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踢球和打仗是一樣的，球場就是戰場，隊友就是戰友。要做的其實很簡單，守住陣地、配合團隊行動、破門得分！所以你們必須明白一點，我們要的是互相協作取得勝利，而不是一個只會橫沖直撞的英雄！”一天的訓練下來，大家都很疲憊，坐在草地上聽團團做慷慨激昂的總結。

他繼續說：“我知道，這對每一個人來說都很難。要把沒有默契的大家組成臨時球隊還得取得勝利，並不是簡單的事。但我相信，作為獠牙最勇猛的戰士，沒有任何困難可以阻擋你們。你們是最強的，所向無敵的勇士，我們一定能戰勝對手，拿下勝利！”

“真看不出來，團團很適合調動情緒，激勵人心啊。你看那一個個，叫得跟什麽一樣。”德薩伸了個懶腰，連他都雷了，那家夥還跟打了雞血一樣亢奮。

“也不看看是誰調·教出來的。”力這時候得意了，斜眼看芙蕾雅：“餵，還不快點感謝我把你弟弟教育地這麽出色。為了答謝我這個大恩人，把你珍藏的補品都拿出來吧，給我家雷好好補補，讓他生個大胖兒子！”

“呸，老不要臉！光給他補有個屁用，你不給力石頭都生不出來，我看先給你治治陽·痿吧。”他們三人是多年的老朋友，開起玩笑也不客氣，什麽都能說。

力不懷好意地笑，湊過去：“我要是陽·痿，那咱那幾個寶貝哪來的。”

“滾滾滾，那可是我的種！”德薩搖搖頭，要不是早就知道他們從小一起長大，關系比親兄妹還好，他還真是要吃醋。

那邊，團團解散了隊伍，一路小跑著過來，隔老遠就喊：“姐，我肚子餓了，快來點豬腿肉！”

大貓肚子咕咕直叫，響得跟打雷似的，看來真是餓壞了。也難怪，連跑帶跳練了一天，體力消耗巨大，這會給他半頭豬，估計他也吃得下。

芙蕾雅趕緊把裝備好的豐盛晚餐端出來，有肉有飯有點心，種類豐富。顧不得餐桌禮儀，大貓直接用手，抓起食物就往嘴裏塞。看著弟弟狼吞虎咽地大吃大喝，她臉上露出母性的光輝，忍不住輕松責罵：“急什麽，又沒人跟你搶，慢點吃，別噎著了。”

“都是姐姐做的飯菜太好吃了，我忍不住！”吃到高興的時候，還把尾巴甩來甩去，大概只有在他們面前，這個準繼承人才能露出孩子氣的一面。

吃飽喝足後，他就地躺下消食，一邊想陸垣在幹什麽。

他們已經分別兩天了，這是前所未有的事！

大貓在白天訓練的時候一直不敢停下來，因為只要沒事做，他就會一直思念陸垣，這種感覺真是不好受。當他得知姐姐他們悄悄跟來時，差點大發脾氣，因為家裏沒人了，誰去照顧他的陸垣？直到得知雷已經趕回去，這才稍微放心，不然他鐵定放下試煉，一路沖回家！

“陸垣，你現在幹嘛呢，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想我啊！”可憐巴巴地趴在草叢裏，大貓還不知道他的愛人已經離家兩日，快到漩祭地點了！

“阿嚏！”馬車上的陸垣連打了十幾個噴嚏，眼淚鼻涕一起流。

“不會是感冒了吧，還得趕路呢，路上病倒了我可沒辦法給你看病。”雷把手放到他額頭，體溫正常。陸垣翻了個白眼，心裏清楚，多半又是那只蠢貓在想他了！

“雷，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回去？”和團團分別這麽久還屬首次，他不得不承認，這滋味很難受。

巴洛體貼地為他們更換了馬車，兩匹駿馬的速度可比老牛快得多，已經接近目的地了。又因為解除了配偶關系，恢覆自由身的雷心情很愉快，嘴上也不饒人：“按這個速度，辦完事回去只要一天就夠了，耽擱不了多久。我說打滾撒潑要出來的是你，鬧著要回去的還是你，真難伺候。”

