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落定今生(11)

關燈
第十一章

落定今生(11)

一個劫匪,手拿著一盆水,朝著被綁在椅子上的落情潑去。落情被潑醒了,她煽動了她細長的睫毛,眼裏迷迷糊糊,好一會才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她看到臉上有著胎記的劫匪翹著二郎腿坐在落情對面的石凳上,手裏擺弄著手槍,兇狠著看著落情,落情環視周圍,花園裏聚集了不少劫匪,她擡頭看了天色,故意摔暈,給他們爭取了逃跑的時間也是值得。

“小丫頭,醒啦?”他拿著手槍從石凳上站起身,向落情走來。

落情直直對著他的眼,她沒有退縮,因為現在她也無法動彈。

“快告訴我,金庫在哪裏?”他手上仍拿著手槍,他怒狠地看著落情,“最好不要和我耍花樣,現在整個索府就只剩下你一個人了,你的要求我也替你做了,你就乖乖告訴我金庫在哪裏,大爺我心情好說不定還留你一條命。”

落情毫不示弱地瞪著他,她許久都沒有開口,可能之前摔了頭,讓她覺得有點暈暈的,她微弱地開口:“我不知道。”

一句不知道惹怒了他,他憤怒地拔槍對著落情的頭,“我說了不要和我耍花樣,我沒時間了,也沒耐性了!”他瞪圓了他本來就不大的眼睛,“索大小姐,你最好考慮清楚再說話,我的子彈速度很快。”

落情呼吸著,胸口起伏著,她移開看著他的視線,轉看其他處,他氣極伸手直接給了落情一個耳光,熱辣辣的感覺從臉部傳到全身,她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挨打,她卻沒回瞪他,還是看著別處,他氣急敗壞道:“你不信我開槍?”槍口對著落情,落情閉上了眼睛。他見狀,松了手,“好,你要和我耗。”他轉身走了幾步,又突然轉身,猛地擡起手,拿著手槍對著落情,“我就不願和你耗,反正我們已經搜刮了不少錢了。”他手一緊,子彈蠢蠢欲動,落情閉緊了眼睛,縮緊了身子。

“嘭——”

子彈出發,迅速向前。

落情的眼前一片黑暗。

但她卻沒有感覺到疼痛。

周圍隨即安靜,只聽見風聲。

她緩慢地睜開眼,手槍還是對著她,他臉上卻有一絲錯愕。子彈確實射出,他確實開槍。可是自己卻一無感覺?她聽到了一聲痛苦的呻吟,她低頭一看,她寧願子彈穿透她的腦袋。

“娘——”她撕心裂肺地喊出。可是她動彈不了,她用力地掙紮,卻掙不開身上綁住她的繩索,眼睜睜看著金蟬捂著胸口躺在一片紅色當中。金蟬艱難地喘著氣,呼吸艱難。“娘。娘。”她此刻還可以說什麽?她慌亂了。她掙紮著,隨著椅子倒在了地上,她倒在了金蟬身邊,可是卻不能伸手,“娘……”金蟬略微地擡手,手指抖動著,卻伸展不直,金蟬嘴裏虛弱地喚著落情,“情兒,情兒……”眼淚早已經布滿面目,落情哭著道:“我在,我在,情兒在這裏。”她恨不得睜開所有。

劫匪看到眼前的一幕,卻很早的清醒過來,使了眼色讓兩人扶起倒在地上的落情,落情忙掙紮道:“放開我。”可是她到底只是一個扯線木偶,聽不了自己的指令,只能任人擺布。劫匪拿著手槍在落情的臉上敲了兩下,“說不說?”他將槍頭對準倒在地上的金蟬,落情含著淚看著地上的金蟬,“我說。我說……”她不能再失去什麽了。

落情正要張嘴的時候,從後方跳出一個黑衣人,他一個飛踢,踢開了劫匪對著金蟬的手槍,也讓劫匪重心不穩地退了幾步,身旁地劫匪立馬提高警惕紛紛提起大刀和手裏是槍,有胎記的劫匪站穩了之後,看著面前這個黑衣男子,他蒙著臉,看不清是誰,“你是誰?”

“你不需要知道。”他伸腳一勾,將掉落在地上的手槍踢跳到空中,他接住手槍對著為首的劫匪,“你只需要知道,你現在落在我手中了。”他上前將胎記劫匪擒在手中,用手槍對著他的腦門,“放了她。”他對著落情。劫匪心裏害怕,“快放了她。”手下的劫匪聽到了命令動手解了落情的繩子。落情掙開後立馬跑到了金蟬的身邊,伸手握住金蟬的手,金蟬卻氣息奄奄了。落情氣息不穩地喊著金蟬,“娘。”金蟬累的閉上了眼睛,落情緊緊抓住金蟬的手,“娘,娘,你不能有事,落情只剩下你了。你不能有事。”金蟬緩緩地睜開了眼,看到了眼前的落情,欲擡手,落情握住金蟬的手,金蟬握住落情的臉,“情兒……額娘要去……陪你阿瑪了。記住……”落情的眼淚落到了金蟬的臉上,落情搖著頭,“娘,不要胡說。”金蟬卻微微露出了笑容,“額娘終於可以再見到你阿瑪了。”

