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046.表白 你想要的,我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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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河的後背, 有一道疤。

呈一個狀似字母“S”的形狀。

疤是陳年舊疤,周遭的皮肉已是正常的色澤。那疤似是被烈火灼燒而成,又似是被什麽利物擊穿過, 可怖淩冽。

諾大賽廳在陷入了微秒極靜寂後轟然引起一陣軒然, 無數人看見,議論如浪潮, 越漫越廣泛。

“S……他後背是S……”

“是不是他——”

“S!夜風俱樂部那個S!”

“他是S!”

……

臺下的林落凡跟程驍幾人自然也看到了那道疤, 程驍更是震驚地凝了眼。

一樣被驚懾到的還有齊歡跟季夏。齊歡難以置信地指著他話都說不順,“他,他是……S居然是——?!”

季夏視線投向高妍。卻見高妍對眼前這一幕仿佛分毫不意外, 眼睛定然盯著臺上。

林落凡面色怔忡著, 望著臺上的人影久回不過神。

有什麽早在許久前就有過蛛絲馬跡、她從未在意過的、轉瞬遺忘了的東西。

這一刻像是返潮的海水, 在腦海裏盡數騰滾而來。

……

“夜風裏”搏擊場上的擂賽榜;

榜首尾端的1012;

——“這S還是第一啊?都快三年了吧。”

——“不過我好想見他一回啊!見過的都說他超帥的!就是可利落那種, 上場從不廢話, 能KO就絕不拖著, 聽說後背還有道S形的疤。”

——“他當初根本沒養好,疼起來的時候爬都爬不起來!就這樣一場一場打擂賽!你知道我哥當初費了多大勁兒才把他扯去醫院, 醫生說但凡他當時再多打幾架他就廢了你知道麽!”

……

她心跳在加快之後又慢慢變緩, 喉嚨裏堵著一股酸脹滋味。

她早該發現的……

她早該想到的。

S。在南川的搏擊圈內算是一個傳說。

他的巔峰在四年前, 沒人知道他是誰,也沒人知道他從哪兒來, 他就像是橫空出世,突然出現在夜風俱樂部的擂賽臺上,打過一場又一場, 贏了一場又一場。

那個時候,夜風俱樂部的名聲在南川還算響亮。

而他的出現,將夜風的搏擊項目達到頂峰。

他人也極神秘, 沒人知道他真正叫什麽,他臉上常年帶傷,也沒人知道他究竟長什麽模樣。只知他打架的路子也又狠又野——像匹狼。

可直到四年前,他忽然就退圈了。

不知去處,無影無蹤。

關鵬自然也知道S的傳聞,更不止一次地想過挑戰。但他入圈晚,入圈時這位人物早就已經退圈許久。

他本以為再也不會有機會。

沒曾想,竟會在這裏碰見他。

這讓他在短暫的訝異過後,心下更多了絲興奮。

與關鵬的威猛魁梧型不同,許星河比例頎長,雖身材挺拔,可同關鵬一比,總略顯清瘦。

這同他心中曾勾勒過的那位大不相同,心裏也不禁生了些鄙薄。

哨響過後,關鵬首先出手,勢要同對擊張祺一樣占據最優的攻勢。

可許星河和張祺大不同。

兩人雖然同樣是一攻一守,可落在別人的眼中,卻莫名生出一種極奇異的感覺。

明明關鵬是攻方,力量強勁步步緊逼;明明S是守方;只守不攻一迫一退。可整個場面,卻仿佛完全是被守方控制的。

他像是總能在對手出手前就看出對手的心思,在先一步找到突破口,然後幹脆利落阻擋反攻。

眾人甚至都沒看清他究竟是怎麽出手的,關鵬的每一份拳腳就已被他破除。氣勢雖兇猛,卻沒一下打到他實處。

拳打不到,腿踢不破。

關鵬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麽叫做處處掣肘。

場面上開始又有了明顯的變化。整場的觀眾也像潮汐向兩極分化,鋪天蓋地的吶喊充斥著整個大廳。

“關鵬!”

“關鵬!”

“S!”

“S!”——

……

林落凡此刻心跳如擂,什麽都聽不到了。她覺得自己仿佛是處在一個密閉的漂流灌裏,狂風海浪從她周圍流過,而她的世界卻顛簸而安靜。

她視線緊鎖著臺上的許星河,臉頰全無血色。指骨繃得發白,眼底一圈紅。

江川挪到他的身側,在她耳邊放大了聲音吼,“姐!高妍姐說下去看,去前面!我們下去看!”

隱約從他的話中聽明白了幾個字眼,林落凡訥訥點了點頭,由江川拽著飛奔到臺下。

擂臺前的圍欄是一個巨大的弧形,無數喧嘩傳到上空又透過回音回到場中央,更是震耳欲聾。

強行擠到圍欄最前方,高妍和江川拼命朝臺上吼。

“星河!加油!”

