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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情定今生(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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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情定今生(32)

“你快放開我!”他到底知不知道如果得罪了蔡源他會有怎樣的後果。他何必如此輕率地趁一時之快?“放我下來!”而他一臉嚴肅,“蔣鐘延,你是要我多恨你一點嗎?”

“無所謂。”

周邊的所有人都看著他們,卻沒人上前,蔣鐘延的氣勢洶洶沒有人能抵擋。

蔡源鐵青著一張臉,朝著蔣鐘延的背影大喊道:“蔣鐘延,我希望你別後悔!”孔家熹忙走到蔡源旁,“別生氣,別生氣。這蔣家在上海的地位沒人能動搖,所以這蔣鐘延才會無法無天。連你蔡特派員也敢得罪。蔡特派員莫生氣,我們去附近的一家天香界。”孔家熹的話無疑是火上澆油。蔡源怒狠狠地哼了一聲。

高副官見狀想上前拉住蔣鐘延,然而被李自英拉住,李自英對他搖搖頭,高副官急忙道:“這要壞事。”李自英看著他們走上樓梯的身影,“你在鐘少身邊這麽多年,難道你覺得你能阻止他?”李自英對這個落情心懷憂慮,七年前的索家的案子,會因為這個落情而重見天日?

蔣鐘延是蔣家的大少爺,情落海上的所有人都沒人敢上前。

蔣鐘延知道落情的房間在哪裏,他抱著落情徑直走進了房間,他用背關上了門,他走到床前,將落情輕輕地放在了床上。讓落情坐好。落情盯著他,眼裏都是她裝出的怒恨,他臉上的手印特別明顯。他一個高高在上的少爺,應該沒有人敢動手打他吧。

“蔡源不會對你認真,他出了名的玩弄女人,你跟了他沒有什麽好結果。”蔣鐘延背過她。

“也許我的結果會不一樣呢,我和其他女人不同。像蔡特派員這樣一個年輕有為少爺,如果落情能夠攀上他,對我有益無害。可是我的美夢都被你毀了。”她埋怨。

“你已經有一個杜日笙了。”這個女人到底在想什麽。誰都可以,唯獨不是他。

“女人也喜歡被眾多男人捧在手裏,多一個蔡特派員追求又有何妨?”

蔣鐘延沈默了。

落情看不見他的表情,他為了她得罪了蔡源?她一直不敢相信這個事實。她現在要怎樣才能為他挽回一點?“蔣先生不是對落情不屑嗎?剛剛做的一切是作何解釋?”

“你也別多想,我根本不是為了你。我只是看不慣蔡源,想搓搓他的銳氣。你根本不值得。”他在欲蓋彌彰嗎?他只是不想被她恥笑。

“既然如此,那落情就不陪你了。”說著落情起身就走。

“這樣讓你出去,我顏面何存。”

落情停下腳步。“你到底要怎樣?”

“他對你好嗎?”

他們同時問出口。

落情楞住了。

他承認他前後矛盾。他本要裝作滿不在乎,卻還是迫不及待地問出口,他在她面前總是不能自己。

他指的杜日笙?杜日笙為了不讓他男人隨意接近她,才故意對外宣稱包養了她。而他偶爾會來到她的房間,只是坐著,添瑩會為他沏茶。落情一般沈默不語,他也沒說任何話,有時候會帶著工作來。“杜先生為人豪爽,對落情也呵護備至。”

“他有妻室。”

杜日笙早年就結了婚。現有一妻三妾,這些全上海的人都知道,何況是她。“那又如何?”

“你跟著他終究不是條正道。你該為自己想想。”蔣鐘延看到了窗邊的一盆綠蘿,走到了窗前。落情喜歡綠蘿,在何處都會載上一盆。

二人突然都十分平靜。落情沒有針鋒相對,蔣鐘延也平心靜氣。對於他們之間多麽難得。

“像我這種女人,早就不奢望能找到個好人家,樓下的那些客人,都是來這裏找樂子的,誰會來找妻子?更何況像我們這種女人也應該有自知之明,每個男人都是逢場作樂,我們不會奢求太多。”

蔣鐘延手握住綠蘿的葉子,綠蘿被打理的很好,他的書房裏也有一盆綠蘿。“這綠蘿養的很好。”

他會記得他們第一次見面是隔著一盆綠蘿嗎?落情看到他臉上的手痕還是那麽明顯,她有些不忍心,於是走到桌前,提起茶壺,沏了一杯茶,是龍井,她的父親的最愛,茶是添瑩泡好的,她端著茶杯朝窗戶邊的蔣鐘延走去,走到了蔣鐘延的面前,“喝杯茶吧。”

蔣鐘延看向她,他們正好站在窗戶的兩側,那盆綠蘿正好隔在他們的中間,“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好像也有一盆綠蘿隔在我們之間。”講的不經意,他掩飾的很好,好像忽然憶起,他並不想讓人認為他一直都深記於心。

他記得。“是嗎?”她隨意地看了綠蘿一眼,“蔣先生真是好記性。”

