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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靈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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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突如其來的變故,史清婉簡直要魂飛魄散。前一刻還瞅著廊下一群嘰嘰喳喳的鳥兒眉開眼笑自樂呵的白胖小團子,下一秒突然之間嘴角溢血,痛苦地哼了哼便昏迷過去,殷紅的血跡蜿蜒在他肉嘟嘟粉嫩的小下巴上,觸目驚心!

將小叢箴香軟軟的身子抱在懷中,史清婉驚駭地看著他的面頰暈起一層淡淡的青灰色,旋即又詭異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下去。隔著兩層薄薄的衣裳,史清婉指尖清楚而直接地感受到他身上越來越燙的溫度,垂眸看著小叢箴哼哼唧唧眼角噙淚卻哭不出來的可憐兮兮,她只覺得心都要碎了。

“快去找大夫!快點去啊!”

將渾身的靈氣調動起來,她試圖將其傳導給小叢箴,可誰想剛剛碰觸到小叢箴的額頭,史清婉的手便一下子彈開,一股針紮蟻嚙的痛楚如霹靂般在腦海中一閃而逝。瞅著兒子越發大幅度地在自己懷中扭動掙紮著,史清婉慌忙將餘下的靈氣散去,摟住小叢箴哼唱著他熟悉的歌謠,不敢再多做任何事情了。

被馮久的馬車一路顛得頭疼腰疼,孫大夫一進屋子,瞧見史清婉抱著小叢箴垂淚不語,心裏一個咯噔。

顧不得避諱,孫大夫忙上前來為小叢箴診治。這一把脈,他立時皺起了眉頭,又小心地掰開他的嘴巴,仔細地觀察了一下舌苔,對上史清婉焦急憂慮的眼神,他很是艱難的搖搖頭。

史清婉此時已經完全失了方寸,唯有親身經歷過生育之痛苦,才能深切而真實地明白這種心如刀割的無助與驚慌。都說孩子是母親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看著小叢箴臉色通紅的模樣,史清婉簡直恨不得以身代之。

“侄媳婦且先寬心,方才我為叢哥兒把脈,脈理急數,尺脈沈取不絕,不沈不浮,不大不小,節律均勻而流利有力,並無甚異常之處!”孫大夫瞧著史清婉一副六神無主的慌亂情態,嘆了口氣,目光落在那小小嬰孩面頰上浮起的兩團紅暈:“只是這莫名其妙的高熱卻是叫人不解得很——偏生叢哥兒年歲還小怕是受不得藥力,我先開幾副祛熱清火的草藥,與他擦身子!”

握著巾帕不斷地給小叢箴前前後後地擦著,瞅著他口中含含糊糊地哼著,史清婉不由得鼻尖一酸,捉住他緊緊攥住的小拳頭,將手心掰開來,細細地將手指擦了一遍;她輕輕地就勢在他手心親了一口,也不管這滿滿的藥草味兒:“寶貝兒,你快些好起來吧!可別叫娘擔心了——”

“啾啾!啾啾——”熟悉的叫聲在耳畔響起來,史清婉擡眼看向窗臺方向,勉強笑了笑,伸出手去,小翠鳥撲棱著翅膀落下來,小爪子扒著她的指尖,黑黝黝的小綠豆眼裏面似乎也有著擔憂不解。

將手中巾帕交給繡茗換水,史清婉將它捉下來放在床架子上雕鏤浮繪出的一枝遒勁梅枝上,小翠鳥靜靜地立在上面,眼兒瞬也不瞬地盯著床榻上光溜溜的小叢箴。瞧著這一幕,史清婉心中酸楚,動作溫柔地摩挲著小叢箴的小肚子:“娘的寶貝兒,娘的寶貝兒——”

不知換了幾茬的草藥,待小叢箴體溫不再那般熱得燙人時,已經是月上中天,窗外庭中月色如水皎潔,樹影婆娑,時有夜風輕悄悄地夾帶著清淩淩的荷香,撥響窗子上懸著的一串鈴鐺。泠泠清輝錯錯落落地照在隔開內外的一面軟銀輕羅流彩花罩上,深深淺淺的花影映在地上細絨毯子,別有一番意趣。