“星河哥!加油!加油!”

“星河!”

……

走近了,林落凡更能將他看得清晰。他頎直的身影在她仰起的視野裏是條鋒利的線。

她一瞬不瞬,喉頭澀堵著什麽都喊不出,心臟卻就快沖破胸膛。

加油。

加油……

——我信你。我等你。

你要加油。

……

擂臺之上,關鵬許久沒有突破,終於急了,汗涔的臉上橫蠻淩厲,不顧一切朝許星河沖上去。

拳風夾著迅捷的速度跟最狠絕的力量,直朝許星河的面頰沖去。

還不及所有人驚呼的剎那,許星河已驀地橫臂截擋過,同時另一只手已成拳,一擊在關鵬面頰上。

他眉眼冷漠,深瞳有著沈寒的亮色。

關鵬踉蹌,跌撞著往後退。撞到圍欄後扶住了沒倒。

他蹭了下唇角的腥氣,旋即雙頰激出恨意的狠,再一次撲上去——

被擊撞在旁到第三次時,在場所有人似乎隱隱看出了什麽異常。

許星河神情淡漠,目色沈冷,面龐卻分毫沒有半點費力的神情。

他分明不曾使出全力,也未主動進攻過。只等著關鵬每一次爬起後沖上前時才反擊。像刻意挑弄拖延般——一點一點蠶食他的精力,淩遲他的自尊。

他在報覆。

場面漸漸有了微妙的變化,逐漸的一類喧聲如激湧的潮,從四面八方匯湧成疾厲的浪,鋪天倒海灌來——

“KO!”

“KO!”

“KO——!”

……

巨大的呼喚聲徹底激醒了關鵬的氣怒,他臉色擰厲,徒然低喝一聲,憤厲神色是同歸於盡般的氣勢。

許星河緊抿唇,面色冷而傲,驀地擡腿踢向他方才同張祺一樣的位置。關鵬眼花的下一秒,自己已經猛撞到護欄上。

觀眾席瞬間爆起喧響。

林落凡心臟驚跳,眼底瞬間滾紅。

VIP瞰廳內。許星燦緊盯著臺上聲線陰沈,“去告訴關鵬,他軟肋在腰!”

他身邊的人飛快奔下去了。

“KO!”

“KO!”

“KO!”——

場廳內。

呼聲雷動。

喧潮鼎沸。

關鵬跌撞站穩,面龐激恨非常,猛撲上前。

他被許星河攔腰反按在地上。

現場驟然沸騰。

關鵬受了掣肘,動彈不得。他一手在外,小臂肌肉僨起,拼了命用手肘去擊打他的肩膀,每一下都力道十足,狠勁決絕。

許星河卻紋絲不動。

他就像一座巍然的山,力大得厲害。仿佛不知痛,令關鵬都不禁心生驚恐。

“加油!加油!”

“S!加油!”

“星河!星河!”

裁判開始上前數秒。漫天蓋地的加油聲是洩洪的洪浪。高妍和江川激動得眼底通紅,拼命地喊、吼。現場仿若陷入最烈的高潮。

一個身影突擠進圍欄前,朝著關鵬拼力嘶喊:“腰!打他腰!”

“腰——”

“媽的!”高妍耳尖聽見,面色驟煞。疾步上前朝他腰上狠狠踹了一腳。

那人頓時痛呼著向後栽倒。

圍欄前這一片驟地亂了,有工作人員立馬上前來問詢。旁邊的觀眾生怕被波及擁擠著退到一旁。

這一處的騷動卻馬上被更劇烈的吶喊湮滅。

擂臺上的關鵬聽見了他的聲音——

猛擊他肩膀的手肘驀地變了位置,關鵬的手掌緊握成拳,狠狠朝著他腰脊捶去一拳!

腰脊被擊中的剎那,許星河臉色突變,桎梏他的手驀然洩了力道,徒然被關鵬反按在地上!

場面突變,現場嘩然。

林落凡驚駭得臉色剎白,不受控地嘶喊出一聲:“星河——”

尖銳的疼像鋼刺沿著腰脊向身體深處傾軋旋轉,然後透過神經末梢蔓延。許星河什麽都聽不到。

他小臂發了顫,肌肉繃成了剛硬的線,咬緊牙關去掙脫。

瞰臺上的許星燦微翹起唇角。

關鵬的臉上有了得意與扳回局勢的激越,他手臂發狠,揚起拳朝他的頭猛揮了兩拳。

一下。

又一下。

許星河視線一白,嗆咳一聲唇邊溢出腥氣,某一刻忽覺自己身輕如羽。

他閉了閉眼,莫名覺得時間流速好像在變慢,周圍的一切在變得白茫茫。

“星河哥!”

