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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錯定今生(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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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錯定今生(17)

自從見了馮惠琪,柳萍的心一直都不能平靜下來。她辛辛苦苦向蔣鐘延隱瞞著她是軍妓的事實,如果蔣鐘延知道了這個事實,她還有什麽面目面對他。

她不能,不能讓蔣鐘延知道她的之前,以後也不能讓蔣鐘延知道,她的之前就該是個永遠沒有揭曉的秘密!要想保住秘密她也只能聽從馮惠琪的吩咐。

蔣鐘延一下車就加快腳步朝母親的房間走去,期間管家向蔣鐘延哈腰,蔣鐘延心切地問:“我母親怎麽樣了?”

“二夫人還是不吃飯。”

蔣鐘延邊走著邊皺著眉頭:“已經三天不吃飯了,為什麽不早通知我?”

聽到蔣鐘延的怒氣,管家低下頭,“鐘少這幾日公務繁忙都沒回家,二夫人不想打擾鐘少。”

蔣鐘延一聽,氣得拉起管家的衣襟,“如果你連判斷事情輕重緩急的能力都沒有的話,我想你可以回你的老家去了!”蔣鐘延松開手,管家嚇得低著頭跟著他,“快把飯菜端上來。”

“是的,鐘少。”管家應允著退下。

蔣鐘延推開柳萍的房門,看到柳萍躺在床上,他也註意到了柳萍一旁的床頭櫃上的飯菜仍然沒有動過的痕跡。他走到床前,柳萍閉著眼,蔣鐘延不知她是否睡著,輕輕喚了聲:“母親?”

柳萍微微睜開眼,看到蔣鐘延,微弱地伸出手,蔣鐘延握住柳萍的手,見柳萍掙紮地要起身,蔣鐘延墊好枕頭便扶著柳萍坐起,蔣鐘延見柳萍唇色發白,面色憔悴,擔憂地道:“母親這幾日是怎麽了?”他看到了一旁的水杯,端起水杯,遞到柳萍的面前,“不管怎麽樣,喝點水吧。”沒想到柳萍卻推開了水杯,蔣鐘延也放棄了,將水杯放到一旁,看著柳萍問:“母親是有心事嗎?”如此堅決既不進食也不喝水,一定是有事要說。

柳萍沈默了一會,才虛弱地張開嘴:“鐘兒……我只有你一個兒子……”

“母親想說什麽就說吧。”柳萍的虛弱蔣鐘延看在眼裏,並不想讓柳萍多說也開場白,他只希望自己能做到柳萍此舉背後所要蔣鐘延做的事。

自己的心思的一點小心計被蔣鐘延看的一清二楚,柳萍也兜圈子了,開門見山地道:“白盈秋是個好姑娘,而且你與他結婚,對你以後的事業會有幫助的,我們蔣家只要門當戶對的少奶奶。”

自從與落情表明心跡之後,他曾在大家面前表示過要解除與白盈秋的婚約,這婚約是他不知情的情況下訂立,他也完全不接受。“媽……”母親以絕食來求他,他有些不忍心拒絕母親。

“鐘兒,就當媽求你了。”柳萍虛弱地呼著氣。“如果你不答應媽,媽就繼續不吃飯,不喝水。”

“媽,別做傻事,身體要緊。”

“你的婚事更重要。那個落情姑娘不能要,盈秋是個懂事的姑娘,你和落情以前的那些荒唐事,她都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況且那個落情只是情落海上的一個舞女,就算她是個老板還是不能掩蓋她是舞女的事實,這樣被經過那個多男人之手的女人,是不可能進蔣家門的,就算我不阻止你,你父親會讓你和落情在一起嗎?”

蔣鐘延沈默不語。許多障礙就擺在他的面前。

看見兒子眉頭蹙著,柳萍又道:“要不我們先緩緩,你先和白家小姐結婚,等過些日子,再讓落情做小,這樣不是兩全其美?”

“不可能。”蔣鐘延回答地很堅決。

“鐘兒!”柳萍虛弱地喘著氣,“你是要氣死我嗎?如果你不娶白盈秋,我就不吃不喝,我就等到喝盈秋的那杯茶。”

蔣鐘延站起身。傳來了幾聲敲門聲,“進來。”

婢女端著飯菜走進,婢女將涼掉的飯菜撤走。

“放下吧,你先出去。”蔣鐘延吩咐。

“是。”婢女將熱騰騰的飯菜放下後離開。

蔣鐘延看了眼飯菜,“母親,身體要緊,鐘兒不值得你拿身體糟蹋自己。我是不會娶白盈秋的,也不可能讓落情做小。”柳萍在蔣家就是做小,他深知道做小意味著要忍受多少委屈,他的父親不能給他母親一個完整的家,他希望他可以給落情一個完整的家。蔣鐘延轉身,“母親不要白費心機。”說著就朝前走。

