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術……

第二天，林術淩晨5點多就起床了，他趕了早上7點的航班。林染睡眼惺忪地刷著牙，將林術送到門口便進屋了。

D市的氣候偏幹燥，林染穿了一件牛油果綠的長裙，翠翠的，襯地白皙的膚色更加細膩。因為在鄉下，又是外公家，林染怎麽舒服怎麽來，她隨意踩著一雙黑色人字拖，及腰的長發用一根木簪挽起，露出纖長的脖子。

吃過早飯，林染背著小提琴和李忠文打了個招呼，便自已一個人出去走走。

撐著淡青色的遮陽傘，林染在石子路上不急不緩地走著，偶爾遇到人，雖然大家都不認識，但還是笑著打了招呼。

大家都在感嘆，李校長的外孫女竟然這麽俊俏，而且通身的氣度一眼看來，就和他們大山裏的人不一樣。

林染找了一處還算幽靜的地方，將傘收好，抵在樹幹旁，拉了拉鏈，拿出一把小提琴，這是父親專門請國際知名設計師定做的。

林染喜歡音樂，也拿過不少的獎項。母親曾提議讓她學藝術，不過林染還是選擇學文。

將小提琴架在肩上，林染垂眸，淡粉色的唇微微揚起，眼眸裏流轉的是比水還柔的綿綿暖意。少女窈窕的身姿被樹葉斑駁過的陽光沐浴著，白皙的皮膚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金。

不遠處的葉飛蹲在土丘上，嘴裏含著一株雜草，圓圓的眼睛放光，臉紅了。一旁的顧野嗤笑一聲，一腳將沒出息的人給踹了下去，笑罵道：“瞧你一副沒見過女人的惡心模樣！一個大男人看見個女的，還臉紅。”

葉飛不滿地吐掉嘴裏的草，一把抓起地上的泥土，朝顧野身上砸去。“去你的，你看見過這麽好看的？”

顧野嘖了聲，瞇著眼，吐出一圈白煙。

葉飛氣不過，轉身去看了陸沈，“陸哥，你說李校長家的外孫女是不是很好看，就像仙女一樣，比我們學校的女同學都好看！”

陸沈收回目光，淡淡看了眼葉飛，沒有說話。幾米外的黃牛叫了叫，陸沈跳下了丘，轉身去牽了牛，換個地方繼續吃草。

顧野不屑的聲音隱隱傳來：“你個蠢貨，人家過的是什麽生活？人家需要做飯洗衣下地幹活？她那肩上扛的玩意兒，我估計我們三個從出生到現在花的錢加起來都買不起。不，是把我們三個賠進去也買不起。大城市的姑娘看著膚白貌美，其實都很嬌氣，而且像她們那些女人，心裏肯定瞧不起我們這些人。”

“李校長的外孫女才不會這樣呢！”葉飛瞪著顧野，他不允許顧野這樣說自己的女神。

“媽的，傻子！你現在連人家叫什麽都不知道，見色忘義的混蛋。”顧野白了一眼葉飛，不理他。轉頭看著徐徐走過來的陸沈，註意到朋友的目光，順著視線也看過去，當確定陸沈看的是林染時，顧野臉色怪異，按下了煙頭，神色掩在濃煙下，讓人看不清。

“別看了，她和我們明顯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沒有個金山銀礦，是養不起城裏的大小姐的。”顧野的聲音有沙礫感，說著這樣的話，莫名讓空氣中感染了一絲悲傷。

陸沈抽走顧野的一根煙，點上，熟練地抽了一口，隔著一小片果林，盯著林染。

“她叫林染。”陸沈只抽了幾口，便按下了煙頭。

顧野捶了捶陸沈，挑了挑眉：“你連人家叫什麽名字都知道了？怎麽，你還真對人家有意思？李校長知道嗎？不怕老人家掀了學校到你面前鬧？”

陸沈斜了眼顧野，葉飛這時插了進來：“你們說她彈的是啥啊？這麽好聽，這個吉他比書上的還好看！”葉飛瞇起眼，企圖讓自己看得更清楚。

“那是小提琴，不是吉他，蠢貨！而且小提琴是用拉的，不是彈的。”顧野心情好了些，眸裏帶了笑意。

陸沈也忍不住笑了笑。

“那我女神拉的是什麽歌？我還第一次聽，好好聽。”葉飛好奇地看著顧野，也不惱。他們三個人，只有顧野去大城市過。所以，葉飛覺得顧野肯定知道。

“你要不要去問問陸沈家的兩頭牛？”

“啊？”

陸沈低聲輕笑了聲，踹了一腳顧野，罵道：“滾你丫的。”

這時，清脆的“哢擦”一聲，讓三人不約而同地轉過臉來，而正舉著相機拍照的林染盯著照片半晌，才不可置信地擡起臉，看向那處小果林。果林並不密集，後面有一個山丘，上面有三個少年。

剛才他們一直在這？小姑娘的臉有些紅，眼神閃爍。

林染暗道自己真的眼瞎，明明就在不遠處，為什麽一開始沒有看到。呼出一口氣，強迫自己放松下來。將相機掛在脖子上，林染揚起一個溫和的笑，朝著三個帥小夥搖了搖手：”嗨～”

葉飛被林染的笑迷得神魂顛倒，直接屁顛屁顛地跑過來，害羞又興奮地看著林染：“你剛剛是在拍照嗎？呀，相片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現在科技這麽發達了嗎？”

“這個是拍立得，就是拍了就能拿到相片。”林染笑著和面前的可愛少年解釋。

葉飛有些局促，舔了舔唇：“我能玩玩嗎？”

林染一楞，轉而十分爽快地拿下相機，遞到葉飛的手裏：“當然可以啦。對了，我叫林染，你叫什麽名字啊？”