“誰知道日子會這麽難熬啊。”陸垣嘆了口氣，手裏抓著肉團子，下死勁地捏。小肉球痛得吭吭叫，小腿一蹬，滾到希爾懷裏避難。

“有點骨氣好吧，這才兩天就受不了了？我和飛龍都分別幾個月了，照你這個樣子，就是十個肉團子也給我捏死了。”輕輕撫摸被當成出氣筒的小肉球的肚子，王子是哭笑不得：“團子的肚子雖然軟，也不是給你捏著玩的，手真欠！”

“軟綿綿的很舒服嘛，忍不住就捏下去了。”心虛地低下頭，他對肥嘟嘟軟綿綿的小東西毫無抵抗能力。比如當初嗷嗷待哺的團團，還有雷毛茸茸的小尾巴……

“別打我尾巴的主意！”大概是猜到陸垣的想法，雷冷冰冰地丟下一句：“不然殺了你！”

他說話的時候，那團小尾巴一直在輕微的顫動，陸垣兩只眼睛都看直了，好不容易才忍住想摸一把的沖動。

“啊啊啊啊啊——受不了了，別再晃你的尾巴了，就給我捏一下會死啊！”總是在眼前搖晃的一小團絨毛，想忽視他的存在的確有點困難。陸垣終於抓狂，撲上去抓住雷的後背，不懷好意思地說：“力天天抓來抓去你也沒說什麽，怎麽遇到我就這麽小氣，快給我捏一下！”

說著一把握住顫抖的小尾巴，死勁搓揉了好幾下。

雷像被抓住要害一樣，身體都僵硬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打掉陸垣的爪子：“你怎麽不去摸希爾的。”

“他又沒有尾巴！”樂在其中的陸垣怎麽會輕易放手，反而得寸進尺地靠上去，把那團小絨毛玩了個遍。看他玩得那麽開心，王子也好奇地湊過去，伸出兩只小手跟著一起捏。

“別鬧了！”雷手一滑，把車趕到溝裏去了……

由於前幾天才下過雨，地面很濕潤，車輪陷在爛泥裏推不出來，雷忙活了半天才不得不做了棄車的決定。

好在這裏離目的地不遠，也就是一個小時的路途。他把馬解下來，用毛毯做了個簡易馬鞍，讓希爾和陸垣一人乘一匹，自己在前面牽著。馬是經過馴化的，很順從，但雷還是不放心讓他們自己騎。

他在前面走，陸垣在後面嘟囔：“就摸你幾下，反應怎麽這麽大，大不了回去讓你摸團團的！”

雷憤怒回頭，眼神鋒利得跟刀子一樣：“我又不想和他做·愛，摸他的尾巴幹什麽。還有，你以後少碰我，我是不會和你上床的！”

……

陸垣這才明白，原來摸尾巴是求·歡呢，難怪雷死都不給他摸。

尷尬的氣氛一直持續到到達漩祭地，雷主動打破沈默：“前面那個山洞，往裏走，就到了。”

那是一面絕壁，光禿禿的巖石上連頑強的野草也無法生長。半腰上有個不算太大的洞口，形狀很奇怪，像怪獸張著的嘴巴。陸垣站在外面，對著頂上垂下來的鐘乳石，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陸垣，別看了，快走吧。”希爾掛念心愛的飛龍的下落，快步走入洞中，雷和陸垣緊隨其後。

洞壁光滑平整，緩緩向下延伸。

到了裏面，光線隔絕，雷取出白河石照亮，點點白光在黑暗中顯得異常詭異。

周圍的石壁上刻著許多巖畫，畫面上描繪的都是魚尾人身的奇特種族。他們手持刀槍，用尾巴站立，形態動作栩栩如生。有戰鬥的場面，勞作的方式，甚至還有交·配的場景，只是沒有文字。

“是濃特諾瑪！”希爾興奮地回頭：“據說濃特諾瑪們守護著永葆青春的泉水，只有最勇猛的英雄才能得到他們的賞識，獲得長生不老的權利。”

