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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落定今生(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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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落定今生(17)

落情在周府已有數日,對府內事物也熟知一二。府內男工亦是對其殷勤非常,她常笑不語,同房女工對此頗有微詞,落情自也睜一只眼眼閉一只眼。落情也從女工嘴裏得知周太太也不過二幾年華,性子刁蠻難伺候,而對於周老爺,落情始終未見一面,聽說出差在外,不過她亦聽聞周老爺已過花甲,這樣的老夫配少妻在富貴人家也不稀奇,倒是二小姐為周老爺老來之女,對其疼愛有加,二小姐生有缺憾,卻性子溫和,落情對其出於對幼者的關愛之情也是悉心對待。活潑天真的訥敏與二小姐卻相見歡愉,與其玩鬧一起,二小姐臉上也出現不可多得的笑容。

而周瑜華時常遇見落情也是駐足凝視,不敢上前交談,因為落情對其不肯多語,最多不過是“大少爺好。”

這日,落情陪伴二小姐周瑜儷坐與琴房,周瑜儷坐在黑漆白鍵的鋼琴前,看著落情,指著落情,又指著鋼琴,落情向其走去,“二小姐,有什麽吩咐?”周瑜儷卻起身伸手抓住落情的手,她將落情的手放在琴鍵至上,又指了落情和鋼琴。落情問:“二小姐,是要我彈鋼琴?”

周瑜儷點頭,落情略有為難,想了一會,才道:“好吧。”周瑜儷一聽開心地站到一旁將落情推到了鋼琴面前,落情坐下,看著眼前的黑白琴鍵,往日與父親同坐彈琴之景逐現眼前,心裏略微顫動,還是擡起自己的手,將手指放在琴鍵上,她停了一會,才輕輕觸動琴鍵,悅鈴之聲從指間徜徉開來。

一曲結束之後,周瑜儷稱讚地拍手,落情起身,“二小姐,不過一般曲目而已。”周瑜儷豎起大拇指對著落情,落情一笑,問“二小姐是怎麽知道落情會彈琴?”

周瑜儷走到落情的面前,伸手拉起落情的手,手掌心朝上,指著落情手指腹部,是成扁平狀,那是因為從小長期彈琴而形成的,周瑜儷還用大拇指和食指量了落情的手指的長度,她擡起自己的手指讓落情看。落情明白她的意思,“你真是一個細心的女孩。”

突然香蘭帶著幾個男工走進房間,對周瑜儷行禮之後對著落情,香蘭指著落情:“把她帶走。”男工們見是落情不好動手,走到落情身邊遲遲未動手,落情一臉疑惑,二小姐也疑惑地看著香蘭,香蘭對周瑜儷道:“二小姐,太太叫她過去,有事問她。”

來勢洶洶,必有不妙,落情感到不好。

“還不動手!”香蘭對男工們呵斥。

男工們無可奈何微微擡手,虧欠似的對落情道:“落情妹妹,對不住了。”說完,兩人才一人一邊地擒住了落情的手。畢竟是男人,力道大了點,落情感覺到手臂上傳來的痛感,未知聲。他們推著落情走出房間,周瑜儷欲追出去,卻被香蘭攔住,香蘭客氣地對周瑜儷道:“二小姐好好休息。我們先下去了。”說完也退出房間,反手關了門。

落情被帶到了一個內室客廳裏,雖是白天,不過窗簾全部拉上,室內昏暗不明,只留一盞沙發旁的吊燈,周太太斜斜地倚靠在沙發上,一手執煙,她隨意地看了落情一眼,深吸了一口煙後,便是通體順暢,嘴裏緩緩呼出白煙,“來啦?”白煙隨著她嘴巴的一張一合四處抖動。

“回太太的話,人已經帶到了。”香蘭回答。香蘭瞄了一眼落情,心中竊喜。

周太太又吸一口煙,許久才漫不經心地問:“是你拿了我的珍珠項鏈?”

落情這才明白發生何事,栽贓嫁禍在婢女中不為稀奇,她不語。

香蘭著急地推了落情一把,“太太問你話呢,還不快回答。”將落情推跪在了地上。

“回太太的話,我沒有。”語氣平緩。

“哦。”煙頭上的星光閃閃滅滅,她桃紅色的指甲特為明顯。“有人親眼看到是你從我房裏偷拿走了我的珍珠項鏈,你可知道,我一向大方,本可不在意,但那條是老爺送我的生日禮物,我很難不追究。既然已有人證,不必苦苦掙紮。”她陳述的事不關己。

人證?不說,落情也明,“我沒有偷拿太太的項鏈。”有人嫁禍,她雖無奈,但清白要保。

“太太,我親眼看到落情偷偷摸摸地走進太太的房間,我就為奇怪,就偷偷在一旁觀察,才發現,府裏養賊了。”香蘭道。

“既然你不承認,那你就等等。”周太太將煙頭在雕花缸捏滅,擡起手,身旁的婢女立馬自覺地又為其點起一根煙,周太太拿了新煙,又抽上了,裊裊白煙又圍繞著她的臉龐。

落情仍然不語,心裏平靜的沒有聲響。

不一會,幾個與落情同房的女工走進房裏,其中一個手裏拿著圓潤的珍珠項鏈,她走到了周太太面前,擡起手,“太太,這是在落情的床上找到的。”純種的白色珍珠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特別的茭白。

