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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落定今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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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落定今生(22)

“姐姐。”訥敏坐在床上小聲地叫著落情,落情捂住訥敏的嘴,對訥敏使了個眼色,訥敏立刻明白,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拿了之前準備包袱,落情觀察周圍,大家都酣睡如豬。落情背起包袱牽著訥敏走出房間,落情關上了門,訥敏有些不放心地問:“姐姐,你說她們會不會突然醒來,發現我們不見了?”

落情牽著訥敏的手,“不會的,姐姐在晚上送給各院,各房間裏的茶水裏都加了我今天上街買的蒙汗藥,今天晚上,只有我們兩個是清醒的。你放心,我們馬上就會離開這裏。”

“可是姐姐我怕,萬一,他們抓我們回來,我們肯定又會被打的。”

“敏敏,與其在這裏擔驚受怕,受人擺布,還不如搏一搏,說不定,我們從明天開始就自由了。”

“如果有人沒喝茶水怎麽辦?”

“我在今晚的菜裏多加了鹽,他們都會喝水的。”

訥敏突然得意地說:“多虧我經常到廚房裏假裝老鼠偷吃,還把白菜葉子灑得到處都是,廚房裏的那個老太太才會相信廚房裏有老鼠。姐姐才有機會假借買老鼠藥之名出門買蒙汗藥。”

落情摸了摸訥敏的頭,“好,都是敏敏的功勞。”落情聽到了一聲貓叫聲,才想起來,“敏敏,在這裏等姐姐。”說著落情放開訥敏,走到了圍墻前,圍墻上的貓一躍而下,落情蹲下身子,伸手摸摸了貓的頭,它黑色的絨毛特別的柔軟,墨綠色的眼睛如夜明珠般閃著。貓伸出舌頭舔著落情的手背,落情摸著它,有些不舍地道:“再見。”說著落情站起了身,轉身欲離開,可是她突然停下腳步,回身,貓跳到了她的身上,她抱著貓,“和我一起走?”說著她抱著貓走向訥敏,可是著貓卻掙脫這跳出了落情的懷抱,它跳在了地上,朝著落情搖尾巴,搖了兩下之後跳上了圍墻,沒有停頓,沒有轉身,沒有回頭,直接跳到了圍墻的另一面。落情還拉不及拉住貓,貓卻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她看著空蕩蕩的墻頭,若有所思。訥敏一見,走到落情的身邊,拉住落情的衣角,“姐姐,我們該走了。”

“嗯。”灰色的圍墻上空蕩蕩的,只有漂浮著的空氣。落情牽起訥敏,“我們走吧。”畢竟在周府許多個無法入眠的夜裏,是這只貓一直陪著她。多少有些不舍。

周瑜儷夜來無眠,她推開落地窗,沒有開燈,只是走到陽臺上,她放眼看去,在別院小道裏隱隱約約看到了些人影,她認真一看,便也看清了。是落情和訥敏,二人行蹤鬼鬼祟祟,特為奇怪,她大為不解。

落情與訥敏二人穿過院子往後門走,落情突然聽到了些聲響,落情警覺地停住了腳步,她仔細一聽,是腳步聲,她拉著訥敏躲在了一旁的假山後,二人弓著背,屏著呼吸,只聽腳步聲越來越近,落情的心跳也越跳越快,落情感覺到訥敏的手心出了汗,她全身戒備,沈著地蟄伏在假山後,就像等待獵物的老虎。一個被燈光拉長的人影出現在地面,落情揪住神經,集中精力,緊緊握住訥敏的手,訥敏額頭緊張地出了汗。落情見這影子越來越接近,心裏的繩索被繃緊。一雙黑色的皮鞋出現在視線呢,落情擡頭細細看去,這人確實周瑜華。他四處張望著,像是在需找什麽,或是說他發現了落情和訥敏,欲揪出她們兩個?

耳邊的腳步聲越發的清晰,他越發的靠近。她抱著訥敏背靠著假山,不敢多有動靜,心裏期許著周瑜華趕緊離開。她微微睜眼,看見影子已經伸延到了她面前,假山後的人看來是越來越靠近了。訥敏嚇得,將頭縮在了落情的懷裏,落情看著這斜長的影子也閉上了眼睛,聽天由命吧!

千鈞一發之際,突然聽到周瑜華的一聲,“儷兒?”

落情心頓生奇,儷兒?周瑜儷?二小姐?

又聽見一句,“儷兒這麽晚了,你怎麽在這裏?”

落情覺得警報解除,她略微探出頭,看到周瑜華背對著她,他彎著腰,對著周瑜儷,周瑜儷只是一直扯著他的衣角。

“是不是睡不著?”周瑜華摸了摸周瑜儷的頭,周瑜儷想了很久才點頭,周瑜華一把抱起周瑜儷,“哥哥帶你回去。哥哥給你講故事怎麽樣?”