忙碌了半日,史清婉已經有些微微的倦怠,然而她仍舊是撐著精神,端著一杯濃茶坐在窗前上,眼神絲毫不錯地註意著床榻那邊。

突然,她眼神一凝,克制住自己即將出口的驚呼,起身走到床邊,彎腰碰觸著小叢箴的額頭:“華錦,你們下去吧!叫廚房那邊再送一趟藥湯來,若是有什麽事情,我自會吩咐你們的!”

將屋內一眾丫鬟盡皆遣散,史清婉連忙抱起小叢箴,小心翼翼試探著將自己的靈力放出來,她驚喜地發現,自己釋放出的一層薄薄靈氣飛快地便在他周身旋轉起來,逐漸沁入肌理。

有這麽個開頭,接下來的情況便不是史清婉能夠掌控的了。小叢箴的身子輕飄飄地浮在半空中,一瞬間,滿室靈氣如同緩緩流淌的河流,而其中幾縷淡淡紫氣如同浪花激越,在他身旁繞著圈兒,一層一層將那副白胖胖的小身子包裹起來。

隨著那乳白色的靈氣越發地活躍,金紫色的光芒如同波浪一般閃動著,與當初史清婉懷胎之時的景狀一模一樣,史清婉趕快放出靈識,在這屋子外面設下防護的遮擋結界,心中卻是大定。

小叢箴乃是天生靈胎,對靈氣的收容接納幾乎是完全沒有限制的,更別說會有抗拒這種情況出現,是以之前史清婉才會那般驚慌失措。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這滿屋的靈氣終於逐漸淡去,待小叢箴從半空中緩緩落在史清婉懷中時,只見白光一閃,一粒小小的透明冰晶同時落在史清婉的掌心,瞬間便不見了蹤影,她怔楞住了。

“娘——”一聲軟軟糯糯的呼喚在耳旁響起,史清婉垂眸一看,正對上小叢箴留著口水的無齒笑容,葡萄珠兒似的大眼睛在月色下顯得格外澄澈清亮,裏面帶著明顯的討好意味。

她尚且有些遲疑,捏了捏小叢箴肉呼呼的臉頰:“寶貝兒?”

“娘——”

這一次,史清婉總算確定,方才聽見的那一聲確乎不是幻聽。將床榻上幾件小衣裳撿起來,瞅著上面沾染著一些碧色摻雜著褐色的藥漬,史清婉蹙著眉頭,轉而將屏風上搭著的一條細紋羅紗披風取下來,細細地將小叢箴光溜溜的身子抱起來。

被惡趣味地撓了撓小肚子,小叢箴有些癢癢,憋著嘴兒眼裏包著淚,委委屈屈地看著史清婉,軟絨絨的胎發因為高熱出汗而稍稍有些濕漉,看起來簡直像一只小奶貓,直叫人愛得不行。

“那是什麽?”史清婉擡起手來,將方才冰晶消失的掌心攤在兒子面前,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小叢箴瞪大眼睛,嘰嘰咕咕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無奈地點點他的鼻尖,史清婉在他紅艷艷的小嘴巴上親了一口:“剛剛不是還喊娘的麽?”

歪著腦袋想了半晌,小叢箴眼睛一亮,有些笨拙地在史清婉的手臂約束下縱著身子,朝窗外拍著小手;只見一縷乳白色的靈氣晃晃悠悠地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繞成一個圈兒,史清婉看著它旋轉速度越來越快,正覺得腦子有點暈乎乎的,便覺得手掌心一涼,又是一粒小小冰晶,不過卻帶著淺淺的金青色光澤。

分辨著腦海中出現的自家笨兒子的話,史清婉有些驚愕地看著掌心這並不起眼的小玩意兒,聲音微微有些顫抖:“寶貝兒,你說這是什麽?”