“星河——”林落凡渾身血液翻湧,太陽穴漲得厲害。胸膛裏面像是被什麽東西給滯壓住了,又沈又漲,瘋狂地在翻滾,滾得她聲嘶力竭,滾得她眼睛漲酸。

她在他直線以外幾米的護欄外。仿佛什麽都不管不顧了,用力喊、拼命喊。眼淚不受控地拼命往外冒,她要讓自己的聲音被他聽見。

“星河!起來!”

“你起來啊星河!”

“你別睡!”

“許星河——!”

許星河的耳邊有一陣極安靜的空白。

……

星河。

星河,起來。

記憶裏,好像曾經,有一個聲音好像也曾這麽對他說過。

起來……

…………

那是一個煙塵彌漫卻絢麗的夜,烈火熊熊,明明是秋天的夜,周圍的溫度卻異常的滾熱,他的血也是熱的,被壓在地上難以起來,意識都有些彌散。

那個聲音就在他耳邊,嘶啞急切,一邊哭一邊拼命地跟他喊:“起來……你起來!起來啊!”

“小哥哥,你起來!你別睡!”

……

然後是醫院,他鼻息間充斥著刺鼻的消毒水味。他極難受地趴臥在病床上,動動不了,起起不來,臉上忍得全是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病房門開的一剎,門縫裏擠進來的是一個小腦袋。

臉頰白白,散碎著零落的碎傷,眼眸圓溜溜的,懷中抱著一盞燈,像好奇又像試探地看啊看,在跟他對視的剎那楞了下咧出笑。

他也楞。

他從未見過她。

更從沒過這麽好看的女孩。

他救她的時候,她滿面熏黑,灰頭土臉,根本看不清她本來的樣子。

直到她杵著拐一跛一跛地朝他走過來,走到他面前。

“你醒啦?”她那雙璀璨而明媚的眼睛就那麽看著他的眼,直接得沒有一點躲閃,說:“你難受吧?那你不用說話,聽我說。”

“我叫林落凡,謝謝你救了我,要不是你,我就沒命了。”

他幹裂的唇微張,想說他叫顧星河。她眨著眼他挑眉,“我知道你叫顧星河,顧阿姨都跟我和我哥說了,你不用說。”

然後她將懷裏那盞燈放在桌上。

“顧阿姨說你晚上嫌燈太刺眼,又怕黑,不好自己起身開關,那這個送你,你叫它一聲它就自己會開關了。”

“就這樣,你看——”她展示似的用力拍了下手,那臺燈就應聲而亮。又一拍手,那臺燈就又滅。

光亮在他深黑的眼瞳裏一明一滅,他餘光卻在望她。

她在旁邊極燦艷地笑。

“顧阿姨已經和我哥說好了,等你好了之後,就跟我們回我家。”

“顧星河,你快起來。”

你快起來。

……

他這些年,踉蹌冷清,冷漠尖銳。所有人都告訴他這是他應該,因他原罪。

他們讓他爬、讓他跪。

他的屈辱和卑微根深紮固在他骨子裏,再沒爬起來過。

而今,他不顧一切,也想要,堂堂正正地站起來了。

……

整個賽廳內的人們神經都繃緊了。

裁判已經開始在旁數秒。

關鵬臉上已經露出勝利的神情。

林落凡面色慘白,緊咬著唇,扣著圍欄的手指繃得發青。眼睛裏的水光雪亮。

沒人看清許星河究竟是怎麽起來的。

在眾人圍望的視野裏,他的爆發像是在微秒內進行的,驀然睜眼翻身反壓住威猛遒勁的關鵬——

現場在極度的嘩然過後又倏忽化作了極度的哄鬧。誰都不顧別人在說什麽,也顧不得自己在說什麽,各色聲音狂湧而來。

林落凡更不可思議瞪大眼,跟著江川,拼命地,嘶吼著,放開一切朝著臺上呼喊。

“星河!”

“星河——”

許星河氣息淩厲,眼眸熾亮如火,眼底漫著猩紅的血色,好似飲血的獸。

關鵬齜驚懼怕,拼力掙紮。

卻壓根掙不開。

裁判的手中的數字在一秒一秒地變,直到全場幾乎都開始叫他的名字,數著秒數的變化。

S。

S。

9——

8——

S。

S!

