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欺騙自己，你知道你是愛我的，所以才會割舍不下，才會如此痛苦。但你必須明白，我也不好受，因為我的腦子裏除了你，沒辦法思考其他的事情。我快要發瘋了，親愛的雷，求你不要折磨我，也別再折磨自己。”事到如今，再多謊言也無法掩飾內心的感情，原來，他們從未忘記彼此。

力知道雷還愛著自己，只是跨不過那道坎。

雷有些恍惚，忍不住更用力抱住力，似乎只有這樣做才能讓他安心。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變得依賴這個男人強壯的胸膛，即使是事情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這個習慣仍然沒有任何改變。他伏在力的胸前，心頭百感交集，如果他們從不相識，是不是就不會如此痛苦。

他很想說，是的，我還愛你。但有一個聲音在耳邊不斷回放——不要原諒那個男人，他殺了你的丈夫，殺了你的孩子！

“不，不……不行……我們不可能了……”痛苦地吐出這句話，雷覺得他的胸腔再次被一把利刃割開，所有的傷口都暴露在陽光下，每一絲痛苦都刻骨銘心。

他捂著臉，絕望地搖頭：“我應該恨你，一直到死。”

“也許我沒有親手殺死你的前夫，但戰爭的確是由我挑起的，這我承認。可我真的沒殺你的孩子，他生下來就死掉了，沒有人傷害他，我更沒有。”力了解雷，當然知道他心裏在想些什麽。

不知道雷從哪裏得到的消息，會產生這種想法，但孩子真不是力殺的。那個小小的新生兒先天不足，連一聲啼哭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停止了呼吸。

“是巴洛說的。”雷擡起眼，不知道該相信誰：“他說你為了讓我再次發情……才會……”

“你不相信自己的丈夫，而去聽外人的話，你不應該是這麽愚蠢的人。雷，你好好想想，我連春·藥都舍不得給你下，怎麽可能做讓你痛不欲生的事？”力很是不悅，他可以恨他，可以背叛他，但不能給他扣一些莫須有的罪名。

“我不知道……”雷徹底混亂了，他當時被仇恨沖昏了頭腦，根本無法思考任何事。現在仔細想想，力的話也很有道理。

這個男人一直很溫柔，愛著他，對他好，把他當成易碎品一樣呵護著；這個男人會無條件地保護他，把最好的一切留給他，讓他幸福，逗他笑！雷的眼前不斷有過去的畫面流過，那些曾經讓他感動過，又痛苦過的每一天，真的割舍不下。

“我想自己呆一會，可以嗎？”他輕聲懇求。

力考慮了一下，確定雷應該不會自殺，於是把時間留給他。他其實很沒有信心，不知道雷最終會如何選擇，但無論怎麽樣，他都會笑著祝福。

他的愛人，如果能藏開心扉，從歸於好，他就會用餘生一直補償他，給他想要的一切。

如果不能，也只希望他能過得快樂，放下仇恨，獲得幸福。

“力老頭，你終於舍得起床了，太陽都曬屁股了。”大貓對耽誤了練習非常不爽，立刻湊過去要求馬上開始訓練。

“我很想陪你訓練，不過外面有些客人，大概需要你接待一下。”大貓的嗅覺雖然也很靈敏，但草叢中埋伏的是最優秀的獵手，簡直和自然合為一體，所以他根本沒有發覺一樣。力走上前，用獸人語招呼他們：“躲在暗地裏觀察為王位繼承人，這是該有的禮儀嗎？”

話聲剛落，幾只身形巨大的獠牙便從隱蔽處緩緩走出，為首的那只變成人形，是個強壯的中年男子。

什麽時候來了這麽多人，陸垣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退到安全的地方。

“我們不會傷害您，未來的王後。”中年男人行了個躬身禮，絲毫不像野蠻的獸人。力為他做了翻譯，雖然經過學習，團團已經能聽懂大部分獸人語言，但陸垣是一點也不明白的。他疑惑地看著闖進院子的幾只獠牙，都是體格健壯，威風凜凜的戰士。

獠牙少女跟在他們身後，抱著小獠牙怯生生地看著所有人。看來，是她把這些人來帶的。

“我叫庫克，是獠牙一族的長老，在王位空缺的這段時間裏，負責打點族內大小事務。”中年人做了自我介紹，他顯然認識力，並給予極高的評價：“我們的繼承人能得到鼎鼎大名的力的指導，真是莫大的榮幸。”