她不記得?蔣鐘延接過茶杯,輕啄了一口,溫熱的茶水在喉間滾動。他轉向窗外,看著遠處人來人往的街道,“可能是我記錯了吧。”

落情也看向窗外,看向那跳益兒姐第一次帶她來紅苑時的巷子,如果當年他收到她的信,肯來周府救她,那她是不是就不會身陷於此?她和他又會怎樣?到底是沒來。她從來不會要求別人必須要為她做些什麽,可是為何會對他的失約而耿耿於懷,他沒有義務也沒有責任來救她,他們只是一個幾面之緣的陌生人,她為何因為他的失約而恨他這麽久?一切可能都是因為在意吧,在意他心裏有沒有她,不救則只能證明他們之間僅僅是陌生人,救了,證明他們都暗許芳心。這七年裏,她都在意,在意他沒來。可是回想再次與他相遇的種種,每次他都出面相救,而她總是盡了力地將他往外推,而他確實似乎都是一直在保護她,既然她弄不懂他,為什麽不直接開口問呢?也許她放在心裏七年的梗就可以釋然了。她將視線移到了蔣鐘延的身上,蔣鐘延一回頭發現落情正看著他,這次她的眼裏沒有憤恨,就像一汪平靜的河水,流淌出靜謐的氣氛,落情承認現在的自己很緊張,她緊緊看著他,卻開不了口,她可以一探究竟嗎?

“我……”要從何問起,她有些語塞了。

蔣鐘延認真地看著她,她到底要說什麽?

“七年前……”

“落情!”門哐當地一聲迅速地打開,杜日笙沖進了房間,卻看到站在窗前的落情和蔣鐘延,雖有不解,還是快速走到了落情的面前,握住落情的手,心切的問:“你沒事吧。”杜日笙的身體擋在了落情的面前,同時也將落情喉嚨裏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捅回去了,原本一股腦兒的話卻瞬間變成了無字天書。

“你放心吧。”蔣鐘延看了眼杜日笙握住落情的手,也沒有多說地拿著茶杯走向桌子,他將杯子放下,“我該走了。”說著就走向房門。

蔣鐘延走出房間,看到添瑩守在一旁,問:“還有房間休息嗎?”

添瑩不解。

“所有人都知道,我今晚會留在你小姐的房裏,如果我離開的話,蔡源會趁機而入。”蔣鐘延解釋。

“哦。”添瑩突然對這個男人改觀,她聽過這個男人,小姐總說他不是個好人,可是他為什麽要處處為小姐著想?添瑩指了指路,“蔣先生,請跟我來。”

杜日笙正擔心地看著落情,落情卻偷偷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直到消失。“他有沒有對你做過分的事?”

落情看到他將門帶上,沒有回頭看一眼,“沒有。”落情收回視線,也縮回自己被杜日笙抓在手裏的手。“你怎麽來了?”落情瞄了眼綠蘿,再綠又如何?

“阿良來找我。聽說蔡源和蔣鐘延為難你。”

她看得出他來的匆忙,他身上穿著簡單,一看就知道在家裏突然接到阿良的消息,他來不及換衣服就趕來了,如果讓青幫上下的人看到杜幫主穿成這樣,豈不笑話。“沒有。是阿良小題大做了。”

“聽說蔣鐘延在眾目睽睽下侵犯你?”

“我想休息了。”落情關上窗戶,“我累了。”

“我……”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她的思緒太混亂了。已經沒有力氣再對付另外一個男人了。

他松了松手,有些失落:“你……好好休息。”

杜日笙離開後,落情坐在床邊,低著頭,她有些煩悶,她坐了一會走到衣櫃邊,打開櫃子,看到了一件白襯衫,是蔣鐘延的襯衫,是那日蔣鐘延留在訥敏房裏的血襯衫,她偷偷留了下來,洗了幾遍卻也洗不掉上面的血漬,她便把襯衫藏衣櫃了,她覺得自己這個行為愚昧,可是一看到上面的若隱若現的血漬,她的身體某處就會隱隱作痛,她拿出衣服,關上衣櫃,她突然發現,她不得不承認,不管七年前怎麽樣,她都已經毫無保留地愛上他了。多糟糕的一件事,她卻不得不承認。

=============情路海上===========

次日。

夜濃郁的很美麗,叫了一個晚上的知了終於飛走了,讓落情終於安靜一會了。落情看了眼窗外,今晚月色不錯,月光直鋪進窗子內,她坐在梳妝臺前,她看著自己,已經畫好妝了,她不愛化妝,平日只要沒有上臺便不會塗粉,今晚她不用上臺,她穿著一件斷袖窄旗袍,旗袍的鎖骨處是拼接的黑色蕾絲,若隱若現,她戴上透徹的玉鐲,她聞到了自己身上的香水味,她承認今晚是經過了精心的打扮。

敲門聲如期而至,落情緩緩站起身,走向門前,她握住門把,吸了一口氣,開了門,映入眼前的是蔡源的一張臉。落情馬上笑著迎接道:“蔡特派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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