清嘉的臉頰,她一扭身背對著華臨燁不理他了。

華臨燁躺平了,雙手背在腦後,架著腿嘆氣道:“哎——其實啊我是看你出嫁那會有感而發。我一想以後若是生了個女兒得跟岳父一樣把她送走,我就難受的緊。”

清嘉已經回過身來了,盯著他的側臉,聽他說話。

“哎呀,那個臭小子有什麽資格娶我閨女。”華臨燁越說越來勁,就仿佛明天他閨女就要嫁人一樣。

清嘉捂嘴笑話他:“你現在知道我爹那天沒有揍你對你有多好了吧?”

華臨燁瞬間苦了臉,你爹是沒揍我,他虐待我啊!我現在看見珍珠就膝蓋疼!

“咦,是不是弟弟醒了?”帳外傳來輕微的響動。

“好像是。”華臨燁汲了鞋子,摸黑跑去查看。清嘉咬唇看著他的背影,心裏不知有多甜蜜:他真是顛覆自己想象得喜歡孩子。以後有了孩子那肯定是個好父親。

“快來。嘉梧好像要尿尿。”

“哦,哦!來了。”

小家夥閉著眼還在睡夢中,雙腿無意識地蹬著褥子,嘴裏哼哼唧唧的。清嘉照著奶娘叫得,輕輕抱起嘉梧,手在他後背輕拍;這邊華臨燁拿了小孩子專用的便桶,幫著清嘉把嘉梧的褲褲脫下來。

這番動靜驚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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