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婚姻是神聖的紐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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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垣做夢也沒想到團團居然會說出這種話,頓時覺得心灰意冷。他擡起頭,很沒骨氣地濕了眼眶,努力了半天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你當真是這麽看我的?”

被一雙絕望的眼睛盯著看,團團能清楚地感覺到那道視線像利刃一樣插在他的胸口,讓人痛不欲生。

他覺得胸悶頭痛,一碰到這個叫陸垣的大男孩的事就無法正常思考,讓他心亂如麻。憤怒中的大貓張張嘴,對著陸垣期盼的眼神一陣晃神,他知道他應該說點什麽來挽回尷尬的局面。他知道,現在應該伸手去抹掉他倔強的淚水,把他緊緊抱在懷裏。告訴他,我不是真的這麽想,那都是氣話!

他想說,陸垣我是愛你的,一直都愛,可是怎麽也說不出口。一想到自己的愛人被別的男人用粗糙的舌頭親吻私密位置,看了只有他能看的地方,他就氣得頭腦充血。

最後,團團把頭別開,選擇了沈默,而陸垣眼裏最後一點光彩也暗淡下去了。

他全身癱軟地靠在床頭,嘴唇哆嗦著,臉色發白:“在我的家鄉,男人和男人相愛是不容於世的,我早就明白我們在一起會有什麽結果,還是義無反顧地放下尊嚴去當你的女人。”陸垣頓了頓,像下了什麽決心一樣忽然加大音量大吼起來:“當我為你付出的時候你在哪?你有什麽資格指責我,別說我沒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就是做了你又能怎麽樣!結了婚還能離婚呢,你以為你真的是我的主宰了?真是太可笑了!”

“陸垣,你冷靜點。”眼看他越來越激動,嘴裏蹦出的話語一句比一句傷人,力只好出聲阻止:“現在不是鬧別扭的時候。”

“力,我究竟做錯了什麽?我最大的錯誤就是放下做為人類的尊嚴去愛一只畜生,人和動物永遠是有區別的!”陸垣終於爆發了,長期以來不安和對未知世界的恐懼一直壓在心頭,壓力越來越大,終於在這個節骨眼全部傾瀉而出。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沒有親人朋友,甚至連同類也屈指可數,孤獨和恐懼時時刻刻縈繞在心頭。陸垣在這個弱肉強食的異大陸努力生存,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之所以沒有絕望,全是因為那只毛茸茸的小東西的陪伴。

可現在,他唯一能依賴的團團居然對他說了如此絕情的話,甚至連力也不幫他。

本來,莫名其妙離開熟悉的家鄉,穿越到這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也就算了;沒有現代文明、沒有娛樂、沒有女人,到處都是危險他也忍了;每天累得像條死狗照顧一家人大小吃喝,為的是什麽?他從來沒有靠過誰,一直是努力地自己努力生存著,卻被團團扣了一頂只要是男人就倒貼的大帽子!

陸垣覺得很委屈,他雙眼通紅,死死地盯著團團。那眼神看在大貓眼裏自然也很心痛,只是現在氣頭上,而且面子拉不下來,也只好默不作聲。

力是過來人,當然知道兩個人在一起不可能沒有爭吵,放在平時他大概不會管,等他們自己想通也就好了。不過現在情況特殊,又要說服希爾,又要逃命,鬧起矛盾來總是不大好。

只是兩人都太倔,要如何做好和事老,也是門學問。

雖然入夜,廣場上還是熱鬧非凡,大家有條不紊地忙碌著,用鮮花和彩帶裝飾舞臺。力站在窗口看格圖族人布置結婚現場,忽然感嘆起來:“你們知道結婚儀式為什麽會這麽盛大這麽隆重嗎?”

