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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幾家歡樂幾家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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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終於肯見我了麽?”段無情聲音顫抖,臉上的骷髏面具的形若鬼魅,陰森森的一步步向如劍走來,面具後面的兩只眼睛恍惚又熱烈,從滄桑的紋路看出它們的主人已經是年過半百,飽經風霜了。

如劍第一反應就是吃驚的去看段無淚,她沒想到雙十年華的段無淚所心儀的谷主竟然這麽大年紀了,段無淚此刻握著鮮血淋漓的右手,雪白的掌心已經被段無情的飛鏢穿透了,此刻露著碩大的豁口,汩汩的流著血。

即便是這樣,段無淚卻絲毫沒有理會,盡管額頭上已經痛得滿頭大汗了,她低著頭一動不動的跪在段無情的面前,目光隱忍而虔誠:“無淚又違反了谷主的命令,請谷主降罪!”

段無情眼光掃過她,目光一沈,一個利掌便劈了過去,段無淚頃刻之間便被掃到了墻面上,咚的一聲距撞,嘴角便流出來血來。

她擡起眼,倔強的看了段無情一眼,淒美哀怨的眼睛漸漸泛起一層濕意,然後別過頭,恨之入骨的看向如劍,那眼神像要將如劍生吞活剝了一般。

“二十多年了,你終於肯見我了麽……如兒?”

如兒?!段無情一聲如癡如魔的呼喚讓如劍瞬間睜大了雙眸,她顫抖著雙唇:“你……你是誰?”

隨著距離的靠近,段無情仿若癡魔的眼睛卻突然灰敗下來,就像一個絕美的夢被戳破,及其挫敗的看著如劍喃喃自語:“你不是她……你不是她……你比她年輕了許多……”

“你是誰!”段無情瞬間變臉,一把抓住如劍的脖子,聲音極度冰冷下來:“說!為什麽戴著她的鐲子,長著她的梅印!你這種低賤之人也配學她,找死!”

如鐵鉗一樣的手緊緊的箍住她的脖子,如劍直覺脖子就要斷了,她憋得臉色通紅,眼見就要命喪於此,她心底驀然湧起翻天覆地的悲哀……

她不貪生,但也不求死,只是時到今日,她的腦海中卻只有那次她生病夢魘,他從頭到尾說過的一句話……

如劍,你要生要死,這些我都攔不住,可是,我只有一句話,你若去了,我絕不獨活……

你若去了,我絕不獨活……

如劍痛苦的閉上眼睛,兩行清淚默默的從眼底留下來,她最終還是放不下,也不忍心將他一人留在這個清冷的世界,盡管他會有佳人相伴,可能會安然活到百歲,子孫滿堂,可是她卻還是不忍心與他天人永隔……

如劍憑著緊剩的意識,從袖中摸到一把銀針,暗提起一口氣,默念著心法,流星般的投向眼前之人的各個要穴。

天女散花,針針致命,百密無疏!

她跟幽香雖然從小沒有學武,可作為玉茗山的的傳人之一在江湖上也不是任人可欺的,幽香自幼跟鴿子生靈之類的混在一起,一身來去無蹤的輕功無人可及。而她從小跟灸針跟醫典為伴,就是閉著眼睛也能清楚的找到每一個穴位,加上跟幽香從小修著玉茗山的心法,因此將玉老教的天女散花針早已練得爐火純青,只是這針法一旦施出,如暴雨梨花般針針刺向敵人們的致命穴位,是真正的針針致命,百密無疏,如劍仁心仁術,憐憫蒼生,一直都未使過便是了。

果不其然,銀針所動之處,果然一片人仰馬翻,而離著最近的段無情卻是眼中大駭。

“天女散花!”段無情似是大吃一驚!卻本能的躲過了如劍百花散盡般銀針,他回首,望著倒下一片的手下,睜大了眼睛看著如劍。

“你怎麽會玉茗山的心法針術?!你到底是誰?!”段無情驚駭的看著如劍。

如劍卻沒聽進她的話去,近日來種種變故早已折磨的她心力交瘁了,加之剛才散針使上了全部氣力,還未說話,便兩眼一閉,暈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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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自在,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你竟然從頭到尾臉色都沒變一下!”

段無淚巍巍顫顫的站起來,臉色蒼白的看了一眼段無情跟如劍離去的方向,方才如劍昏死過去後,段無情出現近年來少有的慌張,急急的抱著如劍便離去,絲毫不管滿地被銀針所傷的手下,甚至連看都沒看段無淚跟段無心一眼。

段無淚突然覺得,此次下江北將這個額有梅印的女孩虜來,是犯了多麽大的一個錯誤。

段無心冷冷的瞅著段無淚,看著她被段無情傷的幾乎都站不住,臉上沒有絲毫的動容,反而輕輕的動動嘴唇,吐出倆字:活該!

“你!”段無淚想要抽鞭子,無奈全身無力,幾欲站不穩,她定定的瞅著面有劍疤,頭發蓬亂的段無心,苦笑:“義父給你起的這個名字,可是真配你,段無心,你果然是沒長心!”