周瑜儷的頭抵在周瑜華的肩上,她溫順地點點頭。周瑜儷一擡眼,與落情的視線對上,落情一驚,她卻給落情留下一笑。落情看著周瑜華抱著周瑜儷越走越遠,心裏不免想到周瑜儷,這個極少有笑容的女孩卻對她一再微笑,而她卻好似是周府內的最特別的存在。

落情拉出訥敏,“敏敏,我們走吧。”

“嗯。”訥敏應著,也拿起了包袱,繼續往前走,落情卻楞在了原地,訥敏拉了拉落情的手,“姐姐?”落情才有了反應,周瑜儷早就消失在這個夜幕中了。“走吧。”

二人偷偷摸摸地走到了後門,後門的兩個看衛正靠著門柱子,呼呼大睡。落情與訥敏開門而出,輕而易舉。

周府是個陰森的地方,是個充滿陰霾的地方,卻也同時也存在著美好,比如阿木,比如那只貓,比如周瑜儷。

=============重見天日===========

落情和訥敏一在夜之中不知道跑了多少路。

現在,落情和訥敏坐在面攤上吃面,餓了一夜的訥敏吃的狼吞虎咽的,而落情無論何時,都是一副安然自得的樣子,吃得細條慢理的。訥敏喝完面裏的最後一口湯,滿足地看了眼旁邊的兩個空碗。“姐姐,接下來我們去哪呀?”訥敏伸手擦了擦嘴。

落情放下筷子,“我們回家。”

“回家?”何處為家?

“嗯。”落情應了一聲。放下錢,拿起包袱起身。

訥敏雖是千萬個不解,也只能順著嫂意,拿了包袱,懦懦地跟在了落情後面。訥敏聽到了周圍的叫嚷聲,久別的世界,對她卻有些興奮。

訥敏一路跟著落情,周圍的環境對她越來越熟悉,她擡頭一看,看到了銅漆大門,皚皚的覆滿了整個大門。落情站在她的前面,她的背影,在訥敏看來不知道應該用什麽語詞語來形容,她只想走到落情的身邊,握住她的手,“姐姐。”雪一直下著。

“什麽都變了。”銅漆大門旁的大理石柱子上已經改了名字,銅牌上赫赫寫著“宋府”。門口兩側站著兩名黑衣制服男人。落情松開了訥敏的手,徑直走向寬大的門,她走到門前,那兩個男人伸手攔住了她,“請問,這宅子,原先是索家的嗎?”

男人打量著落情,一副不屑道:“你是什麽人?”

“我是索老爺的遠方親戚,我是來滬投靠索老爺的。”

“哈哈。”其中一個男人大笑。另外一個男人也含著笑:“這裏沒有索老爺,這裏只有上海的第一首富宋鵬,宋老爺。”

宋鵬,這個名字落情認得,是父親少有交情的朋友。“可是,我之前來過,這裏確實是索府。”

“這原先確實是索府,不過從半年前開始就是宋府了。你口中的索老爺早就在獄中畏罪自殺了。你要找他,我勸你去亂葬崗裏尋尋,說不定還會遇到。”說著他哈哈的笑了。

“可是……”

還未等落情說完,一個男人便推著落情離開,“別可是了,這種地方不是你這種鄉巴佬待的。認清了,這是上海第一園,是宋府!你呀,有多遠滾多遠,別臟了地。”

落情被推開,落情透過著銅門和攀著花的圍欄看到了裏頭偌大的洋房,看到了那個陽臺,陽臺上有蕩椅,蕩椅旁還擺著許多珍貴的花,都是最好的花匠親自打理的,陽臺的窗前是落情最喜歡的紫色窗簾,每日一早,她睜眼便可以看到透過紫色窗簾而鋪在地上的暖黃的陽光,這時添瑩會端著她最喜歡的咖啡進來。

“姐姐。”訥敏跑到落情的面前,“姐姐,這已經不是我們的家了。”

落情看了訥敏一眼,又看著眼前的洋房,爹娘,也已經不在了。

周圍繁華如往,過往人群不斷,像是從往至今都從未間斷。人群熙攘如流,落情卻覺自己渺小的如水中之沙,無處所依,隨波逐流。

爹,娘,落情不得不說落情好想你們。

思念如潮,鋪天蓋地。

上海,這是個不夜城,也是繁忙的城市,每天都在一點一點的改變,它一直在變化,變化到讓人忘了它原先的模樣,就像忘記馬斯南路曾經有一戶人家,而那戶人家姓索。無論當時索家如何驚天動地,現在也是一抹煙雲,散化的無影無蹤,無人念及。

“落情?”

突然有一人喚道。

她回頭,看到眼前的一人。她又叫了聲:“是落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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