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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錯定今生(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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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錯定今生(24)

夜很深了,落情一個人坐在書房裏,她打開了書桌最下的一層,裏頭全是這些年夏陽母親寫給夏陽的信。而落情卻從來沒把這些信給過夏陽。手上的傷口還隱隱作痛,她靠在椅背上嘆了一口氣,回想起瑤姐曾經交代的事情。

那個時候瑤姐病了很久,也許是因為瑤姐早就意識到自己是個將死之人,便將紅苑的事情慢慢交到落情的手上,也告訴了一些關於夏陽的過往。

瑤姐是在去上香的廟宇附近的一條路上遇到夏陽的,那個時候的夏陽還是個十六七歲的小女孩,那是個夏天,烈日讓人汗流浹背,夏陽昏倒在樹叢中,瑤姐並不想搭理這樣的流浪漢,可見夏陽倒有些姿色,便決定將夏陽帶回紅苑。夏陽在紅苑醒來之後,瑤姐很直白地告訴了夏陽她身處何地,也象征性地問了問夏陽是不是願意留下,夏陽咬了咬牙說要留下,瑤姐點了點頭,也提出了要求:“要留下可以,首先不能要你肚子的孩子。”夏陽剛開始是不願意的,瑤姐容她考慮幾天,兩天之後,夏陽自己端著藥在瑤姐面前喝下。從那天開始夏陽便開始留在了紅苑,過了半年之久,夏陽對瑤姐說出了她的過往。瑤姐向來不關心姑娘的來路,但是卻也聽完了夏陽所說的。夏陽家在上海附近的一個村子裏,她不顧父母的反對,跟了一個來鄉下采風的中年畫家,母親將她鎖在房裏,她卻跳窗和畫家私奔,到了上海卻發現畫家早就有了妻兒,畫家的妻子處處排擠擠兌夏陽,畫家更是喜新厭舊,回到上海之後,他又愛上了一個戲子,根本不理睬夏陽,夏陽當時才十六歲,已經懷了孩子。畫家的妻子趁畫家不在家的時候將夏陽趕出家門,夏陽在門口哭了一夜,門也沒開過。沒想到幾天過後她看到畫家回來了,她興高采烈地跑到畫家家裏,卻仍被畫家趕了出來,說她不要臉,原來畫家的岳丈去世了,給他留了大筆的錢,他定然不敢忤逆他妻子的意思,更何況,他對夏陽早就玩膩了。夏陽說那天她出來後餓了好兩天,想到廟裏偷點吃,沒想到路上下了雨,她淋了雨,倒在了草叢裏。之後就被瑤姐帶回紅苑。

“告訴我這些做什麽?”瑤姐磕著瓜子,紅色的指甲很明顯。

“我也算過死過一會了。我的命是我娘給的,是我自己毀的。我不怨任何人,但是我唯一對不起的是我娘,我從小就沒了爹,娘幫我們姐弟拉扯大,我卻見了個畫畫的,聽了點甜言蜜語就傻到離開我娘,我娘可能已經將我罵死了。我這輩子也不想再回去了,也沒臉回去了。可是我……”說著夏陽有些哽咽,“我娘從小身體就好,風濕痛起來直要命,這半年,我也給瑤姐賺了點錢,瑤姐,能不能在我的月奉裏抽出點錢寄給我母親,就說是女兒在外跟了那人,過的很幸福。”

“為什麽不自己寄回去?我可沒那閑功夫。”瑤姐繼續磕著瓜子。

“瑤姐,我不能告訴我娘……”夏陽拿出一張紙,放在茶幾上,“我在幹這行。”

瑤姐看了眼寫了地址的紙,“回房間去吧,掉眼淚,嚇跑了我的客人怎麽辦?”

之後瑤姐便每月按時給夏陽的母親寄錢,也向夏陽的娘報了家常和平安。夏陽的母親以至於一直以為夏陽在上海過的很幸福,時間久了也便不怪夏陽了。瑤姐希望,落情能在瑤姐走了之後還能夠繼續寄錢和寫信。瑤姐曾經將夏陽母親用歪歪扭扭寫的信給夏陽,夏陽卻不想看。落情便也未曾將信交給夏陽。

落情又回想方才去看夏陽的情形,她被夏陽哭喊著轟出了房間。夏陽可能咬定是她出賣夏陽。

落情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模仿她的字跡,寫那封信給夏陽的母親。秋意說是訥敏將夏陽母親和弟弟領到情落海上。也是訥敏指認出信上的字跡是她的。

===============情落海上=============

添瑩正在給落情換藥,“對了小姐,之前有人給你送了封信。我放在桌上了。”添瑩看著原本光滑的手臂現在卻被玻璃渣子劃地疤痕錯落,有些心疼,“小姐,這手臂的傷疤這麽多,萬一留疤怎麽辦?”

