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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落定今生(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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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落定今生(6)

李自英嚴謹地站在蔣仲林的面前。蔣仲林起身,步履緩慢地走到了李自英的身邊,伸手拍了李自英的肩膀,“自英,今天由你帶隊搜查索家。”李自英點頭:“是!”蔣仲林多看了李自英一眼,“我相信你的能力,一定能找到索家覆清的證據。”李自英看到了蔣仲林獨特的目光,他思慮片刻後仍是點點頭,“是。”

蔣仲林滿意地笑了笑,他放開李自英的肩,帶著笑聲走回座椅上,“對了。我記得在索貝倫的壽宴上,他的女兒送了他一副百壽圖,也許上面有線索。”他拿起了雪茄,李自英恭敬地為他點了火。“自英,我能不能在上海立足,就靠這次了。當然,你會一直跟著我。”

“是。”李自英恭敬地低下了頭,眼裏卻流過為難。

===========說到酒到========

李自英率著一對軍裝革履,手持手槍的軍隊站在索府門口。

時值夏日,知了叫嘯。

肩上扛著扁擔叫賣的老婦人見這打陣勢,嚇得默不作聲地繞道而行。買菜而歸的婦人看到這嚴肅的軍隊,害怕地跑到在外面玩耍的女兒,拉著女兒迅速地離開了。

老管家從洋房裏走了出來,他走到了三米高的銅漆鐵門前,尾隨其後的兩個下人從兩邊開了門,管家對面無表情的李自英含笑道:“不知道李副官是……”

“這是搜查令。”李自英拿出搜查令,展開在管家的面前,“請你讓開。”

老管家不信,楞是湊到搜查令前看了看,老花眼終於將這些字瞅的明白後,面色惶恐,“這,這……這是怎麽回事?”

“請你讓開。”李自英仍是面無表情,他擡手,一揮,身後的軍人們便踏入索家,黑亮的皮鞋踏地聲整齊響亮。

老管家一見,緊張不已,他忙攔住不斷走進的軍人,下人們也紛紛湧上,一名軍人大手一揮,揮開了老管家的手,老管家受不住重力,身子一晃,險些摔倒,沒想到卻被李自英扶住,老管家站好後,扯住李自英的衣袖,“李副官,這是為什麽?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李副官收起眼裏的不忍,轉而嚴肅地看著老管家,“我們也只是秉公辦事。”說著放開了老管家的手,他徑直朝大廳走出。

正在書房看書的貝倫被闖進來的下人惹怒了。“怎麽了?大呼小叫?”

“老爺,不好了。不好了。”下人神情恐懼地喘著氣。

貝倫聽到了外面傳來吵鬧的聲音,他站起身,“快說,發生什麽事了。”他朝書房門口急忙走去。下人跟在貝倫身後,抹了嘴後倉皇地道:“老爺,李副官帶領……”下人還沒說完,貝倫就看到了面前這個穿著軍靴的男人,“李副官?”貝倫疑惑,卻隱隱發覺大事不妙。

“索老爺,有人舉報你有覆清傾向,我們是奉命行事。”李自英做了手勢,身後的軍人有秩序地小跑進貝倫身後的書房。

“怎麽可能!”貝倫面色平常。“李副官搞錯了吧。”

“是不是搞錯,要搜查之後才知道。”李自英直視貝倫,“有人舉報,索老爺是前清殷正王爺索綽羅貝倫。希望索老爺和配合我們,如果索老爺是清白之身,我們定會給索老爺一個交代。”

貝倫眼裏翻滾,貝倫放眼看到樓梯下到處搜查翻找的軍人,和阻止軍人的下人,有扭打在一塊的,有被打倒地上的。他厲聲喊了句:“住手!”

這聲音響徹房梁。所有人都停下了手。楞楞地朝上看,看到一臉堅毅的貝倫。貝倫轉向李副官,“叫你手下的人住手,我跟你回去。”

李自英想了一會,擡手示意,“都住手。”李自英側了個身,伸手道:“索老爺請。”

貝倫神情坦然,沈默了一會,擡起左腳,腳底落地。完成第一個步伐。

“爸爸。”

貝倫轉身,落情沖到了貝倫的身前,撲入了貝倫的懷裏,“爸爸,發生什麽事了?”貝倫彎下腰,摸了摸落情的頭,“沒事,爸爸做事坦蕩,根本無需害怕,身正不怕影子歪。”

“可是。”落情淚眼汪汪看著貝倫。身後的金蟬也匆忙走到了貝倫面前,擔心地喚了一聲:“老爺?”貝倫深情地望了金蟬一眼,伸手摟住金蟬,金蟬卻淚眼含光地道:“老爺?這是怎麽了?”