陸垣不說話,靠在角落裏,團團則心不在焉地問了一句為什麽。

“因為相愛的兩個人走到一起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生活中總有這樣那樣的不愉快,也許會因為一點小小的誤會抱憾終身。所以,當人們排除雜念彼此宣誓結合時,婚姻就顯得尤其神聖。人們會大肆慶祝,給予新人最好的祝福,因為相愛是多麽不容易的事情。”力站起來,把團團拉到陸垣身邊,讓他們兩人並排坐著。一開始大貓有些抵觸,可當他聽到力說相愛是那麽不容易的事情時,他也禁不住想起很多往事。

他模糊地記得小時候非常害怕雷雨,陸垣總是用胸膛溫暖著他,給他無微不至的照顧;他記得那雙手帶著愛意虎摸他,給他餵食、梳理毛發、清潔身體,把他緊緊摟在懷裏;他記得那雙眼睛,帶著炙熱深情的目光註視著他,為他流下悲傷或者喜悅的淚水;他還記得那個不算高大的背影,總把護在身後,拼了命去保護他……

想起這個人的好,其他都不值一提了。團團朝陸垣那邊挪了挪,陸垣也沒有躲開,兩人肩靠著肩。

力繼續說道:“當你以為這個人會跟你在一起一輩子的時候,他卻毫無預兆的離開了,究其原因可能僅僅是因為你睡覺打呼或者是早餐的蜜餞太甜。”這個比如對團團來說可能太難,但是陸垣卻有些動容。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力當然看得出這兩個鬧別扭的家夥其實心裏都裝著對方。他微笑著繼續說:“我們說話其實是很容易的,因為不需要付多大責任,所以張開就說。在憤怒的時候人往往控制不住自己,不經過大腦就吐出一些傷人的話。當下也許解氣了,你也覺得沒什麽,可聽的人卻很受傷。這世界上,最難彌補的就是感情的傷痕。”

說到這裏,陸垣和團團像忽然明白什麽一樣擡起頭來,目光相交的那一瞬間,確定了彼此心中的位置。

陸垣覺得眼睛很酸,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團團已經在他心裏生根發芽。從撿到他的那天起,就註定了兩人交纏的命運。那樣小小的孩子,連眼睛都張不開的孩子,終於長成了高大強壯的男人,而且那麽愛他。陸垣想起他因為自己一句氣話而尋找鳥蛋徹夜不歸;想起為了撿回項鏈被猛獁攻擊而身受重傷;想起他們在月下彼此宣誓廝守終生,決心要一起走到生命終點……

那麽多那麽多的過去,明明那麽在乎對方,現在卻因為一兩句話就打了退堂鼓嗎?

陸垣的眼睛很紅,心裏既懊惱又後悔。

他的手指觸摸到脖子上掛著的項鏈,那是團團送給他的定情信物,當初收到它的時候是多麽開心,現在卻是這般田地。想著想著,一時間千頭百緒,竟然說不出話來。想到自己在憤怒之下說了那麽傷人的話,也許團團永遠都不會原諒他時,就再也忍不住地開始小聲的抽泣。

他哭了,團團的心也碎了,他攬住他的肩膀,往懷裏帶。

“我是因為太愛你了才會那麽在乎到底發生了生命,我現在知道錯了。求你原諒我,我以後再也不會說那樣的話了。”團團湊了過去,用舌頭一點點舔掉陸垣臉上的淚水:“你再哭我會難受死的,我的腸子都要斷了。”

陸垣梗咽了幾下,翻了個白眼:“是肝腸寸斷,你怎麽總是學不會這個成語。”

“因為我很笨,如果你不在我身邊,我會笨死的。”團團拉起陸垣的手,放到嘴邊輕輕地吻:“感謝這雙手照料我的生活,感謝你能一直陪伴在我身邊,感謝上天讓我們成為夫妻共同生活下去,謝謝你,我真的很幸福。也許是因為太幸福了,所以不知道珍惜,可我現在明白了,沒有你我什麽都不是什麽都沒有。因為陸垣,團團才可以每天都那麽開心過的那麽好,所以原諒我,好嗎?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大貓難得這麽真誠,陸垣吸了幾下鼻子,臉色微紅地別過頭去:“肉麻死了,其實我也沒那麽生氣……”

力搖搖頭,真是長不大的兩個孩子,前一秒還吵得天翻地覆,現在又濃情蜜蜜。他走過去,把兩人的手握在一起,對他們說:“戀愛的時候多看對方的缺點,結婚以後就要多看對方的優點。只有把優點無限放大,這個人在你心裏才會永遠那麽完美。”

陸垣嘴硬,眼神躲躲閃閃地小聲嘟囔:“他能有什麽優點,只會吃的蠢貓。”

