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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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垣攬著團團的頭,將他緊緊護在懷裏,一時間什麽也說不出來,只有眼淚啪啪地掉。

懊惱、自責、後悔、恐懼、不知所措,各種情緒快要把他的腦子撐爆了。他害怕,害怕得要死,怕這個和他相依為命的小東西永遠離開他。他梗咽著,把頭貼在小東西的腦袋上,才發現他對他的感覺遠遠不止養育之情那麽簡單。

一邊的猛獁似乎呻吟了一下,正企圖爬起來,但他管不了許多。哪怕此刻喪命於巨象腳下,他也不會松開抱著團團的手。

頭腦裏的回憶像走馬燈一樣跑,這幾個月來相處的點點滴滴一齊湧上心頭,壓得他喘不過起來。

不知不覺中,這只小毛球就長得這麽大了,從受人呵護的小東西變成了身強力壯的保護者。又是什麽時候,自己變得這樣依賴他,離不開他了呢。沒辦法冷靜,因為腦子裏總想著小東西的事情。陸垣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心情,不是簡簡單單的依賴,這裏面還有更多覆雜的情緒。

“我願與你同生共死!”千回百轉,愛情之花早就在他心裏開放,只是他從未留意罷了。

他的手沒有停過,一遍遍地撫摸小東西光滑如綢緞一般的皮毛。如果不是執意要撿那條項鏈,如果聽他的話乖乖回去,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他咬著牙,從喉嚨深處發出古怪的喉音,想強壓住痛哭的沖動,可眼淚還是洶湧而出。

“你說過不會丟下我一個人的,騙子!”他緊緊地摟住團團,彼此貼的那麽緊,還能感覺到小東西身上散發出來的熱氣和心跳。

熱氣……和心跳!?

某人臉上還掛著淚珠,楞了兩秒鐘以後趕緊把手壓在小東西的頸動脈上,能明顯地感覺到血液在血管裏均勻地跳動著。

有脈搏,也就是說……

“團團!”他試探地叫了一身,雖然沒有回應,但明顯能看到小東西緊閉著的眼皮下有微弱的抖動:“裝死很辛苦的哦,你睫毛都要飛起來了。”此話一出,小東西的眼睛閉得更緊了,連眉頭也皺了起來,很努力地假裝剛剛斃命的屍體。但是拙劣的演技已經被陸垣完全看穿,他胡亂地擦擦臉,站起來就走:“我回家了,你陪那頭猛獁過夜吧。”

走了十幾步,發現小東西還躺在原地一動不動,他心裏又慌了。三步並作兩步跑回來,扶起小家夥的頭:“你別嚇我!”

“你剛剛還說願意和我一起死的,怎麽轉眼就把我給丟下了。”大貓舔舔嘴唇,張開了墨綠色的眼睛。

“你!”見小東西裝死騙自己,陸垣一瞬間就爆發,剛才的擔憂和恐懼各種情緒全部升華到頂點。他以為自己會破口大罵,跳起來走人,可最終還是咽下了所有的話。團團見他臉色不佳地站在那裏,面色發青,討好地說:“上次你裝死騙我,我也沒怪你,一人一次扯平了,你可不許生氣。”

小東西說的上次,就是陸垣從山上摔下來的那回。

“上次又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誤會了。”一開口,聲音就顫抖著,他還沒有從混亂的情緒中完全清醒過來。

“我也不是故意的,剛才真的暈過去了。”頭還痛著呢,耳朵也嗡嗡著響。他本來不願嚇陸垣,可是從昏迷中醒過來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我願與你同生共死!

聽了這句話,叫他怎麽舍得醒過來呢?

一向不愛表露自己情感的陸垣對他說出這樣的話,團團只覺得就算真的死了也值得了。於是就稍微多假裝了一會,目的是想聽更多的心裏話,哪知道被拆穿了。

“痛不痛?”雖然沒死,可是被猛獁掄起來結結實實地砸了好幾下,受傷是跑不掉的。

陸垣伸出手,把他嘴角邊的鮮血擦掉。都吐血了,搞不好傷了內臟:“能走嗎?這裏太危險,我們趕緊離開吧。”一旁的猛獁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醒來,剛才是抱著和團團共死的決心才留下來的。既然小東西沒死,就該火速逃命了!

小東西努力了幾次才撐起身子,陸垣在旁邊心痛得不行,卻一點忙也幫不上。團團已經是有兩米多長,至少300斤的成年猛虎了,他實在沒有能力把這家夥背回去。

陸垣在一旁打氣,鼓勵他慢慢站起來,一瘸一拐地朝森林邊緣走去。兩人走走停停,花了很久的時間才遠離那片危險的森林。小東西的腳似乎受傷了,前爪一直縮起來,走路的時候都不敢用力,靠其他三條腿搖搖晃晃地走。

“陸垣,我怕是要死了。”走了一段,小東西停了下來,忽然擡起頭對陸垣說:“我前面都是開玩笑的,我要是真的死了,你可千萬別和我一起死。”

死這個字讓他很不舒服,他大聲地打斷了小東西的話:“你胡說什麽呢,等回了家讓力給你看看,一定沒事的。”

小東西搖搖頭,索性趴了在地上不再前行:“可是我肚子裏面好痛。”

肚子裏面痛!?陸垣心裏咯噔一下,別是真的傷著內臟了。他和力都不是醫生,只會處理一些皮外傷,如果內臟劈裂出血,他們也無法救治了。但他還是強打精神鼓勵小東西:“你一定不會有事的,我不許你再說這些死啊死的話,你不是還想讓我當你的配偶給你生孩子嗎?如果你不死,我們就生小寶寶,好不好?”