見蔣鐘延要離開,柳萍急的摔掉床頭櫃上的飯菜,瓷器撞地的聲音很大聲,也很激烈。蔣鐘延被這些聲響拉住了腳步,柳萍朝著蔣鐘延喊:“只要你一天不答應,我就一天不吃,我已經不吃不喝三天了,你看我是不是開玩笑。”

這次是來真的了。蔣鐘延關上柳萍的房門。他嘆了口氣,難道真的要向母親屈服,母親是個倔強的人,他怎會不知道,當年也是倔強地要等到他父親來找她,他記得,在將他帶回蔣家前的一個晚上,李自英來找過母親,李自英表示只能帶蔣鐘延回蔣家,母親竟然拿出了刀子,在自己的手腕上留下了一條永遠不可能消滅的一條疤,蔣仲林見她這麽決絕,才決定也將她帶會蔣家,所以蔣鐘延很清楚柳萍是個說到做到的人。

蔣鐘延記得很清楚在柳萍被搶救回來躺在床上時,他緊緊握著柳萍的手,發誓地道:“從今往後,鐘兒一定會好好保護母親,不會讓母親受半點委屈。”而現在,他要為了落情,親眼看到母親絕食?

“鐘少。”

蔣鐘延擡頭,看到李自英站在他的面前,“什麽事?”

“司令要鐘少去司令的書房。”

“嗯。”

蔣仲林的書房。

一婢女站在蔣仲林的面前,蔣仲林問:“二夫人還不吃飯?”

“是的老爺。”

“如果二夫人還不吃飯,你們全部給我滾。”

一聽,婢女嚇得直發抖。

書房的門並沒關,蔣鐘延站在門邊敲了敲門,李自英站在蔣鐘延的身後,蔣仲林一見揮手讓婢女先退下,蔣鐘延和李自英進了蔣仲林的書房。蔣仲林坐回書桌前,問:“你知道你母親絕食的原因嗎?”

看來蔣仲林是知道母親絕食的原因了,剛剛聽到他訓斥下人,也知道他也是挺關心母親的,可是他仍是坐視不理應該是有原因的,難道他也……

“你應該早就接到通知了吧,白凱已經晉升為副總理。”白凱是白盈秋的父親。“現在來說,比當初的鐵路局局長對我們蔣家有用的多。”

果然,父親也希望他可以白盈秋完婚。

“你給我說說孔家熹最近怎麽樣了?”

孔家熹是個頭疼的東西。“孔家熹已經開始行動了,在暗地裏已經拉攏了不少將軍和高官。”在蔣鐘延還沒說完,蔣仲林擡手讓蔣鐘延停住,蔣仲林指向李自英,“自英,你說。”

“是。”李自英站著筆直。“孔家熹現在已經聯合的那些將軍和高官都是與青幫有千絲萬縷的關系。北京政府也收到了許多反對蔣家的聲音。現在有許多高官和將軍對鐘少不滿,認為鐘少難能堪當大任。更有謠言說鐘少沈迷於美色,不務政事,許多政要紛紛都表示對鐘少的不服和擔心。還有,與宋家有生意往來的小商戶也紛紛投靠孔家熹陣營,宋家也暗地裏不接受政府所下批的項目,青幫也動用了他的勢力讓許多蔣家銀行的儲戶取款,宋家也以各種借口撤銷在蔣家銀行的存款,也有許多商戶也紛紛有取錢的打算,以至於出現了大面積取款的現狀,現在銀行的資金已經難以支撐幾日。現在不僅是上海,還有北京政府都出現了許多反對蔣家的聲音,這些對蔣家都十分不利。”青幫主要都是工人階級,不過青幫人多,再加以慫恿,就會造成上海人的恐慌,杜日笙就是借著這一點先讓蔣家銀行寸步難行。

蔣仲林點根雪茄,對蔣鐘延不客氣地道:“你以為為什麽孔家熹會拉攏到那些平日裏連氣都不敢大出的官員嗎?”蔣鐘延沒有回答,蔣仲林抽了口煙,“你不要以為你平日在外的事情我都一點不知,上海樓可是蔣家的產業,你和那個舞女的事我知道的一清二楚。你為了那個舞女和杜日笙結了梁子,杜日笙鐵了心要用青幫來對付我們蔣家。杜日笙在上海樓上個月前約見了宋祺,想必青幫已經和宋家一個鼻孔裏出氣了。我蔣仲林真生了一個好兒子,為了區區一個不清不白的舞女將整個蔣家都搭進去了!”

所以,現在只能靠白家來幫助四面楚歌的蔣家。

“我不管你平日如何處理你的私事,不過有一點你應該清清楚楚,蔣家不能在你的手上敗下。”蔣仲林因為槍傷有些蹣跚地走到蔣鐘延的面前,然而氣勢依舊,“你是我蔣仲林的兒子,不能被兒女情長牽了感情,亂了陣腳,男人要以事業為重,我們都很清楚,我們蔣家不僅僅要在上海立足,蔣家的舞臺是整個中國。”

蔣鐘延似乎別無選擇。

“你和白盈秋的訂婚定在下個月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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