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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情定今生(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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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情定今生(6)

蔣鐘延坐在沙發上,而肖書堯正在書桌前走來走去,坐立不安。

“從現在開始解除對落情的監視。”

對於蔣鐘延提出的要求,肖書堯驚訝不已,肖書堯停下來回的腳步,“為什麽?她現在是最大的嫌疑犯。”

“僅僅因為一條沾血的手帕,你就想作為定罪證據?況且女服務員已經說明,只是在現場看到落情,而沒有親眼看到整個殺人的過程。”蔣鐘延坐在沙發上冷冷道。

“可是她具有殺人動機。她不在邀請的行列,而且我們對她的真實身份不得不抱有懷疑,她一直與你相處,我很難不懷疑,她一直是在利用你,你不要被她迷惑暈頭轉向。”

二人漸起了爭執。

蔣鐘延站了起身,“你在懷疑我偏袒?”

“其實只要蔣大少爺發話,郵輪上誰敢不從?你沒用你蔣大少帥的特權,難道不是也存有懷疑?”

蔣鐘延冷笑,“我想光明正大地還她一個清白。”蔣鐘延看著肖書堯,“我知道你想證明你的肖探長的實力,所以急功近利,讓你忘記了最大的疑點。”

“疑點?”

“你之所以認為落情是入室盜竊不成,故起殺人意圖。是因為周太太的房內確實有財物缺失,但是落情被當場抓獲,她身上並沒有找到任何財物,如果說她已經順利轉移財產,她既然有充裕的時間轉移贓物,為何會被女服務員當場發現?她難道傻到折回案發現場?”蔣鐘延反問。

肖書堯被問住了,“現在真兇尚未落網,船上人心惶惶,如果放了落情,定然會引起軒然大波。”

“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打著什麽算盤。”說著蔣鐘延甩了手,走出了房間。

肖書堯站在落情的門外,猶豫了許久才擡手敲門。

“進。”

肖書堯見裏頭應允,推開了門,看到落情正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海景。落情轉身看到是肖書堯也沒多說,只是走到了一旁。肖書堯一時間忘了要如何開口。二人之間只有沈默,落情見肖書堯久未開口,便冷冷道:“肖大探長又拿到了什麽證據嗎?又想如何冤枉落情?”

“對不起。”

突如其來的一句抱歉讓落情一楞。

肖書堯嘆了口氣,“是我對不起落情小姐,是我一心只想破案,所以才會抓著你不放。”他頓了頓。“沒錯,我是太心急,太想找出兇手,太想證明自己的能力。要怪只能怪我太無能。”

他的自責讓落情不解。

“我做探長這麽久,一個案子都沒偵破過,我一直以來都只是個有名無實的探長。”他顯得有些落寞,“從小,我就喜歡看書,我只喜歡看書,我也只會看書。父親送我出國念書,沒想到我回來之後仍舊是一事無成,父親讓我進入家族事業,我卻連個賬目也搞不清,父親想讓我從政,接替他的位子,我也無能為力,我好比劉備之子,是個扶不起的阿鬥。我從小到大一直順著我父親的意願,他讓我往西我就往西,他說一,我就連二都不敢看一眼。我也覺得自己很沒用,只會讀書,可是百無一用是書生。我選擇當探長是因為家裏人都反對,每個人都不讚同,我突然覺得這種感覺很好,逆著所有人的感覺很好,所以我堅持做探長,可是我還是當初的阿鬥,至今沒有破過一個案子。這次,我遇到了這個命案,我以為我終於可以靠著自己的力量破案了,我以為我不再是父親眼裏百無一處的逆子了。我一味地想證明我自己的實力,所以明明沒有十足的證據證明你就是殺人兇手,我也認定你就是兇手,雖然我相信當年那個眼眸清澈的女孩不會殺人,可能就是因為我懦弱無能所以我才舉棋不定,矛盾地既相信你不會殺人,又相信你就是殺人兇手。”他承認他對她的矛盾心理。

落情也開始回憶起七年前所遇到的他,那時的她對他毫無防備,而他似乎也是真心相待,他卻倒真是個柔弱書生。

正在此時,門外沖進來以來一人,面色慌張,“肖探長,又發現一具屍體。”

落情和肖書堯震驚。

“接著說。”

“是,在工人房裏發現了一名工人死在房間內。死者和周太太一樣是腹部中刀,也是安然地躺在床的中央,屋內有打鬥的痕跡。與周太太的案發現場不同的是在工人的房間門口有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學生暈倒在地。”

“女學生是否安好?”