6——

5——

數字變作0的剎那,四下驟然爆開震天駭地的喝彩——

許星河手松開直接仰躺在地上。

林落凡掌心裏的指尖幾乎都要掐碎,一瞬間血液沖腦,她屏著呼吸說不出話。

江川激動到目色赤紅,瘋狂抓住了林落凡的手臂邊喊邊搖啊搖。

林落凡的眼淚淌下來。

像是力氣殆盡,他靜躺在臺上,汗濕發梢,黑色眼眸映著頭頂刺白的光亮,汗水一滴一滴從他身上發上墜落在地上積成水窪。

他目光有些渙散,好像在看著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看。唇微動輕輕笑了。

他閉眼。

主持人宣出冠軍的一瞬,全場的觀眾齊齊地全在喊一個字母。

S!

S!

……

林落凡靜靜看著他。

林落凡的眼睛裏濛著淚色,就這麽一瞬不瞬地看,也看不清晰什麽。她感覺眼前的一切都好像蒙了一層夜霧,喧聲如海透過薄霧傳進來。

霧色裏,只有臺上那一小塊區域是清晰的。

他躺在一片黑暗裏,周身落著光,安靜得像是睡著。他身上、臉上的每一條傷痕、每一滴血跡,都被映得清清楚楚,殘酷淩冽。

氣氛澎湃激昂。所有人慶賀的是他的勝利。

可她分明,在這勝利裏,看到的是他曾經的那些灰暗日子。

她看到他曾踽踽前行,為了不被人傷,就將自己的周身包滿利刺;

看到他多少次被打倒在泥濘裏,又從泥濘裏踉蹌爬起;

看到他曾掙紮於自己世界的絕望,又絕望地沖破那片絕望;

看到他一個人走過那條漫長灰暗的路,迎過他的輝煌;

更看到,他曾多少次受傷;

也曾多少次,孤獨的痊愈。

勝局落定,場面喧沸。全場都在沸騰。

醫務人員已上前查看選手身體狀況。賽制組開始做頒獎準備。

許星燦緊盯著臺下,面無表情。瞰臺的封閉落地窗將外面的熱烈與他的世界隔了一層,身後的電視畫面源源不斷地傳來場上的歡慶聲,遙遠得不像是從他的世界裏傳出來的。

助理在旁小心翼翼觀察著他的表情,“大少……”

他抿唇,聲線陰冷,“走!”

起身時,許星燦不期然遙遙對上林落凡倏然擡起的眼睛。

她眼底是水盈的紅色,像淚。在擡頭的瞬間化作滿目的冷煞,直直地向他刺過來。

唇微微輕勾,她笑意輕諷,很快毫不在意般挪開眸。

許星燦垂放在身側的手握緊。

頒獎儀式開始,許星河站上臺的一瞬,全場人的呼叫瞬間爆到沸點。

林落凡飛快跑向後臺。

……

許星河從臺上下來後,拒絕了工作人員攙扶的要求,獨自一人慢慢往外走。

他腳步很緩,接近蹣跚,偶爾暗咳兩聲,握著絲絨盒子的手指骨蒼勁。

某一瞬,他站住。

不遠處站著一個纖瘦身影。

林落凡頭發還是亂的,唇色蒼白,臉上淚痕淩亂。情緒似乎還處在方才的比賽中沒出來,望著他胸口起伏。

靜靜看著她,許星河輕輕對她笑笑。

他臉上都是傷痕,唇角的血淤已經可怖地擴開了,鼻梁、眉角都是擦痕,向她的笑意溫淺。

林落凡一瞬莫名火氣翻湧,她沖到他面前用力拍向他胸膛。

“你瘋了是不是?!你瘋了是不是!”

他身子微晃。她質問的音線裏有細微的哽咽,盯他的目光怒意水亮。

“讓我等你,結果呢?!你這是幹什麽!你到底是要幹什麽!”

許星河任她拍打,只低眸看著她。

“他們說……”他嗓音嘶啞得厲害,目光一瞬不瞬,“表白,要送禮物。”

林落凡忽然怔住。

“落凡,我給你。”他將手裏的絲絨盒子遞她面前,“你想要的,我都給你。”

林落凡一瞬淚凝於睫。

後臺走廊燈光昏暗,絲絨盒子打開的一瞬,盒子內的藍鉆卻綻出曜人的光芒,曜得人視線都水霧朦朧起來。

“你……”她喉嚨哽咽,說不出話,盯著眼前一片霧濛濛的藍,伸出手似乎想碰它,又不大敢碰它。

最終擡起霧氣濛濛的眼睛註視他,指節握成拳在他身上打了一下,“你……”

她幾乎只是輕微一碰,許星河卻驀一傾倒在她身上。

林落凡驚慌抱住他,“星河!”

“落凡,你別打我了……”許星河的聲音響在她的耳側,虛弱得像霧隨時都能飄散,“我現在……有點難受。”

“好,好……”她點頭,吸了兩下鼻子費力將他扶起。

站直的下一秒,許星河眉宇蹙攏,倏忽身子一斜直直朝身後栽去。

“星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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