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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落定今生(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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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落定今生(19)

天已見晚,甲板上的風很大,蔣鐘延穿著一件風衣站在甲板上。面前的海浪拍打著船頭,甲板上也正舉辦著一場舞會,對於漫長的航行,總要找點事消磨枯燥無味的時間。

他沒有理會身後喧鬧的音樂,和狂舞的人。他靜靜地看著前方,已經看不見港口了,他距離上海越來越遠,距離那個女孩也越加的遙遠。

海天連接,共呈一色,他擡起了手,看了手表,轉身準備走回房間。誰料突然走來一人與他磨肩相撞,他沒在意,只是拉了衣服,繼續朝前走。肖書堯因為走得急,不小心撞到了一人,他轉身回望去的時候,那人已經快步離開。他回過身時,小廝已經站在他的身後,“少爺。”

“我正找你,我想找帶上來的一個行李箱,裏面都是書的那個。”肖書堯文。

小廝想了一會,“少爺,好像在我房間,我去給你拿。”說著就往前走。

“嗯。”肖書堯跟上小廝。他望了海面一眼,心生感慨,“漫漫長路,該如何是好?”

“少爺,可以看書呀。”小廝回答。“少爺那麽喜歡看書,一定不會無聊。”

“嗯,可是此次去英國求學,歸期不定。況在他鄉人生地不熟。”想到未來的日子,肖書堯晃晃頭。

小廝一聽,道:“聽說,蔣司令的長子蔣鐘延也是乘這船到英國,好像也是到英國念書,恰好是和少爺同校,少爺你可以去找他,說不定有個照應,成為朋友也說不定。”

蔣鐘延?肖書堯見過蔣鐘延一面,回想剛才相撞之人,卻似乎與蔣鐘延有幾絲相像。

成為朋友?

倒也是好。

================岸上一隅==============

那天晚上,落情傻傻等到了天亮。她仰著頭,看到慢慢吐白的天,心裏寂寥地說不出話。

落情開始接受命運,接受這個世界的所有人,也接受一個實事,在這個世上,不要相信任何人。誰都有可能變卦,不要把自己的信任砸在根本不在意你的人身上。她只不過又輸了一次。訥敏曾問她:“姐姐,為什麽那個人沒有來?他是不是反悔了,是不是根本就不想救我們?”落情是這樣回答這個妹妹的,“他沒有義務來救我們,是我們有求他罷了,是姐姐自作多情了。”說完,訥敏發現落情眼裏有些淚光,“姐姐,敏敏答應你,以後只要姐姐需要敏敏的幫助,敏敏一定會馬上趕到姐姐身邊的。”訥敏當時覺得自己在做一件很嚴肅的事。落情只是笑了笑。

天氣越來越冷了,十月底了。

天冷了,就會多穿件衣服,心冷了,自然也會多裹一層,裹多了,也就麻木了。

落情這些日子,一切事情做得平心平氣的。沒有了任何的念想,路過那一盆綠蘿的時候,也不看一眼,只是等大家睡著了之後,她才會坐在門口的階梯上看著圍墻上的那只貓向她搖尾巴。

落情走在走廊裏,被香蘭叫住了,香蘭端著一杯茶走到落情的面前,“把這杯端到書房,給老爺的。”

落情接過茶後,轉身。香蘭在她身後哼了兩聲才離開。

落情走到了書房,敲了敲門。

“進來。”

落情聽到了聲音之後,才擡手推開了門,周老爺正背對著她站在窗前,落情走到書桌邊,將茶放到了桌上,周老爺回頭看了一眼,才發現是落情,落情放下茶後,擡頭看到了周老爺一會看著她,她忙避開他的眼神,低下了頭,道:“老爺。”

“嗯。”

落情聽到了周老爺的應了一聲,她等了一會,沒有聲響,便道:“老爺,我先下去了。”說著落情擡起頭,看到周老爺仍是一直看著她。她突然有些害怕,急忙走了幾步,朝門口走去,走到門邊的時候,突然手被抓住,落情一回頭,就看見周老爺抓著落情的手,落情有些惶恐,“老爺?”

“你可以不用再做下人。”

“老爺。”落情掙紮地想縮回自己的手。

“做我的人,這麽漂亮人兒,我怎麽舍得讓你做下人。”他一用力,將落情拉進懷裏。落情掙紮。“榮華富貴,享之不盡。”他用手肘困住落情,落情掙紮不開,“老爺,太太要來了。”

“太太,她在院子裏賞花呢。你放心,我會讓你和太太平起平坐。”他色瞇瞇地看著落情。“讓我好好疼你。”

落情一狠,抓住他的手腕便往下咬。周老爺叫了一聲,松開了手,落情趁機跑到門邊,周老爺也是快步,趕在了她的面前,周老爺手抵在門上,落情看到窗口,書房在二樓,跳下去也可以保命,還沒邁開步伐,周老爺便一手擒住落情的手腕,俯身朝落情去。

香蘭聽到書房裏傳來的聲響,她快步走到了書房門口,聽到裏頭的動靜,有些懷疑,偷偷推開了門,看到周老爺正將落情壓在墻邊,雖是這樣,周老爺卻也沒得手,周老爺抓著落情的手,欲親上落情,落情卻別開頭。香蘭見狀,心裏也是急。想了一會,還是決定當做沒看見,她走了幾步之後。後又折回,朝花園裏走去。

周太太坐在花園裏,一手捧著茶杯,她輕輕抿了一口茶,眼神漂浮,放下茶杯,她靠在椅上,閉上眼睛。

香蘭急急忙忙跑到周太太的面前,周太太聽到慌亂的腳步聲,慢悠悠地說:“跑得這麽急,擾了我休息,下去受罰。”她仍舊沒有睜開眼睛。

香蘭惶恐地跪在了地上,“太太。”

“還不下去受罰?”

