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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情定今生(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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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情定今生(34)

落情不再理會身後的蔡源,蔡源應該很清楚如何選擇會對他最好。她打開門,走出門,手背在身後關上門,她靠在門上,松了一口氣。

“值得嗎?”

落情聽到聲音立即收起松懈的模樣。她站直身體看到杜日笙,杜日笙雙手插在褲袋裏,略有失望地看著她,想必剛剛在房內的對方他都已經聽到了。落情低下頭,抿著唇,不知道說什麽。杜日笙緩慢地走到了她面前,“呵……”是冷笑還是苦笑。“我等著,我就是想看清楚,我就想知道你特地邀請蔡源是為了什麽,把蔡源關在房裏又是為了什麽,原來到底還是和我想的原因一樣。”杜日笙伸手擡起落情的臉,讓她直視他,“他就有這麽重要嗎?需要你冒險為他做這一切嗎?而他呢?全部上海人都知道蔡源迷上情落海上的落情了。他被你迷的神魂顛倒,已經在你房裏足不出戶了。你覺得蔣鐘延會不知道嗎?可是他在做什麽?他根本不在意。這些天他都沒來找你不是嗎?你為她犧牲自己有何用?”

“不需要有對價。”落情推開杜日笙的手,徑直走開。

“我警告過你。”

落情停下腳步。

“你應該也很清楚,當年誰可以只手遮天地把你父親拉進牢裏,誰能在一夜之間將毀掉整個索家。”杜日笙轉身,看著落情的倔強的背影,“你愛上的是你的殺父仇人的兒子。”

落情在原地停頓了很久,才邁開步伐繼續向前走去。

===============情落海上===========

這天是蔡源啟程回北京的日子,蔣鐘延站在碼頭前衛蔡源送行。碼頭的風很大,蔣鐘延穿著軍裝一絲不茍。

蔡源對著蔣鐘延,有些話還是忍不住要說:“我突然很羨慕蔣少爺。真希望也能有一個像落情小姐一樣的紅顏知己。”

突然提到落情,蔣鐘延有些奇怪。

蔡源突然靠近蔣鐘延,湊在蔣鐘延的耳邊低聲地道:“蔣先生,想不想知道,我消失的這幾天我到底在哪?”

高副官一直報告說蔡源得了傷風,在公館休息,他不喜歡蔡源,所以一直未前往看望,雖然這樣,蔣鐘延也並不是沒懷疑過,不過蔡源好色,也許只是誤事,蔣鐘延並沒放在心上。

“我那些天都呆在落情小姐的房裏。而且還是落情親自請我去的。”挑釁地言語讓蔣鐘延一把抓起了蔡源的衣襟,將他整個人都往上一提。蔡源仍嬉笑著,“落情真的是難得一遇的女人,所以那些天,我才不舍得離開她半步,我倒是放縱了,我至今都很懷念與她的纏綿……”蔣鐘延再也聽不下去,直接揮拳,蔡源受了一拳,直接倒在了地上,在場的人都吃了一驚,但是看到蔣鐘延陰冷的臉又都不敢上前,蔡源撐起身體,伸手抹掉嘴角流出的血,他看著手指上的血,笑著說:“你要知道,落情胸前的胎記有多迷人。”蔣鐘延掏出腰間的槍,直指著地上的蔡源,高副官驚得呼了一聲:“鐘少。”高副官的一聲驚呼倒讓蔣鐘延想起了他,蔣鐘延拿著槍,將槍口指向高副官,高副官低頭,“鐘少,我願任你處置。”蔣鐘延努力克制住心裏的怒氣,他迅速收起槍,快步走到停在身後的汽車前,打開車門,將司機拉出,他上了車,車子發大馬力。

蔣鐘延驅車到了情落海上。因為正值中午,情落海上還未開業,蔣鐘延一把推開了門,嚇壞了大廳內的阿良,阿良一見蔣鐘延怒氣迸發緊張地問:“蔣先生,有什麽吩咐嗎?”蔣鐘延沒理會,他徑直走上樓。

添瑩一見蔣鐘延急匆匆的就知道大事不好了。一路上攔著蔣鐘延,蔣鐘延直逼落情的臥室,“蔣先生,小姐在午休……”添瑩趕不上他的步伐,被他甩在了後面,蔣鐘延用力推開落情的房門。

落情聽到聲響吃了一驚,正在換衣服的她還沒來得及穿上上衣,只能隨手抓了件衣服,她睜大了眼睛,看到蔣鐘延怒氣沖沖,胸腹一起一伏,她呼吸有些急,她抓緊了衣服,遮在胸前。