段無心對她的調侃絲毫無感覺,轉身抱著劍就要離開。

“等等,段無心,這件事你怎麽看?”段無淚走動段無心面前,滿臉血汙的看著他:“他為什麽突然那麽反常?還有,那個姑娘什麽來歷,竟叫他能這麽吃驚,這可是百年不遇的事情啊……”

段無淚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方才他眼中的神情是那麽焦急,那麽的慌亂,她從小跟在他的身邊,從他正當壯年到現在鬢有銀絲,這麽多年來他的情緒加在一起也沒有今天這麽激動……

段無淚緊緊的握住手掌,方才被他一鏢穿過的地方痛徹心骨,如果,如果今天被抱在懷裏的人是她,那她就算是死了也了無遺憾了吧……

“無心,難道……外面滿谷的桃花就是為她種的,難道這麽多年來他心中的那個人就是她……”段無淚驚恐的擡頭,隨即又搖頭……

不對啊,這個賤人也就十八九歲的年紀,谷主在無情谷呆了二十幾年沒有出谷了,怎麽可能……

段無心依舊神情冷漠,不發一言,不過疤痕下隱者的雙眸卻是異常的黑亮,他緊抿著薄唇,想起幾天前跟葉楚天交手時,兩人相似的武功路數,又想起今天如劍一手有如神助的天女散花針,黑色的瞳仁不被察覺的動了動……

玉茗山?恐怕義父這些年從來不允許他們踏入江北一步的原因就是這個吧。

“得罪了我段無淚,我定會讓她嘗嘗萬箭穿心,生不如死的滋味。”段無淚仰著臉,黑色的嘴唇,鮮紅的血液看起來尤其的滲人,她長長的黑色指甲一根根的收緊,一口銀牙幾乎都要咬碎了。

“我勸你不要,因為那樣只有一個後果,你會很痛苦的死在他的手中,而且,他絕對不會因為是你皺一下眉頭!”段無心揚長而去,留下段無淚低著頭在默默想著他的話,末了,段無淚跺腳大叫。

“段無心,你不用囂張,你就以為你真的沒長心麽?!那是因為你還沒遇到讓你動心的那個人,你等著,早晚會有那麽個人,也會讓你痛不欲生,生不如死,死無全屍,屍骨不全的!啊!!!”

段無淚咬牙切齒的詛咒般的話語傳到段無心的耳中,段無心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他所不知道的是,段無淚口中的那個人,他很快就會遇到了,就像他頭上的漫天繁星一般,誰與誰相遇,誰與誰分別,誰與誰隕落,都是命中註定好了的,不過只是前後腳的關系,誰都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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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長生閣這邊,少了如劍的長生閣似乎一切都如平常,但似乎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漱玉戰戰兢兢的端著葉楚天的洗臉水從房間裏走出來,整整好幾天了,裏面那位都是一張千年寒冰臉,之前托如劍的福,還能經常能看見這位二少爺正常的模樣,可自從如劍走了之後,這位好像就徹底的破罐子破摔的變態了,昨日碧草給他端飯時,只是被他看了一眼,小丫頭就腿一軟,摔了人仰馬翻,要不是爬的快,估計就會讓他一劍給砍死了。

“啊!”漱玉望著突然出現的一張黑黢黢的臉,差點將手中的臉盆扔出去,待她定住魂,叫住來人。

“蟬兒!”

面前的身影不得不停住腳步,一轉身,滿臉不知塗了些什麽東西,黢黑黢黑,像是從炭堆裏剛托生出來,見叫住她,大白牙一呲,強烈的黑白對比直晃的漱玉眼暈。

說來,這個蟬兒也怪,自打蘭玉麟來了,就幾天縮縮這沒見個人影,自打蘭玉麟走後才活蹦亂跳的恢覆正常。

“你……你把全山莊鍋底的灰都塗你臉上了麽?!小祖宗,你就消停天吧,讓那位看見你這個樣子,不當場結果了你……”

“他不願見我,我還不願見他呢,要不是主子囑咐的緊,我早就去主子的老家找主子去了,什麽寅時五谷粥上鍋,初明火燉。卯時日常保藥上鍋,文火,此時粥改為溫火慢燉。辰時伺候少爺起床,衣服要根據天氣棉麻綢緞選擇,漱口水要用雪水並微量鹽並少許新茶,洗漱完畢後,先讓少爺用蜂蜜之白水清胃,然後喝粥喝藥……”蟬兒將如劍囑咐的一道道滾瓜爛熟的背出來,聽得漱玉直頭暈。

這些都是如劍聽了葉楚天話回玉茗山之前,千叮嚀萬囑咐的蟬兒的,只不過她沒有料到被慕容櫻叫了去,更不會料到會生出那麽大的變故來,當然蟬兒也不知道,她一心以為如劍只是回玉茗山了,留下自己在這不情不願又不得盡心盡責的照顧葉家二少爺。

“那你塗成這個鬼樣子幹嘛……”漱玉上前扯住蟬兒的臉蛋,蟬兒連忙向後面躲去,嘻嘻哈哈道:“今天不是來貴客了麽,呵呵……我們家鄉來了貴客就得塗成這個樣子……呵呵……對,習俗,習俗!”