“太太,我有事不知道該不該向太太稟報。”

“說。”周太太睜開眼,坐起身,看著面前的香蘭。

香蘭害怕地低頭,“香蘭不敢說。”

“要說的是你,不敢說的也是你。”周太太伸手端茶,“說。”

“奴婢看到,看到,落情在書房裏借著端茶給老爺的機會勾引老爺。”說著偷偷瞄了一眼周太太。

“豈有此理。有點姿色就想飛上枝頭,也不過是只烏鴉!”說著站起身,朝房子走去,“香蘭,把所有人叫到書房外候著。”

“是。”

書房裏。

周老爺欲將落情橫抱起,落情害怕地只後退,撞到了花瓶,花瓶墜地,碎成片,她心一急,抓起花瓶的一片碎片,對著周老爺,“不要過來。”

周老爺卻依然朝落情走進,“我就不信你不想。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你再過來,我就自殺!”落情將碎片尖頭對準自己。

老爺仍是向前,“好呀,你試試,我就不信你敢!”他終於走到了落情的面前,落情拿著碎片放在脖子邊上,“你自殺呀?”周老爺咄咄逼人,落情已經無路可退。“你如果不自殺。那就是答應我了。”說著伸手向前,落情心裏打橫,碎片在白滑的脖頸上劃出了紅色,周老爺一把搶過碎片,扔到地上,伸手粗魯地橫抱起落情,落情見空伸手擒住周老爺的脖子。周老爺將她抱到了沙發邊,將她放在沙發上,俯身,壓住落情。

轟然一聲。

門突然打開。

周老爺聞聲,直起腰板,朝門看去,“夫人?”

落情趁機從沙發上跳起,她拉好自己的衣襟,欲跑出門外。

“站住。”

落情停住了腳步,看到周太太身後站著一群人。她不知所措。

周太太神情輕蔑,“我現在就給你門看看烏鴉想飛枝頭是怎麽摔死的。”她沒有預兆地給了落情一個耳光。

聲音清脆,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記得清清楚楚。

熱辣辣的手印從臉上開始燒起,點燃了落情的全身。她脖子上的傷口紅艷艷,與臉上的手印倒是成了映襯。

男工女工們目瞪口呆地看著落情。

周老爺卻轉身背了過去,沒有多說什麽,好似剛才發生的一切與他無關。

周太太轉向落情,從上而下地打量落情,“我還以為你是個白凈的姑娘家,沒想到成天都想著用身子來做墊腳石。”她伸手擡起了落情的下巴,落情別開眼,沒有看她,而她卻輕笑:“到底是有點姿色。好吧,不能浪費這樣貌。”她說著轉身,對著男工們不在意地道:“誰要便領去。”

男工們紛紛低頭,不敢言語。

“不要?”周太太拉了拉肩上的披肩,“阿林,你先,你們一個個挨著來。香蘭,把順序列明了,告訴他們。”

“夠了。”周老爺突然發聲,“你們都下去吧,我想靜一靜。”

“把這騷貨拖下去,狠狠打一百板。”周太太朝周老爺走去。

“這樣打,會出人命的。”

“人命?我們家有的是。”

“是。”香蘭見狀,揮了個手,來了兩人,直接將落情拉了下去。

香蘭退出書房,帶上了門。

“這樣有意思嗎?”周老爺道。

周太太挽住周老爺的手,嬌聲道:“老爺,真的以為我不知道嗎?老爺,你身體要緊,那種小妖精,不是你能對付。”

周老爺低頭看著周太太,抱住周太太,“那就讓我收了你這個小妖精。”

================冷風吹過===========

落情已經不知道身上有什麽感覺了。就像一塊木頭,隨人移動。他們左右架著她,花園裏的的樹枝葉飄零,一片落葉掉到了落情的肩上,落情目光無神,繼續背拉著走,肩上的落葉也被抖落。掉在地上,幹脆的葉片被某個鞋底碾碎。

落情被帶到了一個陰暗的小房間裏。

她等著。齒尖已經含住舌頭。

一個男工手拿著一根麻繩向靠近。她一直垂著頭,只看見黑色的布鞋在她的面前停下。粗長的麻繩垂在他的鞋邊,搖搖晃晃。突然,他伸手一張白色的手帕出現在眼裏。她擡頭,她記得面前的這個男人,是那天晚上接他新被子的男工,他將白色的手絹遞到了落情的面前,“擦擦你的脖子上的傷口吧。不要讓血流多了。”她脖頸上的傷口明顯,血液已經弄紅了她的衣領。男工見落情仍然面無表情一動不動,他才猶猶豫豫地擡手,替落情擦掉了脖頸上的血。用帕子綁在了她的脖子,看似簡單的包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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