“女學生只是昏迷了,可是宋先生得知此事後就將那女學生送到了他的房間。”

“送到他的房間?”肖書堯不解。

女學生,宋祺。難道就是訥敏?落情開始不安。

“快帶我去。”說著,肖書堯匆忙離開。

肖書堯趕到了案發現場,他環視四周,有打鬥的痕跡,屍體真的和周太太一般,穿戴整齊擺放在床上,死者的致命傷仍是腹部的刀傷。房內也有財物丟失,難道又是劫殺?手法與周太太案極其相似,難道兇手是同一個人,是連環作案?他低頭在地上尋找,仍是沒有發現在周太太房內發現的血手帕。難道,手帕不是兇手的?落情一直被人看管,如果兩案是同一兇手,落情沒有嫌疑。而真正的兇手是誰?現在的關鍵在女學生身上。

肖書堯趕到了宋祺的房間門口。宋祺見到肖書堯道:“我知道你遲早回來,不過她還沒醒。”

“這個女學生與你是什麽關系?”肖書堯問。

宋祺突然笑道:“你認為呢?人是我帶來的,而且與我同吃同住,你應該知道她是我什麽人。”

肖書堯道:“她也許是這個案子最重要的證人,如果她醒來,煩請宋少爺派人告知。”

“這是當然。”

落情躲在角落裏,看到肖書堯走後,透過門,看到躺在床上的人確實是訥敏,她見宋祺關上門,憂心忡忡,剛才宋祺與肖書堯的話在耳邊,她要盡早救出訥敏。

落情來到了蔣鐘延的房門,想敲了門卻又下不去手,她等了等,蔣鐘延開了門,看到落情有些驚訝,“你怎麽來了?我才想去看你。”

“肖探長已經恢覆了我的自由,我當然不想繼續困在那個房間內。所以出來走走,透透氣,不知不覺就走到你的房間了。”落情無奈地聳聳肩,臉上有若有似無的笑。

他很準確地捕捉住了她的笑,嘴角不由動了動:“我陪你走走。”

“那很好。”她開心道。

二人走到了甲板上,風吹著兩人的頭發。落情見蔣鐘延不開口,知道他心中有惑,便道:“我其實有一件事一直隱瞞你。”蔣鐘延低頭看她,她看著他的眼神,就像面前這萬丈海水般捉摸不透,她始終都不曾看透他在想什麽,不過她此刻知曉她不該探索他的眼神,所以她繼續道:“我其實並不在安平號的邀請行列。我也沒想要登上安平號,也許我不來,這一切煩心的事就不會發生了。可是我卻是不得不來。我有一個妹妹,她喜歡打抱不平,所以參加了宋家工人的游行示威活動,誰知道宋祺卻強行把她拉到車上,我一問才得知她被宋祺帶到安平號上,宋祺這人,我也有聽聞,故更加擔心,可是我苦於無法,只能上船,我只想救回我的妹妹。”說著她難過地低下了頭。“我妹妹生性膽小怕事,這次竟然惹了宋祺,我很擔心。”

“宋祺?”

