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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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是三月天,可是這天氣卻是忽冷忽熱,這個清晨的風城實際上相當的人少的,雖然奇怪,可是如果你知道風城正在流行一場瘟疫,你就不會奇怪了。

水依依看到偶然路過的幾個人的樣子,大約知道這風城的人得的並非瘟疫,而是“春日三月蕭”,這是一種蠱毒,但是中蠱的人中蠱毒的時間確實臘月了,春日三月蕭,乃是由於蠱蟲在冬日繁殖後昏睡三月,受到春風春雨的召喚醒來,幼蟲長大需要食物,從而脫離母體,向外擴散,尋找新的寄主以滿足腹中之饑。

水依依心裏一下暗下來,這春日三月蕭並非用於人身,而是用於山林蟲蛇身上的。本是為了對付湘水瘴林裏三月的毒蛇和血蟲的,其威力並不是吸食寄主的血肉,而是瘋狂的傳染,以制緩毒蛇猛獸的行動。看來真的如張三所言,七兒確實為心魔所控,正在做一件傷天害理的事情,竟然想到把這克瘴之蠱用於人身。想到這裏,水依依不禁皺了皺眉頭。

她見張三停下來,思緒回到眼前,已是到了月府門口,而前面站著的一人,水依依心中一緊,一張當年的楚冉子的臉,如果不是張三說過,她一定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在做夢了,果然是七兒啊。

楚七看到她時心裏很激動,雙手不知道要幹什麽,怕自己的心情流露出來,故意將目光轉向了張三,從張三的眼睛裏他知道母親是認出他了,卻是說道,“張三兄,好久不見啊。”他定了定神,轉向水依依,故意問道,“這位是?”

說這句話時,他看到母親眼裏染上一絲痛苦,差點就不想把戲演下去了,明明自己一生所求不過是希望有一個真正的家,父母健在,兄妹相親,這在平常人看來是很小的一個想法,可是當年的他,這卻是一生唯一的想法。

然而,他理智的在心裏說,可是現在的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了。即使這樣努力想,他很清楚的知道,一切只不過是借口,棋局已經鋪好,怎麽可以少得了下棋的人?

明明只是已經把身心交給了習慣,交給了所謂的計劃,明明知道什麽更重要,可是人一旦走錯了,往往只能繼續錯下去,這在個人可能只是習慣和倔強,但在局勢面前,實際上是沒有勇氣重新來過。

這就是心魔。

水依依剛剛聽到楚七這樣問,料想是他並沒有想要認她。盡管自己已經做個逍遙孤獨的人很久了,可是重新感覺到為人父母的心情,還是不免失落。

張三感覺到了想認而不敢認的氣氛,連忙說道,“我以為楚兄你是可以一眼就看出來的,你心心念念了這麽久,不就是想要找到親人麽?如今,怎麽如此無心呢?”

“哈哈,張兄真是開玩笑,我母親在多年前將我和阿九兩人托付給洛家後,與我爹不幸跌落山崖,怎麽還會活著?”當年是虛驚一場,而如今他將它當成真事輕易的說了出來。

水依依嘆了口氣,自作孽,不可活。看來無論如何,自己都要診治了,之前顧慮到親子情脈,如今這樣的情形,就算診治過程可能出現治死,也要賭一把了。

“七兒,你不認得我,也是應該的,那時候你還那麽小。不過,你應該該覺到了體內蠱蟲的牽引,你我遠隔時自然是感覺不到的,但是這個時候你該是感覺到了的。以你的蠱術之精,應該不難發現這是怎麽回事。”

怎麽能不發現呢?早在上次卿塵醫館就感覺到了,只是剛剛只顧著壓制情緒了,卻忘了母親在他們體內種了“游子引”的。

看來再裝也沒什麽意義,本來是想在整個計劃實施完成之後,再與母親相認的。

“母親,孩兒錯了,竟然不知道剛剛是‘游子引’在作怪。阿九在屋裏,我陪您一起去看她,她知道母親還在,一定比我還高興。”他笑著說。這笑容當然是發自內心的,只不過他也在想如何不讓母親牽涉在其中。

水依依什麽也沒說,見慣了這麽多人與事,她當然知道他會想什麽,不過還是見了阿九再說吧,畢竟心魔難控,習慣難改,七兒在別人屋檐下生存了這麽久,也怪不得他。

今天的小禾心情十分好,不知道為什麽,大概是春天的原因吧,她隨意安上一個理由。

她栽的桃樹長得很好,她想到幾年之後,這裏這個時候桃花一定開的像山裏那樣紅,一大片、一大片的。那時楚七的心情一定好了,自己可以請很多人過來一起把酒玩樂,想到這裏她不禁笑了出聲。

“阿九,什麽事這麽開心?”聽到楚七的聲音,她本能的斂了笑,倒不是怕他,而是怕他因為自己小小的原因又弄得興師動眾。

等到她轉過頭,看到張三、楚七,還有一個白發婦人時,楚七說道,“母親,你看,阿九一定是感覺到您來了,才這麽開心的。”

小禾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直到三個人都看向她時,她才結結巴巴的說道,“什麽?母親?難道你?你就是,就是水依依?”,她又搖了搖頭,“不是,不是,我娘?”

看到小禾瞪大的眼睛,在朝每個人看,似乎想要證實,張三忍不住笑了,“就是因為一下子看到了兩個親人,也用不著你擺上這樣震驚的表情吧?”

“你真的是我娘?”小禾對於水依依一點印象也沒有,不過這幾個月聽楚七講了這麽多爹娘的故事,沒想到這輩子還可以再見到,激動地擁了上去,“娘,沒想到我還可以見到我娘。”張三在旁邊看著,看到水前輩的表情,這個話多又不掩飾情緒的小禾,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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