“哦?我很蠢嗎?”團團挑眉:“不知道剛才是誰以為蠢貓不愛他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好了好了,別老跟兩三歲的小孩子一樣拌嘴。”眼看兩人又要鬧起來,力趕緊出聲阻止,一邊朝門外漢了一句:“希爾,你也進來吧。”

木門吱嘎一聲被推開,希爾異常尷尬地走了進來,一邊極力澄清他絕對不是要故意偷聽。其實力一早就知道他在門外,剛才那翻話也是對這位小王子說的。愛情說起來很簡單,要愛上也不是什麽難事,最困難的,是從一而終。

“別人的家事按理說外人沒有插嘴的權利,不過我想問問你,你是心甘情願地嫁給萊安嗎?”力拉了一把椅子,親手扶著小王子坐下。

希爾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從未謀面的陌生獸人會這樣問他,他求助地看向陸垣:“我已經安排好離開的路線了。”

“希爾,回答力的問題!”陸垣眼眶還是紅的,狼狽不堪,不過小王子的問題也得好好解決才是:“我不明白你幹嘛非要嫁給那個萊安,你又不愛他,為什麽要嫁給不愛的人?”

“你不想見飛龍了嗎?”團團也插嘴。

王子局促不安地坐在那裏,無法回答大家的問話,力卻知道他顧及什麽:“如果飛龍先生真的愛你,就會接受你肚子裏的孩子。要是你因為害怕後果而畏首畏尾,最後只能和幸福失之交臂,後悔莫及。”

“你怎麽知道我懷孕了!”希爾驚訝地叫起來,然後他搖搖頭:“他們給我下藥,我不是自願的……”

“你不愛萊安,勉強結合的婚姻不會受到祝福,你不僅在傷害自己,也在傷害他。”力看出希爾有些動搖,隨即開口勸說,雖然他不在乎這位小王子會不會跟他們一起走,可陸垣十分在意。

“可是孩子總的有個父親,不完整的家庭長大的孩子會失去很多。”原來希爾的生父在一場動亂中去世了,母親帶著他逃亡到地面的世界,途中母親被族人強行抓捕回去,而年幼的希爾則遇到了飛龍。

在與飛龍的相處過程中,他把他當成自己的父親,是他心中的神。可也因為這樣,他對母親的思念也與日俱增,終於在好幾年後,他才重回圖各族與母親團圓。本來以為可以在族人和戀人之間很好地平衡,卻因為必須生育下一代而弄成現在這個局面,母親病情越來越重,飛龍也離他而去。

他愛飛龍,可失去走到了如今這一步,讓他用什麽臉面去面對他的愛人?

“還是那句話,如果他真的愛你,就會包容一切。”力語重心長地說:“反之,則不值得你為他付出那麽多。好好想想吧,是一輩子在遺憾中茍延殘喘,還是大膽地邁出這一步。就算他真的接受不了,我們也會幫你照顧這個孩子,跟在乎你的朋友在一起,總比跟不愛的人結婚好。”

“夠了!”希爾站起來,慌不擇路,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力知道他動搖了,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選擇。

陸垣和團團吵了一架,也是筋疲力盡,不久就縮到床上去說悄悄話。力站在窗邊看了很久婚禮現場的布置,難免想起他和雷的過去。

雖然別人的事情他總能很好地解決,可自己的事卻一團糟。

剛成死亡線上爬回來的那幾天,他無時無刻想著如何報仇,奪回自己的一切。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開始對所有的事都變得不在乎——不在乎王位,不在乎族人的看法,不在乎為他戰死的勇士……甚至不再在乎弟弟和愛人的聯手背叛!

是的,他漸漸喪失了王的氣魄,像普通人那樣生活。

可無論如何,他總是忘不了深愛過的人,他的雷,現在又在做什麽?

每次想起雷時,他總忍不住撫摸腹部的傷口,那處致命傷是雷毫不猶豫捅下去的。傷口早已經結痂愈合了,只留下一個疤痕證明它的存在,但力總覺得那裏很痛,連帶著胸口也很痛。

原來,不是每個刻骨銘心都會有結局。

這天夜裏,每個人都各懷心事,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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