“月……花花……靈晶……”小叢箴“咯咯”地笑了起來,指著史清婉手心那枚緩緩消融的冰晶:“好——”

如在雲裏霧裏,史清婉實在是有點接受不能,傳說中難得一見的靈晶,居然被自家笨兒子隨手就弄出來兩顆?

照史清婉得到的玉髓傳承之中的說法,在某些天地至靈之處,靈氣通常都十分充裕且沒有雜質,照理說極容易產生靈氣的j□j,但是天地之間自有法則,億萬年之間,每當它們累積到一定程度,便會自動轉變為另一種物質——靈晶。靈晶雖小,卻蘊含著極其龐大純粹的靈氣,因此也成為修行之人夢寐以求的至寶。

眼睜睜地瞧著那金青色的靈晶徹底化入自己掌心,史清婉狠狠地親了小叢箴一下:“寶貝兒真是好棒!不過千萬不能讓別人知道——這是我們的小秘密,好不好?”

此刻史清婉心中又是歡喜又是憂懼,兒子有這般能耐自然是好事兒,然而若是叫那些心思鬼蜮之人曉得這樣逆天的事情……此刻她全然忘記了一個事實,這一方世界的所謂大能,都是些不入流的妖物修煉罷了。

大約為父母的心腸都是如此吧!

小叢箴笑得天真無邪,拍著手眼兒彎彎:“秘密……秘密!”

史清婉輕輕地敲了敲他的額頭,無奈地瞧著自家笨兒子呆呆的模樣,罷了,大不了自己看得嚴實些就是!

……

“混賬!為了一個女子,居然如此置皇家顏面於不顧!”徒高程看著跪在地上沒有絲毫懺悔之心的徒文慎,只覺得頭疼不已,又是氣憤又是惱怒,恨不得將這沒出息的兒子丟出去。

徒文慎低著頭,什麽話也不說。

瞧著他這副模樣,徒高程直接將手旁一個磁州窯的盤梅折枝筆洗摔在地上,飛濺起的瓷片碎渣劃過徒文慎垂在身側的手,留下一道淡淡的紅痕,微微滲著血絲。

見此情形,徒高程有片刻的怔楞,然而想起這一段時日太子府鬧出的種種笑話,他不由得眸光暗沈:“太子妃乃是崔氏貴門之女,無論是容貌才情,或是管家理事都堪與你相配,自嫁與你後謹勤持家,恭賢溫良,更不必提兩個孩子的事情——那個舞姬出身微末,實屬下流人物,她究竟有什麽好處,叫你連這些情分都不顧念了?!”

“父皇只見得崔氏的好處,自然不明白兒臣對待清屏的用情!崔氏誠然是賢妻良母,然而這些年來兒臣與她不過是相敬如賓,兒臣並不曾悅慕於她!至於清屏——”容不得心愛的女子被人詆毀,徒文慎擡起頭來,努力辯爭著,談及清屏來,他口吻竟是輕柔綿蜜地如同陽春裏溫煦和風,叫徒高程都有些詫異:“她雖然淪落青樓,當初卻也是出身良家的姑娘,在那中魚龍混雜汙濁不堪的地方,還能秉持自己的操守,仍是自矜自愛、清清白白的好姑娘;父皇,您不能只聽信崔氏一面之詞!”

聞言,徒高程冷冷嗤了一聲:“既然是好姑娘,那你直截了當納入後院便是了,為何又被她攛掇著置了外宅?前一個孌寵後一個外室,你聽聽外間的傳聞,都說太子是迷了心竅的色中餓鬼!”話到最後,想著皇室臉面因為這混賬的作為被狠狠地踐踏在地,徒高程更是怒火中燒。

坊間種種流言,徒文慎也知曉一二,不過他素來自覺得身份尊貴,不屑於與市井平民一般見識,只辯解道:“兒臣既然心悅她,自然是想給她個名正言順的身份,然而——”

他正說到一般,卻忽然外面傳來安福急促的通報聲。

“陛下,含章宮出事兒了!”

作者有話要說:親愛的們,晚安麽麽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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