“巨石庫克，獠牙的鐵血將軍，什麽時候遠離戰場當起悠閑的長老了。”兩人握手後開始寒暄，其他幾名隨從則遠遠站著，沒有表情。

陸垣被這些忽然到來的訪問者搞暈了，他又聽不懂獸人語，只能惴惴不安地從對方的表情上猜測一二。

很快，大貓加入了他們的談話，氣氛看起來很好。

“多虧我的女兒，不然我也找不到失散已久的金的孩子。”庫克對獠牙少女招手，女孩立刻跑到父親身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這孩子的未婚夫還不會變成人形，玩心太大，總是到處亂跑。沒想他們這次離家出走，居然找到了你，看來是上天註定讓金的後代回來統治獠牙。”

“太棒了，你會成為我們的王，對嗎？”少女也在一旁插嘴，原先以為那只小獠牙是她的弟弟或者孩子，沒想到居然是未婚夫！

“我不知道，因為你父親看上去並不會那麽輕易把王位交給我。”大貓半瞇著眼睛，庫克則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孩子，你說得很對。”男人仰起頭，居高臨下地說：“從個人的角度來說，我很想擁護金的後代。但作為族內的長老，我必須確定你是否有資格成為王。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並不會傷害你和你的朋友，即使你達不到我們預期的目標，也可以回到族內居住。”

庫克的話不是沒有道理，即使他是大英雄金的兒子，依然不足以服眾。只有一個了不起的父親，並不能讓他立刻成為王，大貓還需要面臨許多挑戰。

“我會是你見過的，最強大最了不起的領導者。”團團毫無畏懼，無論是多麽艱難的考驗，他都不怕。

“很好，頗有金的風範。”庫克感到很欣慰，這孩子和年輕時的金一摸一樣，只是不知道有多少真本事。他已經下定決心，就算他達不到要求，只要是可造之材，就一定會全力輔佐他。

由於他們還在羊族的領地，有諸多不便，一行人便退到河谷的交界處，在那裏商量繼承的事宜。

各種瑣事談好，已經是深夜了，團團背著陸垣，跟著力一起回家。夜風一直在吹，不大，非常涼爽。團團深呼吸了幾下，青草的芬芳夾雜著不知名花朵的香氣撲面而來。背上的陸垣已經累得睡著了，他盡量放慢腳步，不願把他吵醒。

“力，你必須一直在我身邊，幫助我成為一名優秀的領導者。”力走在前面，背影異常高大，如同即將離家的幼崽一樣，團團心中充滿了不安。

“你現在應該擔心庫克的三個考驗，這家夥手段很高明，如果得不到他的認可，你就沒辦法成為王。”在今天的商談中，庫克提出了一個條件。長老們會出三個難題，由團團獨自解決，以此檢驗他的判斷力、領導力、行動能力等，是不是符合一位王的要求。

雖然庫克還沒有透露試煉的內容，但從他的表情上看，就知道一切都不簡單。

他們會給團團十天的準備時間，然後正式開始王位繼承人的考察。這絕對是一個難關，力能做的就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裏，把他會的一切教給團團。

“我會努力的。”大貓也知道此行不易，卻絲毫不肯退縮。

他心裏有個疑問，憋著不說很難受：“你打算拿雷怎麽辦，如果我們要去獠牙的領地，你也帶著他嗎？如果不，他難道不會去通風報信，以我們現在的力量根本不能和熊族抗衡。”

“我知道你不喜歡他，但他也有自己的苦衷。”戰爭這種事，沒辦法用簡單的對錯去判斷。

從大貓的角度，當然認為雷是背叛者，但要是代入雷的想法，事情又會變得不一樣。這些天，力想了很多，盡管還是無法原諒他用自己的身體謀事，但那些都過去了。

“爛好人。”大貓扭頭，恨得牙癢癢。

爛好人嗎，力認真想了一會，覺得這個詞語真是挺貼切。

他們回到芙蕾雅的家，把陸垣安頓好，團團立刻跑到姐姐那裏去回報情況。力站在院子裏，目光一直遠遠地註視雷的房間，裏面漆黑一片，不知道他在幹什麽。

“雷，你在嗎？”敲門，沒有回應，他只好破門而入。

屋內空無一人，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的，雷的隨身行李全部不見了。力覺得有些眩暈，太陽穴突突地跳，差點站不住腳。雷居然就這樣走了，一句話也沒有留下，再一次從他身邊逃走了……

他憤怒地抓起任何可以摔打的物品，瘋狂地發洩，在屋內大發雷霆。

他以為，他的寬宏大量會打動他，會讓他感到溫暖，讓他回心轉意。事實上，到頭來他依然不願回到他身邊，甚至連一句再見也不肯說。

力可以接受他的拒絕，卻無法接受不告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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