“人贓並獲?”周太太端看著手裏的煙。“既然這樣,那就砍斷一根小拇指吧。”她的語氣平穩,說的極其平常。全然不讓人發覺話語中的血腥。

在場各位都為一驚。

落情早有耳聞周太太為人狠辣,至此一看倒也為實。

香蘭沒想到要動刀,也有嚇到,不過些許分鐘過後,也平靜下來。

周太太見所有人都一動不動,她放下煙,一手捏著自己的另一只手的小拇指,“還不動手?做錯事就是要罰。”語氣仍是軟綿綿,卻已讓人不敢忽視。

“是誰要被罰呀?”門外傳來一聲,大家紛紛朝們看去。落情也扭頭望去,這男人,發裏參白,想必是周老爺。周老爺走進客廳,見周太太一旁的煙,擰了眉地走到了周太太身邊。周太太起身,也朝周老爺走去,扶著周老爺,與他走到沙發前,周太太嬌聲地道:“老爺,你回來啦?叫我好生思念。”

嬌妻在旁,周老爺不禁大悅,伸手撫過周太太的臉,“又趁我不在抽煙了?”

“老爺……”嬌嗔。在場女工對此見慣不怪,紛紛低下頭。

“呵呵。”周老爺與周太太坐下,周老爺註意到了面前跪著不動,低著頭的落情,問:“這個是?”

“是新買來的丫鬟,照顧儷儷的。”周太太介紹的簡介扼要。

“哦。擡頭讓我看看。”落情擡頭。周老爺一見便已流連,對於男人的這種眼神,落情以前不懂,現在卻懂得躲避。“剛剛你說要罰什麽,因什麽而罰?”說的有口無心。

周太太註意到周老爺盯著落情看的目不轉睛,拉了周老爺的手,“手腳不幹凈,偷了老爺你送我的項鏈。”話裏帶著委屈。

“嗯……”周老爺收回視線,看著周太太,卻為落情求情道,“既然是新來的,就免過一次。”

“老爺……”周太太有些不滿,但又知拗不過周老爺,只能嬌然叫聲。

周老爺伸手攬住了周太太的肩,拉著她往裏屋裏走,“我這些日子不見你,夫人又俏麗不少。”周太太含羞帶媚地倚在周老爺身上,周老爺雖年長,卻身形高大,這點卻與周瑜華相似,二人慢慢走近裏屋,在轉角之際,周老爺回頭,視線恰巧地落在了落情的身上,不帶任何掩飾,吩咐道:“你退下吧,沒你事了。這事,就這麽算了。”

周老爺和周太太走後,客廳裏的女工紛紛看向香蘭,香蘭沒想到周老爺會突然回來,而且還會為落情解圍,氣得雙手叉腰。

男工們見狀,立馬扶起落情,“落情妹妹,快起來。”

落情站起了身,“謝謝。”落情轉身,看到門口,門外的明亮,不似這客廳,昏暗不明。她走出客廳,看到外面通亮,心情也被往上一提。身邊左右陪著兩個男工,右邊的這個道:“落情妹妹,你怎麽會拿太太的項鏈呢?你想要,我攢錢也會給你買。”左邊這個一把打在了右邊男工的腦門上,“你瞎說什麽,落情妹妹是那樣的人嗎?你也不是不知道香蘭那人,看走眼了不一定。”

落情只是走著,絲毫不顧左右兩邊的兩個大男人的爭吵。

天氣漸冷,特別是到了晚上易起風。落情趁著大家都睡著了,她輕聲躡步地走出房間,她站在房前,也不知去那,只不過是睡不著。她索性坐在了房門前的兩節臺階上。她低頭看著地上,雙手抵在膝蓋上。

本以為賣進周府,若能和訥敏度日,她倒願安於這種為奴為婢的生活,不惹事,安於本分便好。可是,在這裏,她不招人,人卻來犯。今天她倒是見識一次了。這次是她,為幸可逃過一劫,下次輪到訥敏的時候,她的微薄之力又可以怎樣?

她聽到了一聲貓叫,尖利刺耳,她擡頭,圍墻上停著一只貓,又是上次那只貓,貓眼瞅著她,她被透亮的眼睛直視得有些害怕,貓對著她,長叫了一聲。冷不防的,貓從身一躍,跳下圍墻,卻已與落情是一墻之隔。貓身自由,而她卻仍被困於此。

“姐姐,為什麽我們不逃出去?我不要呆在這裏,房間裏的姐姐們很壞,會欺負我們,我們逃出去吧。”

訥敏先前的話突然響徹耳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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