落情點點頭,自責道:“只能怪我沒用,救不了唯一的妹妹,明明宋祺就在船上,我也深知妹妹也一定在宋祺房裏,可是卻無能為力,只能在這裏顧影自憐。如果妹妹有個三長兩短,我永遠也不能原諒自己。”

“你放心。”

頭頂上傳來一聲篤定的聲音。

他明明知道她欺騙了他,也許也知道她一直在利用他,可是他為何明知是陷阱也願意往裏跳?他為什麽願意步步走進他明知的圈套裏?他心甘情願被她利用?不,他是個冷血無情的人,他一定有著他自己的算盤。他們之間也許只是互為利用的關系。

宋祺守在訥敏的身邊,擰了毛巾為訥敏擦拭,他見她唇色發白幹裂,他起身走到了桌邊,拿起茶壺往杯裏一倒,不見一滴水。他燥了氣地拿起茶壺走到門邊,打開門,發現蔣鐘延正朝他走來。他擡了手將茶壺放到了守在門口的仆人,仆人領了茶壺便退下了。他看著蔣鐘延一步一步走近,他笑道:“是什麽風把蔣大少爺吹來了?”他永遠都是一副嬉皮笑臉。

蔣鐘延面無表情地在他面前停下。

宋祺見蔣鐘延面無表情,又笑道:“無事不登三寶殿,更何況是小弟的房間,難道蔣少爺心情好到想邀請我去小敘兩杯?”

“聽說,你帶了個女人上船?”

“呵……”宋祺一笑,“蔣少爺何時管過我的女人?再說我向來都是女人相伴,這有何其?”

“要是平時,我也懶得管。不過……”蔣鐘延厲眼直視宋祺,“要是我說,那個女人卻是我看上的人?”

“哈哈……”宋祺卻不在意地笑著,“蔣少爺,要什麽女人沒有?再說,你我情同兄弟,區區一個女人何須在意?不過,這個女人是小弟真心中意的,小弟有意娶其為妻,雖然小弟經常流連於煙花之地,對女子貞潔也並不在意,但是,這次情況不同,畢竟一妻不侍二夫,小弟卻有為難之處,兄長也不要為難小弟。下次,如果再有兄長看中的女人,小弟一定二話不說讓給兄長。”

蔣鐘延上前一步,宋祺卻攔在了門口,蔣鐘延面無波瀾道:“宋家素來與我蔣家交好,宋老爺子也時常進府看望我父親,如果宋老爺子不小心聽到風聲,知其子成日不學無術,沈迷女色,不知宋老爺會做何態?”

宋祺皮笑肉不笑道:“反正他老人家早就知道我是個不成氣候的兒子,再多些讒言又有何妨?”

蔣鐘延卻不慌不忙道:“不知道宋老爺是否知道他的兒子早已經挪用公款,另起爐竈?”

宋祺頓是驚訝,不過只是微微蹙眉之後強硬了語氣道:“既然蔣公子不顧兄弟之情,我又何必順著哥意呢?這個女人我要定了。”

“由不得你。”蔣鐘延說著一把用力地拉開了堵在門口的宋祺,看到了屋內躺著的訥敏,快步地走到床邊,抱起訥敏,宋祺一見,對著蔣鐘延大喊:“你放下她!”這一聲引來了一列軍隊,身穿軍裝的軍人們立刻分兩邊跑進房間,齊刷刷地拿出手槍將宋祺圍住,宋祺現在就是困在籠子裏的野獸,無法進退一步。高副官跑到了蔣鐘延的身邊,向蔣鐘延行了個禮,蔣鐘延點點頭。軍人們紛紛站直著身子,目不轉睛地盯著宋祺。

蔣鐘延懷裏的訥敏微弱地睜開眼,迷迷糊糊看到一個人正抱著她。

蔣鐘延對高副官道:“這裏交給你。”說著就走出房間。

宋祺見訥敏被蔣鐘延帶走,心急地朝前一步,誰知圍著他的每個軍人都朝裏一步,將宋祺圍得更加緊密。高副官也拿出手槍指著宋祺,道:“請宋少爺不要逼我。”

宋祺現在毫無上風,這個高副官向來對蔣鐘延忠心耿耿,他再一動,高副官定然不會顧及他是宋家少爺,況且宋家一直都是依附著蔣家,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訥敏被蔣鐘延抱走,他的眼神尖利發紅,怒氣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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