“我沒事,不過是配合政府。我去去就回。”貝倫轉向落情,看著落情紅潤的眼道:“落情,你記住,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只是有時鬼會找錯門。”落情認真地點點頭,“我記住了,爸爸。”貝倫有摸了摸落情的頭,抖了聲線道:“乖。替爸爸,照顧你媽媽。”說著,他直起腰板,若有似無地笑了一聲,轉向李自英,“走吧。”

“索老爺,恕我無理了。”他使了一眼色,身後的軍人上前,守在了貝倫的兩側。

貝倫坦蕩地走在前,一步一步下了樓梯。落情擔心不舍,扶著母親跑在了貝倫身後。

一路走到了門口。李自英指了面前的汽車,“索老爺。”

貝倫不舍地回頭,望了偌大的索府,有著上海第一園之稱的索家花園。他又看了面前已止不住淚的金蟬,和忍淚不出的落情,還有在她們身後眼裏害怕,不解,疑惑的下人和婢女們。他轉身坐進了黑色汽車。李自英正要上車,以為穿著軍裝的軍人捧著一副刺繡跑到了李自英的面前,“李副官,找到了。”落情定眼一看,認出了那是她繡給父親的百壽圖。李自英點點頭後,軍人捧著刺繡退下,李自英也揮了個手勢,上了車,軍隊排列整齊後,車子緩緩離開,整齊的跑步聲充斥在耳。

“老爺!”金蟬喊了出來,手握著手絹,推開了落情追著遠去的汽車。

“媽。”落情追上金蟬,拉住了金蟬。“媽。”

金蟬泣不成聲地回頭看了落情後身子一軟,昏倒在地。落情一驚,伏在金蟬身邊,“媽!”身後的下人一見,跑到了金蟬身邊。

===============一日巨變==============

索老爺入獄的事情早已傳遍了整個上海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街頭巷尾無不議論。

“號外,號外,上海首富索貝倫下獄為囚!號外號外,上海首富索貝倫下獄為囚!”身帶挎包的買包小孩,跑過了茶館,煙館,和酒館。

坐在車裏的落情聽到了車外的叫喊聲。臉色微變。

訥敏拉住落情的手腕,“姐姐,今天見不到伯伯,明天我再陪你來。一定會見到伯伯的。”

落情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她對前座的大安道:“大安,去醫院替我母親拿藥。”

訥敏見落情眼裏無光,十分擔心,“姐姐,嬸嬸會沒事的,嬸嬸一定會好起來。”

落情轉向訥敏,用著從未用過的語氣:“訥敏,你不用為我擔心,我沒事,我記得父親說過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說著她低下了頭。腦海裏出現了那幅她所繡的百壽圖。

============牢獄之災==========

貝倫一身獄服,坐在床邊,看著天窗上羅進的光線,他的衣服被鞭打出了一道道裂痕,嘴角的淤青也未散去。往日王爺風采呈現眼前,而現在卻淪為階下囚,滄桑抿淚中發白又添幾根。落情前來探望,他不願意讓落情見到他身上帶傷,於是拒絕會面。

監獄長開了牢門,他擡頭,看到監獄長身後站著一個魁梧的男人,監獄長彎腰走進監獄後,他才看清楚監獄長身後的人,他其實早就應該想明白了。

“別來無恙呀,索老爺。”蔣仲林魁梧的身材擠到了窄小的監獄裏。他摩挲著手指上的扳指,對著監獄長道:“你先下去吧。”

“是。”監獄長彎腰後退離去。

蔣仲林環視了周圍,“不知索老爺是否還住的習慣?”貝倫默不作聲。蔣仲林故作恍然大悟道:“我想起來了,索府乃上海第一園,與這裏當然有所不符。”

“你到底想怎麽樣?”貝倫眼裏帶恨地直視蔣仲林。

蔣仲林卻笑了兩聲,走到了貝倫的面前,扶起了貝倫,拍了拍貝倫肩上的灰塵。“我早就對索老爺說過,我想釣魚。既然魚不肯上鉤,我只能拿網撈魚了。雖然方法不同,但是目的一樣。”蔣仲林又摩挲著手指上的扳指,“只要索老爺,願意走軍民合作的這一條路,我相信,被我網住的大魚都可以回到江裏。”

貝倫沈默之後卻冷笑兩聲,“不可能。”他絕不可能背棄大清。

蔣仲林仍是不慌不忙地擺弄著大拇指的扳指,“不知索老爺,知不知道,在索府之中,我們搜到了一幅百壽圖?”貝倫轉眼瞪著蔣仲林,蔣仲林卻仍繼續道:“我最近幾天擺看那副百壽圖,卻在最後一筆中發現了一個清字。我們也掌握了資料,可以證明索老爺就是前清王爺,索綽羅貝倫。只要我一把你上報南京政府。那時,我也幫不了你這條大魚了。”

貝倫低眼,視線落在了地上的光線上。

“我會給你幾天時間好好考慮。”蔣仲林走到牢門前,停住了腳步,“希望,索老爺不要讓我失望。”

蔣仲林走後,牢門重新關上。貝倫擡頭,看著透著光的天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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