“濃特諾瑪是人魚嗎？”陸垣用手觸摸那些歷史悠久的刻痕，忽然被一種未知的文明所震撼。

“漩祭的水池，可能和人魚的棲息地相通。”雷一邊走一邊介紹：“你大概聽力說過了，漩祭的水池每三十五年噴湧一次，可以帶走石洞裏所有的東西。但是他也會往回噴水，我聽族內的老人說，曾經有一具人魚的屍骸沖上來，所以這個傳說中的種族是存在的。”

說話間，已經走到漩祭地，是一個非常大的洞室。

首先引入眼簾的是地面上出現的深邃的洞，螺旋向下，深不見底，直徑大約十米左右。雷說到漩祭的前幾天，這裏面就會冒出水，等漩祭結束，水就消退，並且帶走大家放在洞裏的東西。

陸垣繼續觀察，洞穴四周裝置著許多白河石，可能是飛龍幹的，把裏面照得跟白天一樣。

巨大的螺旋槳安裝在天頂，一些不知道幹什麽用的設備整齊地擺放在一旁，還用鐵鏈牢牢鎖在地面。陸垣和雷圍在一旁研究，只見那些機器上還有操縱桿，連著幾個大桶。雷湊過去聞了聞，確定是蔓嗒的汁液。

聯系到飛龍的筆記本，上面寫著——蔓嗒的汁液可以代替石油，動力，回家！

陸垣終於相信，飛龍找到了回到現代的方法，利用這些組合在一起的奇怪儀器，能再次穿越時空！雷大概也猜到一些，他看看王子，又對陸垣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其實看到這裏，他們都明白，飛龍不是失蹤，而是回到現代去了。只不過要怎麽對希爾說，他們還沒想好。陸垣已經決定留在這裏，雷更不可能跑到現代社會去，唯一要走的人，只有王子。但這個方法是否可行，有沒有危險，該如何操作都是難題。

更何況，他們根本不知道，這個看起來很不靠譜的大螺旋槳，是不是真的能讓人回到現代！

他們在耳語，猶豫要怎麽安撫找不到飛龍的希爾。

而王子在洞裏轉了幾圈，認真地檢查每一樣東西，卻沒有任何關於飛龍的線索。他心灰意冷地坐下來，把懷裏的肉團子放到地方，他現在沒有多餘的心情照顧小肉球。

肉球見他不理它，小跑著奔到陸垣身邊，陸垣順手就把它捉起來放到一臺機器上。

小家夥還以為他在和自己玩，甩著鼻子手舞足蹈，一不小心碰到一個操縱桿。它好奇地用鼻子卷起操縱桿，猛力向下一拉，接著天頂的螺旋槳就開始旋轉，越來越快。

螺旋槳產生的狂風吹得他們張不開眼睛，陸垣冒火地大罵：“我的小祖宗，你這是弄啥呢！”

“先出去吧，我感覺不太對。”螺旋槳的轉速越來越快，洞裏也發出奇怪的轟鳴，讓雷感到很不安心。面對未知的機器，不知通向何方的地下洞穴，他覺得周圍的一切都很危險。在這種時候，好奇心往往會害死人，他寧願不知道這些東西是幹嘛的，也要保住大家的性命。

他才和力和好，可不想在這種出什麽岔子！

“希爾，走了。”去扶失魂落魄的王子，三人準備趕緊退出石室，但還沒走到出口，洞口就緩緩落下一道石門。

如果全速奔跑，還能在石門完全落下前逃出去，可帶著行動不便的希爾，只能傻眼地看著厚重的石板隔絕了唯一的去路。

陸垣罵著三字經沖上去，用力拍打石門，但大門紋絲不動：“我草，這搞什麽，開門，給我開門！你們傻站著幹什麽，過來推啊！”

“沒用的，這麽厚的石塊，起碼十幾噸，要是推得開就有鬼了！”雷比陸垣冷靜些，把大家安排在門口，他自己跑回去擺弄機器。剛才肉團子只推了一個操縱桿，他按原樣轉上去，但螺旋槳還是沒停。洞內的轟鳴聲越來越大，幾乎到了地動山搖的地步，肉團子嚇得癱軟在地，陸垣趕緊把它抱到懷裏。