漱玉不再管瘋瘋癲癲的她,蟬兒見狀趕緊躲到墻的後面,滿眼警惕的望著院中合歡樹下的葉楚天跟今天的貴客——蘭玉麟眾人!

一個白衣翩翩,一個青衣飛揚,兩個面無表情的人在合歡樹下對視著,葉楚天清風傲骨,蘭玉麟也貴氣不凡,兩個人都不說話,一時間氣氛有些說不上來的微妙。

葉楚天瞇著眼睛,漆黑的瞳仁裏是無盡的疏離,只是在一轉眼間,有些微微的訝異,是他瞧錯了麽,怎麽覺得有些掩不住的光芒從眼前之人的身體裏透出來。

“你來幹什麽?”葉楚天絲毫沒有待客之道,這幾天他的臉似乎蒼白了許多,你最好離我遠點的表情也十分的明顯。

“我想問你,如劍呢!”蘭玉麟淡淡回應,絲毫無懼葉楚天。

聽到如劍的名字從別人嘴裏說出來,葉楚天的眉頭不自覺的一皺,他衣服一甩,轉身:“最好在你還能活著時,馬上離開。”

“葉楚天!虧得如劍對你那麽死心塌地,現在她出了事情,你非但不著急,還在這裏……”

蘭玉麟還沒說完,就被葉楚天一把禁住衣襟,葉楚天逼上前來,疏淡的瞳仁此刻壓抑著無盡的痛苦跟憤怒,緊咬著牙齒目露兇光的看著他。

“你懂什麽,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你一個外人懂得什麽!你最好現在立馬給我乖乖的回你的王府去,否則,我可不管你是不是什麽王爺,我都會一劍送你去見閻王,你最好相信我!”

“好,我是外人!”蘭玉麟一把撥開他的手,絲毫沒有被葉楚天的怒氣震住:“你可以在這左擁右抱的置如劍不顧,但我蘭玉麟不行,今天我所幸把話說開,我蘭玉麟所娶的正妃非如劍姑娘不可,因為離了如劍姑娘就是一直在我心裏的那個人!”

哇塞……

蟬兒在墻轉角處看的心驚膽戰,熱血沸騰……

開玩笑,她送了蘭玉麟那麽大一份禮,大的差點送他找姥姥去,能讓他認出她來麽。

其實蟬兒的小心翼翼完全多餘,因為她現在這副鬼樣子,別說只有數面之緣的蘭玉麟,估計她親爹老子站在她面前,也認不出來了。

不過事情也有例外,憨厚正直的青年東方命福走到蟬兒身後,看到她一臉黑鬼的樣子,一驚。

“蟬兒姑娘,你的臉怎麽?”

東方命福就是前幾日如劍給他娘看病的那位,雖然出身窮苦,可是大好的正直青年一個,因為感激崇拜如劍,就跟長生閣走的很近,可不知怎麽得罪了這位蟬兒,前些天竟讓她毫無理由的給弄斷了胳膊仍池塘裏去了。

“噓!”

“蟬兒姑娘……你……”

“噓!”

“你沒事吧,蟬兒姑娘……”

哢嚓!

“啊!”

蟬兒一個過肩摔,福寶應聲倒地,蟬兒捂住他的嘴,目露兇光,手上一使勁,照著他的胳膊掰了過去。

於是便聽到了上面清脆的哢嚓聲。

蟬兒越聽越不對勁,掃眼過去,之間蘭玉麟一甩衣裾,滿眼的而堅定:“我可不管你們江湖聯盟什麽時候動身,我手下所有的禦林軍可不是吃素的,就算踏平無情谷,我蘭玉麟也要保如劍毫發無傷!她也必須毫發無傷!”

說著不理會葉楚天,帶著一幫隨從甩袖而去。

徒留下葉楚天落寞的拿著吹雪劍,身體站在樹下半響沒動……

我蘭玉麟所娶的正妃非如劍姑娘不可,因為離了如劍就是一直在我心裏的那個人!

多麽輕松的兩句話啊,可……如劍你知道麽,這正是我一輩子也給不了你的。

待他滿含痛苦的擡頭,便看見一張黢黑卻怒氣沖沖的臉,在他面前叉著腰。

“無情谷?!說,主子到底怎麽了!”

當然不遠處,還有可憐的東方命福躺在地上痛不欲生,對沒有錯,剛才蟬兒哢嚓折斷的,正是前些日子剛剛的愈合好的地方,分毫不差!

作者有話要說:

痛不欲生,生不如死,死無全屍,屍骨不全…好吧,類似的成語我知道很多……

最近前面可能會不定期抽風性的修文,大家看到前面有章節更新直接無視好了(你確定這樣可以麽……

後面會持續的更新的了,這就是所謂的一邊提著褲子一邊往前跑(額……

PS:最近有幾個萌妹妹給瓦留言,瓦真是太激動了 謝謝乃們 我會加油的 向主席保證不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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