落情看了一眼手臂,笑道:“留疤好啊,留疤才能記得疼。”落情見添瑩已經幫她換好藥,便指了指桌子,“添瑩,幫我把信拿過來吧。”

“好的。”添瑩走到桌邊拿起了信,左右看了看,走到落情身邊交給落情。

落情看到信封上秀氣的字體,應該是個女人寫的。落情拆開信,念了念信。

“是誰啊?”添瑩問。

“是白盈秋。”落情回答的漫不經心。

“她為什麽寫信給你。”添瑩顯得緊張。

“想約我吃飯唄。”落情披上外套,遮住白色的紗布。

“那個女人為什麽約你吃飯?她是不是有什麽陰謀詭計?小姐你不要去。”

“她請我吃飯,我為什麽不去?吃頓飯,添瑩你不要緊張。她不敢對我做什麽的,你呀今晚好好回家陪陪儷兒和福寶,給他們多做些好吃的。”落情說著就走向衣櫃,扭頭問添瑩:“你說我穿什麽衣服比較好?”

落情到底是按時赴約。

又是上海樓,落情走下黃包車,就有侍應走到落情面前,“落情小姐,白小姐這邊有請。”

“有勞。”落情於是跟著侍應往上海樓走去。

侍應將落情引到白盈秋的面前,白盈秋坐在長桌的一端,而長桌的另一端的椅子明顯比白盈秋所坐的椅子矮了一截,白盈秋見到落情,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道:“落情小姐坐啊。”

落情看了這明顯矮了一截的椅子,遲遲沒有坐下。

“為什麽不坐啊,落情小姐?”白盈秋問,落情不語,白盈秋又道:“是不是因為那張椅子矮了一截?”落情還是不語,白盈秋卻笑了笑,“就是因為這椅子比我坐的椅子矮,所以才是適合落情小姐你坐的。人,在這世上,就應該時時刻刻掂量自己的分量,看清楚自己是什麽身份的人,是下等人就不要妄想坐上高她一等的椅子。所以,落情小姐,你面前的椅子對你是最適合不過的了。”

白盈秋也不轉彎子,直接就數落了落情,落情早就知道白盈秋今天的目的。她早有準備。落情走到椅子旁,對白盈秋笑了笑:“謝謝白小姐的款待。”說著自然地坐下。

白盈秋回敬落情的是皮笑肉不笑,“既然落情小姐已經有自知之明了,很不錯。對於我們倆今晚的對話來說,是個很好的開場。”

侍應推上餐車,分別給白盈秋和落情上了菜。侍應為白盈秋打開餐蓋,是個豐盛的牛排,等侍應給落情開了餐蓋時,卻是一盤貓食。侍應默默退出了房間。

白盈秋見落情對面前的一盤貓食卻淡定自若,更加看不順眼,“希望落情小姐看到面前的一盤食物不要驚訝。因為剛剛我就說了,人應該要有自知之明。你要知道你和我之間永遠是不平等,永遠都是沒可能享用同一樣的東西。我從小被捧在手心裏的千金小姐,我享受的是最好教育,我吃的,穿的,都是最好的,我進出都是最上流的場所,我也理應該擁有最優秀的男人。”白盈秋為自己倒了一杯醒好的紅酒,她手執長腳杯繞著長餐桌走向落情,從上而下地看著落情,“而你,從出生的那一刻就證明了你與我不同,就註定了你是一個下賤的舞女,你跟我是不可能平起平坐,也不應該得到鐘延。”白盈秋將酒遞到落情的面前,“不過,只要我心情好,我當然很樂意施舍一點上等人的東西給下等人,讓她們舔一舔我的腳趾。”落情並沒有接過白盈秋的酒。白盈秋將落情無動於衷,繼續道:“我說了,只要我心情好,我會給那些下等人一條路。就像我現在心情就很不錯,願意給下等人一杯酒,讓她們嘗嘗上等人的滋味。”落情還是沒有動手,白盈秋道:“喝了這杯酒,告訴我你要什麽,我可以給你錢,而首先,你要明白你這種下等人應該清楚自己的身份。”

白盈秋說完之後,落情接過白盈秋手中的酒,優雅地喝了一小口,之後推開椅子緩緩站起,看這白盈秋,“很感謝白小姐的酒,果然是落情平日裏喝不到的酒。”落情笑了笑,“所以,落情發現,落情就算不配擁有這種酒也會用盡手段得到這種酒。”落情轉身朝門走去,在門邊落情回過頭,“白小姐,其實落情想告訴你,如果白小姐真的牢牢守住蔣少爺,請白小姐在蔣少爺身上花心思,而不是在我這白費心機。白小姐,應該也很清楚,只要落情在蔣少爺面前掉一滴淚,白小姐所有的用心良苦都會付諸東流。最後,很感謝白小姐今晚的款待。”落情說完便打開門轉身離開。

留下白盈秋氣得火冒三丈,卻在氣憤之餘露出一絲笑容:“落情,你以為我今晚真的只是為了羞辱你才請你來的嗎?”

落情走了幾步,突然覺得面前的一切變得模糊。

突然從過道裏竄出兩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扶住落情傾倒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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