添瑩急忙跑進房間,嘴裏還在提醒蔣鐘延,“小姐還在午休。”她一進門看到小姐還未穿上衣服,還有對視的兩人,楞了一會才跑到落情面前,拿了條絲巾披在了落情的肩上。

蔣鐘延卻大步上前,粗魯地拉開落情肩上的絲巾,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胸前,看到了她的胸前確實有一個胎記,一個紅色,蝴蝶狀的胎記。落情註意到了他的視線,她緊張地拉上了絲巾。添瑩擋在了落情的面前,“蔣先生,能不能先請你出去?我們小姐現在不方便見你。”

“她的身子還需要遮掩嗎?”蔣鐘延冷冷說出。

落情怔住了。

“不就是一個下作的妓女。”

落情不可置信。

“蔣先生,請你放尊重。”添瑩護著落情朝著蔣鐘延喊。

蔣鐘延冷笑,“現在,在上海還有誰不知道,你嘴裏所謂的小姐是整個上海最炙手可熱的妓女。只要出得起錢,你小姐應該不會拒絕吧。”蔣鐘延一步一步地走向落情,落情的臉色蒼白,蔣鐘延從上而下地輕視落情,“妓女不會對錢說……不的。”他從口袋裏掏出了一疊錢,“這些錢,你想不想要?嗯?”他那著錢掠過落情的下巴,落情忍著這種像刀鋒掠過皮膚的感覺,蔣鐘延一用力,將所有鈔票往空中一拋,一張張鈔票飄然而下,像雪花一樣,在落情的眼前一張張地落下,像散花一樣,落情的尊嚴和這鈔票一樣被蔣鐘延一張張地甩到了地上。

落情喉嚨發幹,她說不出一句話,蔣鐘嘲諷地道:“錢,我有的是,但是,你……我卻不要,因為我覺得你臟。你根本不需要遮擋,就算你光溜溜地站在我面前,我也只會覺得惡心,你身體上到底留了多少男人的手印?你自己清楚嗎?”

添瑩註意到落情刷白的臉色,為了小姐,平日不敢大聲的添瑩朝著蔣鐘延大聲道:“蔣先生,請你出去。”說著添瑩動手推著蔣鐘延。蔣鐘延一揮手,將添瑩甩到了一邊,蔣鐘延最後冷哼了一聲,轉身離去。添瑩看著蔣鐘延走後,回頭看著已經似乎站不穩的小姐,趕忙站起身,跑到落情身邊,小姐此時此刻的神情,她見過兩次,第一次是小姐得知老爺過世後,還有一次就是現在,她面無表情,目光無神,臉色蒼白,一動不動,眼睛一直睜著不願眨一下,“小姐……”添瑩很擔心,這樣的小姐已經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希望,添瑩擁住落情,“小姐……添瑩還在。”

“你先睡吧。有我在,沒人敢對你一根汗毛。”

“可是我不可能會討厭你。”

“我也是從現在才知道,我可以這麽沒骨氣地被一個女人控制我的情緒。”

“要不是你,我也不可能知道原來對一個女人牽腸掛肚也有點意思。”

“選我,我還可以留你一個清白。”

“對,我蔣鐘延,這輩子最沒出息的事就是非你不可!”

他所說的話一句句重新在耳邊響起。

她要怎麽承認她愛上了這個稱她為下作的妓女的男人?

“小姐……”添瑩看著落情一直睜著眼睛,心疼地擁著她,“小姐,哭吧,哭出來吧。”落情仍然一動不動。“小姐。”添瑩不爭氣地哭了出來,落情癟著,她更難受。“小姐,還有添瑩在,添瑩會一直陪小姐。”

她原有的勇氣被擊垮了,不管他是不是殺父仇人的兒子,不管他七年前他是不是不來救她,她都敢承認自己的心了。可是他給了她一句,“不就是一個下作的妓女。”

“添瑩……”她沙啞的聲音顯得很艱難才發出。

“小姐。”

“我……臟嗎?”

添瑩含著淚拼命地搖頭。

落情笑了幾聲,“我想洗澡了。”她終於明白,益兒為什麽在進入紅苑之後,便不敢見她父親一面了。

添瑩為她披上一件衣服之後,扶著她走向浴室,落情扶住了浴室的門框,“我自己來吧。”“小姐。”添瑩不放心。落情對添瑩笑,添瑩也想給落情一個人靜一會,才點點頭,“那添瑩就在門外候著,小姐,有什麽事就叫我。”落情笑著向添瑩點頭,添瑩不放心地關上浴室的門。

落情走向浴缸,她轉身,看著鏡子,脫下身上的衣服,她看著自己的身子。她又看著自己的手,往日與各位老板敬酒談笑的自己浮在眼前,有些老板會趁機摸她的手,她開了水,把手放在水下沖。

再怎麽洗,她也洗不掉是情落海上的一名舞女的身份。

因為沒有資格。

一個妓女沒有資格去承認愛上了那個蔣家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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