“陸垣，我害怕。”希爾也露出恐懼的神色，陸垣當然也怕，但他還是強打精神：“沒事的，你看雷在弄機器呢，一會就開門了。”

雖然不知道這個石門是原來就有的設計，還是飛龍後來裝上的，但可以肯定的是，這一切和那些機器有關系！

“雷，怎麽樣！”陸垣大喊。

“不行，停不下來。”雷也著急了，冷汗直流。

他臉色發青，手也在顫抖，一直不停地試機器上的各種按鈕，希望能把門打開。他害怕，因為這種巨響，他曾經聽過一次，是山洪暴發的聲音！

水，鋪天蓋地的水，馬上就要來了！

果不其然，一陣詭異的響動後，一股水柱從地洞中噴湧而出，浪花直射洞頂！

“不會吧，雷你快想想辦法，我還不想死！”陸垣抱頭大喊，他們被困在洞穴裏，地下還在不斷冒水，根本就是死路一條。他仰起頭尋找任何可能逃生的出口，奈何洞壁光滑，連攀爬的地方都沒有，更別提其他出口了。

水漫得很快，很快就沒過了腳踝。

冰冷的水帶著濃烈的鹹腥味，是海水……

“雷，把油捅的管子卸了，沒有動力這玩意就不會動了。”情急之下，還真讓陸垣想了個辦法，他帶著希爾跑過去，幫著雷一起拆管子。

果然，能源切斷後，螺旋槳的速度漸漸慢下來，最後靜止不動。

“陸垣，那玩意不動了，可是門怎麽不開啊，而且這水都到腰了。”希爾嬌小，半個身子泡在冷水裏，讓他格外害怕。他緊緊抓住陸垣和雷，似乎只有在朋友身邊，才能給他短暫的安慰。

而這時候，連陸垣也說不出好聽的話了，因為水正以極快的速度往上冒。

他們不得不移到那些機器上，暫時脫離冰冷海水的包圍，但以漲水的速度，最多還是支撐十來分鐘。

陸垣的腦子裏開始走馬燈一樣閃現過去的畫面，愛他的父母、初戀的女孩、嘲笑他的同學……以及，他這輩子最愛的男人，他的團團……

他忽然眼眶濕潤，這一次，也許真的沒救了。

像所有穿越小說的主角一樣，他來到一個異世界，卻沒有功成名就，美女如雲，獲得金銀財寶。他被迫在蠻荒世界中求生，每一天都如此艱辛，還嫁給一只老虎做妻子。好吧，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當他適應這裏的一切，愛上他的男人並且準備生下後代時，居然發生了這種事！

他很可能淹死在這裏，在團團不知道的地方……

他開始後悔，像每一次做錯事一樣懊惱。

他想，雷和希爾大概和他一樣，因為每個人都不說話。

“陸垣……”王子抓住他，時間仿佛回到他們被困在觸手怪物的繭裏的那一刻。只是，這一回沒有勇敢的團團來救他們。和他一樣，希爾也是雙眼通紅，他們抱在一起，心情覆雜地等待最後的時刻。

雷還是不死心，潛到水下去敲打破壞那些機器，但毫無用處。

水越來越深，除了這幾臺機器，他們沒有更高的地方可以避難，只能等死！雷變身成熊，在水裏游泳，把不會水的希爾馱在背上。陸垣抱著肉團子跟在旁邊，幾人在水中沈浮，拼命掙紮。

“也許水不會到頂，大家堅持。”雷不停地鼓勵他們堅持下去，不到最後一刻不能放棄。

但當希爾的頭都碰到洞頂時，水依然在源源不斷地湧出。

這次真的沒救了，陸垣絕望地撫摸自己的肚子。

他這輩子總是在幹蠢事，一件又一件，這次，把自己搭上了還不算，還讓未出世的寶寶陪葬。他忽然梗咽起來，希爾緊緊抓住雷的後面，也開始抽泣。在這種悲傷的氛圍下，連雷也紅了眼眶。

他們把手握在一起，閉上眼睛，水終於漫過頭頂……

結束了，陸垣在心裏默默地說，雖然他和所有的穿越主角一樣來到異大陸，卻落得淹死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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