如果放在平常,小東西聽到陸垣肯成為他的配偶還要給他生孩子,一定會高興得連蹦帶跳。可他現在受了傷,無精打采的樣子實在讓人心痛:“我這會都要死了。你還騙我,力說你根本不肯當我的雌性,他說你放不下男性的尊嚴。”

力說的都沒錯,可那是之前的陸垣。在經歷了烏龍的生死離別後,他已經確定自己離不開這個毛茸茸的小東西,也明白一直隱藏在他心裏的情愫並不是依賴,而是愛情!

就算要他做雄性,他也不在乎了。

“團團,你認真聽我說,我是個大男人,不應該成為誰的妻子。可是在剛剛,我以為要永遠失去你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我有多麽的愛你,這是我從未正視過的問題。我已經認真的想過了,我願意成為你的妻子,你的配偶,你的雌性。”他頓了頓,眼裏含著淚水:“我沒有騙你,過去沒有,現在不會,將來也不會。”

“你說的是真的嗎?”被陸垣臉上的莊重感染了,團團也跟著嚴肅起來。

“當然!”他點點頭,隨即站了起來,再單膝跪下。拉起小單膝的前爪吻了一下,虔誠地說:“天地為鑒,我陸垣此刻向團團求婚,發誓在我的餘生都對你不離不棄,至死不渝。團團,你願意娶我做你的妻子嗎?”

“我願意!”大貓也鄭重地回答:“我會讓你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說完就湊了過去,用舌頭把陸垣臉上的淚水舔舐幹凈。那味道有點鹹有些苦,讓他也跟著心痛起來,團團暗自發誓,不會再讓陸垣落下眼淚。

“你已經答應娶我了,所以不可以死,如果你死了我就成寡婦了。”擔心小擔心求生意志薄弱,陸垣一直在為他打氣。

“寡婦是什麽?”這對他來說是一個新詞匯。

陸垣嘆了口氣,終於淪落到用女人來形容自己了嗎:“就是死了丈夫的人,很可憐的。”

團團聽了沈默了一會就努力地站了起來,堅定地說:“我不會讓你成寡婦的。”他試著走了幾步,但疼痛還是讓他難以忍受:“可是我肚子真的好痛。”

“到底是哪裏痛,讓我看看。”陸垣也搞不清楚他肚子疼到底是怎麽回事,只能先檢查下有沒有外傷。團團立刻聽話地側臥著,把肚子露了出來。

叉開兩條後腿,毛茸茸的下腹部鼓起一個大包,小東西哼哼唧唧地說“下面痛。”

陸垣伸手去按了按那個鼓包,軟綿綿的,難道是撞到腫起來了?拿不定註意,只好先安撫小東西:“你在這裏等我,我回家找力,讓他背你回去治傷。”他一個人扛不動小東西,多一只熊總能把他弄回去了吧。

雖然不放心陸垣一個人走夜路,但目前的狀況由不得他選擇,只好點頭同意,一邊吩咐他自己小心。

幸運的是,陸垣並沒有一個人在漆黑的森林裏游蕩太久。擔心他們晚歸的力已經順著味道追了過來,兩人在半路碰頭,隨後很快就把受傷的團團帶回山洞。

就算是精力旺盛的獸人,畢竟還是受了傷,上了藥沒多久就酣然入睡。陸垣緊張地看著力,深怕他說出什麽重傷不治的話來。

“就幾處擦傷,沒事。對了,恭喜你們!”力拍拍陸垣的肩膀,剛才在陸垣熬藥的時候,小東西已經興奮地把求婚的全過程告訴了他。這個從其他世界來的大男孩其實早就愛上團團了,只是他自己還不知道。力本想找個適合的機會撮合兩人,看來是用不著他了。

陸垣臉一紅,心裏就明白了,不過力也不是外人。他輕聲說了句謝謝,又問:“只有擦傷嗎?他吐了好多血啊。”

“撞到頭的時候咬破舌頭了,不礙事,過幾天就好了。”力無語了,這麽點輕傷還鬧了個生離死別,一路上兩只哭哭啼啼的好像真的是什麽要死的重傷一樣。結果回家一檢查,就點擦傷挫傷。

“那他肚子痛怎麽回事!”一直擔心是不是傷到內臟了。

力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淡定地說:“團團肚子痛,是因為他發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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