黑衣男子雖然擒住了胎記劫匪,不過卻仍然是以寡敵眾,他拉著劫匪走到了落情身邊,“快走。”落情卻仍抱著金蟬,金蟬用著最後的力氣對落情道:“記住……”還沒說完,就聽到了一聲槍聲。落情身邊的黑衣男子,悶哼了一聲,手松了松,高大的胎記劫匪趁機掙開了黑衣男子的手,跑回自己的陣營。黑衣男子感覺到自己腿部傳來的劇烈疼痛,他有些站不穩,他轉身迅速拉住落情的手,欲拉走落情,落情卻掙紮,他道:“再不走就來不及了。”落情放不下金蟬,但卻抵不過黑衣男子的力氣,她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拉遠,只看見金蟬用最後堅定的眼神看著她,嘴裏對她道:“情兒……記住,替阿瑪報仇!”說完最後一個字,金蟬擡起的手摔倒了地上,呼吸立即停止,眼卻還睜著。落情被黑衣男子拉著往外跑,她卻親眼看到母親斷氣,“額娘!”這兩個字用鮮血喊出。

黑衣男子拉著落情跑出了索府。劫匪們迅速追出,黑衣男子和落情跑到巷子裏,黑衣男子終究抵不過腿部的痛感,他在巷子的十字路口處停下了腳步,松開了拉著落情手臂的手,落情低頭一看,看見他的腳流著血,他卻堅硬地對落情道:“快走,趁他們還沒追上來。”

“你是誰,為什麽要幫我?”落情看著地面上的血跡。

“你不需要知道,你知道後,也未必會感謝我。”他仍然蒙著黑布。他撐著腿,“你想活命,就往那邊跑。”他說著,便朝著另一個方向,一瘸一拐地走去,落情欲追上他,他卻大喊:“快走!”她呵斥住,她停下腳步,退出巷子,她想跑回索府,因為母親還在那,但是她卻聽到巨大的腳步聲,劫匪們追上來了。她害怕地後退。“替阿瑪報仇。”金蟬最後的話還留在耳邊,於是她轉身往前跑去。

劫匪們跑到了巷口的十字路口處,看著不同的方向犯愁,黑衣男子在巷子故意發出聲響,劫匪們轉了方向,朝黑衣男子的巷子裏跑了去。

落情沒有方向地朝前跑,她只有一個信念,她要活下來,一定要活下來。

==========從天黑跑到了天亮===========

天亮了。

拖著疲憊了一整晚的身體,落情也變得不堪一擊,她跌坐在樹林裏,她靠在樹下,一想到金蟬,她卻又再一次落淚。

她突然站起身,不顧身體的疲倦,她朝原方向跑去。她要回去。母親還在原處。

她遮遮掩掩地跑回索府,她看到索府的大門緊閉,周邊安靜的像是沒發生生過任何事,她感到奇怪,昨晚翻天覆地是一切似乎沒影響這個早晨。她偷偷摸摸走到了索府大門,趁著沒人註意,她鼓了氣,推開門,推門,她發現雖然地面一片狼藉,卻不見任何人,包括昨晚的劫匪。她關上大門,面前的大宅子,安靜的像是老者,她愈加的害怕,是不是有陷阱?她不管不顧地朝花園裏走去,平日裏的珍稀樹木有的早已被劈成兩半,珍貴的盆栽也倒落在石子路上,古董花瓶也碎在地上,只有這一切才能拼湊出昨晚的一切,可是為何索府會如此安靜,沒人發現索府發生了一場浩劫?她躡手躡腳往花園深處走,她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金蟬,她飛奔到了金蟬的身邊,“額娘?”金蟬早已血色全無,全身僵硬。落情坐在地上抱住金蟬,失聲痛哭,不停歇。

哭累了,哭痛了。她冷靜下來,“額娘,我會讓你和阿瑪在一起。”她放下金蟬,往宅子裏走去。她走進宅子,她看到滿地狼藉,明顯被翻箱倒櫃過,她看到幾個下人的屍體,她深吸了一口氣,對著地上的屍體道:“對不起。”說完,她才走上樓,在樓梯處,她聽到走廊裏傳來了哭聲,哭聲悠長。她往走廊裏走去,聽著哭聲,這哭聲是從訥敏的房間裏傳出來的。她站在門口,猶豫片刻後,伸手推開門,她走進房間,發現房間裏沒有人,哭聲也停止了。她在房間裏四處張望,想找出哭聲所在,她突然憶起昨晚沒見到訥敏,她心緊了緊,她輕聲道:“訥敏?訥敏,是你嗎?我是落情姐姐。”她停在屋裏,希望得到回應。

她等待了許久,突然聽到一聲咯吱的聲音,衣櫃的門打開,訥敏坐在衣櫃裏,落情一見訥敏滿臉驚慌恐懼,她跑到了訥敏的面前,伸手抱住了訥敏,訥敏埋進落情的懷裏,嘴裏哆嗦著道:“姐姐。我好害怕。”

落情輕撫著她的背,“不怕,不怕。有我在,誰也不能欺負你。”落情緊緊擁住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

這個世界,她只能和訥敏相依為命了。

還好,這個世界並沒有留她一個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