葉飛捧過相機，愛不釋手：“我叫葉飛，葉子的葉，飛翔的飛。”

陸沈走了過來，看了一眼傻呵呵的葉飛，然後和林染打著招呼。

“你好。”

真是幹癟癟的問候。

林染笑著點了點頭，註意到旁邊還有一個長相好看，看起來便很不羈的男生。

顧野淡淡瞟了眼林染，“顧野。”

“哎，顧哥陸哥，我們三拍張照片吧！”葉飛紅著臉將相機遞給林染，“女神，你可以幫我們拍一張嗎？我還沒見過這玩意呢！”

“你直接叫我林染就好。”林染有些不自在地接過相機，往後退了退，朝著三個男生道：“你們要不要站得近一些？”

葉飛立刻躥到中間，踮起腳尖 ，一手摟一個，顧野覺得丟臉，卻怎麽也拍不掉葉飛的手，陸沈則沈默地站在一邊，任由葉飛摟著，目光看向林染。

隔著相機，林染看著陸沈，寸頭，高個子，小麥色，眼睛深邃。

“林染，你看我們這樣好嗎？我們喊一二三吧，然後一起說聲茄子。”

林染淡笑，調整鏡頭，整個鏡頭下只能看到陸沈的一張臉，五官立體，薄唇淡粉，眼眸像一口古井，死寂而幽深。此時直直地看向林染，古井變成了漩渦，妄圖將人吸進去。

林染“哢擦“一聲，按下了拍照鍵。

一張相片印了出來，林染似乎被驚嚇了，手忙腳亂地將陸沈的單人照捏在手裏，掌心出了汗，緊張地看向前方。

“好了嗎？我來看看！”

葉飛激動地要上前，林染急得喊出了聲，不敢看陸沈，“還沒好，剛剛沒拍好，我再給你們重新拍一張。”

林染重新調整鏡頭，終於將三個人都拉在了鏡頭裏，按下了拍照鍵。

照片出來後，葉飛捧著，左看看右看看，“陸哥，你怎麽都不笑？還有顧哥，你眼睛都沒睜開。”照片上只有葉飛一個人笑得格外高興。另外兩個男生，一個沒有表情，一個表情太過。

“要不要我重新給你們拍一下？”林染笑道。

葉飛剛好說話，陸沈開口：“不用了，這張挺好的。”

葉飛便不開口了。

林染點了點頭，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麽，而且她明顯感覺到顧野對自己有莫名的敵意。林染雖然脾氣好，但是也不會做出拿熱臉貼冷屁股的事情。

“那我先回去了。”

“哎，女神……不是，林染，你剛剛拉的是什麽曲子啊，怪好聽的。”葉飛還想多留女神一會兒，他看著林染，還在感嘆，這世上為什麽會有這麽好看的女孩子。

“曲子是《貝加爾湖畔》。”林染低著頭關相機的瞬間，回答了葉飛的話。

葉飛沒聽過什麽貝加爾湖畔，一時也接不上話來了，就只會說“真好聽”，窘迫地臉紅了。

林染沒有發現男生的局促。

“那我先回去了，再見？”林染拿起放在樹幹旁的傘，撐開，轉身要走。陸沈忽然上前，低聲道：“我送你。”

“不用了！”林染條件反射地拒絕，擡眸間再次對上一雙沈靜的眼眸，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大了，林染笑著解釋：“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路也不遠。”

“山路不安全，會有蟲鼠。”陸沈垂眸看著林染，緩緩開口。

葉飛不可置信地看著陸沈，仿佛是第一次認識這人。顧野站在一旁，冷笑一聲，攥著葉飛的後背，道：“走了，別在這礙眼了。”

“去哪啊？”

“去給你陸哥放牛。”

……

林染的嘴角僵了僵，想笑但又覺得不合適，憋著笑很難受，但是一擡頭看到陸沈一張嚴肅的臉，瞬間沒了笑的心思。

“你還會放牛啊？”林染找著話題。

“嗯……”

“你可真厲害！”林染誇讚道。

“……”

林染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偷偷看了眼陸沈，她是不是又說錯話了？昨日陸沈好端端地忽然冷臉，讓林染糾結到現在。

“其實你真的不用送我的……”林染小聲道。

“你討厭我？”陸沈轉頭，盯著林染細長的脖頸。

“沒有！只是不想麻煩你。”

“不麻煩，要我幫你背琴嗎？”

林染搖搖頭：“不用了，琴也不重。”

陸沈看了眼林染，又淡淡掃了眼價值不菲的琴。便沒有再給林染說話的機會，走在前面。

看著少年修長的背影，林染又看了看手裏皺巴巴的相片，最終背著小提琴，撐著傘跟了上去。

兩個人一路上也沒有說話，林染一開始覺得過分尷尬了，但是過了一會兒，心情漸漸平覆了下來，開始有心情打量起陸沈的後腦勺。

她第一次遇到像陸沈這樣的異性，以往周圍的異性非富即貴，都是舉止文雅，衣著得體的男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她每次見到陸沈，總會忍不住地害羞，因為不熟悉，不知道該怎麽和他相處。因為特別，所以林染對陸沈總是多上了一點心。

況且從表哥對陸沈的評價可以看出，陸沈是個有擔當的少年。

前方的少年忽然停住，林染一時沒有剎住腳，一頭撞上了陸沈堅硬的後背。“唔……”林染揉著鼻子，眼睛裏泛著淚花，陸沈轉身時，剛好看見林染束發的木簪掉落，一頭柔順蓬松的黑發頃刻間灑下，陸沈直直地看著林染，眸色漸深，凸起的喉結滾了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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